揭秘营口坠龙事件的真相。

124045 899 莲蓬鬼话

1934年7月,营口。

今年的夏天不知怎么异常的炎热,自打5月下过两场小雨之后,就一滴雨都没有降过,整个营口市内都飘荡着死鱼死虾的腥味。虽不时的有几阵小风吹过,但也是灼热无比,吹在身上让人难受的很。

沿辽河的土路上,两名身穿黑色制服,头戴大檐帽的警察正骑着两辆自行车慢悠悠的前进着。

这条土路很宽,是从营口向西行进的重要路线,早晚时都有许多赶着大车的行人,现在正值中午,偌大的路上就只有这两名警察。

“我说,赵大哥,这回来的那个日本子也太不是东西了,这么热的天非要让咱们两个去巡逻,这不是故意刁难咱们么?”

一名年轻的警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口中没好气的抱怨着。

另外那名警察年纪较大,看样子要有六十多岁,由于年纪较大的原因,身上的汗如雨点一样落在地上。

他将车停了下来,看了看旁边的年轻人,道:“前面有处树荫,咱到那里休息一会。”

说着, 推着自行车就向着不远处的一颗沿河大柳树走了过去。

二人来到柳树下,点上烟卷,靠在巨大的树干上休息。

一根烟过半,姓赵那名老警察才缓缓的道:“小宋,刚才这话别哪都说,现在时代不同啊,不是张大帅在位的时候了,让日本子听到,免不了又是两个大嘴巴。”

小宋也能听出来,身边这位赵大哥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是无奈。他愤怒的道:“狗日的小本子,才来两天就到处找事,张大帅在的时候,他们见到咱们哪个不是点头哈腰的。”

姓赵的老警察抬了抬压在脸上的大盖帽,看着小宋道“你就不能忍一会?过两天那个巡视日本子就走了。我知道你小子因为昨天那两个嘴巴心里有股气,可你也不想想,日本军营就驻扎在十里不到的地方,有气也得给我压着。少帅带着军队都走了,你让咱们这群老百姓怎么办?拿着烧火棍去打日本子?”

小宋将手里的烟头仍在地上,愤怒的道:“赵大哥,我知道你在这边资历高,日本子和司长都要敬你几分。可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看着日本子在我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哪天我非要离开这里,入关参军!”

赵大哥见小宋这股子冲劲,满意的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干警察这行几十年了,早期的时候给驻营口的各国领事馆当警察,民国时期又当警察,到现在满洲国,还在干着警察,整个营口市的人,他几乎全都认识。只不过这官却是丝毫没升,到现在还只是一名最下级的警士。

二人坐在大柳树下,看着眼前已经快要干涸的辽河,久久无语。没多久,小宋就扣着大檐帽睡了过去,老赵也是迷迷糊糊,闭着眼睛哼着小曲。

一阵凉风吹过,吹的老赵浑身舒适无比,也渐渐睡了过去。

这一觉,二人睡了大概一个小时,自打入夏之后,两个人都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老赵这时突然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蓝天白云,而是黑压压的一片乌云,他看了看睡在一旁的小宋,将他叫了起来。

小宋看着漫天的乌云,笑道:“老天爷真是开了眼了,这再不下雨,不热死也得饿死了。”

老赵站起身子,拍了拍大檐帽,道:“走吧,看这样子一会就要下雨了,别淋着了。”

“好嘞!”

二人刚推着自行车没走出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了焦急的呼声。

“两位长官,等等!出事了,出事了!!!”

二人回头一看,就见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正向着他们跑过来。这青年皮肤黝黑,穿着破烂的短衫,光着脚。青年跑到二人面前,弯腰大口的喘着气,也不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老赵看着青年累成这个模样,将绑在车上的水壶递给了他。青年二话不说,喝了一大口,这才喘匀了气,道:“长官,出事了,龙掉下来了!”

“龙?”

老赵看了小宋一眼,问向青年:“龙是谁?”

青年连忙摆了摆手,焦急的道:“龙就是龙啊,头上长着角,身上带着鳞的龙啊。”说着,还用手不停的比划。

小宋一听,怒道:“龙?这世道哪有什么龙?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揍了,再敢说这些胡话,我把你抓进去!”

青年被小宋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的脸色发白,颤颤巍巍的道:“真……真的有龙,我没骗你们啊!”

老赵当警察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这青年不像是在说谎,他问道:“你确定你看到的是那种身体长长的,头上长着角的龙么?”

“对!不光我,还有很多人都看到了。村长也在,是他让我进城告诉你们的。”

这一次,就连小宋也有些相信了,他不信这个青年敢这么大的胆子戏弄他们。

只是,龙这种神话的东西在老百姓眼中太过神秘,所有人在记事的时候都听到过关于龙的传说,但没有一人亲眼见过。

老赵问道:“那龙掉在哪里?”

青年顺着身后一指,道:“就在不远处的苇塘里,还活着呢!”

二人顺着青年指的地方一看,苇塘没看到,倒是又看到了两名正在跑过来的年轻人。这二人与这青年一样,累的气喘连连,说龙掉下来了。

这一下,二人是彻底的信了,老赵对着小宋道:“你骑车带个人回去,把这件事说一下,我跟着他们两个过去看看。”

小宋点了点头,骑着带着其中一名年轻人就回到了市里。向警长报告的时候,警长也明显不信这件事,说这个青年在胡言乱语,要把他关起来。

正巧,那名巡视的日本官员也听到了这件事,拦下了警长,让那青年带着他去落龙的地方看看。

小宋并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了警务处里。

当晚,天空中下起了大雨,将笼罩营口几个月的热气驱散。许多市民冒雨走上街头,欢呼着,庆祝着。

然而,这场大雨一下就是六天,直到第七天的时候,雨才停了下来。

小宋推着自行车,独自一人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自打那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老赵。

那晚,他亲眼见到,许多日本军车开进了城,具体去哪没有人知道。

后来他去老赵家想问清老赵的消息,可老赵的儿女也不知道老赵到底去了哪里,现在正在满城的找呢。

看着老赵家里还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小宋将自己全部的积蓄都留给了他们。之后,他卖掉了房产,辞退了警务处的工作,坐着火车来到了山海关,跟着一伙胡子在内蒙转了半年,最终入了关。

海风从辽河上吹过来,带来了一股清凉,一只海鸥慢慢从辽河大桥那里飞来,它的背景是初秋时分那湛蓝的天空。

车轮驶过,带起一片半绿色的落叶从车窗边上翻滚过去。开着车,我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股惆怅涌上心头。

“难怪诗人们都说,秋天是个最为伤感的季节。”

至于是哪个诗人说的,我并不知道,至于自己为什么惆怅,总算还是自己知道的不多的事情之一,现在的我只想当一个忧伤的美男子,然后用我的忧郁气质打动一位年轻貌美多金的姑娘,过上与常人一样的生活。

就在我想着怎么与那位年轻貌美多金的姑娘婚后的生活时,电话突然响了。

“科长!是!我正在路上,马上就到了!交给我一定没有问题,请领导放心!好!”

我叫张朝风,今年二十六岁,出生在辽宁营口,在外闯荡了两年之后还是回到了我的故乡,目前在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当合同工。一般的合同工就是拿着一千七百块的工资,交着五险,给正式的人员开个车,拎个包什么的。而我由于老叔就在征收办当一个小科长,并且是那种很能干活的小科长,结果我也被高看一眼,吴科长不光用我开车与拎包,还要帮助他与被征收户协商。

问题是我大学学得的机械自动化管理,与目前的工作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刚才那个电话是吴科长打来的,因为市领导准备要对辽河北进行征收,那地方的老房子全部要拆,只是还两户人家始终不愿意离开那里,一户是一对小两口,认为给的钱太少了,所以一直在与我们和开发商谈判,目前处于对峙的阶段。

其实这小两口的问题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剩下那一户可就有些麻烦了,我这次也是为了这事来的。

那一户的主人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老人不愿意离开的原因就是不想走。我干这行时间虽短,但也见过许多钉子户,这些人绝大多数无非就是想发一笔横财而已,只要肯花时间协商到最后都能解决。

可是这种就是不想走的我倒是头一回见到,好说好商量不行,给他钱他也不要,而且这还是个对国家有过贡献、流过血的老兵,我们只能像亲爹一样给老头供起来,隔三差五就要买点东西去看望看望。

如今工程马上就要开工了,小两口那边已经松了口了,就差这位大爷了。总不能因为这一户把工程耽误了,那可是上亿的项目啊。

科长刚才也给了我最后通牒,说我今天不将这事办成,就不要回去见他。

说实话这本来就是他的活,我谈不谈成也没有责任,但是科长对我高看一眼,自己怎么也得有点血性,争取把活做好啊。

毕竟科长也曾搂着我的脖子说过,“小张,好好干啊,当年我和你老叔,一人一支笔一把锤子,从牛屯一路拆到西大庙,转过头来又拆出了一条盼盼路与得胜路,当年那是一个牛啊!”

虽然当年我老叔这一路将营口市沿辽河的老建筑几乎都拆了,好在他不过是将已经被破坏的老房子给予最后的毁灭,说不上是破坏文物。但百年港城的营口确实没有留下什么有纪念意义的民居。

沿着辽河大街向西行驶,右边就是辽河,过了已成为了营口银行的日本牛庄居留民团役所旧址,又过了横滨正金银行营口支店旧址,基本上就是沿着辽河在开车了,过了小红楼、西大庙,车开过了营口老街,路上就很少有什么车了,再前面就是连接营口与盘锦市的辽河大桥了。

过了桥再向东走,车很快就来到了老人住的那一片区域,那是一片老旧的平房,隐约还可以看到这座百年港城过去时的影子,而这些平房也是营口市内最后两处没有拆迁的老房子了。至于这样做好不好,我不知道,只能说时代在进步,过去的终究会被淘汰,变成一滴水,落入历史的长河之中。

将破面包车开到老人的家门口,我拿起副驾驶上的八宝粥、牛奶走了进去。老人的房子与我小时候住的农村房子没有什么区别,外面低矮的红砖墙,里面是小小的三间平房,唯一的区别就是外面的墙上还有一个门牌号,落龙里42号。

刚一远门,就见老人坐在院子里,面前一个破塑料盆,正磨着一把菜刀。我一见这情况,浑身一哆嗦,手中的东西险些掉在地上。

老人也看到了我,将举了起来,对我说道:“小张啊,怎么又看我这个老东西了?哎呀,每次来都拿着东西,真不好意思。”

说着,满脸笑容的就向我走了过来,那菜刀依然被他提在手上。

我强忍住心中想要逃跑的冲动,对老人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道:“王老,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硬着呢!”

王老虽然八十多岁了,但精神头十足,脸上也没有这个年纪的人有的老年斑,头发也只是白了一半,怎么看上去也只是六十多岁的样子,那眼睛中还有点贼流流的光,整个人的精神比我这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都要强上许多,除了腿脚有些不便之外,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疾病。

“快进来吧,别再外面站着了。”

王老拍了拍我的肩膀,顺带着将我手中的东西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我见那菜刀被放在袋子里,这才安下心来,跟着他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但里面摆放的东西却是不少,十分整齐干净。进到屋中就是厨房,分为东灶与西灶,一口大缸靠近后面的窗户,进到东屋,屋里是火炕,与灶相联,屋里北面是两口大木柜,柜上有着两个帽筒,墙上的两个大镜子,上面的图案都不清了。

我每一次进入这屋子中,都会感觉到一股历史的气息迎面扑来,开始的时候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可后来我才知道,这股历史的气息不是别的什么——这屋子太潮气太重了。

王老让我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自己就出去继续磨起菜刀来。我坐在炕沿上大概等了十多分钟,王老才走进了屋子,坐在我的身前看着我。

“王老啊,您可千万别干什么傻事啊,别和电视那些以暴抗法的人学习啊。您老是对国家有过贡献的人,国家一定不会亏待您的。现在国家有需要,您就不能对国家、对市里再贡献一回?”

我看着王老,想起之前领导的电话,眼圈都红了,一番话说的也是动之以情。

这套说辞我们也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就见王老嘴角微微挑起,撸起自己的裤腿,一道圆圆的疤痕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是当初受的枪伤,也正因为处伤,让王老现在的腿脚都有些不利落。

“王老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您什么都不欠国家,是国家欠您。”

我看着那道伤疤,满脑子都是领导之前和我说的话,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

王老一看我都哭了,也不再是之前那个不冷不热的样子,他说道:“小张啊,不是老头我不想走,而是走不了啊。你看到这屋子里的东西没有?很多岁数比我都要大上几圈,这些“老家伙”能经受起折腾么?我这辈子没别的愿望,只希望祖上留下来的东西能完整的保存下来。”

“啊?”

照他这么说,这屋子里最差的也都是民国时候的宝贝啊,我看了看屋子内的摆设,哪有什么像王老说的那些宝贝。

可我看了半天,屋子里最老的东西就是那个柜上放着的百灵牌收音机,岁数还没王老大呢。

开着面包车,我离开了王老的房子,一路上,心中想的都是临走时他与我说的话,还有那盒子里的东西。

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发了什么疯,可能就是因为被我小瞧了,非要证实自己手中有宝贝一样。可当盒子打开之后,我终于忍受不了心中的愤怒,摔门而去。

刚上车的时候,我还听王老在后面喊道:“小子,我观你身带龙血之气,定是祖上与龙有关,今天你不信我说的话,早晚有一天你会相信的!”

我当然不相信他说的话,盒子里的东西就是一块碗大的石片,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却不知怎么,那个东西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营口这个地方很小,但却有着十分悠久的历史,上至战国时的燕国,下至新中国成立,营口这个地方都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清朝时期,营口就是全国最大的药材集散地之一,全东北的药材都被聚集在此通过海港卖到华北。清末,天津条约签署,营口成为了东北最早的开埠港口之一,经济更为繁盛。日本与沙俄都想在此成为新的主人,后来通过日俄战争,日本人将沙俄的势力从东北赶了出去,还曾经在1923年短暂地统治过营口几个月。再后来就是九一八之后的被占领的岁月了。但就是在那个时候,营口也是整个东北少有的繁华城市。

当年坠龙的那件事凡是营口人都有所耳闻,但时间距离现在也有八十三年了,亲眼见过这件事的人还能记住的现在最少也要有九十多岁了,这个王老今年才八十多,怎么说也见不到当年掉下来的那条龙。而且那件事的真实情况还有待考究,当初电视台还做过节目,结论就是那条龙根本不是龙,而是一条鲸鱼。

在车上想了一下,我想再回去看一下,王老作为参加抗美援朝的老兵,一个月的工资就有八千多,几个孩子也都是普通人,衣食也不愁,几个孙子孙女都结婚了。他是最没有理由还坚持在这里的人,而且也没有说过为什么不走,也许是因为这里真的有什么让他放不下的东西在!

车刚开到王老家的跟前,就见到一辆红色的电动摩托车停在了王老家门外,孙姐正从车上下来,这个孙姐年纪五十多岁了,比我父母年纪还大,却穿着一身红色带白花的连衣裙,裙子还挺短,头发长长的,一根白的也没有,还歪着梳在身后,脸上自然是涂着粉,最可怕的是还染着眼睫毛!孙姐不是河北这一块的人,不知是什么时间认识了王老,现在应该是听说这里要动迁了,三天两头的上这来,而且打扮的可以说是花枝招展,我只见过一回,直接就让我叫她姐,我难受的一天都没吃下去东西。

我顿时没有了再去和王老谈正事的心情,而且这个王老见到孙姐,哪里还有心情搭理我啊。

这时一辆丰田霸道从身后开了过来,直接停在了我的车旁边,这里的路本来就很窄,它这一停,就几乎将路都占满了。我透过放下的车窗向那辆车看过去,车门打开,从两侧下来了两个美女!一起用眼睛看向了我!

右车门下来的美女脸盘尖尖的,一双长眼睛,嘴型十分漂亮,穿着紧身的上衣,下面也是一条短裙。长长的双腿雪白。左车门下来的美女却是圆脸大眼,粉面红唇,上半身穿着露肩膀的粉色衣服,这模样与衣服就是那种有钱的俗,可这个俗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我自信自己除了身材不够高外,样子还是看得过去的,也是大眼睛高鼻梁,一张带笑的嘴巴。但也从没有被两个极品美女这样子看过。

这时右车门的美女对我一笑说:“帅哥,重弘小区是要建在这里吗?”

我最多认为她们是问一下路的,但没有想到两人竟然知道这里拆迁后要建的小区名字,听口间这两人可不是营口本地的人,但要说是来买房的,这里连售楼处还没有呢!

我点了一下头说,“对,听说是这。”

“那谢谢了。”美女说完,就回到车里,而左车门的美女却对我笑了一下,还抬了一下左边的眉毛。

顿时间,我心中一阵乱动,心想,“难道这美女是看中我忧郁的气质了?”

白想指定是白想了,人家也上了车,慢慢开走了。看看人家的车,再看看自己开的这辆公车,其本上一百辆加一起还没这一台车贵呢。

往回走了一半,吴科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只好将情况汇报了一遍,重点说了老头房子内的顶梁柱是明天启皇帝给空运来的。

不出意料,吴科长在电话中将我一顿臭骂,还说回去的时候还要批评,写检讨。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现在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手都快将电话捏爆了。不等领导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娘的,又不光我一个人没辙,单位那么多人,哪一个在老头子那里得到好脸了。”

开着单位的破面包车在市内转了几圈,我就回到了五线的征收办,好在科长有事出门了,我算是逃过了一劫。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电话又响了。

“老风,你干啥呢?”

不用我看电话屏幕,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是谁了。

“干嘛?有事啊?”

“我找你能什么事?收拾收拾,来我家小区门口的烧烤店喝点。”

“前两天不是刚喝过么?”

“别废话了,赶紧过来,老地方等你。”

电话那头说完就挂了。我也开始走了过去。

给我打电话那人名叫刀小杰,是我光屁股长大的哥们。打小生活在农村时,我们两家就是前后院,话还不会说的时候就认识了。

上小学的时候我们俩就是本地的孩子王,当时古惑仔之类的电影十分流行,我和刀小杰二人自然也就像电影里面一样,打架、偷东西、欺负低年级、背着家里抽烟,完完全全一副痞子的模样。

高中毕业之后,我去读了大学,而刀小杰则是去当了兵,自此,我们二人的联系慢慢变少了。

直到我毕业回到家里之后,我们两个人这才又聚到了一起。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来到了我们约好的老地方,那是一处很小的路边烧烤。可能是到了秋天的缘故,三两张桌子只有刀小杰一人。

见到到了,刀小杰连忙站起身子向我招手。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就喝了半瓶,之后看着桌子发呆。

“唉,老风,你今天这是咋了?丢了魂了?”

刀小杰见我这般模样,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推开他的手道:“唉,别提了,工作上的事。”

刀小杰道:“老风,我说你哪个拆迁办的差事一年能赚几个钱?天天就是和那些钉子户打交道,碰上好说话的还行,碰上那些不懂人话的,还容易挨一顿打,值么?”

“那咋整,现在工作这么难找,有一个地方就知足吧!”

刀小杰撇了撇嘴,想要说些什么,又停了下来,拿起座上的半瓶酒一饮而尽。

我们两个也是从晚上五点一直喝到半夜,酒瓶子都数不过来了,说话舌头也有点大了。

刀小杰又开了一瓶啤酒,迷迷糊糊的和我说道:“老风,我说你那个工作要么就别干了,就来我这吧,挣得不多,但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刀小杰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胸脯。

我说:“小姐,你是不是喝多了产生幻觉了?还别人欺负我?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刀小杰的外号就叫小姐,但我除了喝酒的时候,很少这么叫他,他也最恨别人叫他外号。一听我这么说,一双大眼睛就立了起来。

“老风,谁他妈的喝多了?我让你上我那上班还不是为了你好?还你欺负人,就那些个老头你还敢碰人家咋的?”

“那去你手下当保安啊?别闹了行不?”

我们两个正在这相互扯皮斗嘴的时候,旁边一座过来了五六个年轻人,一坐下来就大声叫喊。

“老板!快给我上菜!妈的有没有活人啊?操!”

几个年轻人个个都剃着社会头,脚上的鞋也不正经穿着,而是放在脚下拖着,一看就不是像我这种正经好青年。

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一直坐在屋里的老板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几个青年喊了几声见没人出来就有些不高兴了,便大声的骂了起来。

这小饭店我和刀小杰经常来,老板也和我们很熟,见几个青年在那里骂来骂去,都感觉不爽。

刀小杰是个直性子,他之间转头对着那几个青年道:“小逼崽子,都给我老实点,叫什么叫?!”

那五六个青年一听,二话不说就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还抄起一把塑料椅子。

“妈了个逼的,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几人来到我们周围,将我们围了起来。

我连忙拉住刀小杰,劝导:“老刀,忍一忍,忍一忍啊。”

说着,我对刀小杰眨了眨眼睛,刀小杰一看,本要站起的身子又坐了下去。

我对着周围的几个青年道:“各位老弟,不好意思啊,我这哥们喝多了,多担待,多担待。”

一个青年指着刀小杰脑袋道:“怎么?现在怂了?当孙子了?完蛋的东西,刚才怎么那么牛逼呢?!”

我眼皮跳了跳,还是笑道:“大家都是出来吃饭的,别闹得都不高兴。”我又看了看一旁拿着塑料板凳的青年道:“老弟,快把凳子放下,干什么呢?拿着不累么?再说这东西是打架用的么?”

那青年听我这么一说,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慢慢的将凳子放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抄起桌子上的一只酒瓶子,对着身边的青年的脑袋砸了下去。

“咣当”一声,酒瓶子没碎,那青年直接躺在地上,血顺着额头就留了出去。

刀小杰在我刚动手的时候也出手了,他一把抓住指着他脑袋的那根手指,使劲一掰,那青年发出一阵鬼叫,又被刀小杰一脚踹在肚子上,足足飞了一米多远。

这还是刀小杰手下留了情,不然以他那特种兵出身的功夫,这一脚下去,恐怕那青年半条命就没了。

转眼的功夫,几个青年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刀小杰来到一名青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道:“小子,以后出门说话注意点。还有,就你们几个熊样,你们能打得过谁?瘦的的竹竿似的。”

我对着刀小杰道:“老刀,赶紧走了,一会让警察看见就坏了!”

就在我俩正准备走的时候,一辆巡逻车开到了我们两个的面前,从车上下来两名警察。

警察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地上的打滚的青年,什么也没说,对着我们两个摆了摆手。

此时,我不知道刀小杰脑袋里想的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工作是彻底黄了。还有这警察来的也太及时了,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没事巡什么逻啊!

五天后,我和刀小杰“刑满出狱”从看守所里走了出来。

一路上,我心情糟糕透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随便找了个地方给手机充了些电,就看到十余条短信和未接电话,全都是单位的。

不用想我也知道,我现在的工作基本上是玩完了。

而且还得给被打的人医药费,虽然是我老叔先垫完的,但这种钱他是不会白给我的,一定会向我要的。

匆匆和刀小杰告别之后,我回到了出租屋。那是一栋老楼,当初看着斑驳的墙皮与漆黑的楼道,我甚至怀疑我穿越到了九几年。

还未走进楼门,我突然停在了原地。顿时间,我只感觉一股强烈的杀气从我身后袭来,隐约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这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下意识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再停留一秒就会出现生命危险。

我双腿青筋暴起,猛的踏在地上,如一支箭矢一般向前窜去。可结果还是晚了一步,一双冰冷的手掌搭在我的手腕上,我甚至可以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冰冷的呼吸之声。紧接着,传来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小子,想跑?!这些天死哪去了,该交房租了!”

我转过头来,就见面前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正怒视着我。

我讪讪一笑道:“陈姨……不!陈姐,我哪里跑了,只是出了一趟差,几天没回来了想快点回房去看看丢没丢什么东西,你也知道,最近这一片不太平,经常失窃……”

“行了,别废话!你半个月前就应该交房租了,本以为你小子跑了,今天我正要把你屋子的破烂全都扔出去呢!”

“唉,陈姐!陈姐!有话好说,我这不是工作原因么?你再容我两天行么?等我把工作处理完了,我一定把房租给您,一次给一年的!”

那陈姐一听我这么说,脸色慢慢松了下来,我也知道,他这个破房子在现在这个年代没被扒了就不错了,能有人租都是万幸,之前都是一个月一个月交的,更别说一次给一年的房租了。

“不行!我还是不信你说的话,万一你晚上跑了,我上哪里去找你去?!”

陈姐想了一阵,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抓着我的手更紧了。

其实,我也不相信我哪里有什么钱一次交一年的房租,这么说只是想找个借口脱身而已,不然以这个母老虎的脾气,我今天就不被他扔出去,也要掉一层皮。

就在我们二人站在这里僵持不下的时候,后面三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了。

“陈红!你还玩不玩了?!快点上楼,不然我叫别人了!”

这声音虽然尖锐刺耳,但在我耳中就如同天籁一般让人陶醉。

果然,陈姐的脸色变得慌张了起来,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后的楼房,最后还是牌瘾战胜了理智。

“那好,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下午如果你不交齐一年的房租,就自己收拾铺盖滚蛋!”

说完,陈姐转身就走,那速度比刚刚抓住我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解决了这个麻烦,我长出了一口气,最起码目前能让我好好的睡上一觉,至于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实在不行就去找刀小杰。

迈着沉重的步伐我走上了楼,刚刚来到二楼,我就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我的视线中一闪而过。

来到了四楼,我站在门口,将手伸进怀中掏着钥匙,而刚刚那道身影也在这时走了上来。

我在钥匙掏出钥匙的一瞬间突然转身,伸手抓向身后那人。

那人也是被我吓了一跳,发出了一声惊呼,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女人?!”

我听到这个声音顿了一下,但还是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按在墙边。

“你是谁?!”

那女人被我按在身下,挣扎着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是楼上的住户啊!”

我冷声笑道:“住户?这栋楼算上我一共三户人家,剩下的两户都住在一二楼,你告诉我你是这里的住户?!”

就在这时,我身下的女人突然停了下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女人突然将手抽了出来,用手肘打在我的脑袋上。

这一下力气不小,还打在我的太阳穴上,让我整个人都头晕目眩,压着的手也松了开了。紧接着我胸口一通,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坏了,这次碰到江洋大盗了。”

这女人的身手明显是训练过的,根本不是我这种街头功夫可以对付的了的。

也就在我倒地的这段时间,我才看清这女人的样貌,两个字,很美。

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尖尖的下巴。以我这种水平自然找不出什么柳眉杏目、明眸皓齿这样的词语来形容面前这个女人。

见那女人慢慢向我走来,我连忙向后退去,口中说道:“女侠饶命!劫财还是劫色?劫财的话,我屋里还有几百块钱,劫色的话我得考虑一下。”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悄悄的伸向不远处的一块砖头。

别问我为什么小区的楼梯上会有红砖,因为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我搬进来时,早就有一摞砖在那了。

女人一听我说的话,眉头轻轻一挑,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我一遍,仿佛在考虑我刚才提出的建议。

接着她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银铃般的声音在她口中传出。

“奇怪,你这楼里怎么会有砖头?”

我整个人都蔫了下去,伸到一半的手也退了回来,大声喊道:“抢劫是吧?!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就不信这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样的大美女会行凶伤人!”

那女人噗哧一笑,看着我道:“你不是说了么?这楼里一共就三户人家?而且我还知道,楼下那两户人家是两位老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你想求救的话,应该再叫大声一点。”

“坏了,这娘们怎么什么都知道?!”

想到这里,我索性也就不装了,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救命啊!抢劫啦!!!”

这一喊还真就惊动了周围楼内的住户,其中一位大爷推开窗户,喊道:“闹腾什么玩意?!大白天就开始作妖!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完,愤然将窗户又关了上去。

我看了看面前的女贼,对她尴尬的笑了笑。

“咱们不能打扰老年人休息啊,不行咱们换个地方?去楼下商量商量你怎么抢我才好?”

那女人听了之后,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看着我道:“行了,不和你闹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副模样。走吧,老李家的枣树结果了。”

我如同见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怎么,看见鬼了?再不去的话,刀小杰可把树上的枣都吃光了。”

“你是胖丫?!”

果然,一听胖丫这俩字,那女人的眼睛瞪了起来。见此,我就更加确认了,眼前正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发小。

闲言说两句。

楼主土生土长营口人,知道很多关于当年坠龙的细节,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当然,这些电视上都没有播放过,而是通过老人口述下来的。

PS:本文绝大多数地点、建筑都是真实纯在的。

胖丫名叫林胜男,是我和刀小杰从小到高中的玩伴,我们三人的家离的都非常近,自从记事的时候开始,我们三个人就在一起了。直到高中那年,胖丫的家人搬走之后,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胖丫小的时候很胖,肉乎乎的,十分在意别人说她丫,性格也与女孩子不同,本地话叫做虎了冈几的,就是个假小子,经常与我和刀小杰一起去做坏事。

老李家的枣树结果了,就是我们去做时坏事时的暗号,也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所以在面前这位苗条美女说出这句话时,我就知道她是胖丫。

只是不知道胖丫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可怜的丫头,瘦的都不像话了。

“你难道就让我在这里这么站着?”

林胜男满眼笑意的看着我,用手指了指我房间的门。

我连忙将门打开,但接下来就后悔了,房间内已经好久没收拾过了,乱的和猪窝一样。

“不错,勉强算是个人住的地方。”

林胜男已经抢先一步走了进去,随意的坐在床上,四处打量着屋子。

看着大变模样的胖丫,我不禁有些怀疑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林胜男,除了眼神之外,我找不出任何相同的地方。

“看啥呢?眼睛都直了?还不给我拿点喝的来?”

我连忙收了收神,伸手在床边一摸,拿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不是我小气,是我这里除了矿泉水之外没别的东西可以喝了。

林胜男看了看我手中那半瓶矿泉水,没有伸手去接,说道:“看样你最近过的不怎么样啊。”

“哪有,挺好的,国家正式工人呢,比我这个岁数的同龄人强多了。先别说我了,你这些年去了哪里?自从走了之后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和刀小杰前几天还提起你来着。”

林胜男漫不经心的道:“没去哪里,当年和父母在老家搬走之后,几年间连续换了很多地方,最后直接去了美国,我也是昨天才回来。”

林胜男的家庭条件一直很好,最早在农村住的时候,他父亲就在外做生意,后来也是因为生意上的需要而从这里搬走了。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去了美国。

我说:“这次回来是探亲还是别的事?你叔叔我去年见过面了,身体还算可以,你家的老房子也一直都是他在住。”

林胜男道:“嗯,昨天的时候我已经回了一次老家了。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看看你和刀小杰,还有一些事情。”

想到多年的老友竟大老远的从美国回来看我,像我这种脸皮这么厚的人也不禁感到鼻子一酸。可我又看到,胖丫在说“一些事情”的时候,双眼之中有一抹精光闪过。

下意识中,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随后,我和林胜男二人就沉默了起来,虽然心中有许多话想对她说,但多年未见,感觉我们两个人之间有着一层隔阂,也可能是胖丫的变化让我找不到当初那种亲切的感觉了。

在屋内坐了一会,我突然说道:“对了,我怎么忘给刀小杰打电话了?你看我这脑子,一会别走,咱们三个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晚上痛快的喝两杯,也去去我身上的晦气。”

“什么晦气?”林胜男看着我道。

我摆了摆手,说道:“别提了,不是什么好事。”

林胜男站起身子,看着我道:“先别叫他了,今天我来是想求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帮我去偷,哦不,应该是借一样东西?”

“啊?!偷东西?”

我站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胖丫,没想到这丫头果真成了江洋大盗了?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明显是本色演出啊。

林胜男看着我轻笑道:“激动什么?是借,不是偷。而且事情办成之后,我会给你五万块钱,当作辛苦费。”

一听这话,我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说道:“林胜男!你说啥呢?咱俩的关系你和我说钱?五万块钱,你他妈的真够大方的!”

“张朝风,你和我吵吵啥?我这不是看你最近生活比较困难,想要帮你一把么?至于和我这样么?”

林胜男也看出了我确实是生气了,然而以她的性格,根本不会和其他女生一样细声细语的劝我。

“你说的一些事情就是偷东西?先说说,要偷什么。”

我坐了下来,脸上还带着些许怒意,我知道胖丫主要是为了这件事特意回来,所以还是想听听她要偷的东西是什么。

林胜男这时也软了下来,紧紧挨着我坐了下去,脸都快碰到我的鼻子了,弄的我坐如针扎。心道:“坏了,能让这个假小子又是金钱引诱,又是美人计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份档案,而且这档案不在公安局,不在法院,就在营口档案馆里面。”

说着,我就见胖丫从随身带着的小包之中掏出一张地图。没错,是地图,而且很大。地图上分为几个区域,那是每个楼层的布局,其中一些地方还用红笔标识过。

我诧异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张地图,问道:“这不会就是营口档案馆内的地图吧。”

“没错。这一区域就是那份档案所在的地方。”

林胜男说着,用手指了指其中一处用红笔标识过的地方,旁边的位置上写着上中下三个字,而且在三个字后面都有一个问号。

我指着地图道:“这是什么意思?上中下?你要偷的这玩意还分三部?”

林胜男摇了摇头道:“这张地图是别人交给我的,我也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满是怀疑的看着胖丫,不知道这个丫头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地图是别人给的那么就说明不是她想要这件玩意,而是给她地图那个人。

“胖丫,你和我说实话,这件东西是你要还是别人要?还有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林胜男愣了一下,缓缓说道:“这东西是我一个朋友委托我让我帮他拿出来的。只是,我也想亲眼看一看这件东西上面写的事情。”

“有了这个地图,以你的身手完全可以自己去拿,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我一边问,一边死死的盯着胖丫的双眼,想看看她到底和没和我说谎。

“我不是为了你着想么?刚才你在楼下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想你最近生活过的肯定不太好,所以就想借此机会让你赚笔钱。我也知道,我白白给你,你肯定不会要啊。而且这钱也不是我的,是我那个朋友给的。”

我确实现在很需要一笔钱,工作丢了,房子到时间了,最主要的是,我压根就没什么存款。如果明天交不上房租的话,我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现在找个工作也不容易,我不可能在刀小杰的宿舍里住太长时间。

因为我在征收办工作,也向档案馆送过档案,据我所知,送到档案馆的档案那都是没有什么用处的记录了,谁都可以去查看的。但也有一些是不允许查看的,胖丫要借的自然是这种档案了。但真不知道这个小小的营口市还能有什么秘密存在。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一看号码,脑袋又痛了起来。

“老叔---”

“出来了!你个鳖犊子,能不能干点正经事,还会打仗啊,正好就在你们单位楼下综合执法局要招人,张局长当年是和我一起在动迁办的,已经说好了你先去当两天临时工,老吴过几天就要强拆落龙里了,你继续去和他搭把手,这回跟他干点正事。这活干的时候,我还找你有事。”

“不是,老叔,我刚出来,人家能要我吗?”

“放屁,听什么呢,和张局长说好了!这活干明白了,那一万块钱的医药费我就不要了,周六上我这来,我有话说。”

我还想说话,老叔直接就挂了电话。

这话已经被胖丫听得清楚,一丝疑惑的光在她眼中闪过,但是马上又变成了刚才的样子。

“小风,咱们从小玩到大,要是犯罪的事,我能让你去做吗!我这个朋友就是家里老人以前在营口有些产业,但是文革时的档案是不让人看的,你现在没有钱,到综合执法局去又是个临时工,还得打打杀杀,出了事就是顶锅的,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自己支个小买卖做一下。而且这事又没有什么风险的。”

说实话,这事我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是老叔一个电话就让我得多想一下了,老叔我是得罪不起的,不说从小带大我,就是以后自己要结婚了,老叔一开心,怎么也能给我个十万八万的。他让我做的事,我还真没想过不去做,但是这回他让我去综合执法局当临时工,还要继续和吴科长一起去强拆落龙里,天啊,那里根本就是征收程序还没有走完呢,这个强拆要出事了,指定是我们这些临时工顶锅。思来想去,觉得去一趟档案馆也比去当临时工强。

足足思考了一个小时,我才问道:“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计划?怎么偷?要知道,档案馆里面可都是有保安的。而且就营口档案馆那个位置,想从正门进去不被发现,根本不可能。”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知道营口档案馆的位置,旁边就是一条满是饭店的街道,东面就是一座公园,北面三百米是营口火车站,附近还有长途汽车站,凌晨的时候都有车和行人,更别说还有满道上的监控了。

“计划没有,不过你可以问问刀小杰啊。他不是在保安公司上班么?”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说不定刀小杰的公司在档案馆当保安呢。”

我转念一想,又感觉这件事有些不对劲,问道:“胖丫,你才回来,怎么知道刀小杰在保安公司上班?”

“我昨天回老家的时候听叔叔说的。”

“原来是这样。”

我不再怀疑,拿起电话就给刀小杰打了过去。

电话中我没和他说其他的事情,只是让他一会出来喝点,去去晦气。刀小杰想都没想,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在屋内又和胖丫聊了一会之后,我们两个人就下了楼,去老地方找刀小杰。

聊天的时候知道胖丫与家人到了美国的旧金山,家里开了中国饭馆,她在那里上的一个三流大学,还学了截拳道。说起来截拳道这个武术,虽说是中国人李小龙创造出来的,但在中国确实没有多少人在练习这个拳法。

现在回来是看看老家的人,但对于是什么朋友要找这个档案,她却不愿意说。但我认为这也不能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让我这个没有犯罪前科的人来干这事,明摆着是要将自己也送进局子的节奏。

很快,我们两个人就到了之前打架的烧烤摊,刀小杰已经早早的等在了这里。

“老风,快点的!我都等你……”

刀小杰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死死的盯着我身后的林胜男。

他一步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推开,喊道:“胖丫?!”

林胜男微微一笑,给了刀小杰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站在一旁,仿佛看怪物似的看着刀小杰,问道:“小杰,你怎么知道他是胖丫的?这和以前比起来根本就是两个人啊,我开始的时候根本没认出来啊。”

刀小杰白了我一眼,道:“老风,怪不得你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是不是看女的都一个样啊?胖丫这么明显的一个人你都认不出来?”

三人随意的坐了下来,不远的地方还扔着着那天打架留下来的碎凳子。

很快,酒瓶子就被摆了上来,刀小杰迫不及待的打开三瓶,拿着瓶子说道:“来,我们三个人多年的友谊干一个。”

我有些犹豫,酒瓶放在嘴边,始终没有喝下去,另一边,刀小杰已经一瓶啤酒见底了。

他打了个长长的饱嗝,看着我们二人道:“怎么回事?咋不喝呢?老风,你他妈的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这件事从何说起,只能低头不说话。倒是胖丫将偷东西这件事与刀小杰说了。

刀小杰听后,面带笑容的看着我,说道:“可以啊,老风。这几个小时不见,你就换了个工作?”

我听出了刀小杰话中的鄙夷,知道他这个人很正直,最恨那些偷鸡摸狗之辈。

不知道怎么答复他的我只好低着头,不想去看他的双眼,等着他继续骂我几句。林胜男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我们二人。

刀小杰又连续干了两瓶啤酒,这才说道:“我刀小杰这辈子最恨那些不法之徒,尤其是偷鸡摸狗之人。但是,我不恨你,谁让你是我兄弟呢?这事我帮了,正巧档案馆是我们公司的保安。”

我连忙抬起头来满是感激的看着他,我们两个人这么多年,只有相互埋怨,却从来没有谁对谁说过谢谢二字。

“老板,再准备好五手三分熟,下半夜的时候我们还回来!我不回来,不许关门啊!”

三人离开烧烤摊,向着档案馆走去。这里距离档案馆不算太远,步行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

刚上主路,一辆丰田大吉普就从我们身边开了过去,过去明显减了一下速,然后又开走了。我抬头看了一眼,这车挂的是黑色的牌照。

这时刀小杰打了个电话,和电话另一边喊了几句之后对我打了个OK的手势。

一路无话,就这么静静的走着,仿佛许多年前一样,三人在外面闹了一天,回家的途中,身心疲惫之后的平静。

半路上,林胜男接了个电话,简单的说了两句之后就与我和刀小杰分别了,让我们拿到档案之后去之前的烧烤摊找她。

林胜男走后,刀小杰看着我道:“老风,林胜男什么情况?我怎么发现她与之前有些不对劲呢?”

“唉,谁知道呢。分别了这么长时间,谁也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人嘛,都会变的。”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虽然知道这件事肯定有着什么蹊跷,但都已经答应了胖丫,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没一会,我们两个人已经来到了营口档案馆,现在时间只有8点多,街边的行人还有很多,公园外还有许多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可以说是十分的热闹。

刀小杰并没有带我直接走进档案馆,因为现在还没到交班的时间,要等到11点以后。我们二人在一旁找了个饭店坐了下去,随意点了几个小菜,有一句每一句的唠着嗑,说的最多的还是胖丫的事情。

转眼就到了交班的时间,我和刀小杰的位置就在档案馆的对面,离着老远就见到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刀小杰迎了上去,和两个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向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名年纪较大的保安还特意对我说道:“小伙子,你是新来的?记得晚上也得穿保安服啊,下半夜的时候锁好门,里外全都锁好,留在屋子里千万别出去瞎走啊。”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怎么还要将里外的门全锁好呢,连忙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一旁的刀小杰不耐烦的道:“老李,别在这胡言乱语行么?赶紧回家陪老婆去!”

老李走的时候还有点不放心,转头对我说道:“千万别到处乱走!保安室里面有一根桃木,如果听到什么声音,一定要把桃木拿在手上!”

老李说完,站在原地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周围的行人与刀小杰,就没有再说下去,转身走了。

我这下子是不明白,我本以为保安就是开着灯,睡一觉就行了,怎么还有这些情况呢,就问刀小杰,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刀小杰说,老李这个人太封建了,这年头哪有什么鬼神。

我虽然也不相信老李说的事情,但从小的时候在农村也见到过黄大仙,胡大仙闹人的事情,说全不相信也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些事情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而且我又不是真的保安,自然也不将老李的话放在心上。

我们两个人径直走进了档案馆,档案馆的大门是朝北的,刚一推开大门,就是一个很高的厅,头顶的灯光也是十分昏暗,这时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而来,吹的我一哆嗦。现在虽然是秋天,室外的气温也不算太高,大家都穿着长袖,但这股冷风好像是吹到我的心里一般,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反观刀小杰倒是没什么事,可能是刚刚在门口等的时候,又喝了许多酒的原因,此时的他脸色微红,表现的还有些亢奋。

进入保安室内,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台老式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档案馆内的情况。老李说的那根桃木就挂在床头,上面还绑着一根醒目的红线。

刀小杰进屋之后直接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那根桃木笑道:“这根木头不错,啥时候拿回家当擀面杖去。”

说完,哼起小曲,闭目养神。

突然,他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屋内的我,说道:“站着干嘛啊,赶紧去找东西啊!”

“啊?你不和我一起去么?以前偷东西不都是咱们两个人么?”

“你别乱说啊,我刀小杰从来不干这种事!以前偷东西不也是你进去偷,我在外面放风么?这次也一样,我就在这里给你看着有没有别人进来。”

“那你刚才还说要偷人家的桃木?!”

“偷朋友的能叫偷么?这叫拿!”

刀小杰说完,翻了一个身,躺在床上开始睡去。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临走时突然想起刚刚老李的眼神,在那眼神之中,我感觉他不像在撒谎。

这边想着,我已经走出了值班室,来到了屋外。那阵刺骨的寒意,漆黑的走廊让我心中萌生了一丝退意,再想起之前老陈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漆黑之中有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娘的!怕什么,就算是真的有鬼,他能有房东恐怖?”

在鬼与房东陈红之间,我宁愿选择前者。

带着忐忑的心情,我缓缓的向着楼上走去。周围一片寂静,仿佛进了档案馆的大门就与外面喧哗的世界彻底隔离了。洗手间内传来滴水的声音,这般微弱的声音此时在这里也被无限放大了起来,每一滴都仿佛滴在我的心上。

胖丫给我的地图中,那份档案标识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我来到三楼,顿时感觉那股凉风越来越强了,吹的我手脚冰冷,心中退意更胜。

我不知道我的胆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小的时候也干过偷东西这种事,从来没有现在这么害怕过。满脑子想的没有别的,只有老陈在楼下与我说的话,还有那挂在床头的桃木。

我也不想下楼去将桃木取来,如果去了,那我在我的心中就确信这楼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到时候桃木拿在手上反而更加害怕。

由于之前准备的并不充分,我的手中只有一部手机当作照明。这部手机是什么时候买的我已经记不清了,现在才发现,这个手机的照明简直就和“弱智”一样,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我只能一边摸索着,一边向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很短的距离,我足足走了快十分钟,好不容易摸到门前,却发现门已经上了锁。

这种情况我之前早已经预料到,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铁丝插了进去。

这种简易的开锁方法我上小学的时候就会了,当初只是为了好玩,想在同学面前炫耀一下。没想到,在今天居然派到了用场。

好在,营口档案馆的设施都比较老,门锁也是用的最简单的那种,用了大概五分钟,门就被我打开了。

其实可以速度更快一些,只是我的手因为紧张有些微微发抖,一直都找不到锁芯。

门开了之后,一股淡淡的腥气从屋内飘了出来。

“怎么回事?难道是死了耗子了?”

当然,档案馆这种地方根本不会有耗子,这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我站在门口向屋内看去,漆黑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整个屋子连一扇窗户都没有。而我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掉了链子,闪光灯闪烁几下之后便暗淡了下来,彻底歇菜了。

这时我突然想到,这是一间屋子啊,只要是屋子里面就一定有着灯啊。我现在也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人发现,只能快点拿到那份档案之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伸手在门口的地方摸了摸,果然发现了灯的开关,可连按几下,屋内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下班之后将电闸拉了?”

我拿起电话打给刀小杰,让他将电闸推上。

电话通了,可电话那头刀小杰迟迟都没接电话,直到传来系统的声音。

我气的是牙根痒痒,这刀小杰说好了帮我放风,怎么睡着了呢。

我将电话拨了过去,这一次电话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通,而是从听筒之中传来沙沙声。我拿起电话,看了看屏幕,信号是满格的。

“怎么回事?”

我将电话又放在了耳边,这一次,沙沙的声音不见了,变成了沉重的呼吸之声!

我连忙将电话挂断,浑身上下都被吓出了一层白毛汗。并不是电话那边的声音多么恐怖,而是我感觉到那股呼吸声与我之间并没有隔着一部电话,仿佛在我耳边呼吸一样。

“娘的,这么邪门?!”

我平复了一下距离的心跳,靠在门口的墙边,左右看了看,除了黑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门都开了,都已经到这了,总不能灰溜溜的退回去吧?到时候刀小杰和胖丫得怎么看我?”

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给自己打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事已至此,就算前面真的有鬼,我也不能退缩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一步就走进了屋子内。

可能是屋子比较小的原因,进屋之后,我心中的恐惧消散了许多。

凭借着手机屏幕上的微光,我勉强看到了几个大柜子,大概数了一下,有十多个之多,被毫无规律的摆放在屋子的各处,有的挨在一起,有的离得很远。这些柜子都很大,足有一人多高,与书柜不同,这些柜子并没有隔断,而是实体的,只有一张门,门上有着密码锁,看起来倒有些像衣柜。

看着眼前这么多的大柜子,我又犯了难。那件档案到底被放在了哪里?难道要一个一个柜子去翻?

胖丫的地图上,只写了档案在这间屋子内,可具体又没说到底放在了哪个柜子上。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知不觉中,现在已经快到十二点半了。我记得我和刀小杰是十一点来到这里,没想到我光是进入这个屋子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我拿起手机,围着这些柜子开始转了起来,检查了几个柜子,发现这些柜子的门都被牢牢锁住,上面的密码锁根本不是我这种水平可以打开的。

“坏了,如果那档案是在这些柜子里面咋整?难不成要带个电锯来?”

可是我的心里还是不相信档案会在这些柜子了,最主要的是胖丫带来的那张地图。地图上有着档案馆所有楼层的布局,就连那份档案在哪都知道,显然是早早就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但地图上只标注了档案的位置和“上、中、下”三个字,根本没有提及这些柜子。这么显眼的柜子,不可能不被标识在地图上。

一边想着,我一边在房间内四处寻找了起来。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还真的有一个特殊的盒子,就放在众多柜子的中央,这些柜子仿佛是将这个盒子故意围起来一样。

我立刻来到了盒子的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

盒子很大,足有一张凳子的高度,纯木制,上面雕刻着许多的纹路。在昏暗的屏幕灯光下,我只能感觉到这些纹路很奇怪,有图有字,至于是什么字,我根本看不懂。只是能将这么大的木盒子全都雕刻出来,这个盒子的价格也一定不菲。

我蹲下身子,发现盒子上竟然有三个抽屉,正好分为上中下。这时我才明白了,那个地图上的上中下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来指的就是这个盒子。

只是那三个字的后面都有一个问号,似乎在说,画地图那人也不清楚档案到底在盒子的那一部分。

这一点对我来说倒是简单,反正盒子就在我的面前,上面又没有锁,挨个打开看看不就都知道了。

不在多想,我就将手伸向盒子最上面的抽屉,这也是正常人通常的选择。

就在我刚摸到抽屉的把守时,封闭的房间内突然刮起一阵冷风。

“什么情况?!”

我立刻停了下来,慌张的左忽右看,只是除了那几个大柜子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股风吹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背上也被冷汗浸湿。

就这么等了能有五分钟,除了那阵风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能是走廊内的风吹了进来吧。”

我这样的安慰自己,手上用力,最上面的抽屉就已经被我打开了。

抽屉里面装的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大小比罐头瓶子稍稍大上一些,模样与罐头瓶子基本相同,上面也有一个盖子,只不过那盖子使用红布包裹的。瓶子里面装满了暗黄色的液体,在昏暗的手机屏幕下显得十分浑浊,隐约可以看到两个白色的球体。

我看着瓶子中的那两个球有些发蒙,这两个球和荔枝差不多大,同样也都是白色的。

“这是啥玩意?荔枝泡酒?”

除了荔枝,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和这两个球这么相似。

将瓶子拿在手中看了半天,我也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打算将瓶子放回原处。

就在这时,瓶子中的两个球可能是因为晃动的原因突然动了,帖在了瓶子的边缘。

这一次没有了黄色的液体,我也彻彻底底的看清了那两个球到底是什么,竟然是人的两颗眼珠子!与此同时,瓶子内的那双眼睛仿佛看到了我一般,瞳孔突然放大!

“我操!”

我吓的吼了出来,蹲着的身体坐在地上,手中的瓶子也被我甩了出去,另一只手上的电话也不知掉到了哪里,整个屋子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哗啦!”

寂静的房间内,瓶子破碎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原本不大的声响此时到我耳中却是十分的刺耳。

我感觉到,我的裤腿上已经湿了,显然那瓶子摔碎的地方离我不是很远,液体流了出来,同样的还有一股难以描述的恶臭。

我浑身颤抖着在四处胡乱的摸索着,想要找到电话。在这种漆黑的环境内,如果没有点亮光,不到一分钟人就会崩溃。

可是摸了半天,不仅没找到手机,手上还站满了黄色的液体,其中的臭味呛的我整个人都有些迷糊。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我的兜里还有打火机呢。对于我这种老烟民来说,烟和打火机都是时刻带着的。

如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将打火机点燃,我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此时我的脚下全是黄色的液体,手机就掉在盒子的旁边。

我将手机捡了起来,发现屏幕没坏,还能使用。手机上的光再次亮起来时,我整颗心都平复了一些。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我将屏幕对着瓶子摔碎的地方,却发现那两颗眼珠子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是再怎么不相信鬼神的我,此时也明白了这间屋子的古怪,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下去。

我一步冲到盒子前面,神色慌乱的我哪里还管它上中下的抽屉,胡乱的在盒子上一拉,最下面的抽屉被我打了开来,一份暗黄的档案袋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一定就是那份档案了,我将档案拿在手中,转身就跑,也没有任何的心思去看那盒子中间的抽屉装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跑了几步,我就停了下来,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柜子,心中的恐惧让我恨不得大声的叫喊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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