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西方心理学的困境与出路(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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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西方心理学的困境与出路


  一、现代心理学的困境

  心理学家艾宾浩斯(Ebbinghaus,H.)说:“心理学有一个很长的过去,却只有一个短的历史”。也许正因如此,始于十九世纪末的所谓现代心理学仍面临困境,这种困境突出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理论内部的分裂

  心理学家们都承认心理学象灌木丛。引述叶浩生(2002)的论述如下:

  心理学从来就不是一个统一的学科,用科学哲学家库恩的话来说,心理学缺乏一个稳定的“范式”,从来没有像其他规范科学那样拥有一个学科共同体都能接受的理论基础。在心理学的创立之时,学科内部至少存在着4种不同的研究取向或研究方式:以冯特、艾宾浩斯和铁钦纳等心理学家为代表的以意识内容为研究对象,以实验内省为研究方法的模式;以布伦塔诺为代表的以意识活动为研究对象的非实验研究模式;以弗洛伊德和荣格为代表的以潜意识为研究对象和使用临床方法的模式;以英国心理学家高尔顿和美国心理学的创立者詹姆士为代表的以适应行为为研究对象的应用研究模式。上述几种研究模式强调人类经验的不同方面,各自构建了不同的理论体系,形成了心理学内部早期的分裂。在心理学随后的发展中,出现了构造主义、机能主义、行为主义、格式塔心理学、精神分析和新精神分析等不同的学派,使得心理学分裂现象变得更加严重。

  现代心理学继续沿着分裂的路线越走越远。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心理学的分裂出现了新的特点:原来的流派争吵趋于缓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折衷主义的态度,但折衷主义并非统一,实际上,在折衷主义的掩盖之下,西方心理学的分裂现象更加趋于恶化。其表现是:(1)研究课题的破碎。心理学家所研究的课题往往互不相干,对于同一问题的研究往往得出相互矛盾的结论,而且各自都有自己的经验研究的支持。所得出的研究结论更是琐碎和缺乏体系,同为心理学家,相互之间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缺乏“心理学学科共同体”的认同感;(2)指导思想和方法论的分裂。心理学家在世界观和方法论上存在两大阵营:科学主义和人文主义。科学主义阵营以实证主义作为其哲学基础,而人文主义阵营以现象学和释义学作为其哲学基础,在科学观、方法论、人的价值与科学的价值、决定论对非决定论等方面存在着严重的对立。一些心理学家的研究证实,在心理学的内部存在着多种多样的对立范畴,如遗传对环境、主观对客观、意识对无意识、通用主义对特质论、还原论对非还原论、动力论对静态论、经验主义对理性主义、理性对非理性等等;(3)当前最为严重的要数科学家与实践者的分裂,即从事基础研究的心理学家同从事临床等应用研究的心理学工作者的分裂。从事基础研究的科学家往往认为从事临床应用的心理学家过于浮浅,属于“工匠”范畴,所做的是低层次的工作,而应用心理学家则认为从事基础研究的心理学家钻到科学的象牙塔里,脱离实际;(4)组织机构解体的危机。学科恶性分化的结果是,许多以前属于心理学范畴的课题被其他新兴学科所蚕食,美国心理学家斯宾塞的一段话代表了心理学家的这种担心,他指出:“在我一个最可怕的恶梦中,我预见到心理学组织机构的解体:实验心理学家被发配到正在兴起的认知科学学科中,生理心理学家愉快地到生物和神经科学系报到,工业和组织心理学家被商学院抢走,心理病理学家在医学院中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注:Spence,J.T.,1987,p.1053.)[1]

  (二)理论与应用脱节

  现代心理学理论与应用严重脱节,一方面大量精英躲在象牙塔里用“非常严格”的“科学”方法做着动物实验或其他心理学实验,用复杂的统计方法处理调查数据,将论文发表在三个月才出一期为数不多的“核心期刊”上,因此成为心理学家;而另一方面,这些核心期刊的论文除了圈子里要发表论文成为“心理学家”的精英们看看外,在本应以心理学为基础的学科如教育领域,在制定教育政策、编写教材、课堂教学中甚至可以完全无视它们的存在。而那些为了家中的“小皇帝”前程日夜焦躁不安的家长则不得不慷慨地将钱财洒向各种无法辨其真伪的“名校”、“名师”、甚至“考试状元的课堂笔记”。一方面浪费大量经费支持着象牙塔中束之高阁的“基础学问”,另一方面大量的家庭无奈之下花了很多冤枉钱换来的结果是对青少年更多的摧残。试问:心理学仅仅是象牙塔里把赏的工艺品吗?心理学的学科责任和社会责任在哪里?

  (三)科学观与方法论的迷失

  其实,心理学理论所以在应用领域被边缘化,根源在于心理学理论本身,即在于心理学理论体系的不成熟,在于心理学内部的分裂与破碎,而这些现象的背后是心理学科学观和方法论的迷失。

  在西方心理学发展史上,总体上有两大哲学思潮影响着整个西方心理学的发展,即科学主义和人文主义。科学主义阵营以实证主义作为其哲学基础,而人文主义阵营以现象学作为其哲学基础,在科学观、方法论、人的价值与科学的价值、决定论对非决定论等方面存在着严重的对立,同时二者都存在严重局限。

  先看在现代心理学中居主导地位的科学主义心理观。现代心理学以冯特创立的第一个心理学实验室为标志,宣告心理学作为一门科学正式独立。现代心理学完全建立在自然科学的原则和方法上,更确切说是建立在十九世纪建立起来的经典物理学原则和方法上。这样就有两个无法回避问题:首先,将自然科学的原则方法照搬到心理学是否有效?自然科学的研究对象是客观世界,而心理学的研究对象不是人体也不是人脑,主要是人的高级心理活动,是与客观世界相对应的一对范畴的另一方,即主观世界。心理学发展的历史表明,传统实证主义对心理学核心理论的构建贡献有限。正如美国著名心理学家科克(Koch,1985)所说“现有的心理学知识,在性质上只不过是些堆积的资料,其中绝大多数并非科学研究结果。”其次,科学观和科学方法本身是历史性的,是会发展变化的。经典物理学的研究对象特点是宏观、低速(远小于光速)的客观物体,对于这类研究对象,建立在超距作用、绝对时空、客观精确观察、机械决定论、逻辑实证基础上的自然科学方法是有效的,其建立的经典物理学理论至今仍然是人类航天、探月活动的主要理论依据。但是到了20世纪初,随着物理学研究深入到宇观、微观、高速领域,经典物理学方法失效了,例如依据现代物理学观点,在微观世界,当我们对客观的微观粒子进行观测时,由于观察者的介入改变了原来粒子的状态,从而导致无法进行客观精确地测量,这就是著名的“测不准原理”。现代物理学的建立是在抛弃了经典物理学的科学观和方法论,实现了科学观和方法论革命之后实现的。现在实证主义科学观和方法论已然被自然科学带头学科物理学抛弃,心理学即便是“向自然科学看齐”,也该放弃这种过时的方法论向现代物理学汲取更新的科学观和方法论。

  再看人文主义的现象学。现象学方法论作为针对实证主义的纠偏,在西方心理学发展史上曾实现了格式塔取代构造主义和人本主义取代行为主义两次重大变革,对西方心理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但其局限性也是显然的。对次,冯建军评价道:

  针对实证主义的机械论和还原论,现象学方法论提出研究整体的人,强调人的主体经验,关心人的价值、人的存在和尊严,打开了被行为主义关闭了许久的探索内在心灵的门户,开辟了人文取向的心理学的研究道路,从此使西方心理学呈现两种文化,即科学文化和人文文化。运用现象学方法研究心理学,反对将人视作机器,视作物,重视人的主观心理活动,即现象;反对用研究自然的方法来研究人的精神世界,主张从人的现实存在出发,用现象学还原的方法来研究。一定意义上说,这种研究比实证主义的研究更接受人的真实心理,这是其优点之表现。

  心理学中现象学的方法论,是针对实证主义的方法而进行的纠偏,但两者都走向了极端,现象学方法论的缺点也正是实证主义方法论的优点。它坚持以直接经验为对象,把人当作人,而不是当作物,这是积极的。但是它的直接经验是一种纯粹意识,这又否定了心理的客观性,歪曲了心理的实质;它运用加括号的办法将任何的科学前见悬置起来,只依靠个体人的主观体验和理解,这就把心理学限制在“纯粹意识领域”,从而又把它唯心化;它强调对人的心理的整体把握,但是从研究的角度讲,综合离不开分析,整体也是由要素的相互作用组成的,不深入分析各个要素,也不利于对复杂心理现象的深刻了解;它坚持研究的主观性,把质的分析放在量的分析之前,甚至反对量的分析,这割裂了心理的质与量的统一,同时,又降低了心理学的科学地位;它坚持问题中心,解决问题作为科学研究的目的,有助于正确认识目的和方法的关系,但是它所谓的问题是一些抽去具体的、经验的纯粹意识,这又决定了其方法只能是主观的,这又回到了上一个问题上。

  我们认为,评价现象学方法论的关键是分析其根本特征,其根本特征就是现象学还原,它经过先验的还原和本质直观,最终把本质还原到纯粹的自我意识上去。正是这种现象学的还原方法论,决定了心理学的对象、方法和对实证主义的批判。然而,这种方法体系本身是属于主观唯心主义范畴的,这是致使现象学方法论出现不足的关键所在。从根本上克服这种缺陷,其希望不在于实证主义和现象学的机械整合,而在于马克思主义的实践唯物观(注:冯建军“西方心理学研究中现象学方法论述评”,《南京师大学报》社科版 1998)。

  二、现代心理学的出路

  (一)现代物理学方法论的启示

  物理学作为过去两个世纪自然科学的带头学科,不仅其成果和其带动的科学技术成果深刻改变了人类社会的面貌,其创造的科学世界观和方法论也深刻影响着其他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学科,实证主义心理学正是吸取19世纪经典物理学方法论而发展起来的。现代心理学要实现科学观和方法论的突破,重温20世纪物理学带来的科学观和方法论的突破是有益的。关于20世纪物理学方法论,魏凤文和申先甲先生归纳为以下方面:

  1.唯理论的实在论思想;

  2.追求简单性与探索复杂性的统一;

  3.对称性与对称性破缺思想;

  4.物理学和数学的基础统一;

  5.东西方科学思想方法的融合。

  具体引述如下:

  20世纪物理学方法论思想的突破[2]



  1.唯理论的实在论思想

  在经典物理学的长期发展中,人们形成了这样一种普遍看法,即认为反映自然规律的科学理论,都是由大量经验资料通过归纳方法得出的。但是,现在物理学的发展,却愈来愈使人们认识到,“适用于科学幼年时代的以归纳为主的方法,正在让位给探索性的演绎法”。[3]爱因斯坦在1933年6月10日所作的《关于理论物理学的方法》的演讲中,对20世纪理论物理学方法论思想的基本特征,作了精辟深刻的概括。他说:“理论数理学的完整体系是由概念,被认为对这些概念是有效的基本定律,以及用逻辑推理得到的结论这三者所构成的。这些结论必须同我们的各个单独的经验相符合;在任何理论著作中,导出这些结论的逻辑演绎几乎占据了全部篇幅。” [4]这段话概括了现在物理学理论体系的结构特点。那末纯粹理性在建立一个理论体系中的作用是怎样的呢?爱因斯坦强调了一下几点看法:

  “这种体系的结构是理性的产品;经验内容及其相互关系都必须在理论的结论中表示出来。……这些概念和基本原理都是人类理智的自由发明,既不能用这种理智的本性,也不能以其他任何先验的方式来证明它们是正确的。” [5]

  …………

  爱因斯坦把自己称为“信仰唯理论的人”。他对科学理论的理性基础的这种认识,被称为“唯理论”思想。这个思想被大多数物理学家所接受。不过,从前面的引文我们可以看出,爱因斯坦绝不排斥经验在理论的创造中的作用;而是强调要把唯理论和经验结合起来。他指出:“纯粹的逻辑思维不能给我们任何关于经验世界的知识;一切关于实在的知识,都是从经验开始,又终结于经验”。[6]所以,“把经验的态度同演绎的态度截然对立起来,那是错误的”。[7]所以,爱因斯坦的方法论思想,被称为“唯理论的实在论”。

  爱因斯坦的这一方法论思想,在20世纪20年代以后,受到广大物理学家们的高度重视。人们把广义相对论看作是“抽象思维能力的最伟大的典范”。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钱德拉塞卡也赞扬“广义相对论具有坚实的美学基础”。狄喇克在1979年2月的一次演讲中也表示,他深信广义相对论“这个理论的基础,比起仅仅去的实验的支持要有力得多”。狄喇克十分强调“科学美”的意义。他声称:“这种美必定统治着物理学未来的发展。即使将来出现了与实验不一致的地方,它也是破坏不了的。”他在《理论物理学的方法》[8]中指出:“随着对一个课题的知识的不断的增加,依据大量的证据去工作时,人们就越来越多地转向数学程序。”但是他也同样强调“如果人们不想沉湎于几乎肯定是错误的荒唐的推测的话,就必须固守实验基础。”

  2.追求简单性与探索复杂性的统一

  追求简单性,曾经是科学家们的一个长期的信念。现代物理学家也把“简单性原则”看作是一个重要的方法论思想。爱因斯坦认为,一切科学的伟大目标,“即要从尽可能少的假说或者公理出发,通过逻辑的演绎,概括尽可能多的经验事实”;[9]“一切理论的崇高目标,就在于使这些不能简化的元素尽可能简单,并且在数目上尽可能少,同时不至于放弃对人和经验内容的适当表示”。[10]海森伯也被“自然界在我们面前展开的这些关系的几乎令人震惊的简单性和完整性”所强烈吸引,他说:“如果自然界把我们引向及其简单而美丽的数学形式——我所说的形式是指假说、公理等的概念惯彻一致的体系——引向前人所未见的形式,我们就不得不认为这种形式是“真”的,它们是显示出自然界的真正特征”.科学家们普遍认为,理论的前提越是简单,它所涉及的事物就越多,适用的范围就越广,它给人的印象也就越深。

  然而,从20世纪60年代以来,自然科学越来越广泛和深刻地揭示出了自然界复杂性的一面。天体的形成,粒子的转化,生物的进化,都使人们看到了一个不断增加着复杂性和多样性的进化过程。一个复杂的系统,不能被看作是许多要素的简单组合,而是存在着要素之间的反馈、自催化、自组织的相互联系和协同作用。我们的世界不是简单的,仅为一些简单的、线性作用所支配的对称、平衡、可逆的世界。这迫使科学家们迈出了“探索复杂性”的步伐。正如普里戈金所说:“科学的兴趣正从简单性向着复杂性转变。对于微观世界简单性的信念已经被打破了,这个转变引导我们把重点放到新概念和新方法上。”耗散结构理论、协同学和混沌理论等一批非线性相互作用的学科的创建和发展,正在把这种探索引向深入。原来存在于自然界的一些亘古奥秘以及各个自然科学学科之中的悖论,可望在这种探索中获得解答。

  3.对称性与对称性破缺思想

  在物理学中,很少有像“对称性”这样既古老而又年轻的概念。从古希腊的德谟克利特、柏拉图到近代的开普勒、伽里略、笛卡儿和牛顿,在他们的科学生涯中,无一不是执著地追求着自然界的对称性。可以说整个经典物理学就是建筑在“真空”的镜对称的基础上的。特别是由于法国数学家伽罗华(E.Galois,1811~1832)创立了对称性数学理论“群论”之后,对称性思想在物理学研究中更加深入人心;物理学家们开始自觉地把追求物理理论的对称性看作是一种无往而不胜的研究途径。人们认为,伽里略变换不变性导致牛顿力学,洛仑兹变换不变性导致狭义相对论,相空间变换不变性导致统计力学与量子力学,坐标变换不变性导致广义相对论,阿贝尔规范对称性导致电磁学,非阿贝尔规范对称性导致非阿贝尔规范场,超对称性导致费密子和玻色子之间的对称理论……等等。正如狄喇克所说:“变换理论的采用日益增长,是理论物理学新方法的精华。”海森伯也认为,在物理学中强调对称性,正是反映了当代自然科学的时代精神。追求对称性更是贯穿于爱因斯坦整个一生科学创造过程中的基本科学方法和方向盘。

  但是,物理学家们在很长的历史时期内,一直沉湎于对对称性魔力的崇拜之中,过分夸大了对称性的绝对性,而忽视了对称性的相对性和多样性。爱因斯坦从自然定律可以应用到任何一个坐标系中这一点出发,认为“在科学早期的托勒密和哥白尼的观点之间的激烈斗争,也就会变成毫无意义的了”。爱因斯坦的错误结论,就是由于他把一切坐标系(如太阳和地球)看成是绝对对称、完全平权而提出来的。狭义相对论中的“双生子佯谬”也来源于此。

  正是由于物理学家们普遍夸大了对称性的绝对性,所以当李政道和杨振宁于1956年提出宇称在弱相互作用中可能是不守恒的时候,包括费因曼、泡利、戴森(F.J.DYSON,1923~ )等在内的几乎所有物理学家,都不相信自然界会失去这种对称性。泡利声言:“我不相信上帝是一个弱的左撇子……我看不出有任何逻辑上的理由认为镜像对称与相互作用的强弱有关。”戴森回忆说当时大多数物理学家对此表现出“愚昧无知”和“毫无想象力”。

  但是,自然界却不会故意隐瞒它在对称性上的不完美性。吴健雄用巧妙而精密的实验,不仅完全证实了弱相互作用中“宇称”(用p表示)是不守恒的,而且同时还证明了,在弱相互作用下的电荷的共扼变换c也不守恒。于是正反粒子变换在任何情况下都对称的观念便被打破了。不过,大部分物理学家还没有从对对称性的绝对崇信中醒悟过来,仍然希望p、c对称破缺只是个别的特例;为了尽可能保全对称性,就建议让cp严格守恒。但是到1964年,克罗宁(J.W.CRONIN,1931~ )和菲奇(V.L.FITCH,1923~ )等人从极为罕见的中性k介子衰变中发现,在弱相互作用中,cp守恒也不严格成立。于是物理学家们又寄希望于“最后的一面镜子cpt镜是一面忠实的镜子”,即希望有cpt联合作用的对称性。这个由施温格提出的定理,由泡利作出了严格的证明,即满足量子力学和相对论的任何理论,都永远满足cpt联合对称。但是,如果这个联合对称确实成立,则t的对称性就不成立,即时间反演对称性不成立。

  这样,到20世纪60年代前后,物理学家们对于对称性破缺的重要性,才开始有了比较清楚和深刻的认识。特别是“自发对称破缺”的发现,即对称方程的非对称解的发现,更把“对称性破缺”的思想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上。1965年,黑格斯(P.W。Higgs,1929~ )所发现的杨—米尔斯场的规范粒子可以在对称性的自发破缺时获得质量的“黑格斯机制”,成为最终统一弱相互作用和电磁相互作用的跳板。弱—电统一理论表明,弱相互作用和电磁相互作用之间的差别,是由自发对称破缺引起的。这样,“对称性破缺”作为一种思想方法,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在物理学研究工作中,第一次显示出了它的巨大威力和不容忽视的地位。到60和70年代,对称破缺的重要性和普遍性,得到了物理学家们的一致确认。1979年,温伯格在他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受奖演说的结尾说到:“我认为物理学的前途是越来越乐观的。没有什么东西比发现对称性破缺更使我高兴……这些对称性尽管是破缺的,但却是支配一切现象的严格的原则,是外部世界的完美性的表现。”这段话很有代表性地道出了物理学家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一个信念:对称性破缺至少和对称性一样,在自然界中是普遍存在的。而且人们还进一步认识到,正是对称性破缺,才使自然界具有了活力和变化,才能打破对称性所带来的均衡、静止、稳定、单调和不变的秩序,才能使我们的世界多姿多彩。没有对称性破缺,就不会产生宇宙各种各样的元素,不会形成事物的质的多样性;正是由于对称性破缺,才会出现自然系统向有序化、复杂化和组织化方向的演化,也才会有生物、人类和文明的发展。正如P.居里所说,“非对称创造了世界”。

  4.物理学和数学的基础统一

  …………

  5.东西方科学思想方法的融合

  长期以来,人们曾普遍认为,近代自然科学的发展,是西方科学思想的成果;东方传统的方法论思想,似乎是与近代自然科学的精神相悖的。但是随着20世纪以来科学向高速、宇观和微观领域以及向探索复杂性领域的扩展,越来越多的自然科学家日益深刻地认识到,东方传统思想宝库中一些方法论思想与现代科学思想的一致,认识到东西方思想交流、融合对推动现代自然科学进步的极端重要性。实际上,作为人类认识世界的思想宝库的中国和东方古代思想,正在以特定的思维方式影响着现代人们对世界的认识,这正反映了古代思想与现代科学的某种契合。正如著名日本物理学家汤川秀树所说:“今天我之所以把庄子作为话题,并不是由于我偏爱庄子,而是由于早在两千三百年前,庄子就已经洞察了现代人类状况的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11]特别是由于中国古代哲学思想已经以种种方式渗透在他的心中,并为他“作为科学家树立个性起到了作用”。[12]耗散结构理论的创始人普利戈金在谈到现代宇宙学和现代物理学的进展时说:“这个异乎寻常的发展,带来了西方科学的基本概念和中国古典的自然观的更紧密的结合。……我相信我们已经走向一个新的综合,一个新的归纳,它将把强调实验及定量表述的西方传统和以‘自发的自组织世界’这一观点为中心的中国传统结合起来”[13]他还说:“中国的思想对于那些想扩大西方科学的范围和意义的哲学家和科学家来说,始终是个启迪的源泉。” [14]他卓有远见地指出:“物理科学的整体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在一定意义上说,我们已从对封闭宇宙——其中现在完全决定未来——的认识,走向对开放宇宙——其中有涨落、有历史的发展——的认识。这将是西方科学和中国文化对整体性、协和性理解的很好的结合,这将导致新的自然哲学和自然观”[15]

  中国传统思想中强调整体性和辩证性,突出自觉和意象思维,主张天人合一和主体内向思维,这形成了中国科学思想方法的基本特征;这些特征与西方科学思想方法是很不相同的。也正是由于这种重要的差异,才决定了东方思想方法在现代科学中的重要意义以及两种思想方法的互补性。

  …………

  在近代西方的科学思维中,人和自然被分离开来。人从外部来观察自然,认识自然;除了从自然索取之外,人与自然没什么共同之处。普里戈金深刻地指出,西方科学的发展,开创了人与自然一次成功的“对话”,但是,“这次对话的首要成果就是发祥了一个沉默的世界。这就是经典科学的佯谬。它为人们揭露了一个僵死的、被动的自然,其行为就像是一个自动机,一旦给它编好程序,它就按照程序中描述的规则不停地运动下去。在这种意义上,与自然的对话把人从自然界孤立出来,而不是使人和自然更加密切。人类推理的胜利转变成为一个令人悲伤的真理,似乎科学把它所接触到的一切都贬低了” [16]即使对近代科学抱信任态度的人,也会从科学所“发现”的人的孤独中看到了必须为这个新理性付出的代价。普里戈金欣喜地看到,上述那种自然观随着最近科学的进化可以不再是必要的了;“现在我们正接近20世纪末,看来,科学为我们带来某种更加普适的信息,这信息关系到人与自然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作用。” [17]

  …………

  (二)现代心理学的出路

  1.认清科学的本质

  同其他学科一样,心理学也追求成为一门科学。问题是,如何理解科学?科学和艺术是人类两大能力的外在体现,从19世纪东方摆脱了封建迷信和西方摆脱了宗教神学统治,人类的这两大能力得到空前释放,创造了现代科学和艺术,引领人类不断迈向自由、民主、和谐的目标。科学首先是人类的一种价值选择,一种价值取向,一种精神。科学的精髓可概括为如下几个方面:

  (1)解放思想,以释放人的创造力为原则;

  (2)尊重自然(包括人类自身),以实践作为理论的最终检验标准;

  (3)开放发展,以不断接近客观真实作为最终追求。

  以此标准看,实证主义心理学由于固守方法中心、还原论,违背了解放思想和开放发展的原则,束缚了心理学家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同时为了保证研究对象的可观察性甚至对人的意识、对人的高级心理过程视而不见,避而不谈,只研究“客观的”“刺激”与“反应”,导致违背自然和脱离实际。事实上,由于研究者和研究对象二者的心理结构这一无法绕开的关键变量的存在,这种忽视心理结构的所谓“客观”方法是无法做到客观的,从这种还原论的研究结果也无法归纳出心理结构这一心理学最根本的范式。因而这种不顾研究对象特点、理论脱离实际的科学方法论正是违背科学精神的。同样现象学的所谓“直接经验”、“纯粹意识”, 否认实践是检验理论的最终标准,又使心理学研究陷入了主观唯心主义,失掉了科学性。

  因此,要使心理学真正成为一门科学,必须吸收科学主义和人文主义的合理内核,同时抛弃其违背科学精神的内容,放弃方法中心和还原论,承认心理学研究对象的复杂性、整体性和能动性,追求理论的简单性、统一性,承认实践是检验理论的最终判据。

  心理学是一门科学,但从心理学研究对象看,它不能算是自然科学,其核心部分和主体内容属于人文科学范畴,最多算是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的交叉学科。

  2.坚持问题中心而非方法中心。

  科学方法是人类在科学活动中创造的思想工具,正如人们在生产实际中发明的生产工具一样。工具无所谓对错,只有选择的工具是否适用,正如农民铲土用铁锹,锄草用锄头,收割用镰刀和联合收割机一样,心理学研究根据具体研究对象不同,研究目的不同,也应该选择不同的研究方法。实证逻辑在某些局部心理学问题的研究中是有效的,但全部靠它来构建心理学理论大厦是不可能的。

  3.理论的相对独立性与以实践作为最终检验标准原则的统一。

  当物理学研究领域延伸到微观、宇观、高速、非线性时,过去适用于宏观、低速、线性、简单的研究对象的实证主义方法论不再适用,现代物理学家通过科学方法论的革命找到了通往新物理学的钥匙,唯理论的实在论、追求简单性与探索复杂性的统一、对称性和对称性破缺、对科学美的追求、对科学与数学基础统一的追求、东西方科学思想方法的融合等构成的现代方法论体系引领科学家在这些领域里获得成果,从而重塑了崭新的物理学。对于心理学的研究对象,即人的高级心理活动,它不是客观外物,不是简单的线性过程,实证主义方法论显然在整体上是失效的,现代物理学的方法论对于现代心理学方法论体系的构建应该有重要的启发意义。

  理论体系(或说理论范式)本质上是人类对客观事物的一种高级反映形式,它一般由基本公设、基本概念、基本原理和推论,经由逻辑构成的一种自洽的封闭体系,如欧式几何、黎曼几何、牛顿力学、广义相对论、行为主义心理学等。一种理论的价值在于它可以对一定范围的研究对象进行描述、解释、预测、控制以及应用(将研究结果或研究方法扩大应用于其他方面)。理论内部是逻辑的,但通往理论之路却是非逻辑的,因此理论构建是一种相对独立的创造过程,不一定与实际亦步亦趋,而唯理论、简单性、对称性、美、数学模型等却对理论的构建发挥重要的启发和引领作用。一个理论体系能否被广泛接受,成为理论范式,能有多大科学价值,还是取决于其是否足够简单而有效,而最终的判据是能否接受实践检验,由于理论体系本身是自洽的逻辑体系,只要其中一部分(比如其推论),能够通过确认已排除其他变量影响的实践检验,则可认可该理论模型的有效性。





  [1] 本书中有大量用楷体编排的内容,这些内容大都是成段的引文、案例、例题或者是作者的一些“不严密”的意象性思维的发挥,通过不同字体编排以示与正文的逻辑论述相区别。这种一明一暗、亦理亦喻的呈现方式也与本书强调的逻辑与意象、意识与潜意识、逻辑思维与象征性思维兼顾的观点具有一致性。


  [2] 魏凤文、申先甲《20世纪物理学史》,第444——460页,江西教育出版社,1994年。


  [3]《爱因斯坦文集》,第一卷,第262页


  [4]《爱因斯坦文集》,第一卷,第313页。


  [5]《爱因斯坦文集》,第一卷,第585页。


  [6]《爱因斯坦文集》,第一卷,第313页。


  [7]《爱因斯坦文集》,第一卷,第585页。


  [8] 译文载《自然科学哲学问题丛刊》。1982年第四期,第45——46页。


  [9]爱因斯坦文集》,第一卷,第262页。


  [10]爱因斯坦文集》,第一卷,第314页。


  [11]汤川秀树对谈集:《庄子の世界》,《人间の癸见》,[日本]讲坛社,1976版,第58页。


  [12]汤川秀树:《老年期的思想の现代性》,筑摩书房,1976版,第50页。


  [13]普里戈金:《从存在到演化》,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6版,第3页。


  [14]普里戈金:《从混沌到有序》,第1页。


  [15]普里戈金:《自然杂志》,3卷1期,第14页。


  [16] 《从混沌到有序》,第38页。


  [17] 《从混沌到有序》,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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