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科幻爱情小说《家园》——(长篇连载,每日更新)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12 08:47:50 点击:823 回复: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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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园》

  楔子

  夜幕低垂;那时候的上海,这座东方的大都市华灯初上。如果从半空俯视下来,那些细碎的灯火通明的道路如同黄金织就的网络,色彩是如此得璀璨、诱人。那个时候,无数的年轻人在这座巨大的都市里编织着自己的梦幻,同时又侵入他人的梦想;最终,这些梦境都被那黄金般灯火所编织的网络一网打尽。
  这个东方的都市有一个充满诱惑的别名---魔都。
  曾几何时,就在这万家灯火的都市慢慢进入梦乡之际,一对年轻的男女正在都市边缘的一间出租房的大床上计划着他们的未来。
  年轻人的未来在他们自己的眼里都是美好的;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拥有可以控制的无限未来。那是他们对生活的祝福,也是他们对未来的期望。
  时间,一个难以名状的幽灵,真的像古人说的那样如同白驹过隙;它步履匆匆,都市里那些年轻人奋力地与它赛跑,但是却没有一个胜利者。所有的生命都恰似青春的花朵绽放后就瞬间凋谢,只剩下一些记忆的碎片浪迹在宇宙的深处。
  然而,死亡并不可怕,那炽烈燃烧的恒星也会慢慢熄灭;但无论如何,在它们最终灰飞烟灭的时候,它们绝不会因为这种自然的生灭而懊丧。因为,绚烂的存在,哪怕只要是一刹那,也就有了永恒的意义了。
  我们故事里的这对一起躺在出租房内那个大床上的年轻男女,在经历了各种生活的过程以后,如今的这两个不再年轻的人又会有着什么样的命运呢?他们憧憬的幸福生活究竟能不能实现呢?
  半个世纪以后,位于魔都郊区的一个绿树环绕的宅子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慢慢站了起来,缓步走入门外的小花园里。老人的气质显得很高雅,细细的眼神里有种镇定自若的感觉;多年的经历已经让她的青春不在,但是慈祥早就顺着眼角的纹路爬满了她的脸庞。
  她的身形依然像年轻时一样,腰身依然可以看出当年的柔软;就像年轻时一样,她依然很喜欢花花草草;甚至,在她小时候的梦想里面,就是拥有一个自己的花园做一名园艺师。现在,她总算是实现了这个梦想,每天都要到自己的小花园里给这些花花草草修枝剪叶。
  今天,初夏的上午,天高云淡,风轻如丝,空气里飘荡着樟树的香味;如果仔细看的话,此刻在南部的天际,有一弯淡淡的白色月牙;虽然天空中它是那样的纤巧,但依然散发着丝丝的光晕。
  白天的月亮,这是一个多么浪漫的词语;那无数诗人赞叹过的月亮,那无数诗篇的灵感来源,但是在科学家看来,却似乎有那么一点矫情。是呀,如果有一对巨大的翅膀,插上它们向着月亮的方向飞去,最终看到的可能会大失所望。
  那是一个死寂的星球。松散的尘埃化作无边的阴影,无边的阴影延伸到起伏不平的远方。那里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没有生命就没有创造,没有创造就没有欢乐,没有欢乐就没有痛苦,没有痛苦就没有生命。”这是银河系中一个古老的文明流传下的诗句;后来即使是在荒芜的月球上,这段诗句也是如此地鼓舞着思念家园的人们。
  眼下,如果从月球向地球张望,地球也像一弯月亮,湛蓝色的月亮。
  那湛蓝色的天空把小花园里的那朵芬芳的月季衬得格外娇艳;老人盯着那螺旋般的层层花瓣,渐变的粉彩让老人的眼神变得很飘忽,她沉浸到了记忆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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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14 08:31:00
  一


  “给我一个吻,你可以不可以,吻在我的脸上,留个爱标记。”
  楼下的麻将室里反复播着这首动听的歌曲,伴随着隐约传出的麻将洗牌声,让这个音乐无端显得有点怀旧的韵味;可是,此刻附近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却一点也没有心思怀旧。看着身边的爱人很满足地仰面躺在那里,本来不想打破这个温柔的寂静时刻;可是一想到眼前晃动着的那一副邋遢的大裤衩,在辗转反侧以后,终于决定和自己的男人探讨一下关于未来的问题。
  “家明,我们换一个房子租吧”,春玲在家明的耳边嘀咕了一下。
  家明正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一阵晕乎乎的快感还没有完全消退;耳边隐约的那句“给我一个吻,你可以不可以,”让他似乎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现在突然听到春玲的这句话,感到有点扫兴。
  “什么呀!”家明轻轻地哼了一句,把背转向了墙壁,说“这里哪一点不好呀,地铁又近,菜市场几步路就到了。小区门口还有你最喜欢的湘菜馆;吵是吵了一点,但是,这两年我们住在这里还是挺方便的呀。离咱俩上班的地方都不远。”
  “吵死了!”春玲不高兴的语气表现得很明显;她接着说道,“隔壁的那个人好讨厌,总是把门打开,好像想看人隐私一样;夏天了,竟然穿个大裤衩打个赤膊,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年纪那么一大把了还色迷迷的样子,真得很恶心。而且,我总觉得这里离市中心太远,要去市里就像乡下人进城一样。”
  “你别神经病,隔壁那人夏天总不至于穿棉袄吧。我的好老婆,咱们还要奋斗自己买房子呢;先委屈一下,很快我们就可以买上属于我们自己房子了;现在先忍一忍,不要再折腾换什么地方了,反正都还不是租?到时候咱们就买自己的房子,买个大别墅,在上海的市中心!然后就结婚!”家明说着说着还乐了;黑暗里只听见他“嘿嘿”的笑声。
  “呸!你自己都不相信了吧”;春玲把家明的身子扳了过来,黑暗里,她的细长的眼睛闪烁着晶亮的光;她接着说道,“就我们那点工资,还买别墅,还上海市中心的;你的算术是体育老师教的啊?咱们还需要攒点劲,到时候买个二手房好好装修一下那才是真的。上次要不是咱们什么也没有,孩子我都留下了;当个年轻的妈妈也不错呀”,春玲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那时不是说还不是时候,还说自己怕疼吗?”家明在黑暗里嘟囔了一句,“孩子又不是我不要的;况且,当时你还说咱们两个的事还没有经过你老爸同意呢”。
  “你这个坏人!”春玲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转过身去,说“都睡觉了!明天还要赚钱养老公呀!”
  “好!”家明又来了劲,用力把春玲抱了过来,吃吃的一边暗笑一边说道,“那我现在也得好好地养养老婆呀!”
  “你干什么?讨厌!”黑暗里传来了春玲的笑骂声和那张木床的晃动声。
  多年前上海的那个夜晚,初夏的街道上寂静而祥和;清凉的空气中时而还飘过阵阵樟树的香味。五月的风拂过这个东方的大都市,无数的男女各怀心事进入了他们各自的梦乡;年轻人的睡眠是深沉的,不像老人,他们的旺盛精力需要这种深度的睡眠。
  这是一间简陋的出租房,但是在酣眠中,可以看到家明和春玲的嘴角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们可能梦见了一个大房子,也可能梦见了一个大花园。
  没有梦想,就没有生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生活毕竟不同于梦想。
  那时,在初夏的夜阑中,家明和春玲沉沉睡去;那时,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明天呢?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14 08:31:00
  二

  “何家明,你怎么搞的?这些实验数据又登错了;我就想不通,你这个工程学院的高材生,我花大价钱请来的技术总监,居然这个建模的基本档案都设不好,你真得太大意了。再这样下去,你干脆就别干了!”陈雄皱着眉头拿着手上的烟斗指着家明大声说着,那台式普通话的斥责声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回荡着,震得鱼缸里的几条金鱼也显得有点不安起来。
  陈雄的公司算是一家台资高科技公司,专门研发生产三D打印机的。最近三D打印技术开始火了起来,新闻里到处都是三D打印的新闻;家明带领的团队就是专门为三D打印的原型机进行数字建模,以期能够更好地将这个技术运用于一些具有高利润空间的产业领域。
  陈雄毕业于台大,去过美国留学,来大陆后的生意做得一直还算不错;如果不是因为爱好赌博,估计企业早就能够上市了。当然因为太太孩子都被留在了台北,所以在大陆的风流快活也让他损失了不少金钱。
  但是陈雄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三D打印的信息他也早就关注了,并在前几年就新设了一家科技公司,专门从美国朋友那里弄了一些设备和原材料进行专门的研究开发,家明从研究所辞职后就在他手下任技术总监,带领数据研发团队已经做了两年多的时间。
  虽然陈雄并不非常慷慨,但是一年的年薪也还是让这个毕业才五年的年轻人很满意了;至少比他那些依然还在大学或研究所的师兄弟们要强了许多;老同学偶尔聚会,家明都抢着买单;因为在那些穷哥们看来,他已经算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后起之秀了。
  家明如今的愿望,就是能够很快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这个房价日渐攀高的魔都里攒上一个房屋首付的钱;每当看到街边那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房屋中介门店,家明内心就会产生一种慌乱的感觉。就如他的预料一样,房价也像家乡雨后的春笋,不断地在节节拔高;而且和春笋最大的不同在于,家乡的春笋总归会长成一根高度确定的竹子,而魔都的房价却似乎永远看不到它的树梢。
  最近陈雄刚从美国花大价钱进口了一套三D打印的全新设备,他希望家明的团队能够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升级改造,以期使改造成功的设备符合自己项目的未来市场需求。
  此刻,家明望着陈雄椅子后面墙上的四个肥厚的大字“创新求实”,一边鞠着躬一边嘴里忙不迭地说着,“请放心陈董!请放心陈董!我一定会亲自来把关这些数据的;我这就尽快把实验的数据全部比对一遍,再和工厂那边联系一下,把第一手的材料更新进去。”
  家明对这种点头哈腰式的表示歉意的作风一开始很是反感,总是觉得有点像电视上日本人的做派;但是后来,见多了陈雄的那些台湾的合作伙伴,慢慢也就习惯了。毕竟在人家这里干事,说得好听是做经理、总监,其实还不是打工。所以,现在的家明,对于陈雄的那一套倒也能够坦然接受。
  陈雄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温和的样子,他用肥厚的手松了一下肚皮上的腰带,随即人向椅子后面用力地挺了一挺,拿手上烟斗的吸嘴端顶着下巴颏说道,“家明呀,你真的得卖些力!也是老员工了,我们这个项目再启动调试一下,把数据完善,就能够融到更多的资金。昨天新加坡的戚总还给我电话,说只要我们这个数据没有问题,工厂那边能够把样品做好,就可以立刻给我们投资一个亿;那样,家明,你也会有丰厚的报酬的;对于管理人员,我老陈都会记住你们的好,会考虑兑现你们的股份问题。”
  “谢谢陈董!谢谢陈董!”家明满脸堆笑,一边把桌子上的打火机拿了起来,凑上陈雄嘴边的烟斗,打着了点上,接着又说道,“请陈董放心,我一定会亲自来把这些事情落实的!”
  房间里弥漫开一股浓厚的烟草的香味;雾气缭绕中,陈雄呵呵地笑了起来,说到,“家明,你先去忙吧”,然后深深吸了一口烟斗,眼睛慢慢合了起来。
  家明点着头弯了下腰,快步退出了狭小的办公室,然后回身把门带上。他向着办公楼边上的厂房的实验室走去。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15 08:54:00

  三

  初夏的太阳已经有点晒人,路边的法国梧桐的叶子像吹气球一样飞速地膨大。外面的行人已经穿起了短袖,可病房内不知怎的今天中央空调出了点问题。病人和家属都开始抱怨起来;远近的吵闹声此起彼伏。春玲身上的白大褂的衬里不一会儿就汗湿了。
  除了配合每天的大夫例行查房,护士长季春玲还要在内科病房的两个楼面间来回走动。刚来的小护士经验不足,前几天竟然还差一点把病人的输液瓶弄错;幸亏春玲及时发现,否则真的是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现在可以不怎么上夜班了,但是在病房里工作还真的是很辛苦;除了要进行日常的安排和病人的护理,还得经常应付一些家属的吵闹。
  “我一个护士,能有什么办法呀”,面对很多问题,春玲都忍不住这样说;但是,热心的春玲还是依旧努力地去安抚这个,宽慰那个,尽量去弥补各种疏忽所造成的不快。这份工作其实弄得春玲觉得很辛苦。
  看看人家陈丽多好,就给人吊个水,打个针,整天能偷懒就偷懒。上次开会都再三强调了护士不能涂指甲油,陈丽总是偷偷地涂上两只。要不是一个年轻的男病号提起,说什么陈护士的手指甲真漂亮,春玲还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居然会做这样违规的事呢。
  “唉,还是有个有钱的老公好呀!”春玲有时心里会这样想。
  陈丽的男朋友是做金融的,时常开一辆保时捷的越野车来医院门口接她;陈丽每当因为各种差误而遇到领导的批评时,总会在事后得意地炫耀着说,“我想不干就不干了,还不是不想依靠什么男人!”
  “哼,就你还好意思这样说!”春玲心里想,“要不是有这样的男朋友,你还敢上班的时候就刷微信,梳头发,摆弄什么网络直播室?”
  不过,虽然心里确实有点羡慕陈丽,但春玲和陈丽却算得上是好朋友了;闲暇的时候,她们两个人会一起约着去附近逛逛街,或者泡一下酒吧;相互之间也分享些男人们不知道的小秘密。所以,如果陈丽以后真的从住院部离开,据她自己说去当什么直播网红或者什么家庭主妇的话,春玲还真的有一点不舍的感觉。
  毕竟,都一同在这家医院四年多的时间了。她们毕业于同一家卫生学校;还算是老乡。只是因为陈丽一直有点不务正业,工作上吊儿郎当,所以至今还是一个普通的护士;而春玲在被团支部借调了一段时间以后,再回到住院部,就成为了内科病区的护士长。
  春玲是一个工作上挺卖力的女孩子;她总归会感到有种不自觉的压力在刺激着自己要把手头的事情做得更快更好。最近甚至还开始利用闲暇时间学起了外语,每天发在朋友圈里的都是什么又坚持背单词了多少天什么的。
  看到春玲不断地弄些新鲜的项目折腾自己,陈丽总是笑话她说,“干嘛呢?打算做共产主义接班人是吧,弄那么辛苦,还不如把自己保养一下”;然后往往就都能从身边摸出个什么大牌的试用装大方地递给春玲。
  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儿,春玲从小似乎就被当成了个男孩子养大;虽然长得是细眉嫩眼,但是在个性上倒还是干脆利落。作为一个有主见又漂亮的女孩子,这些让春玲从学校开始就不乏有追求者。
  门一推,陈丽进来了,照例对病人和家属发了一通牢骚;她一边洗手一边说,“春玲,你真的还是改名字叫明明吧!”
  “什么话呀?”春玲冲着陈丽瞪了一眼。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可是却非得折腾自己!”陈丽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春玲看着陈丽那一脸不长进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装作可怜的样子说道,“没有办法呢;不像某些人,天生丽质,有个好老公可以去折腾;我只好自己折腾自己了。”
  “你可以折腾你老公呀!”陈丽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得意地说着,“你家那个大经理可是应该好好地压榨压榨的。”她停了一下坏坏地说道,“男人就要压,越压越听话。”
  “呸!”春玲冲着陈丽做了个鬼脸,说,“快去干活吧!美丽人生要靠自己;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护士办公室里回荡起她们有点疯傻的笑声。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16 10:05:00

  四

  家明很快就回到了车间的实验室里。
  这个三D打印的实验室坐落在标准化厂房的靠里面的一侧。面积不大,里面除了堆放着的一些物料以外,主要的空间摆放的就是连接在处理器上的几个实验用的三DA打印设备模型以及陈雄从美国进口的原型机。另外就是几张实验用的台子和几把椅子。
  整个实验室布置得相当简单。
  家明经常就是在这里把处理器中的数据上传到局域网,再由数据分析模块团队把相关数据和数据库里的既有资料进行比对,从而设定三D打印机和输入材料的契合度。从而最终实现原型机在技术和材料上的升级。
  陈雄的这个项目瞄准的是未来住宅建设的市场,包括建筑材料的打印和整体构建的打印。就像陈雄上次在投资人来的酒桌上兴奋地宣称的那样,“我们的目标,就是最终把中国的房子用打印机打印出来,那样是多么的环保,多么降低成本!”。
  陈雄还经常朝着公司对面的那些个正在建设中的工地比划着对员工们说,“中国的建筑业还是太落后啦;瞧瞧人家日本,他们的建筑基本上都是预制件安装,一下子就能盖出个大楼,又轻松又环保。不像我们,建个卫生间还弄个半天;人家日本人早就用一体化的吹塑技术了,十几分钟就能搞定,又美观又防水!”
  陈雄总是动不动就吹嘘什么美国、日本什么的;但是讲的那些技术家明却也是略知一二,除了偶有一些夸大的成分以外,基本上倒也算是属实。
  现在,家明就要开始调试这个进口的原型机了,首先就是要从处理器的数据库里把原始材料和接下去的输出数据进行比对,寻找设备与材料之间的关联度,最终目的是要产生一种可以控制的工艺流程;前提就是要把数学模型建立起来。
  这些都是需要大量的实验以及在实验基础上各种相关数据的收集;既是一个脑力活,但是面对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也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目前自己在实验室方面的团队主要就是郑强、李琴和于兵三个人,分别负责技术,数据跟踪和对比。
  郑强年纪稍长一些,办事比较踏实,李琴是个女孩子,也还算是心细;主要的问题就是于兵,这个人虽然也是大学相关专业,但是心完全没有用在工作上;每天上班就想着和李琴调情。这次陈雄说的数据问题其实就是和他有关。
  “反正家里拆迁也分了三套房子,偏是偏了一点,但是总归是自己的;没什么负担,混混呗”,每次听到于兵这样说,家明总是有点恼火;倒是郑强很卖力的工作帮家明省了不少的心;想想郑强也不容易,为了每月还房贷也只能努力工作了。
  这个进口的三D打印设备原型机是个类似于房间的装备,因为未来主要是进行建筑材料和预制件上的应用,所以机体的内部体积也比较大,整体从外部看来有点像春玲他们医院的那台CT机器的放大版。从一边投入物料,基本上是粉末状的,也有一些块状的材料;另一边就可以输出成形的结构和构件。当然,这其中需要主机的指令输入;而各种数据的对比就显得很关键。
  记得上一次,家明他们把一对块状物体放入料斗里,然后启动装置;本来以为传送舱里可以输出陶瓷马桶的构件形态,没想到输出的是一个致密的陶瓷疙瘩;最后查了一下电脑才发现,数据上的参数变量少加了一个零!难怪今天中午陈雄似乎火气很大的样子;如果下次新加坡的投资人现场参观,出了这样的纰漏,那还不坏了大事。
  “是该把各类数据仔细地检查比对,对分子量的测量以及相应的条件变量也得进行复核检查。于兵这家伙是不能指望,看来我还是自己来核对一下才更放心些”,家明心里想。
  现在是中午,自己团队的郑强、李琴还有于兵他们都还没有上班;今天上午他们去郊区的客户单位商量结构优化的问题,估计要下午才能回来了。
  “该死的于兵,一定是光顾着和李琴打情骂俏,结果把数据给弄错了;等下午回来一定要骂他一顿!”家明心里暗想;“既然手下的兵都不在,我也不要闲着,把设备的硬件和软件先调试一下,再弄些小的剂量来比对下基本的起始数据”。
  家明其实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就像对待春玲一样;他把工作的事务也要诚恳地扛起来。那天春玲就说过,“就凭咱们俩,怎么着也能过上完美的生活。”
  可什么是完美的生活呢?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17 08:54:00
  周末插播,下周连载继续

  走那么快干嘛?等等你的灵魂!
  算了,你还是赶紧走吧,你得追上它。

  诗云:
  小鸟在前面带路,带路的是我灵魂
  据说灵魂重20克,最轻的却最重要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18 08:27:00
  感谢楼上两位知己@2009xinly @红眸
  周末插播,好滋好滋

  对外国友人解释汉字的一词多意,可以这样说:比如,你劈劈情操可以,那叫有情调。但尽量别劈腿,那样不太道德。更不能劈人,那可是违法的噢。
  估计用这举栗子,外国友人想把这“劈”字给劈了!

  诗云:
  劈柴用刀费力气,单手劈砖真功夫
  劈腿劈的不是腿,劈得老外蒙圈了
  来呀老司机,劈劈情操呗!!
  
作者:xiaozhao516 时间:2016-09-18 10:23:00
  好贴阿楼主,代表大家谢谢您
  
作者:钱登巍 时间:2016-09-18 11:14:00
  哇哈哈哈!!!!!++++
  
作者:xiaxianqiu 时间:2016-09-19 10:40:00
  我绝对支持您,今日强帖
  
作者:aa君蓝 时间:2016-09-20 09:46:00
  非常酷哦,不顶对不起良心
  
作者:胖金妹妹 时间:2016-09-20 09:56:00
  交流交流好啊!楼主真厉害
  
作者:风雨绕弦行 时间:2016-09-20 10:12:00
  经验之谈,谢谢楼主了,请继续努力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20 10:52:00

  五

  家明带上了安全帽,穿上防护服,把室温调到了宜人的二十三度。一阵简单的检查以后,家明把进口的原型机的设备启动;主机上的软件也及时进行了更新。接下来,就开始试料吧。
  一阵轻轻的蜂鸣声响起,实验室的灯光暗了下去。操作台面发出低频的震动。料斗的舱里发出变换的光线,然后主机处理器开始卖力地工作,一系列机械传动的操作完成以后,在成型舱的传送端口开始出现了输入的模型实体。
  那是一些长短不同的胶状纤维,然后迅速地固化成型;和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不太一样,最终出品的东西颜色都是泛着单调的黄色,而没有像设计图上显示得那样色彩丰富;“估计是色料还有一点差异吧。
  家明其实在数据上做了一些改进,因此每次实验的时候都可以用模型化的数量去完成一般情况下的试料;也就是说,只要用原来的十分之一的材料进行实体建模,就能测试出最终制成品的各种物理化学参数。这其实是家明的一项个人的技术专利;仅此一项,光是在材料上,家明就帮助陈雄省下了好几十万的费用。
  陈雄虽然没有按照开始讲好的那样给家明10%的股份,但经过讨价还价最终还是以8%的股权成交,当然这还要等到上市后才能兑现;可是由于这个行当竞争愈益激烈,各方的投资还很难保证,虽然市场前景看好,但是真正能够变成真金白银还是一个未知数。怎么办呢?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前,家明也只能在这个公司担任这技术总监;毕竟要买房子呀!看着房价像作火箭一样的蹭蹭上窜,家明也不得不继续在这里出卖着自己的青春与才华。
  毕竟,企业的收入还是比研究所里要高出不少。想想自己在研究所里干了大半辈子的导师张教授,还不是一家五口挤在一个两室一厅的老公房里吗?其实,在这个喧嚣的资本面前,所谓智力与创意并不值钱。
  家明想到这些烦心的事情,心情显得也不是太好;今天的数据在色彩上没有完全还原电脑的配图,原因是出在哪里呢?
  家明拿了根电笔和测压仪慢慢地踱进了料斗所在的启动舱,想检测一下是否是启动舱里是否有元件的故障;谁知道却忘记停下了主成型程序。随着舱门从里面缓缓的合上,居然人被关在了舱内。
  家明看着面前台上的料斗,把安全帽脱了下来放在身后的地面上;空调的冷空气正从舱门的顶端慢慢循环,设备里面并非真空环境。“真该死,这下只能等着他们人回来才能发现我在这里面了。”怎么这美国佬的机器当初设定的时候是这么原始,也没有里面的手动开启舱门装置。
  “当然,也不会有人好端端进去呀”,家明心里想,也不知神差鬼使,刚才怎么进来,居然还随手把门关了起来。这只要需要设备维修的时候,才由工程人员进入,前提还是把工作电源关闭。“幸亏不是真空的,否则还不把人闷死!”家明心想。既然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检测下什么元器件除了问题,怎么出来的模型色彩不是太符合标准。
  家明把舱内壁上的盖子打开,顺便看看有什么可以从里面开启舱门的办法;其实里面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些模块而已。“这个模块倒是有点奇怪,好像是另外安装上去的”,家明干这一行快十年了,对于各个模块的关系一般都是一目了然;但是,一个似乎是外加的模块引起了家明的注意。“这没有什么用呀?”家明疑惑道。“要不是被关在这里面把舱壁打开,估计永远发现不了这个奇怪的模块,这和三D打印没有什么关系呀?而且线路似乎也没有和主机接在一起;”
  “真奇怪?”就在家明蹲下身去把电笔与测压仪接上这个模块的驳口想看看是否有什么反应的同时候,一阵炫目的光线从模块的缝隙里闪过;家明像是被一种磁场包裹住一般感到一阵眩晕,随即他顺着载着料斗的前台慢慢瘫软了下去。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20 20:15:00

  六

  “刚才我难道是触电了?不会呀?这里都是绝缘的。”不一会儿功夫,家明似乎从眩晕中清醒过来。“咦?我这是在哪里?这不太像启动舱呀?”家明暗自揣度,“这个黄色的半球是个什么东西?”家明绕着一个半球状的装置转了半圈,直到他看到几个大字“大阳科技”呈现在眼前。
  家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头看了看这个印有陈雄公司LOGO的巨大黄色安全帽,眼前的一切如同做梦,头立刻觉得昏沉起来;“这不可能!”启动舱内传来了家明的大叫声。
  “这不可能!”家明巨大的叫声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很微弱。“不!”家明接着大喊,“谁来救救我!”,可周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来回答。
  当家明连续叫了一分钟以后,他的嗓子哑了,也慢慢开始冷静了下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但一切也都是那样的陌生。一个戴在头上的安全帽居然有半个房间大;而放料斗的运行平台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高楼突兀地凌驾在头顶上,像是随时要坍塌下来。他现在要接受这样的一个现实了;那就是,因为一个事故,他变小了!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的高度。
  作为一个七尺男儿,他此刻的身高还不到二十厘米!
  “这个奇怪的世界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家明倒在地上喃喃地说着;而且也惊奇的确认了这样一个事实,除了自己变小了以外,连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包括手表,衣服和鞋子,全部都在那光线闪烁的一瞬间被缩小了。
  “我该怎么办?”家明低下了头;面对如今自己亲身经历的《爱丽丝漫游奇境记》,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毕竟是工程院里的高材生,家明在定了定神以后,开始检查自己的整个机体反应;除了人的整个尺寸发生了显著的改变,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但是似乎在其他方面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整个身体都没有太大的异样感觉,而且似乎走动起来还变得更加灵活了点;家明又跳了跳,也似乎并没有因为体型缩小而变得轻盈。更没有过去一些传说中说的小人国里的人可以很在空气中飞的感觉。
  “本质上我整体变小了;外表看来就是体积缩小了,我身上的所有东西的质量也发生了变化;如果这样,那我丢失的那些质量弄哪里去了呢?”家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家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构成自己和身上衣物的的所有的物质的原子出现了变化,出现了一种压缩,整个原子的体积发生了压缩,所以相互之间的结构进行了挤压,而这直接导致了缩小的过程。而所有的质量减少,可能是转化为能量衰减出去了吧。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能就是来自于刚才的那一束强光。整个人都有种像被磁场瞬间包裹住的感觉”,家明心里想;“而且,那一个可疑的模块似乎并没有和整个三D打印机的主机平台连在一起呀?怎么会有这样的效应呢?它的电源是在哪里呢?”,一连串的问号在家明的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他忍不住抬起头来打量起那个附着在舱壁后面的奇怪的黑色模块来。
  这是一个约莫办公桌抽屉大小的装置,此刻在家明的眼里已经像一个小小的集装箱。只有几个固定的螺帽在几个边角上用来固定,似乎还有几个接口,其中一个里面有点黑乎乎的凸起,似乎就是那道奇怪的光线发出的地方。“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是用来干什么的?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就在家明思考着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听见了钥匙转动实验室大门的声音和人们的脚步声。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22 08:55:00
  @xiaozhao516 2016-09-18 10:23:00
  好贴阿楼主,代表大家谢谢您
  -----------------------------
  谢谢支持
  自创小段,希望开心:
  女人一个人逛街,那是休闲,一个人在店里购衣服,照样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男人一个人逛街,那就是流窜,一个人在店里购衣服,就像被农民工追讨工资或陷入什么传销阴谋。所以,快找个女人给你壮壮胆吧。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22 19:55:00

  七

  “老板估计又把何总叫进去骂了一顿”,传来了李琴的声音,
  “怎么会?”于兵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是听刘秘书说的,她讲何总从老板那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李琴的声音再次发出。
  “估计是我们的数据出了什么问题”,紧接着郑强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糟糕!让他们发现我就糟了!”家明心里变得很紧张;他迅速地向启动舱内的四周望了望,想要找到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看来何总已经到过实验室了”,又是郑强的声音,“何总也真的很辛苦,又要自己核对这些资料了。”
  “何总人呢?”于兵心虚的声音传了进来。
  “看来何总人没有跑多远,他手机还在桌子上呢!”李琴又发出了声音,“何总会不会在启动舱里,我看墙上的安全帽没有了。
  然后一阵脚步声就向着启动舱的方向走来。
  “怎么办!”家明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要让他们看到这个情景会怎样?”家明的内心焦急万分。
  “何总不会把自己关在舱里了吧”随着于兵的声音,舱门被哗得一下从外面拉开了。
  何家明坐在地上,看着这三张差异的脸,一声不吭。
  “何总!你怎么了?”李琴赶紧凑上前去摸了摸家明的额头,“你怎么坐在地下,生病了?”
  家明喘着气,说不出一句话来;郑强赶紧招呼于兵一起把家明从地上扶了起来,架出舱门,坐到了椅子上,李琴端起一杯水,递到家明的手上,说“何总,赶紧喝一口。”
  这究竟是怎么了?
  家明就在刚才舱门开的一瞬,感到心里有种虚脱似的空荡荡的感觉,然后就看到这三个人在自己面前手忙脚乱的样子;他强行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直到被扶到座椅上坐倒,在慢慢回过神来。
  “何总,你哪儿不舒服?”李琴关切地问道。
  “不会是中暑了吧?你怎么会把自己关在舱门里面?难道从里面打不开舱门?”郑强和于兵也问了起来。
  “哦!没什么”,家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说“没事,就是刚才一不留神把自己关在这个舱门里了,用力的时候一个没留神崴了一下脚;估计这个美国佬的舱门设计是有什么问题,正好我们可以来把它修正一下,防止以后再发生类似的状况”。
  说了这么些话,家明觉得缓了一缓,刚才发生的那不可思议的事情简直就如同做梦,他现在自己都有点怀疑那种经历的真实性了。
  家明接着又说,“谢谢你们啊,要不是你们,我只能在那里面一直干着急呢?”,停了一下,又说,“你们上午去的进展如何?那些数据对比可要仔细一些啊。今天陈董为了我们技术参数的问题还专门把我找过去了;看样子大家还得加把劲,争取尽快把完整的升级流程修改完毕。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好呀!”于兵笑着接了一下话茬,“今天上午很顺利,那边合作厂家的硬件条件挺好,可以在结构优化上与我们进行不少合作。”
  “中午还留我们一起吃了饭”,李琴边说边向门口探了探脑袋,“那边的食堂比我们好,还有特色点心呢,陈董真抠门!”
  “是啊”,郑强笑着说,“我中午还在那里陪他们那个副厂长喝了一点酒。”
  “难怪这里还有一点酒气呢”,家明心想;于是接着说道“大家也辛苦了,下午就把这些数据再和主机里的数据库比对一下,看看需要做些什么调整;千万别再犯上次的那种低级错误了。”家明顿了顿又接着说,“今天就不要再启动原型机了,等明天数据全部理清楚头绪咱们再继续。”随即起身走向单独的那一个线路,把电闸拉了下来。
  就在起身去走路的时候,家明感到除了躯干部有点微微发酸的感觉,其他完全正常。
  “难道刚才我做了一个梦?”家明暗自揣度。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23 13:30:00

  八

  时间很快就过去,下班的时间到了;看到郑强他们还在桌上趴着弄着数据,家明心里一动,喊了一声,“各位,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还是准点走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也不急这一天两天,咱还是把活做仔细了。弄好了一定请大伙儿吃饭!”。
  于兵高喊一声,“好咧!”便站起身来要走,嘴里还说“李琴,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李琴瞟了他一眼,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然后回过身对家明和郑强说,“那我也就先走了,你们也别太晚”,便在于兵失望的眼神中慢慢走出了门外。家明和郑强使了一下眼色,冲着于兵说,“还不赶紧去追?”于兵晃了一下脑袋,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老郑,你也回去吧,我等一下再走”,家明转向郑强说。
  “好的,其实只要再把我们的数据进行多重性对比,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改善那台原型机,早日实现材料的真正量产。”郑强说道“对了,家明,刚才我看了一下舱内,好像可以增添一个手动摇柄从里面把舱门打开。”
  家明看了郑强一眼,说道“好!明天我们再琢磨一下。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弄了,也就回去了。你先走吧。”
  “好,你也早一点;白白!”郑强说完,便把桌上的包一拎,走出了门外。
  等到郑强的脚步声慢慢走远,家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挪到了门口,直到看不见郑强的背影,才转身把门关上。
  “现在,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家明心想,“那会不会是一个梦呢?”
  当然,理性告诉家明,这不是一个梦。那个巨大的黄色安全帽的样子时刻浮现在家明的眼前,像一个巨大的充满问号的UFO。那种全身的被磁场包裹的感觉绝对不是什么做梦。
  “一切的秘密一定就是在舱壁后的那个黑色的模块里!”家明想到这里,便快速地走到了舱门口,向里面看去。此刻的家明,脸上似乎有点害怕的样子;像是担心那狭小的空间里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会跳出来。
  舱内一切如常,中午被家明卸下来的舱壁板还和刚才一样靠在料斗下的操作台边,那个似乎充满魔力的黑色模块也没有任何起眼的地方,静静地被几个螺栓固定在舱壁上。家明这次学乖了,虽然单独的电路已经被拉下,他还是下意识地绊了把椅子放在舱门中间,然后走了进去。盯了这个黑色的模块看了很久,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之处。只是,这次他没有敢再去拿电笔去插那几个小接口了。
  这个黑色模块在表面上最大的奇怪之处就是,其实除了几个螺栓固定之外,它和整台三D原型机没有任何连接的地方,家明再次仔细看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的接线或者通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黑色的模块像是和这个机器没有任何的关系,那它被固定在这儿干什么呢?这些美国佬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难道三D打印需要这么个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一系列的问题涌上了家明的大脑,弄得头都似乎有点疼了。
  “对!在这傻楞者干什么?”家明眼珠子转了一下,想“不如把它拆下来,带回家里去慢慢研究,说不定还会有什么重大发现呢?这东西也太神奇了!这个秘密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想到这里,家明迅速地从工具箱里挑了几个称手的工具,很快就把固定黑色模块的几个螺栓拧了下来。这东西沉甸甸的,和以前台式电脑的主机差不多;家明随即又把舱壁的盖板拿起来合了上去。
  “一切完好如初!”家明现在显得有点得意的神情;他拍了拍手,用一个蛇皮袋把这个黑色模块困扎好,接着把东西收拾停当,便拎上袋子走出门去。
  傍晚的时分太阳西斜,白天现在是越来越长了;经过了今天的这种事情,现在家明在晚风中感到有点疲惫。由于害怕万一地铁安检有什么异样,家明便在路边招了辆车;把袋子小心翼翼地先放进后座,自己再钻了进去。
  “也不知道春玲到家了没有?今晚吃什么呢?”靠在车子后椅上的家明感到了一丝倦意。
  初夏的夕阳,让这座都市里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拖上了一条长长的影子;它们连同那各式写字楼和住宅楼的狭长阴影,相互交叉摆动。整个都市里洋溢在一种矛盾的气息里;晚高峰到了。
  如果此刻有一个巨大的眼睛在城市上空俯视的话,那一定是一种寂静而吵闹的感觉。
  孤独的人潮,孤独的车流,以及喧嚣的都市。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23 20:18:00
  自创段子,开心一下:
  在楼下等女孩是一种煎熬,可以煎十斤手抓饼,五十根油条,一百个鸡蛋。说好三分钟下来可以变成一小时,最后居然从意想不到的另一边出现。当然,这也让你重温了狭义相对论,海森堡测不准原理,布朗运动定律等各种理论物理学。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25 09:53:00
  王自在原创段子,开心一刻:
  我答应驾着五彩祥云来娶那个女孩,本来干冰,闪光灯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哥们临时有事,只好蹬个租来的五彩三轮车去向那女孩表白,见面后承诺一定会让她幸福。
  那她现在幸福吗?
  当然,儿女双全,住大别墅,幸福着呢。幸好,当时她拒绝了我。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26 07:47:00
  王自在原创段子,开心一刻:
  女人被包养,主要原因就是要养包,养那些爱玛士路易威登的包包。
作者:marching1986 时间:2016-09-26 14:25:00
  市华灯初上。如果从半空俯视下来,那些细碎的灯火通明的道路如同黄金织就的网络,色彩是如此得璀璨、诱人。那个时候,无数的年轻人在这座巨大的都市里编织着自己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27 09:08:00


  十


  “滴滴”,家明的手机里微信的提示声响了起来;已经有了十几条信息发来了。今天下午发生了如此离奇的事情,弄得家明至今脑袋里都昏昏沉沉的。想了一下午,但百思不得其解;也忘记了去关注手机。
  现在躺在出租车的后座,才开始掏出手机来;十几条短信大多是一些老乡朋友的,还有一条是姐姐发来的,说晚上姐夫想和自己通个电话,似乎老家里又有什么事情;估计姐夫又要借钱了吧。
  家明的姐姐是个民办教师,在镇上的小学里已经干了快十年了;要不是以前家里负担重,姐姐的学业应该也能上大学的;可是为了弟弟的前途,姐姐以高分上了中师;毕业后也就回到镇上做了老师。可是由于编织的问题难以解决,所以一直收入不高;家里主要靠姐夫的建筑队,才慢慢生活上有了好转。可是建筑队也并不是一个好干的活,各方面的交道都要打,还有弄不清的各种账目;虽然姐夫也算是个能人,但是把一大家人的生活维持下去也并非易事。上个月为了给外甥女看脚病,还向家明临时借了1万元。
  “我晚上同事们约了一起吃饭,回来要晚一些,你自己安排啦。”微信里传来了春玲懒懒的声音;家明很喜欢这种声音,当初也是先电话里听到这个懒懒的声音才决定去见这个女孩子的;没想到两个人是一见钟情。
  “好吧!早点回来,我想你”,家明对着手机说了一句;便又失神地靠了下去,眼睛看着外边拥堵的人群和车流,原来是因为两辆车碰擦导致了交通的瞬间瘫痪;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附近的司机们和肇事者都显得很激动;幸亏有个警察已经开始疏导交通了。
  “小伙子是外地的吧”,出租车大叔的声音传了过来,“在上海赚钱不错吧;女朋友很漂亮吧。不要忙,这个辰光堵是正常的,前面路口拐了弯就好了,不要忙。”这个大叔倒是很和气的,还问了家明的老家在哪里,说自己的表哥还在那里下放过。在家明的记忆里,似乎小时候镇上是有几户上海来的人家,唯一留下的印象就是家里特别干净,整齐。狭小的空间里也能收拾得井井有条。“真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呀!”家明心里想。
  果然,很快,拐了弯以后,车子的速度明显提了起来,不多会儿,就到了租住的小区门口。“谢谢啊!再见!”和出租车大叔道了别,家明拎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蛇皮袋迈进了小区,朝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已经慢慢西沉;一些老太太又领着小朋友们出现在广场上;孩子们互相追逐、打闹,老年人操着各地的方言家长里短。倒也是一派平实生活的景象。“你们也可以考虑要个孩子了,趁我还带地动“耳边又回想起今年春节回家,母亲说的话。由于父亲死得早,母亲一个人在舅舅们的帮助下把姐弟两个拉扯大,实属不易;现在比同年龄的人要显得老了许多;每次回去,看到母亲头上日益增添的白发,家明总是感到有点心痛。
  但是母亲却非常骄傲;就像所有儿子在大城市工作的母亲一样,只要是有机会,母亲总会向人炫耀自己这个优秀的儿子。十八岁就考上魔都的著名大学,二十五岁就进了研究所,现在又是外资企业的经理,薪水也高过许多同龄人;确实是个优秀的儿子。
  虽然家明回家次数不多,见了面话也很少,但母子之间的感情很深;家明总想着能够在上海买上一个大房子,把母亲接过来住住。“那样母亲就更可以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了吧”家明想。
  一个孩子把球踢到了家明的脚边,家明笑着踢了回去,“也许,我们真的该要个孩子了吧。”家明一边走着一边想,小区里充满生活的气息让他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乡,想起了早逝的父亲,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姐姐,想起了春玲。傍晚的霞光映照着这个年轻人俊俏的脸庞,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确实是有点累了。当然,何家明,一个在魔都打拼的小伙子,他还有未来;年轻就是资本。
  希望,就在脚下。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28 08:02:00
  十一
  隔壁的大门还是敞开,里面的男人穿着个睡裤,袒露了上身,靠在厕所门口吸烟;“这确实不大好!”家明心里有点厌恶的感觉,“只要首付凑齐了,就一定要买个房子;”家明想“而且,还要看看邻居是个什么样的人,春玲说的也是对的,确实要考查一下周围的邻里。”
  进门以后,家明稍作休息,便急不可耐地把袋子拆开,打算仔细地研究一下这个神秘的黑匣子。
  现在,一个黑色的盒子就摆放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的地毯上。家明租的是一室一厅,由于不经常做饭,所以房间里被春玲收拾得很干净;特别是家明和春玲都喜欢简洁的式样,所以客厅里除了一个电视,沙发,和桌子,其余什么也没有;连个茶几也没有,只有一块大地毯。春玲和家明要是看电视,就或者躺在地毯上,或者躺在沙发上,两个人都很惬意。有时候,简单的生活就很美好。“其实,生活都是被人自己弄复杂的”家明常常对春玲这样说。
  可是现在,这个摆在脚下的黑乎乎的东西是那么神秘,也一定非常复杂。因为,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经验常识的范围。家明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但是却是一个好奇心极重的大男孩。现在,该从哪里下手呢?
  幸好春玲不在家,所有的工具都被摊在了客厅;屋内像一个修理厂,显得乱糟糟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的修理工却一筹莫展。家明捣鼓了半天,除了发现在这个盒子的外边实际上是嵌了一个几乎难以发现的金属框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什么异样;既没有电流供应接口,也没有电流输出接口。而固定在曾经的舱壁上的螺栓其实就是固定金属框的,只是由于金属框的颜色和盒子的颜色一样,所以开始还以为是盒子直接被固定在舱壁上。
  家明一屁股做到了沙发上,眼睛里又浮现出中午的那种奇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倒是有一件事情现在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个东西和三D打印原型机毫无任何关系,它与那整台机器没有任何的机电连接,像是一个完全无关的东西。当然也可以肯定的另外一件事就是,这个黑盒子除了家明一个人知道,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因此,目前来讲,这个盒子就归家明所有了。
  因为还没有弄清究竟是如何启动的,也不敢再重复那种经历,所以家明一直没有敢再把工具插入那个神奇的接口,所以也没有引发那道奇怪的光芒。
  把客厅里所有的灯全部打开,家明又趴到地毯上;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个黑色的盒子与外面的金属框的材料不太一样,盒子本身的颜色要更黑一点;而且,用放大镜观察,这个盒子的表面有点像那种感光的材料。
  “难道,这是一层太阳能电池的材料吗?”家明暗想;“如果这样的话,也难怪不需要任何的接线呢?反正可以通过太阳能充电;但是,为什么要固定在原型机的舱壁里面呢?那里岂不是完全照不到阳光?”
  家明反复考虑着这件离奇的事情;慢慢的,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像一条小小的毛毛虫一样爬上了他的心头。那就是,“虽然那道奇怪的光线把自己弄小了,但是自己过了没多久不就重新恢复了原状吗?”。也就是说,这个黑盒子有这样奇怪的功能,但是似乎维持的时间是有限的;“这会和什么东西有关呢?”家明皱起了眉头。
  “看来,要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还得再实验几次,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同之处。”邻居楼道里炒菜的香味从阳台窗户弥漫了进来,似乎是辣椒炒鸡蛋的气味;这种香味勾起了家明的味觉,“呀,都快七点了,该吃晚饭了”家明想还是先把独自填饱在弄这个奇怪的黑盒子吧;但是强大的好奇心又促使他想尽快揭开这个谜团 。
  “还是不出去了”,家明决定给自己泡一碗方便面把晚饭打发一下,“反正春玲也没在家,我就先对付一下吧。”
  卤蛋、火腿肠,当然还有泡面,这是家明从上学时开始就形成的标准三件套,虽然据说没有什么营养,但是当时对他这个穷学生来讲就已经是美味了。后来和春玲在一起后,她总是说不要吃这些垃圾食品,所以家明如今也很少吃了;但家里总归备者这三样东西,以防不时之需。现在,家明把泡面和卤蛋、火腿肠拿到了客厅,放在了地上,娴熟地拆封,放料,然后把一边地上电热壶的按钮按了下去,打算等水开了就泡面吃。
  忙完了这些,家明忍不住又坐到了地毯上,继续开始琢磨这个黑盒子了。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28 21:09:00
  不要盲信鸡汤大师。你才是你自己真正的导师,洞察自我,找到适合自己的灵汤妙味!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29 10:00:00
  十二
  手边正好有个小螺丝刀,家明忍不住把黑盒子的接口对着头顶的灯光研究起来,这才发现原来盒子上除了一条细细的缝隙之外,那个唯一的接口里还有并列着的两个小的接口。其中左边一个接口上似乎还有一个很小的像手表上的那种带刻度的机械式旋钮。目前的刻度似乎在接口的最左边。要不是把黑色盒子完全对着光线,平常那种视角还真的发现不了。
  家明神差鬼使地把右手的那个小螺丝刀的尖头向右边一个小的接口就要插去,就在快要接触的一瞬间,家明突然心里一动,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旋即把黑盒子放了下去,人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厨房里去。
  过不了一会儿,家明折返回来,手上拿了一双筷子,还有一包竹制的牙签。他再次坐到了地毯上,耳边却传来了水壶里的水开始翻滚的声音。
  家明皱起眉头瞟了一眼水壶,便重新把黑盒子接口向上立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抽出了一根牙签,把牙签向右边的那个接口戳了进去。
  家明把眼睛闭了起来,等待着那个怪异的现象;可是时间过去了,一秒、两秒、三秒;家明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任何的异样;地毯上还是乱糟糟的一堆工具。水壶的水已经烧好了,壶嘴上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奇怪!”家明转了下眼睛,“不过,看来应该是这样!”
  家明把开水倒入了泡面里,合上盖子,又坐到了地毯上。他盯着盒子看了一会,又拿起刚才的那把小螺丝刀,握紧刀柄对准右边的接口,慢慢合上眼睛,把刀尖插了进去。
  “啪”!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响,随着这个声响,家明只觉得一阵眩晕,随即的那道光线将家明笼罩住;家明这次没有失去意识,只是觉得心里有种很慌的感觉。等再睁开眼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电水壶像锅炉一般在头顶上吐着热蒸汽;旁边是一个和小区门卫室差不多大的圆筒状东西。
  “这么大的方便面桶呀!”家明不禁惊呼;显然,如果说是实验的话,实验成功了。家明今天再一次由一个七尺男儿变成了一个不到二十厘米的小人,成为了来自小人国里的那种人物。
  “不可思议”家明开始检查起自己的手脚,发现一切如常,似乎比中午的那次偶然事故还要略显轻松一点。他看了看周围,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熟悉而陌生;巨大的吊灯,如同山峦一般的巨大沙发,还有那如同巨型瀑布般垂下的白色纱帘,当然还有身边那个集装箱大小的黑色的来历不明的盒子;巨大的悬挂在墙壁上的石英钟敲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指针正好指到七点整。
  本来小小的一室一厅竟然像一个巨大而神奇的宫殿;家明忍不住跳了起来,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环境里放肆地奔跑。“这是一个巨人的国度,处处充满了凶险,你可得小心呀!”家明忍不住冲自己开了个玩笑。
  高大的走廊一改平日里的狭窄,如同一个巨大的哥特式教堂的穹顶,春玲放在进门台上的几盆肉肉的绿植现在成了一个奇幻的巨大树林;厨房里放在地上的两颗大白菜如同横亘在眼前的带点绿色的冰川,谁知道里面是否有封冻千年的沉船呢?家明又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卫生间里,高大的白色陶瓷马桶如同耸入云端的来自未来的飞船,而那角落里几个颜色各异的塑料盆就如同一个个色彩斑斓的游乐场,也可能下一场精彩的马戏表演就要开始!
  卧室里,高大的壁橱一眼望不到顶,蓝色的床单如同一片巨大的海洋;家明顺着脚凳的边缘吃力地利用垂下的毯子爬上了那蓝色的海洋;那一圈圈的褶皱还真的很像水面上的波浪。一阵风从窗外吹过,昨天春玲新换的床单泛出一种清新的气息,家明忍不住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就像在真的大海边一样,等待着浪花的冲刷。
  “哗,哗!”家明嘴里发着想象中浪花的声音还一边在弹簧床上跳着;似乎一切的烦恼都抛在了脑后。什么房价呀,薪水呀,姐夫借钱呀。“对!刚才路上姐姐发了个信息,说姐夫想晚上聊一聊,会是什么事情呢?”
  就在这时,手机的铃声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09-30 12:04:00
  十三
  听到铃声,家明却无法顺利地跳下床去,这床如今在家明眼里足足有两层楼高,家明走到床边上看了看,试着想从上面跳下去。就在犹豫是否能够跳下去的时候,一阵巨大的眩晕再度袭来,家明眼看着就像坐那个云梯车的感觉一样,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俯冲一般,而周围的物体急速向后退去;眼睛一时无法对焦,同时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平衡。
  几乎就在一瞬间,家明又恢复了本来的尺寸,他以很可笑的姿势坐在大床的边缘。
  “真的又像做了一个梦!”;不过这一次家明并没有觉得惊慌失措,而是慢慢从床沿上站了下来,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发觉没有什么异样,便走回了客厅;抬头一看,发现墙上的石英钟的指针已经指在了七点半的地方。
  对了,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呢?家明弯下腰,捡起了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发现果然是老家的姐夫的号码;他立刻回拨了过去。
  手机里传来了姐夫的沙哑的声音“家明吧,你刚才怎么也不接个电话?你可能要尽快回来一趟。”家明心里一紧,“怎么呢?”他的声音变得很怯,心里猛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样,妈妈早上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医院里”
  “情况怎么样!”家明突然觉得全身冰冷,几乎不敢再问下去;“现在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还在中心医院里。不过其他都还好;生命医生说没有大碍。”姐夫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又说,“我是下午用你姐姐的手机给你发了个信息,看你还不和我们联系,我就打你电话了。”,停了半响,又说道,“家明呀,你可能要多带点钱回来。”
  家明呆呆地站在客厅的地毯上,眼泪已经留了一脸,唯一的妈妈竟然发生了这么悲惨的事情,还没有带她在上海好好地玩几天呢?上次还是外甥女来上海看脚病的时候匆匆来过一次,自己也忙得没有时间领她老人家到处转转。现在竟然发生了这样的灾祸!可怜的家明忍住抽噎,用当地方言对着姐夫说“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回来!”
  挂上了电话,家明放声痛哭起来;突然又转念一想,母亲幸好现在还没有生命危险,得赶紧回家一趟。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带上银行卡和一些现金,把那个奇怪的黑色盒子胡乱地包裹起来放进了壁橱,就急匆匆地奔上了回乡的旅途。
  看着高铁窗外,在夜幕里疾驰而过的树影和楼房,家明忍不住心里悲痛万分!他想到了小时候自己与姐姐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样子;那时候镇上的生活都非常艰苦,一些亲戚甚至还认为母亲克夫,让父亲年纪轻轻就得了急病去世。其实在家明微弱的记忆里,父亲和母亲的关系还是相当好的。记得有时候父亲领了工资,还把他顶在肩上,另一只手牵着姐姐,和母亲一起去镇边上的小商品市场吃餐馆。记得父亲是个白净斯文的年轻人,似乎嘴角永远是有着浅浅的笑。二十年过去了,父亲的印象也就剩了这么一点。可是母亲,这个倔强的女人,这么多年来收了多少的罪,才把姐弟两个抚养成人,现在还在为第三代服务;外甥和外甥女都是母亲带着的。外甥女小时候脚有些先天疾病,也是家明出钱,母亲出力来护理。幸好手术做的早,算是没有后遗症。为了家里的事情,母亲可以说是操碎了心。
  家明想到这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夜色中的魔都依然灯火辉煌;无数的异乡青年男女怀揣着各种梦想在这个巨大的都市里寻觅撞击,他们的命运如同蝼蚁一样,各种不确定的因素就会将他们那稚嫩的笑容击得粉碎。每个人唯一的本钱就是青春,可是青春这样微不足道的赌注在这样一个巨大的赌盘上又显得那样的不堪一击。所有的努力可能最终只能换来一张回家的站票,数年的辛劳也无法安顿下一片立足之地。
  以前家明的中学班主任就说过,只要上了大学就能够鲤鱼跳龙门;那个病怏怏的驼背老先生的话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如此清晰。家明没日没夜地在母亲和姐姐期待的眼神中,在比人还高的书山题海里最终脱颖而出,算是跳了龙门;而且还获得一等奖学金读了研究生。即使是目前领着还算顺心的薪水,可是生活依然艰难;魔都那高企不下的房子又给了家明们一阵重击。
  高铁在黑暗里继续飞驰,家明流着泪睡了过去。在梦中,他把母亲接到了上海,住进了一个有着巨大花园的大别墅。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03 10:56:00
  十四
  “你是我的眼,”手机铃声的歌曲把昏睡中的家明吵醒;原来是春玲。出发的时候因为太匆忙,心情又太沉重,忘记了给春玲发信息;一路上又太疲惫,所以也没看见春玲发的信息。
  听到春玲在电话里有点不高兴的声音,家明更加觉得悲伤,只好低声抽泣,把家里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随即就挂上了电话。坐在旁边的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看了看家明伤心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递了一瓶矿泉水给家明。家明接过水,又想到了过世的父亲,心里更难受了。
  春玲今晚在饭桌上可谓是心满意足,不仅得到了同事们的一致夸奖,还得到了区里马书记的表扬;刚才吃饭的时候马书记还要给她介绍男朋友。春玲笑着说目前已经有了男朋友;马书记还说很遗憾,然后还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赵玉成。
  赵玉成倒也还大方,说如果不是小季已经有了男朋友,自己早就去追了,哪里还等到马书记来说媒;后来大家在一起喝多了点,赵玉成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春玲说,男朋友做不成,但是愿意成为一个千年备胎。
  “还千年老妖呢!”春玲也有点多了,笑嘻嘻地回了赵玉成一句,满桌哄堂大笑。到了临买单的时候,本来讲好的几个人凑个份子,可赵玉成趁上厕所的时候又抢先把单给买了。马书记表示非常感谢,大家尽欢而散。
  待送走马书记,大家余兴未消,还打算去唱唱歌;毕竟也都是年轻人。可春玲在吃饭的时候给家明的信息一直没有收到回音;后来又发了几个,可还是没有消息,便有些担心,要先回去了。赵玉成也称自己晚上还要有点事,就自告奋勇地送春玲回家。春玲本想拒绝,但是架不住赵玉成的热心,只好让赵玉成找了个代驾。
  夜晚的上海人依然和白天一样,灯影里人来人往;在赵玉成找代驾的时候,春玲不禁有点伤感起来。梧桐树叶里透过的是市区的高楼大厦,那些璀璨的灯火一定就是一户户人家,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想想自己和家明也在这个城市奋斗了好几年;可是现在依然没有一个真正的立足之地。家明人表面谦和,实际上骨子里又有那么一股傲气;任何人似乎都无法真正走入他的内心。看着上海的房价每年似乎都在上涨,也不知道哪一天能够有属于自己的小窝。
  想到家明,又有点担心,怎么到现在也没有信息回过来?一般情况下家明总是会很及时地回信息;有时还会找个地方用他那略带方言的声音说“老婆大人什么的”,可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在这个几千万人的都市里,其实真正的亲人就只有家明一个人,“万一”;春玲竟然觉得有点难过的感觉;然后狠狠在内心里骂了自己一顿,“就喜欢瞎想!”
  脑子一乱,春玲心里又浮现出赵玉成的身影,这个人其实对自己很好,而且家底又好;“唉!”春玲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转念又想,该不是家明的老家里除了什么事情吧;上次春明的外甥女到上海来看脚病,已经花了一万块都不止;可千万不要再有什么事情。想象自己和家明的存款上已经有六位数了;还不是两个人辛苦攒下来的?可是上次家明的母亲来的时候似乎还觉得他们该出更多一点钱。“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春玲站在路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终于,代驾的人到了;赵玉成把后门打开让春玲进去,看到春玲似乎有点迟疑,便把门砰的一声关上,自己走到前面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车子启动,朝着春玲家的方向驶去。感到春玲有点心神不定的样子,赵玉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刚才吃饭的时候说错话了,便说道“春玲不好意思啊!刚才喝多了,我乱说话了。”
  春玲说道。“老赵,没关系的,大家都是同事呀”
  赵玉成接着又说,“春玲,你现在还在租房子吗?”春玲叹了口气,没有作声。
  赵玉成紧接着说“听我舅舅讲,年底上海的房价还要跳一下,我建议你还是先买起来吧;越早越好”,停了一下,赵玉成又说,“春玲,你也别见外,如果真的有需要,你就说,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谢谢了!老赵!真的不用”,春玲有些魂不守舍地说道。赵玉成感到春玲的精神不好,便沉默下来,车子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好不容易到了家,看到地上这么乱,还以为失窃了;等到接通家明的电话,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电话信号也不好,胡乱地安慰了家明几句,那头的电话就挂了。家里就剩下春玲呆呆地站在房间里。
  “又是一笔大的开销呀”,春玲的一颗心如同那黑漆漆的夜沉了下去。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05 09:58:00
  十五
  家明终于连夜赶到了中心医院,母亲依然在重症监护室里;看着母亲那满头的白发,家明忍不住和姐姐抱头痛哭。
  听姐姐说是因为在街上一个没留神,母亲被一辆自行车撞到了,肇事者逃了,而母亲却伤到了头部;因为撞击,除了脑震荡外,还引发了颅腔出血;幸亏送到医院及时,现在算是保住了生命。但是,今后将要面临一个半生不遂的后果;即使能够康复,也要丧失大部分的运动功能了。
  “妈要人照顾一辈子了“,姐姐一边哭着一边说。
  “妈照顾了我们一辈子,也该享福了,可是!”家明越想越难过,想到在上海如此得打拼,为了赚钱甚至冒险辞掉了稳定的工作,都是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可是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医疗费还是先找人凑的”,姐姐看着家明轻声地说着。
  “没有关系,只要母亲好过来就好!”家明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姐,你不用担心!”
  如今的县城里早就和大城市没有了太大的区别,只是更加混乱,路面显得更加脏而已。家明的老家周围早就盖起了一幢幢高楼,很多比上海的楼还要高;人们早就失去了家明记忆里的那种从容和人情味,大家逢年过节聚到一起谈得最多的就是你赚了多少钱,你有没有买房子。
  家明让姐姐先回家休息,自己在病房外对付了一晚上,第二天给陈雄打了个电话,说了家里的事情;陈雄还是比较注重传统家庭观念的,在电话里宽慰了家明几句,无非让家明放心,把家里事情处理好再回来;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要太急,投资商还要等到下个月,时间还充足,记得事情可以安排郑强他们去做。家明在电话里不断感激,表示回来后会继续努力加班,把时间任务都弥补上。
  后来又给郑强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拜托他们帮个忙先顶一阵子;然后便给春玲打电话商量母亲医药费的事情,可是春玲没有接。于是便自己决定,把姐姐从别人那里凑的五万块钱先还上;现在的金融系统真的很发达,几分钟的时间,家明的银行卡上就划出去了五万元。
  “离房子的首付又远了一步”家明站在银行的柜台前忍不住苦笑起来;忙了这么些年,考试,竞赛,面试,跳槽,最终,母亲的一场意外又将自己的购房计划推得遥遥无期了;据姐姐听主治医师说,母亲这样的情况后续治疗起码还需要十万元。“唉!”家明长长叹了口气。虽然曾经年少家明的口气很大,现在也依然青春正当时;可是简单的算术也能明显看出,未来的几十年就要在承重的经济负担下了;看着银行的那几个黑黝黝的大字,家明突然从心底升腾起一种极度厌恶的感觉。这辈子让家明再一次深深感到了钱的重要性。
  整个一上午,家明呆呆地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任凭姐姐如何劝说,也不愿意走开。“好久没一个人陪陪妈妈了”家明眼里噙着眼泪默默地想。
  家明早上给春玲打电话的时候,春玲当时正焦头烂额;她正在处理一个紧急的手术后病人的并发症,从早上八点开始了,一直忙到快十一点才稍微消停。坐下喝口水的时候,春玲这才看到家明的来电。等把电话挂回去以后,才知道家明的母亲还算没有生命危险;庆幸之余,也听到了另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家明已经把五万元的前期治疗费用给付了。春玲觉得疲劳一下子涌上了心头,觉得胸口堵得慌。
  陈丽作为助手也忙了一上午,本来也想着好好休息一下,正在那里刷着微信,抬起头来看到春玲那煞白的脸,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呢?”春玲看到陈丽那脖子上挂的古奇的小饰品,想到自己为了买些便宜的衣服还要等到换季的时候才能打折,天天都很辛苦地攒钱,却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心里一酸,忍不住就流出泪来。
  陈丽吓了一跳,连声说“姐姐你怎么了?”,还以为是春玲发生了什么事情;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就走了过去,把春玲抱了起来。春玲心里更难过了。虽然春玲并不是一个好攀比的女子,但是自小还是很要强的;她做事麻利,个性也干脆利落,其实不是那种贪图虚荣的女孩子;可是在生活的重压面前,在追高的房价面前,这个活泼开朗的姑娘终于在精神上垮了下来。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06 09:27:00
  十六
  家明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外呆了一上午,等到下午,见到了主治大夫,大夫看了看家明憔悴的样子,说,“你母亲一时半会儿好不过来,但是放心,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家里只要有人照料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家明又不住地千恩万谢;大夫又说,“小伙子听说你在上海工作,那收入可以吧;今后你母亲的营养保健要多些开销了。”家明表示自己会尽一切可能让母亲康复。
  大夫说,“这个岁数,完全康复是难了,估计会长期坐轮椅,但是如果坚持锻炼,未来还是有好转起来的希望。”家明对大夫的话感激涕零,临走还塞了个小红包给大夫。这个大夫人倒是很好,坚决不收;家明看到这样拉扯实在没有办法,便抽身到边上的店里买了两条烟带回了大夫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姐姐和姐夫都来医院了,三个人就在监护室门口商量了一下;据医院里的人说,估计需要十万,才能把这个事情完全地安排好;于是家明又去了三万元交给姐姐;姐弟两个推辞了半天姐姐才把这笔钱收下。
  姐姐让家明回屋里睡一会,家明也觉得这一天一夜弄得似乎精疲力竭,便和姐夫一起回到他们家里,草草吃了点饭就睡着了;留下姐姐在医院张罗照料的事情,还要接待些闻讯而来的亲戚。小地方遇到这种事难免又要忙人情往来的事情,姐姐其实这几天也很疲劳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
  家庭,一个非常温馨的字眼,但是对于许多苦苦挣扎在紧巴巴的生活中的人们来讲,有时候更是一种责任,一种负担。
  等到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的六点多了。初夏时节,家乡路上的大排档又陆陆续续在马路两边摆开了阵势;姐姐也从医院里回来,顺便把两个孩子接上。据说,已经请好了一个帮忙的亲戚,另外护工已经找好了。虽然又是一笔开销,但是目前有了家明的这一笔钱,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姐弟两个也好几个月没有见了,于是一家五口,来到门口的大排档上,简单吃了一顿晚饭。姐夫也乘机喝了点酒;一大家老小的负担,这个只上过高中的汉子看起来要比同龄人老了几岁;虽然三十出头,但已经像四十岁的人了。
  家明的外甥女已经七岁了,今年开始上一年级;两年前就是她到上海看脚的毛病,那也是家明母亲唯一一次去上海;小家伙后来总算治疗得颇有成效,未来基本看不大出来问题了;外甥今年四岁,还在上幼儿园;虽然县城里经济并不发达,但是如今在孩子上谁都不愿意落下;所以有这两个孩子,虽然其乐融融,但也是笔巨大的开销。家明看到姐姐憔悴的脸,忍不住又每个孩子包了一千块钱。总之又是拉了半天。姐夫也只是不断劝家明多喝几口酒。
  饭后,一行人又来到医院,看到母亲似乎好了一些,据说神智恢复还要几天,但大家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安排好了晚上的陪护,姐姐一定让家明回去睡觉,家明怎么都不肯;明天早上的车票已经买好了,家明今晚是一定要陪着母亲。最后决定,姐夫领两个孩子先回去,待晚一点,姐姐再回去。姐弟两个就这样一直守在监护室的门口;慢慢就聊起了家明在上海的打算。虽然也提到了与春玲的婚事和买房子的事情,家明也是习惯了报喜不报忧,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唐塞了过去。
  夜色渐浓,虽然街上和上海也一样,人声依然喧哗,但家明还是坚持让姐姐回去了。现在,家明就一个人坐在医院的长凳上了。据值班护士说,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进行护理了,家明总算松了口气;便和春玲发了个信息,简单说了下治疗的进展并告诉春玲明天就返回;春玲这边让他好好休息,也别太急着回来。听到春玲的声音,家明总算有了安慰的感觉;离乡多年,现在的家明有时候真的不知道究竟哪里才算是自己的家了。记得有一次春玲搂着他说,“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那种温柔的感觉真好!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07 09:10:00
  十七
  此刻,看着外边闪烁的灯光和偶尔传来的人声,想到这两天的各种经历,家明又一次有了种虚脱的感觉。在凳子上靠着迷迷糊糊的时候,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神奇的黑色盒子。
  “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家明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但是,现在经历过这么许多事情,有一点家明可以确定了,这个黑色盒子就是无价之宝;它根本不是这个世界或这些人类所能理解的,这背后一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但是,这个黑盒子现在属于家明了;想到这里,家明忍不住心底有种微小的得意感,就如同墙角的狗尾巴草一样,你虽然努力地用石头把它压下去了,但来年的夏天它又会更加繁盛。
  “这个黑盒子我究竟该怎样利用呢?”家明带着这些疑惑慢慢躺倒在医院长廊的靠椅上。夜色凉如水,斯人独憔悴;真的希望这个年轻人的命运能够有所转机。
  第二天一早,姐姐一家就来医院,母亲情况明显好转,家明也不耽搁,就匆忙赶上了回上海的动车。在路上,给春玲发了条信息,表示一切顺利,而且还有点轻松地说要告诉春玲一些有趣的事情。
  此时已是端午以后,大地上一片碧绿的生机,远处山峦叠嶂,近处田野丰美;家明其实是非常怀念小时候在乡村的岁月;经常看着都市里人来人往的躁动不安,和隐天蔽日的高楼大厦,眼前的乡土风物让家明觉得有点心旷神怡的感觉。动车继续在原野上疾驰,现代化的交通已经消除了距离上的裂痕;可如今人与人之间的裂痕,要远远比这种空间上的距离更难消除。
  春玲是个很能调节自己情绪的女孩。当天中午在陈丽的怀里哭了一阵以后,觉得好过了一点,便在陈丽的再三邀请下,去门口找了一个饭店吃了一顿;陈丽和春玲一样,无辣不欢,两个人在初夏的午后,大快朵颐了一顿,辣的两个姑娘满面通红,算又是满血复活了。年轻人的烦恼如同一阵风,来来去去,捉摸不透;即使有再大的生活压力,可是,青春就是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坚实财富。
  陈丽其实也是一肚子苦水,虽然有个有钱的男朋友,但是是不是会发现这个男人会和其他一些女孩子搞不清楚,这让春玲更坚信了那句什么男人有钱便学坏;“那么女人学坏便有钱呀!”陈丽笑着对春玲说,“你干脆不如和赵玉成配一对,那赵医生一直对你不死心,你不如狠敲他一笔,也算是对青春有个交代呀!哈哈!”两个女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种令人烦躁的伤感情绪一扫而空。
  “我相信爱情!”春玲抬起头来看着陈丽,认真地说,“只要和爱的人在一起,再苦再累也不会真的后悔的;何况,我相信今后,这个世界还是会越变越好的;我和家明一定要努力!”
  “好吧!姐姐!祝福你们!”陈丽斜着眼睛看着春玲咯咯地笑着;但笑声里也掩饰不住自己对未来命运的一丝担忧。在这样的巨型都市里,人们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几家欢乐几家愁。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08 10:08:00
  十八
  傍晚下班后,春玲早早就回到家里,开始打扫起房间来。一个家里没有女人可真不行;春玲在整理房间上确实很有一套;虽然是租来的房子,却依然收拾得井井有条。家明也喜欢简约的东西,所以当时刚一租定,两个人就把房子里给彻底地收拾了一下,该扔的扔,该换的换;一个老旧的一室一厅,居然也一下子旧貌换新颜;难怪家明经常夸春玲不去搞室内设计都可惜了。
  春玲昨晚聚餐回家晚了,进屋看到摆放如此混乱,简直以为遭到小偷的光顾;所幸检查了一下,似乎没有丢什么东西。后来旋即和家明联系了,得知他母亲的事情,心情也变得低落,随便洗了下就睡了。今天可得好好收拾下房间;春玲是非常信奉什么收拾好房间就会收拾好心情的;“钱没了还可以挣呀,我们还年轻呢!”不服输的春玲就是这股憨劲儿。
  “这是什么呢?怎么会在衣柜里?”春玲把手边散乱的衣服正要往衣柜里挂,忽然见到家明带回来的那个黑色的铁盒子。按说家明虽然不是什么讲究的人,但是做事情还是有条有理;“他应该不会把这些工具什么的往衣柜里放呀?”,春玲把这个黑盒子当成是家明工作有关的工具什么的,她显得有点疑惑。
  “还是等家明回来,再来问他究竟是什么吧。”转念一想,“这难道是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吗?”春玲是个很聪明的女孩,这么长时间和家明在一起,她现在可以推断,这个黑色的盒子一定是一个很特别的东西,家明一定是把它藏在这里的;想到这里,春玲忍不住把盒子拿了起来开始端详。
  这个黑色的盒子不大,还挺沉的,“不会是什么值钱的金属或者古董吧?”,春玲寻思着,可是造型却又很像那种台式电脑的主机,不可能是什么古玩;表面漆黑,显然也不是黄金;春玲被自己刚才的想法给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道“春玲呀春玲,你真的很财迷呀!看起来真的得好好反思反思啦!”
  “这可能是家明临时随便放的吧,待他回来再问他不迟;也不知道她母亲情况怎样了。”就在这时,家明发来了信息,看了信息后,春玲算是放下心来,便劝家明别急着回来;可是家明票已经买好,况且最近为了外部投资的事,公司里事务也很繁重,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了;在把家里仔仔细细收拾干净以后,春玲也就躺下休息了。
  夜晚的小区里,显得非常安静;这边的人似乎没有老家人那样喜欢大嗓门,说话都轻轻的,这也是春玲经常说喜欢魔都的一个原因。但是此刻,在这样一个租来的房子里,春玲却感到了一种孤独;一个女孩子只身在外闯荡,虽然奋力拼搏,但是生活依然艰难,困难险阻总是在转角相遇。真心地祝福她能够获得真正的幸福。
  春玲很快就入睡了;在梦里,似乎有一个巨大的花园,里面开满了女孩子们喜爱的各种花朵,那是一个永远充满春天的花园。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09 09:24:00
  十九
  家明的动车很快就到了站,上海是一片艳阳。由于租的房子正好在高铁站和公司之间,家明急匆匆地会了一趟家,进门以后看到屋内收拾得整整齐齐,心里咯噔了一下,快速移到了客厅里的壁橱边,打开门一瞧,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依然好端端地放在里面。家明舒了一口气。他把黑盒子拿起来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异样,便又小心翼翼地包好,把壁橱的门关了起来。
  饭已经在动车上吃了,家明便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叫了辆车去了公司。一路上家明想到这次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损失了一些金钱,但是母亲的生命却是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来的;便暗暗下起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尽量挣些钱,买好房子把母亲接到上海住住;毕竟这边的医疗条件要好过小地方。
  一想到要赚钱,家明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那个黑盒子;那可是个无价之宝啊!就如同阿拉丁的神灯,虽然完全不明白它的原理,但是简直可以说具有无法估量的价值,“如果能够把它卖了,那可得赚多少钱呀。”家明心里想;可是家明不是傻子,作为一个受过良好高等教育的人,家明其实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一点,这个黑盒子所蕴含的的科技含量绝对是目前的人类所无法想象的,因此,这个黑盒子的背后究竟有什么秘密谁也不能得知。但是,这件事情一定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家明下意识地从出租车的观后镜里看了一下宽阔的马路,街上车来人往,好不热闹。“这东西一定还是有危险性的!”家明心底有个不祥的阴影慢慢浮了上来。“不过,反正没有见过这东西,所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五月的风吹在家明的脸上,这个消瘦的年轻人需要努力工作,以求在这个大都市里获得稳定的一席之地;可能这个黑色的盒子就是人生的一段插曲吧;虽然神奇,却无法去加以利用。因为,它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属于这个空间。
  而家明可能永远也不会真正的明白,这个不起眼的神奇黑色盒子的背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它又是怎么样被藏在了一个三D打印原型机的舱壁里面。这一切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我们仅仅知道的是,在那个时代的地球的另外一端,同样是在一个超级大都市里,有两拨不一样的势力正在为这个丢失的盒子而进行相互间的较量。一方是我们熟悉的人类;而另一方,则是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存在,可能是人类,也可能是些别的什么东西。这个超级大都市,是个比上海还要声明显赫的所在,它有个可爱的昵称,“大苹果”;而地球上的人类都知道,那里叫纽约。
  那是全世界精英荟萃的地方,是各种资源的聚集地,也是各种野心勃勃的罪恶的发轫之地;是一个被祝福之地,也是一个被诅咒之地。就在这样一个被很多人类视为具有图腾意味的都市里,即将为家明家里藏着的黑色盒子作出最终的命运;或者说,决定了远在万里之外的另一个大都市里的一个小小的年轻人家明的命运。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10 10:14:00
  二十
  两股势力其中的一方,虽然骄傲地声称拥有纯粹的血统,但其实和家明之间,从他们自己钻研的生物学上来讲,关系其实非常密切;他们和家明有着完全类似的DNA结构,历史地来看,只是在两百万年的时间里才逐渐在一些外表特征上产生一些变化。他们隶属于一个秘密的有着深厚背景的机构,里面都是一些年青的科学家,但是也有着一些心狠手毒的打手。既然是一种组织,那么当然就具有组织的人格化以及组织的非人性化。他们会很友善地给组织里的成员办热闹的生日派对,也会在组织成员的宠物没有人照料的时候通过代理服务而提供一份温馨的帮助。可是,如果以为这些就意味着这些白皮肤的欧罗巴人种仅仅是一些很浪漫而温情的童子军,就像现在上海的一些白领们动不动就挂在嘴边的什么“人性化”,那可就犯了巨大的错误。同样是这个组织,在继续着各种奇怪的科学实验,从对星球的探索到对人体基因的解密,可谓是无所不包。而他们所掌握的各种资源,又远远不是时代广场上面来来往往的普通人所能够想象和理解的。
  组织的名称是一串拉丁文字,“神圣探索者联盟”;当然,他们更普遍的对外介绍是“探索基金会”。组织已经在历史上存续了数百年的时间;据一些接近他们的外围人士说,组织是由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些科学家组成,后来发生的一系列天文学的突破,数学公式的推导,物理学的进步,甚至对于金字塔的考古,纳粹德国对香巴拉的探险,这些种种的活动中都可以见到这个组织的身影;甚至在遥远的那太平洋的小岛上,他们还拥有专属于自己的岛屿。
  正像眼下组织目前的首领亨廷顿爵士经常在他那位于曼哈顿的摩天楼的顶层会议室里所说的那样,“作为科学家,我们是冷酷的,作为骑士,我们是儒雅的;为了我们的骨头!”然后就会在一片鼓掌声里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我们是虔诚的信徒,但我们信仰科学!”
  这次,他们惊奇的发现,一个经过千难万险获得的盒子竟然不翼而飞,而他们的合作方,居然除了指责他们,就是让他们尽快把盒子找到。并且还非常不友好地表示,要求他们立即停止一切关于盒子的工作。
  “你们还没有适应这样的技术成果,不适当地开发会引来灾难!”那个瓮声瓮气的合作方代表的声音至今还回荡在亨廷顿爵士的耳边。当时本是一个友好的氛围,还有政府背景的代表参加;亨廷顿正在做一个主题发言,“作为热心的白种人科学家,本来就是要引领人类的未来发展之路的;就像数百年来一样;那些黄色、黑色的人种,他们只是一种看客;当然,我们是不会抛弃他们的,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为了我们的骨头!”大厅里洋溢着兴奋的干杯声,亨廷顿爵士几乎陶醉在自己的演讲里了。
  可是这个瓮声瓮气的合作方代表的声音竟然当着政府代表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希望你们不要忘记自己客人的身份!”亨廷顿爵士虽然对于这个客人的说法持有些许的认可,可是不想让组织与政府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不妥;记得那天参加会议的理查德参议员最终不告而别。当然,经过与客人们的磋商,最终对方还是同意把黑盒子提供给组织,但是相关的技术参数则要等到回月球基地后拿回来。
  过了几天,盒子终于顺利的交付了;消息传来,亨廷顿爵士算是松了一口气;可屁股还没有坐热,又听到了盒子失踪的消息!
  获悉此事后的客人们显得很着急而不满,他们很快就上门来质问。眼看着几十年的合作关系陷入了僵局;而眼下,只有找到那个黑色的盒子,政府才会满意,客人们也就无话可说了。此刻的亨廷顿爵士坐在宽大的路易十四时期的皮质沙发靠椅上,透过殷红色的酒杯看着眼前云层里飘落下的雨滴,陷入了沉思。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11 10:19:00
  二十一
  家明回到了公司,陈雄迎面看到他,立即关切地走上前去,说,“家明呀,脸色这样差,你该在家里多呆几天呀!公司的事情可以先让小郑他们顶一顶嘛”。“谢谢陈董!”,家明其实这次还是蛮感谢陈雄对他家里出事的体谅的;不仅没有提扣钱的事,而且还一早就给家明的卡上打了五千元,表示这是代表公司的一点心意。
  现在到了公司见面,陈雄免不了又宽慰了几句,大家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忙碌了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家明也就决定好好帮助陈雄,尽快把各种实验数据弄出来,争取能够顺利作出新的机型,获得客户的投资;毕竟,现在陈雄这里也算了家明百分之八的技术股;一旦真的能收获投资,公司有了起色,甚至能够上市,那么家明的未来人生也就就可以实现美好的愿望了。
  记得有一次和春玲年末领了奖金很高兴,两个人在一起讨论未来的时候,家明说有这么几个愿望,一是生两个可爱的儿女,二是给春玲一个巨大的花园,三是接母亲到上海来享福;当时两个人笑得很欢;那情景就如同昨天一样。在这人声鼎沸的魔都,无数的年轻男女都在编织他们人生的美梦,其实,他们的梦想往往也很朴素,平实;可是,究竟有几个人能够实现这样的梦想呢?
  春玲接到家明回到上海的信息,放了心,也开始继续在医院里努力工作。别看是一个年轻的护士长,春玲硬是凭着自己不服输的尽头,连续考到了几个证,现在又在学外语。学习外语,很多人都只是一种炫耀,春玲可不一样,毕竟未来的职称考试里也要用到外语,而作为一个小地方学校毕业的春玲,她的外语特别是口语并不理想,春玲还是想好好地掌握一门技能;甚至未来可以到国外寻求发展的机会。
  毕竟在大都市工作眼界不一样;在春玲卫校里的同学忙着生娃的时候,春玲已经注意到国外很多国家护理专业人才紧缺的消息了。“或者,未来还可以凭借手艺和家明移民呢!当然去纽约!”所以,学起外语来,春玲很是卖力。
  可是,谁曾想到,春玲卖力地学外语竟然让她躲过了来自纽约的灾难!而这些,是眼前这个上班间隙中还在勤奋背单词的女孩子所无法想象的。
  时间匆匆,在忙完了几个吊水的病人以后,春玲开始要安排好下周的晚班排班;考虑到大家都要均衡,所以也就给自己排了两个晚班。这个年轻人为了未来的幸福生活而拼命地努力着。
  家明也不闲着,在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以后,经过对所有的数据和实验材料仔细梳理,终于将原型机中出现的一种软硬件的协调问题找到了初步的解决方案。
  现在看看手表,已经傍晚七点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早就下班了;家明给姐姐打了个电话,听到电话那头说母亲状况有了明显的好转,家明不禁稍稍松了一口气。
  挂完了电话,家明给春玲发了条信息,约在家门口的湘菜馆吃晚饭,春玲很快回了信息,说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初夏的傍晚,下班的路上,地铁的高峰虽然已近尾声,但车厢里依然那么拥挤;家明靠在门边,看着周围略显疲惫的男男女女,忍不住又想起藏起来的那个神奇的黑色盒子;“如果能够把人缩小,那么这个地铁就一定会变得很宽敞吧!如果人都缩小了,那么我们就不会这样拥挤了。”家明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要不要把这个东西的奥秘告诉春玲呢?”
  还有两站路就快到住的地方了,家明瞥见月台上有两个不寻常的身影一晃而过;真奇怪,有点像外国人,这么暗的地方还戴着墨镜!“老外有的时候确实是和我们不一样!”家明心想;可是,谁又能够料到,危险已经在慢慢向这个年轻人走来了。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12 09:17:00
  二十二
  两个黑影是探索基金会的海外办事处的成员,当然,他们只是以技术公司的名义在这个东方大都市活动;上个礼拜接到信息,据说组织丢失的黑盒子可能在加尔各答或上海这两个地方;因为经过线人提供的消息,似乎那批货物分别卸在了延太平洋的六个港口;于是组织立刻在全球过滤各种信息,根据最后的辐射残留物的分析样本,最后锁定了加尔各答和上海这两座港口城市。现在,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尽快防止这个盒子的秘密被组织以外的人发现;组织的意思很清楚,如果被人发现,则一定要防止后患!
  亨廷顿爵士现在又恢复了得意洋洋的神情,他刚刚才召见了两个客人;保安看到没过多久两个客人就急匆匆地从那个顶层的豪华办公室里离开了;随之传来了爵士气急败坏的骂声,“我这样帮你们,你们竟然还认为我们做得过分?!不要忘记你们客人的身份!”
  原来是因为亨廷顿爵士和两个客人之间就黑盒子丢失后的处理意见发生了分歧;爵士认为这个是一个非常机密的事情,因此如果有人偶然知道了这个秘密,则必须要清理!但是客人们却认为,不能因为这件事而伤害生命,因为,生命是应该被尊重的,正如他们在从前的时候那样。
  “不要和我谈这些大道理!”,客人们走后很久,亨廷顿爵士依然显得大为光火,“我也不想杀人;可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家伙迟迟不把盒子与技术交给我们,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吗?”
  这时,宽大书桌上的那部古董电话机响了,爵士拿起了听筒,过了没有几秒钟,他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疲惫的神情,嘴里喃喃地说道,“好的,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按既定的原则行动!”
  在地球的另一端,东方的大都市上海已是万家灯火。家明来到了湘菜馆,春玲已经坐在里面了。看到家明这两天因为奔波而略显憔悴的面容,春玲真的有点心疼;年轻时固然应当努力工作,但是也该尽情地享受生活,可是作为外地在上海打拼的一无所有的家明与春玲,却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有可能在未来获得更好的机会。可是,未来,就像小区水池里的那些鱼,滑溜溜稍纵即逝,谁又真的能把握住呢?
  他们点了几个可口的小菜,春玲还特地给家明点了一瓶啤酒,自己也倒了半杯,说,“希望你老妈早日恢复!”然后一口气喝干了;家明喝酒不太行,也就一瓶啤酒的量;半杯下肚,看着春玲绯红的脸,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说,“春玲,真的对不起了!”。春玲的眼睛里显得有点湿润;是啊,又离拥有自己的房子远了一步,而刚才小区门口的售房人员还面前嚷嚷着房价要涨什么的;这确实让春玲产生很大的压力。可看着身边这个自己爱的男人,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了,只是,又大喝了一口家明杯里的啤酒,说“没有关系,反正咱们还年轻!我们会住上大房子的!”这个倔强的女孩子接着又说道,“一定要有花园!”
  家明看着眼前的这个如花一样绽放的女人,心里忽然一亮,说,“春玲,我马上就会给你一个带着大花园的房子!”春玲看着家明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说“你这个傻瓜,想把自己卖了?”停了一会,看着家明的囧样,又拍了拍家明的头说,“好!把我们两个一起卖了,去买个带花园的大房子!”
  家明抓起春玲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再次认真地说道,“春玲,我们现在就回家,我现在就能给你一个大房子!”春玲愣愣地看了家明一眼,说,“好,我们这就回去,睡着了什么都有了!”然后笑着攀着家明的胳膊走出了饭店。
  小区的樟树芬芳的味道更加浓厚了,孩子们在这条小小的街道上嬉戏打闹,街边各种小店的灯光洒在这两个相爱的年轻人的脸上,他们脸上洋溢着一点点的幸福,虽然这种幸福只是一点点。只听到一个年轻的男人涨红了脸对着身边的女人说,“真的,我这就给你把带花园的大房子变出来”;女人靠着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13 11:00:00
  二十三
  在二十公里的高空,一个奇怪的喇叭口状的卫星似的东西正在快速通过这个魔都的上空,那亮晶晶的黑色金属表面好像在不断地变换着形状;与人造卫星最大的不同在于,这个东西一会儿停下,一会儿折返,似乎完全没有受到空气动力学的影响。而这东西的操控端,则在一万多公里以外美国亚利桑那州那干旱沙漠的腹地,一片不毛之地的下面,地下五百米的深处。
  那是一个隐秘的所在,一个几乎完全是由金属构筑的小小的地下室,里面闪耀着金属的光泽;在圆弧形的四壁上,布满了不知名的管线以及十几面各式的屏幕。室内很简单,只有几只宽大的皮质沙发围着一个木头的旧茶几,从粗糙的裂纹来看,这些家具似乎也已经有些年头了。真正奇异的是悬浮在茶几上的一个全息星图,上面是一只巨大的绚烂的银河系,正在缓缓地旋转;在这银河系图像的深处,似乎还有些忽明忽暗的星光在闪烁着不同的微光。超现实和古旧就这样融在这个小小的地下室里,气氛显得离奇而诡异。
  “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个同步的波动了吧!”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是的,其实,我把转化器悄悄带走的时候就已经给它加了定位。当初就是为了防止这帮贪婪的家伙会索要这项技术,我才把它藏了起来;真的很后悔把它演示给这些家伙。长老,这一切都怪我!”
  “不怪你,孩子!”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发出;“作为客人,我们也是根据约定展示的,这个你没有错;要错,还是因为他们的贪婪和狂妄!你做的对!”
  在这荒漠地下五百米的地方,正在发生着这样的一场交谈。来自柯昂星系的俾乌长老和巡航员尼娅正在商量着如何解决一万公里以外家明手里的黑盒子的问题;当然,在柯昂星系,这个黑盒子有个正规的名称,叫做质能转换器八号;是一种有着广泛用途的普通机型。
  作为一个不大的全金属的地下密闭空间,这其实是避难在这里的柯昂人和自己散落在银河系的落难同胞们联络的一个据点,或者说是一个信息中心。自从遭到塞林人的侵占以后,柯昂人便散落到银河的深处,而俾乌长老也加入了这流亡的大军。
  塞林星其实本来是柯昂人的殖民地,后来便独立了;没想到在经历了上千年的各自发展后,这对银河里的兄弟最终成为了怀有敌意的对手。一百年前,塞林人终于全面占领了柯昂星,俾乌长老带领着一些残部跨越了小半个银河系来到了太阳系,并精心地挑选了月球作为暂时的基地。俾乌长老希望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慢慢和其他的柯昂星复兴势力联络,谋求最后的回归。
  可是,在一次的例行巡航过程中,飞行器除了故障,俾乌长老和几个飞行员一起摔落到地球的一片荒漠之中;就在他们陷入绝境的时候,被当地政府发现了。柯昂星人有一条金律,“必须满足你的恩人”;当地政府因为这次事故而在科技领域突飞猛进;可是,很快,俾乌长老就发现了本地主人们的贪婪。可是,为了生存,俾乌长老也不得已继续应付下去,以获得基地继续在月球存续的资格。
  “毕竟,我们是客人啊!”俾乌长老经常这样说。因为提供给地球的当地政府一些技术,所以确实月球的基地也得到了不少的回报;但是面对主人们胃口越来越大,俾乌长老也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何况,塞林人的威胁似乎也在慢慢逼近。
  这个质能转换器八号,就是在例行的交换文件的会议上无意中被展示出来的,它立刻吸引了政府的代理人亨廷顿爵士的注意力;可是,俾乌长老从他那贪婪的眼神中,已经意识到,人类此刻还不是获得这种技术的时刻。
  关键时刻,俾乌长老表面上同意了亨廷顿爵士的请求,并表示一定会在调试后将质能转换器的技术参数一并转让给探索基金会。但是在返回后立即下令巡航员尼娅将转换器定位系统开启,然后趁着与亨廷顿派来的人交接的时候调了个包,将转换器随机放到了纽约港的一艘待发的货船上。当时陈雄进口的那套三D打印原型机正要装船,尼娅就顺手将这个转换器安装到了舱壁里。
  俾乌长老兴冲冲地前往亨廷顿爵士,探看他的反应,果然,亨廷顿爵士陷入了一种无奈。出于把戏演得更好,也为了警告一下狂妄的当地政府,俾乌长老透露了转换器部分的去向。试图以最终找回转换器而展示柯昂人基地的实力。本以为这是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可是没想到却开启了一万公里以外两个年轻人的命运之旅。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14 09:13:00
  二十四
  这个深入沙漠的柯昂人的地下通讯中心毗邻全球最大的飞机坟场;往往会有迷路的游客偶尔造访这个荒凉的地方;可那些退役的依然泛着锈迹斑斑的光芒的庞然大物已经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谁还会注意到在这附近的地下居然有如此奇怪的一个空间呢?何况,通讯中心的出口处位于淘金热时所遗留下的一个如今已经废弃的小镇,破旧的加油站边已经塌掉一半的小超市就是这个地下空间的入口处。
  此刻,这个入口处停了一个破旧的老式野马跑车,连轮子都少了一个;任何人一眼望去,都只会认为这是个充满过去老旧气味的垃圾场。他们做梦也不会知道,秘密,就在他们的脚下。
  俾乌长老那瓮声瓮气的声音继续说道,“尼娅,告诉你一个消息,塞林人已经混入了地球;而且就潜伏在亨廷顿他们的组织中。”
  “我早就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们会给他们点颜色看的!”尼娅发出坚定的声音,“长老,我们的技术比他们要先进,在这种单打独斗的场合,我们未必会败给他们!”
  “好孩子!”俾乌长老的声音显得很满意,“另外,我要告诉你,亨廷顿的人已经出发了。”
  “这么快?”那个叫尼娅的发出了一个惊讶的声音。“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也有定位系统?也能启动跟踪代码?”
  “不是这样的,他们还没有这种能力”,俾乌长老的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发了出来,“是因为,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尼娅,没有他们,我们就永远回不了家了!”
  “是你?”尼娅发出一种失望的语气。
  “根据记录,我发现转化器已经启动过两次了,而且是无密码机械式启动。这是一个好消息,说明真正的敌人塞林人并没有发现这个转换器;但是也是个坏消息,说明一定是地球人揭开了这个转换器的秘密。可是,如果这要是被亨廷顿爵士知道了,无辜的人就会受到牵连;别忘了,那个亨廷顿爵士肯定是要清理知道这些秘密的人的。”停了一下,这个瓮声瓮气声音的俾乌长老又说道,“尼娅,我们的敌人塞林人在逼近,可能也是想获得转换器八号;而亨廷顿这边我们既不能完全得罪他们,但也不可以把这个技术交给他们;这是个难题。别忘了,我们柯昂人有一个传统,保护那些因为自己而身处危险的人!”
  “长老,那你的意思是?”尼娅似乎显得有点疑惑。
  “是这样,尼娅”,俾乌长老的声音再次发出,“不能让我们的敌人塞林人知道转换器依然存在,同时更不能让无辜者受到牵连;当然,亨廷顿爵士那里也要有一个合适的解释理由;相信由我们把他们弄丢的东西找回来以后,亨廷顿至少就不敢再积极地索要那些他无法理解和驾驭的技术了。”
  长老的声音停了一下,接着又说,“这样,尼娅,现在我需要辛苦你跑一趟了。记住,一定不要让其他人类发现我们;要知道,我们在此并不受到欢迎;即使是亨廷顿爵士所代表的势力,其实也是因为利益驱使而把我们当成难民来对待的。”俾乌长老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好的,这您放心!”那个尼娅的声音再次发出。“我这就去调查一下情况;另外,我还要注意什么吗?”
  “要知道,我们的敌人塞林人总是如影随形,因为他们对我们有种天然的嗅觉;虽然他们现在还不想在亨廷顿爵士面前暴露真实的身份,但是他们已经很好地渗透进了这个地区;他们其实是想利用地球的资源和我们的技术去实现他们自己疯狂的野心。这个曾经让他们生畏的武器一旦被他们得到,塞林人一定会作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所以,尼娅,一定要小心谨慎。”俾乌长老喘了口气,从袋里摸出个手表一样的东西,接着说道,“尼娅,这次有可能会有危险,这个时空转换环你带着,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使用一下。”
  “那长老你呢?”尼娅知道目前这里只有一个时空转换环,她抬起头来看了长老一下;俾乌长老继续道,“我现在一直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更何况基地这两天就会来人,所以,孩子,你放心地去吧。保持联络。”
  “明白,长老!”尼娅说完,就从旧沙发上立了起来,显露出一个窈窕的背影,这是一个如同地球女孩子的背影;很快,这个背影就消失在房间一端的甬道里。
  地下的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俾乌长老微微的喘息声回荡在那个闪烁的银河系立体图像上。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15 09:06:00
  二十五
  现在,亚利桑那州的地面温度是三十七度;正午的骄阳似火,把周围的沙漠烤得几乎冒烟,远远的道路上似乎闪烁着流淌的河流,这是这个炎热地带经常出现的海市蜃楼。只见一个欣长身材的时尚女性如同从烟雾中升出一样,出现在一个破败的加油站坍塌的废墟前;在她的面前是一辆几乎没法开的旧福特野马汽车,竟然还少了一个前轮。
  这个年轻的女子似乎并不在意这里的炎热,她戴着一副镶着金属边的太阳眼镜,昂起了头扫视了下四周,湛蓝的天空将她的脸部轮廓衬地更加秀美。
  周围没有任何人类的迹象,甚至连沙漠里的毒虫也在午睡;这个年轻女子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类似钥匙的东西,在那辆破旧的野马车上晃动了一下,只听到“砰”的一声,整个车体的四周似乎产生了一种跳动的力场,瞬间就将年轻女子和破车子包围起来;随着一种雾气在力场四周发散,在这小镇的废墟中赫然出现一架奇特的设备,它类似于芒果状,通体呈流动的玻璃态。年轻女子从它的下部不知怎么就钻了进去。随着轻微的鸣叫,这台设备如同跳动着的麻雀速度极快地腾空而起;地球引力似乎在这里没有太大的作用,这个亮闪闪的设备很快就消失在半空中;只有最后折射的阳光让它在半空中如同耀眼的明星,但是只是在一瞬间。
  尼娅和她的轻型穿梭机就这样快速进入了平流层的上部;然后,便以抛物线的角度切入地球的大气圈层。
  几分钟以后,一架巨大的洲际喷气式客机的机长正处在长途驾驶昏沉的状态,他冷不丁在座舱中向头顶眺望,忽然注意到一颗流星似的东西一闪而过。“哦!天哪!我想我们是见到陨石了!”;他赶紧推起身边昏昏欲睡的副驾驶,说道,“基洛夫,你知道吗,刚才从我们头顶掠过一颗陨石;那种陨石的速度大约是时速一万公里,我们应该庆幸我们的运气!基洛夫!这可是你做副驾驶的第一天呀!”基洛夫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接过了机长递过来的伏特加,糊里糊涂地喝了一大口,只听见机长大笑着说着“上帝保佑!”
  而此刻,尼娅已经降低速度停在了东亚那个著名都市的上空约十公里的高空;在这个高度望下去,著名的魔都犹如一个小小的模型,生动而安静!
  从饭馆里出来,那对晚风中幸福的年轻男女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家只是租来的房子,但是并非有房子的人就有家。即使有的时候你拥有一整颗星球又能如何?可能那只是一个估计的荒漠,没有其他人分享你的欢乐,分担你的忧愁。而这两个人,家明和春玲不同,他们不仅有家,而且,他们有爱,他们拥有着彼此。
  家明把门打开,屋内是温馨的感觉;这个细眉嫩眼的女孩就偎依在自己的身边。家明忍不住搂住春玲吻了起来,春玲也迎了上去;他们在这样一个初夏的夜晚,在自己的家里安静地吻在了一起。忽然,家明把春玲推开,冲着春玲笑了起来;春玲怔怔地盯着家明,说道“你干什么呀?”这懒洋洋的声音是家明最喜爱听的。家明用手指头点了一下春玲那高高的额头,说“春玲,刚才我说过,今天就给你一个带花园的大房子,就现在!”
  “你别闹了!”春玲懒洋洋地说,“今天累死了,你要干什么呀?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这个小懒猪!”家明捏了一下春玲的耳朵,说“亲爱的,过来,跟我来!”,便牵着春玲的手来到了客厅的壁橱前;然后又说,“等我一下”,便走回大门口,把进门那个台子上的几小盆绿植拿了过来,放到了春玲的脚边。
  春玲看着家明忙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都在干嘛呢?”
  家明看了看春玲,和三年前他们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还是那样可爱干练;“为你准备花园呀!”家明摸了摸春玲的脑袋。
  “别胡闹了”春玲刚要说话,家明又说道,“还有大房子,特别大的房子!”然后就把壁橱的门打开了;春玲看到了里面的那个黑色的盒子,说,“我正好想问你呢,这是什么呀?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家明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急匆匆地走到了窗户边,把窗帘放了下来;然后把家里的客厅的灯点亮,走到了春玲的身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春玲,这是阿拉丁的神灯!马上你就会看到奇迹的!”春玲有点疑惑地看着家明,似乎也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但完全不明白他问什么会这样说。
  家明小心地把黑盒子从橱柜里搬了出来,然后坐到了地上,抬起头来看着春玲说,“亲爱的,坐下来,坐我边上。”春玲便依着家明坐了下来。不大的客厅里,只有头顶那个纸灯笼式样的灯亮着黄色的光晕。
  家明看了看身边心爱的女人,说道,“春玲,相信我,这就给你带花园的大房子!”春玲怔怔地看着家明,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16 10:32:00
  二十六
  只见家明从地板上抄起了一把螺丝刀,熟练地把尖端抵住了黑色盒子右边的第二个孔,说道“春玲,现在就要发生奇迹了!”,然后用力地按了上去。
  只见一道炫目的光线闪过,春玲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腰几乎支撑不住,差点向后倒了过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才的那道光就像照相机的闪光灯一样,刺得春玲很长一段时间睁不开眼睛。
  “家明!你在弄什么呢?”春玲低声地哼着,“家明,你在哪里呢?啊!这是在哪里呀!家明!这是什么呀!”屋内传来了春玲的惊呼声。随着春玲的神智慢慢平静下来,春玲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家,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家明!家明!”春玲扑到了身边家明的怀里,只看见家明看着她微笑,“我怕!”春玲发出了怯生生的声音;家明把春玲紧紧地搂在了怀里,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春玲,我们有带花园的大房子了!货真价实的大房子!”
  春玲向四周看去,头顶那个本来透着淡黄色光线的纸灯笼现在如同一轮巨大的明月悬在半空,光彩耀人!家明的身后的沙发现在已经是高大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的山岗;而本来脚边的几盆绿植现在如同沙漠中的胡杨林,在米黄色的地毯上成了一道风景。灯光透过绿植,如同月光穿过树林,洒落在这一对恋人的身上。
  晚风习习,吹动了月光,月光流泻,穿透了树林;树影婆娑,是幸福的人儿。这一对年轻的男女,现在有了带花园的大房子;在这东方的魔都,他们终于实现了青春的梦想。
  春玲就这样静悄悄地靠着家明,家明也静悄悄地靠着春玲,他们什么话也不说。“这是做梦吗?”春玲眯着眼睛,显得眉毛更细了;家明看着春玲,说,“这是一个秘密,这不是做梦”,然后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慢慢地告诉了春玲;在这绿色的植物下,可以看到春玲不断地张大了嘴,脸上不时出现惊愕的样子;家明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诉说着这些经过以及各种的分析与猜测。
  “这么说,你认为这不是人类的东西了?”,春玲呆呆地看着家明的眼睛,小声地说。“是啊!”家明回答道,“因为,根据我所了解的最新科技前沿,这种转换的技术原理根本就无法归类;而且,人类的科技原理也根本无法解释这种变化的功能。”家明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即使是最先进的科学理念,也和这个技术相差甚远;可以这样讲,地球人类的科技再过一千年也不一定能够揭开这样的谜团;除非基础原理出现重大突破!”
  春玲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坚定的眼神,心里更爱家明了;可是女人的直觉总归是敏感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从春玲的心头一掠而过;她搂住了家明,低声说道,“家明,我怕!”
  家明拉着春玲的手站了起来,说,“走,带你去看看这个大别墅”;两个人就手牵手漫步在这个巨大而空旷的房间里。
  恰如家明那天的感觉,春玲也对变身了以后的空间保有了巨大的兴趣;房间里传来了春玲高高的笑声,“哇,好大的马桶呀!”春玲在卫生间看到如同一个厂房大小的马桶‘她忽然转过身来看着家明说,“怎么办,我想上厕所!你好讨厌,现在该怎么办!”
  春玲撒娇地用手推搡着家明,嘴里正在哼着,忽然眼前一黑,一个没站稳,几乎要摔倒;待刚要跌倒地上的时候,春玲发现自己的眼睛像是急速地远离地面,又有些失重的感觉;等到人恢复平衡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和往常一样,靠在了洗手间的门口;而对面站着的,正是家明!
  春玲一下子扑到了家明的怀里,几乎用哽咽的声音说,“家明,我们有大房子了!刚才不会是做梦吧!”
  家明拍着春玲的头说,“当然不是在做梦!小傻瓜,这一切都是真的!”
  春玲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家明,“哇”地一声就哭出声来;她狠狠地用力咬住了家明的胳膊,一边含糊地说着,“你坏!你欺负我!”
  三十公里以外的高空,在那个静悄悄的同步轨道上,一个椭圆型的闪亮的球体内,立体显示屏幕上的一行数值抖动了一下;驾驶座上一个身材热辣的女子皱了皱眉头,调整了一下操控杆的角度,继续用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技术对着这个偌大的都市扫描起来。
  这个初夏的夜晚,对于这座都市里的人来说,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对于一对充满疑问的年轻男女来讲,前景迷惘但又很幸福;而对于那些各种背后的势力来讲,却是一个不眠之夜。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17 09:38:00
  二十七
  亨廷顿爵士此刻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摆弄着手中粗大的雪茄,目光盯着脚下;他的脚下就是曼哈顿;俯瞰下去,近处是川流不息的人潮与车流,远处就是那高举火炬的自由女神像了。今天的天气并不好,那个举世瞩目的女神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目前解决问题的方法也是若隐若现了!”,亨廷顿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在那个年代,是嬉皮士鼎盛的年代,也是亨廷顿博士在加州理工完成自己学业的年代;当然,那个时候可不会抽什么雪茄,“当然是大麻!”,亨廷顿耳朵里又传来了约翰,列侬那略带悲怆的声调。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作为年轻的富有才华的科学家,亨廷顿被吸收进了组织;记得当时的联络人一本正经地问着这个年轻的博士,“你相信外星人的存在吗?”这个衣衫不整的年轻人笑着说,“一切皆有可能!”;就这样,亨廷顿成了组织的一员。而随后接触的资料信息,让一个本来打算如同普通科研人员那样在实验室里度过一生的亨廷顿博士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也就是在组织里,亨廷顿博士成为了爵士,并把自己的视野从小小的太阳系投入了广袤的银河系!“在那里,竟然有外星文明;而且还是不同的外星文明!”记得第一次亲眼目睹了柯昂人那离奇的技术时,亨廷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质上来讲,虽然具有浓厚的种族意识,但是亨廷顿依然还是一个科学家,他所有关于种族的理解更多地是从整体文化的角度;所以,对那些狂热的没有科学背景的种族主义者来讲,亨廷顿爵士可谓是一个理性的科学种族主义者。
  经过了几十年在组织里的与这些秘密的外星文明的接触,亨廷顿几乎又变成了真正的虚无主义者;就如他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宇宙太大了,超乎我们的想象!你根本没办法理解其中的奥秘!”而眼下,这个黑色的质能转换器却让他伤透了脑筋。
  那个柯昂人俾乌长老确实是把转换器交给了自己的手下,可是自己的手下却在交接后把它弄丢了;面对俾乌随后按照承诺带来技术数据,亨廷顿感到异常尴尬。本来客人就不太情愿交付这个东西,经过软磨硬泡终于交付;但竟然在别人打算帮助揭开这个技术秘密的时候,己方却犯下这样的大错。
  “真是些愚蠢的家伙!”亨廷顿爵士心里骂着,“组织真的不该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那些冒失的家伙!”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上的雪茄,心想,“所有事务都应该让真正的科学家来担当,而不是那些粗鲁的恶棍!”
  而现在,也只有通过俾乌他们才有可能找到这个转换器;可是即使找到了,根据惯例,这个转换器的技术参数就不能获得了!“真是巨大的损失!”亨廷顿想到这,真想破口大骂;可转念一想,这次的丢失该不会是这个老俾乌搞的鬼吧。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转换器的下落,如此才能在今后想办法如何通过其他方式获得相关的技术。
  记得那天在例行的有政府代表参加的组织与客人的会议上,当这个神奇的转换器一被出示,理查德参议员的眼睛里就冒出了贪婪的光芒;那种光芒在帕里斯见到海伦的时候出现过,在大流士站在黑海的岸边时出现过,在麦哲伦面对着印加王的黄金宝藏时出现过。作为一名悲观主义的科学家,亨廷顿为了组织,其实也不愿意过多地获得这些超越人类理解的东西,至多,把它限定在有限的研究范围之内;可是理查德参议员却对那玩意儿表现了志在必得的态度。
  “尊敬的爵士,这是最好的武器;无论如何得把他弄到手!”那种刺耳的北方口音至今还回荡在亨廷顿的耳边;这个理查德可不是好惹的人,何况,他的家族也是组织的金主,历来也有亲属属于这个组织的核心。据说,年轻气盛的理查德还有打算竞选下一任总统的雄心。
  “唉!”亨廷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卫传来一个信息,说琼斯先生到访了。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18 10:02:00
  二十八
  “原来是那个所谓的神通广大的琼斯侦探”亨廷顿爵士心想;因为过于着急,而通过关系找到了这个琼斯侦探,据说很有两下子,但是在亨廷顿看来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主要还是指望柯昂人那边的消息;毕竟那边的技术非凡。
  “可是凡是总是要有两手准备,何况老俾乌在里面捣鬼呢?也不知道这个琼斯会带来好消息或者坏消息。”
  琼斯是个瘦高的家伙;人还没有进门,就可以听见他满面春风的笑声。
  “尊敬的亨廷顿爵士,我想我给你带来了你想听到的消息!”琼斯也没有经过邀请,就坐到了亨廷顿对面的椅子上,把腿悠闲地翘了起来。
  亨廷顿很讨厌这种自来熟的人;上一次这家伙居然还擅自带了个一脸阴郁的女助理;要知道,这可是探索基金 亨廷顿爵士的办公室!这次,总算是一个人登门。
  “尊敬的亨廷顿爵士,我可以享受一下这根雪茄吗?”,琼斯指了指桌上的拿盒巴拿马最好的雪茄。亨廷顿无奈地示意他自己动手。
  “谢谢!”琼斯熟练地用雪茄剪切掉了雪茄的头部,点着了大大地吸了一口,抬起头来看着亨廷顿说道,“尊敬的爵士,我想我是配得上这支雪茄的;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您要的东西的下落。”
  “哦!”亨廷顿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挺好,但没有搞错吧。”
  “怎么会!”琼斯忍不住从椅子上要站起来,旋即又换了个姿势坐了下来,说道,“在上海!”
  “真的!”这下轮到亨廷顿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琼斯先生,你确认吗?”
  琼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图片,放到桌子上,指着其中的一张标有红点的地方说,“尊敬的爵士,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亨廷顿脑袋里转了转,眼睛盯着琼斯说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哦!我们有我们的渠道。这个我不方便透露;但是,东西确实在那里!”琼斯显得有点得意的样子。
  “好吧!”亨廷顿耸了耸肩,接着说道,“琼斯先生,你们的任务完成了;照片我收下,钱今天就会到你的账上。”
  “谢谢!尊敬的爵士”,琼斯把手中的雪茄在烟缸里用力地按灭,起身推开大门,扬长而去。
  房间里又剩下亨廷顿一个人了,他端详着照片,是一个黄种年轻男人,还有一些住宅区域的样子。“他们是怎么弄到的呢?”亨廷顿陷入了深深地思索。
  就在此刻,那个闪亮的小型穿梭机就静静地停在了三十公里的地球轨道上空;这两天尼娅继续对脚下的这个大都市进行扫描。所有的数据都指向了一个位于都市核心边缘的一个街区。
  据还原成像后,那是一个带有浓厚的中国特色的居住区。密集的街道,参差的楼宇,还有嘈杂的人群;而跟踪仪里的信号最终显示,那是从一个公寓的单元里发出的。而且,长老发来了信息,质能转换器已经连续好几次机械式启动了;而且转换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种启动,才放大了那微乎其微的信号源;但是,也正是因为这种启动,增加了敌方塞林人发现这个装置的可能性。俾乌长老有点担心,不知道那个不知名的地球人究竟对这个装置做了些什么?也不太清楚那个不知名的地球人会发现什么?
  “虽说不能伤害这些无辜的地球人,但也要防止塞林人对装置的阴谋!”尼娅看着屏幕上俾乌长老那一脸愁容的样子,决定尽快开始行动。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19 10:17:00
  长篇连载《家园》:二十九

  自从柯昂人散落到银河系的深处以后,塞林人对与那些掌握了技术秘密的柯昂人长老进行了尽可能地搜寻,期望通过抓捕这些长老,而实现技术上的腾飞。其实在柯昂人看来,塞林人如同自己的堂兄弟姐妹一样,只不过是从柯昂文明分出去的殖民文明;可是塞林人却不这么想,也可能早期艰苦的外星生存经历已经让这些塞林人形成了一种有点受难者的历史观念;在他们的历史记录里,似乎先祖是为了反抗柯昂人的暴政而不得已选择了星际逃亡的;当然,最终在他们的文化里选择了一种古老的以暴制暴的信念,并一直留存下来。

  但是,塞林人在技术的发展上并非一帆风顺,特别是在民用领域;最好的一些技术都掌握在那些柯昂人的长老会的长老手中。直到几百年前,柯昂人的一个长老因为政治而逃离到塞林星时,塞林人的技术特别是武器上才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也就是从那时起,塞林人开始了解到柯昂人的各种尖端技术的内容,为此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研究组织,希望能够进一步提升自身的科技力量。

  如果说塞林人在技术领域突飞猛进的话,相比较来讲,柯昂人的技术反而有了些下降,有传言是因为长老会有一个内部的将技术封存的决议;据说是因为政治原因,也有说是因为有些技术的发展到了骇人的地步,让这些和平主义的温和的柯昂人觉得害怕。

  而塞林人在长达千年的殖民生涯中已经慢慢养成了一种凶悍、好斗的文化传统;这一点上与母文明的柯昂人早就分道扬镳了。所以当塞林人攻陷柯昂星时,几乎未曾遇到真正有效的抵抗。

  “哈哈,那些胆小鬼想放烟花一样坐着飞船逃离了他们的星球!”塞林星联军司令米沙依在占领恢弘的柯昂人议会大厅时曾这样大笑,“这些古老而软弱的文明必然需要我们塞林勇士文明来代替!”;可是没过多久塞林人就发现,几乎所有的技术都随着那散入银河系的烟花而消失,其中就有传说中的质能转化器。

  这次胜利的意义被大打折扣,简直像是柯昂人策划的一个阴谋了;回头想想似乎柯昂人本身也不打算继续呆在柯昂星上,而塞林人接受的几乎是个技术的沙漠。米沙依下令,一定要把这些长老携带的技术给弄回来。

  现在,俾乌长老所掌握的技术,特别是传说中的质能转换器,那可是一个令塞林人垂涎的东西,据说这玩意儿有过神奇的军事用途;所以,当然现在也成为重要的猎捕对象。据可靠的消息,塞林人已经渗透进了地球文明;而且,似乎也觉察到了俾乌长老携带的质能转换器的信息。

  既然现在已经定位到质能转换器的所在,那么下一步就是将这个装置收回到安全的地方。俾乌长老交待,这次的任务不能让潜伏的塞林人知悉,也不能让亨廷顿爵士完全明白;当然,最后是不能伤及无辜。

  “我们柯昂人的古老传统是不能去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损害他人的。”俾乌长老那瓮声瓮气的声音依然回荡在尼娅的耳边;而这些,显然增大了任务的难度。

  现在尼娅决定,就在今天傍晚之前要把这个事情了结。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不确定的情况会越来越多;尼娅决定采取一个两全齐美的方式,去在不惊动各方的情况下悄悄地取走那个质能转换器。一想到自己冒失地在那次会议上展示这个黑色的盒子,没有想到会引来这么多的麻烦,尼娅就会陷入深深的自责。

  俾乌长老已经显得慢慢衰老了;而散落在银河系深处的各个流亡基地的未来还没有着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建立家园;在月球基地里的柯昂人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前不久返回基地的时候,还听说塞林人尽然已经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很隐蔽地在地球上潜伏了下来;这消息更让尼娅觉得沮丧。虽然隐约听俾乌长老曾说过,那次的塞林人占领柯昂星并不是完全的挫败,而是一个预定的计划,但是这个计划的内容和目的却又语焉不详;尼娅是多么怀念在柯昂星度过的童年岁月呀。

  那个辽阔的草原,美妙的山峦,还有各种高入云端的植物;两个蓝色月亮的辉映之下,柯昂星在尼娅的记忆里是祥和而温情的世界;可是,这一切最终都由于塞林人的入侵而烟消云散了。那个漆黑的夜晚,数以亿万的飞船如同放射的礼花一样腾空而起;塞林人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有效的抵抗就占有了这个美丽的星球。

  “唉!”尼娅在心底叹了口气;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脚下的星球来;这要比柯昂星查远了;狭小而拥挤。虽然也有着美丽的海洋与陆地,但是相比柯昂星的那种壮美,这里最高的喜马拉雅山只能算是一个小弟弟;更罔论那些丰富多彩的高大植物了。而且,竟然还只有一个黄色的月亮!

  “这就是个小小的盆景“,尼娅心想,“马上,我又要进入这个盆景里去了。”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20 09:21:00
  三十
  这几天,春玲的心情特别好!一方面前几天晚上家明带她领略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场景,这让她兴奋不已!要知道,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浪漫呢?虽然这是一个浮华的世界,很多女孩子最终都和一些所谓的成功人士牵了手;但是,在每一个女孩子的心底,一定都藏着一个浪漫而离奇的梦幻。那可以是一次旅游,可以是一个冒险,也可以是一场盛会;总之,那一定是要这个平庸的世界隔离的另一个世界,一个想象的世界!
  而春玲,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幸福的女孩子;和自己爱的人共同拥有了一个奇怪秘密,这是许多女孩从小就惦记的那种梦想;春玲,实现了。虽然在内心里还是有种小小的不安,但是经过家明的分析,春玲又恢复了平时的镇定;她信赖这个言语不多,但是内心丰富的男人。她爱他!
  家明和老家通过电话,也了解到母亲已经转移到普通的监护病房了,而且神智恢复的很快,脑部的肿块也迅速消退了;虽然不能保证今后是否还能行走,但是生命是安全了;家明也算长长松了口气。而公司里三D打印原型机在建筑材料的打印上也出现了突破,目前已经能够从原理上解决大尺寸的建筑材料的打印问题了;接下来只要将实验数据生成模型,就能够进行进行试验了。
  陈雄这两天去新加坡了;因为拥有了最新的数据,所以底气也赢了起来,便直接去见投资商,准备展示一下打算的未来大型建材打印的技术,以期获得巨额的投资。离开公司前,陈雄拍着家明的肩膀说,“年轻人,好好干!迟早我们会成为伟大的散D打印建筑商的!我们融资成功就可以上市,到时候你就是年轻的百万富翁了!哈哈!你的别墅,就可以用我们自己的技术打印出来!”
  家明连声感谢;说实话,虽然陈雄喜欢算计,但是这个台湾人身上还是有一些率真的东西能够打动家明。
  陈雄离开公司后,家明一个中午不知怎的总是在耳边回荡着陈雄的那句打印别墅的话;他灵机一动,便从软件中设置了一个美式别墅的图纸,经过简单地改动,就用原型机操作起来。只见操作界面上缓缓出现了填料的指令,他迅速将那种进口的固态材料送入舱口。随着指示灯的闪烁,工作程序启动了。这已经是为了采集数据而无数次设置调试后的作业,所以整个程序完成得很顺利;很快,一个两层的美式别墅就成型了。尺寸约有一个小型的行李箱大小。
  办公室里的其他三个人看见,觉得很可爱;正好陈雄不在,家明便对着郑强他们说,“大家也辛苦这么长时间了,看看自己喜欢什么,就按照图纸打印一些东西,马上过端午节,可以作为送给朋友的礼物”。要知道,平时陈雄在的时候对这些进口的材料看得很紧,大家虽然都想给自己打印些什么,可总是没有机会;现在家明这样一说,都来了劲。毕竟都还是年轻人,玩心都大。
  于兵马上问李琴,“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打印!”
  李琴说,“我才不稀罕呢?要打我不会自己打印呀?”便问家明,“何总,你为什么打印这个别墅呀?”
  家明笑了笑说,“虽然现在买不起,但可以先过过眼瘾嘛!”接着说道,“我们资料里还有其他式样的建筑,你们想不想打印呀?”
  郑强说,“正好,我那儿子在幼儿园喜欢积木,我也来打一个别墅,那就是未来奋斗的方向呀!”于兵也开始嚷着要打个汽车带给外甥;李琴也希望打一辆跑车。办公室里一下午充满了欢声笑语。
  傍晚时分,老板不在,大家都早早下了班。家明也用一个拉杆箱拉着这个别墅的模型回了家。放下拉杆箱,家明又急匆匆地去小区门口的花店,一口气买了十几盆小小的绿色植物,“春玲最喜欢这些了,特别是些多肉的植物,捏起来就像春玲胖乎乎的手臂”;接着又去了门口的一家礼品店,采购了一些小的摆设。家明心里有一个美丽的构想,就要在今天晚上实现。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21 09:20:00
  三十一
  这两天每天晚上,家明和春玲总会玩这个缩小的游戏;对这个游戏两个人几乎有点上瘾,甚至家明还发现了一个更加有趣的秘密,那就是只要把插孔里的刻度进行调整,那么体型缩小的时间就会出现变化;他们试了几次后竟然发现,锁着刻度的增加,缩小的时间可以从半小时一直到八个小时;前天晚上,他们缩小后竟然持续到了早上的八点,结果害的这两个年轻人都迟到了。
  当时只听到巨大的手机铃声从半空中传来,而两个赤身裸体的年轻人只能呆呆地坐在他们那美丽的小盆景边上束手无策;他们又急又开心,直到忽然之间恢复了原状。当时的数值是在刻度的正中间;家明心想再也不敢把刻度调高了,因为不知道未来的数值对应的是多长的时间。
  刚才电话里听见家明得意的笑声,希望春玲早一点回家,说有个礼物要给她;可是今天春玲却要值夜班。春玲想一定是和那个神奇的盒子有关,便央求陈丽帮她替了一个晚班。看到陈丽老大不情愿的样子,春玲表示过几天一定请她吃饭来弥补。出门的时候,正好见到赵玉成;只见赵玉成说,“小季,今晚值夜班吧,要不要一起先去吃个晚饭?”
  “哦!老赵呀!”春玲笑着说,“今天正好家里临时有事,和陈丽换了了班;我现在就得回去了,谢谢啦!”赵玉成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风中百合般的女孩,忍不住流露出很失望的表情;春玲有点不忍心,走上前去说道,“老赵,改天我们有空再约吧”,便挥挥手走开了。
  长长的医院的走廊上只剩下了赵玉成站在加出来的病床边上;此刻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夕阳把这个男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他似乎听见耳边有个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好像是“这是一个不幸的事情”;他愣了一下,向四周看了一下,只有几个护工聚在走廊上在一起吃晚饭,其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家明约春玲在门口吃了个简餐,两个人便回到家里;进得门里,春玲抬起头来笑着看着家明说,“你又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看呀?还有什么惊喜吗?”
  家明吻了一下春玲的额头说,“当然,快看!”随着家明手指的地方,在客厅地毯上,摆放着一个两层的美式别墅模型。春玲看了一眼家明,凑了上去仔细一看,“哇!”,惊喜的声音从春玲嘴里发了出来。
  “好漂亮呀!”,春玲说,“这些植物把这个房子变成了个大花园!房间里还有摆设呢!”
  原来家明用刚才到花店里买的那些小绿植装点了这个三D 打印的美式别墅,又去礼品店弄了一些小玩具家用品,小桌椅之类的;现在,那个模型的别墅,看起来倒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好可爱呀!”其实春玲曾经迷过一段时间网上的那种手工造小房子;后来因为耗费时间太多,而且价格也不便宜,就放弃了这项爱好。今天,又看到了家明弄的这个小玩意儿,勾起了春玲极大的兴趣,她忍不住抱住家明亲了又亲。
  “喜欢吧!”家明问道。
  “喜欢!太喜欢了”春玲开心地说。
  “我们今晚就住到这里面!”家明看着春玲说。春玲楞了一下,几乎跳了起来,“太好了!”不大的房间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一个奇特的来自不知名地方的秘密,让这两个年轻人部分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22 07:32:00
  三十二
  现在,窗帘已经拉上;客厅的那个圆形的纸灯笼的光线调到了昏暗的状态。而在远处的一个高层的楼顶,一个窈窕的身影端坐在初夏的晚风之中;从这里望去,下面的房子如同模型一样,那些在夜灯下穿流着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从小人国中走来;整个画面的效果如同微距摄影的感觉,很不真实。
  尼娅叹了一口气,“也可能我们都只是生活在一种不真实的状态里吧,这个星球的主人与我们这些客人都是一样;虽然掌握的技术不同,但是烦恼却都是一样;我渴望回家,眼前的这些人类呢?”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之间从观测的那个窗户里又传来了一道微弱的闪耀。
  “不好!”安妮警觉地看了一下四周;但是除了耳边传来的晚风,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可疑的东西。“看来,得尽快下手了!”尼娅的脸上泛出了一丝愁云。
  今天在那条人流匆匆的街道上,尼娅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一家花店的门口查看着架子上的植物;随身的刻度计立刻显示了不同的生物指标。尼娅立即确定了这一定就是目前使用过质能转换器的人。
  尼娅凑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年轻人;这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和他的同类相似,淡淡的轮廓显得有点消瘦;看起来为人很和善的样子。店里的人吆喝着,“你女朋友是外国人呀!小伙子有福气呀”,这个男子还显得很羞涩地连连说,“不是不是!”然后还对着尼娅用英语道了个歉。
  “这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尼娅笑着点了下头,便走开了。当扫描仪离开这个青年男子以后,刻度计立刻恢复了正常值。“就是他!”尼娅心想。但就在尼娅逛到了街角的时候,看到两个带目镜的长着西方面孔的人似乎也在这条街上东游西荡;虽然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但这两个家伙还是穿着正装,打着领带;装束有点类似于什么公司的制服,在人群里显得有点扎眼。
  “这里属于居住区,又没有什么办公楼,怎么会冒出来这么两个人?”尼娅有点警觉起来,“虽然上海外国人很多,但在居民区这样打扮也显得有点奇怪”,尼娅心想;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尼娅自己也穿着休闲的衣服。
  “幸好没有和他们走在一起,否则别人还以为我们是一伙的呢。”就在尼娅对这两个人的穿着有点好奇的时候,发觉其中一个人居然从手里抽出一个长长的金属竿;别人可能对这玩意没有概念,但是尼娅却一眼认出了这个东西,“这是小时候玩具用的探测器,专门在捉迷藏时用来探测生物感应的”,尼娅心想,“怎么这两个人会有?难道?”尼娅心里一惊,便悄悄地隔着很远,尾随这两个人。
  这两个带目镜的人显然没有发现尼娅,他们用那个金属竿在头顶晃悠着,像摆弄一个玩具似的;其中一个人还不断地像是在看着手上拿着的什么东西。忽然,尼娅发现他们走到了一家礼品店门口,停在那里就不动了。过了一会,只见刚才的那个花店里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又拎了慢慢一塑料袋的东西。
  “糟了!”尼娅心想,“一定是亨廷顿的人!可是,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想到这里,她立刻转身,向隐蔽的地方急速走去。
  随着那道强烈光线的闪耀,春玲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经过了几次的转变,春玲已经习惯了那种小小的眩晕。而现在,“耳边只听见家明那温柔的声音传来,“我的女王陛下,请推开你城堡的大门吧!”
  春玲睁开了眼睛,一个如同电视上的美式别墅就这样傲然呈现在她的眼前,两层的别墅显得高大而温馨,连外墙房檐上的花纹也清晰可见;与刚才俯视的效果截然不同,这完全不是什么模型,而是一个真正的在绿色植物环绕下的别墅!
  家明冲着春玲点了点头,春玲笑着推开了别墅的大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进门的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摆放了一架白色的钢琴;四周是装饰性的书架。下层有三个房间,还有厨房。厨房里摆放着咖啡色的餐桌,餐桌上还有几只茶杯。装饰着小型绿植的楼梯通向了二楼,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露台。春玲拉着家明走到了露台上,竟然发现还有一对摇椅摆在那里。
  晚风习习,头顶上暗淡的纸灯笼如同月光一般,家明和春玲牵着手坐在那对摇椅上;椅子微微地摆动,空气中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那是摆在这个别墅外面角落里的栀子花瓣发出的香味;四周显得是那样的安静。两个人就这样慢慢摇着,想象着在多年以后白发苍苍的样子;“到那时,我们也要这样坐着摇椅慢慢地摇!”春玲低声地说着。
  “等我一下!”家明冲着春玲挤了挤眼睛,便下了楼梯;很快,就拿了两个茶杯走了上来。他递了一个杯子给春玲,然后举起杯子说,“干!”;随着清脆的声音,春玲笑着叫了起来,“这是真的白酒呀!哈哈!”
  这个露台上充满了爱和喜悦;在这样一个不真实的地方,一切却又显得是那样的真实。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23 09:43:00
  长篇科幻连载《家园》:三十三

  清晨七点的上海,这座聚集着几千万人口的城市从睡梦中醒来;值班的护士陈丽也慢慢地从办公室的靠椅上爬了起来;“任何工作都是辛苦的”,陈丽心想,“如果真没有那个男朋友,看来生活还真的是很艰难。”现在,这是一段少有的安静时光;昨晚上几个刚动完手术的病人让陈丽很是忙了一阵子;看着镜子里疲倦的面容,“可能真的应该早点结婚,有个保障吧”,陈丽呆呆地坐在那里,等着春玲来换班。

  清晨,也是一座城市最有活力的时候;小区里的孩子们在父母亲的陪同下走在上学的路上,有去幼儿园的,有上中小学的;有爸爸妈妈送,也有爷爷奶奶送;一时间显得很是热闹。

  家明很喜爱看到这样的景象,春玲也常常会和路过的小朋友开个玩笑。“如果哪天我们也能送自己的孩子上学,那该多好呀!”家明常常这样说;春玲便会冲他做个鬼脸,说,“等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就生一个;不,生两个,我要生双胞胎!”

  今天,家明和春玲又在小区的门口见到了这些上学的孩子们;家明看着春玲说道,“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大别墅,也可以准备有自己的孩子啦!”春玲挎着家明的手说,“好,我们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停了一下又说,“你这个白痴,我们得赶紧安排时间回去把婚礼给办了!”

  明媚的阳光洒在这对年轻人的脸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街上叫卖声、夹杂着车辆的噪声,汇成了一首都市的早间奏鸣曲。

  在这对年轻人眼里,此刻,未来的一切充满了希望。

  他们进了门口的早餐店,要了春玲爱喝的豆浆,又点了一笼包子。春玲看了一眼家明,说,“你上班时间还早,吃完早饭后我就先走了;估计陈丽昨晚也累坏了,现在正在眼巴巴地等着我呢;我得给她带点好吃的。”停了一下又说,“那个房子的边上应该还有些大一些的绿植,最好能够像大树那样”,春玲比划了一下,“你待会去花店里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我们今天早点回来,看看能不能在房间里弄点吃的。”

  “好!反正公司里事情都上轨道了;妈看病的钱今年一定能够赚回来。公司如果上市,我们的大别墅也有啦!”家明笑着说道。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点”,春玲抬起头来看着家明说,“我总是觉得那个黑盒子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还是要保守秘密!”

  “知道啦!”家明用手指点了一下春玲的额头,笑着说道,“女王陛下的吩咐一定是要听的。”
  春玲迅速吃完,又打包了几只烧卖,和家明道了别就匆匆地向地铁方向走去了。

  家明看着春玲消失在人海里,便慢慢起身,向着花店走了过去。

  花店里新来了几棵很小的发财树,家明用手测量了一下,估计正是春玲希望的那种尺寸;“她真喜欢绿植,以后一定要给她一个真正的大花园!”;家明寻思着,一边和老板讲着价钱,最后弄了四棵。现在,沉甸甸地拎在手上,想想晚上的那个树林里的别墅,家明感到有些得意。

  “其实,这样过也挺好!”家明心想。

  随着一阵尖锐的声响,一个年轻的男子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飞向了半空,然后迅速落向了地面。身体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圈后,停在了马路的边缘;手上塑料袋里的即可绿植散落了一地。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汽车飞驰而过,留在后面的是人群里爆发出的惊呼。

  人们围观了过来,报警的报警,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场面一片混乱。而肇事的车辆却似乎很熟练的弯过了几条马路,很快就在这个混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家明静静地躺在地上,耳边起初似乎是隐隐约约轰隆声,紧接着就陷入了一片漆黑;那是一种没有视觉,没有嗅觉,没有任何知觉的一片漆黑。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24 10:18:00
  原创科幻连载《家园》:三十四

  按照地球的生命常识,家明,死亡了;这个年轻的生命就将这样定格在他的二十七岁。他所有的梦想所有的生活都将在这一刻停留。人类畏惧的死亡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降临在家明的身上。

  而几乎与此同时,一个高个子的外国女子出现在家明小区的门口,手上拎着一个拉杆箱。只见她挤过人群,凑了过去,看到昨天的那个年轻男子静悄悄地躺在地上,鲜血从耳朵里流了出来。

  这个高挑的外国女子就是尼娅。

  “糟了,我来晚了!”尼娅痛心地挤出了人群。

  尼娅昨晚在附近的楼顶已经意识到需要尽快采取行动,本来打算在对方可能的行动出现前,将质能转换器拿走;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的行动是如此之快,手段也是如此凶猛!而且,经过和俾乌长老交换了信息,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亨廷顿爵士一定是得到了塞林人的帮助才能够派人找到这个地方。

  “凶恶的塞林人!他们一定会回来的。”此时尼娅立刻想把黑色的转换器带回亚利桑那州那炎热荒漠的地下。可是耳边又响起了昨晚俾乌长老的话,“一定不能让对方伤害无辜!我们柯昂人要保护那些因为我们的过错而处于危险的人”;刚才看着那个年轻人躺在那里,不禁又浮现出昨天在花店门口向她道歉的样子。

  “不!我要挽救他的生命!”尼娅心想。虽然按照与地球签署的备忘录,昂科人是不能运用自己的技术干预人类的生命,但是在眼下这个情况,“何况对手还有塞林人!”;想到这里,尼娅立即再次挤入人群,大声地说“救命!”

  救护车来了,尼娅启动了生命拟态系统,家明似乎又恢复了生命迹象;尼娅作为家属,上了救护车。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让救护车里的人目瞪口呆。

  只见呼啸的警车随后也跟了过来,尼娅心里有点着急,但是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也顾不得许多了;作为一名柯昂人的巡航员,作为一名自小就被培养为充满爱心的柯昂人,更因为作为一名正义的战士,尼娅现在要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将整个局面扭转过来。

  还是在柯昂星的时候,尼娅曾经学过简单的生命知识,对于银河系内的已知生命来讲,其实系统的平衡是生命存在的关键;如果按照地球上的医疗水平,遭遇撞击的家明已经处于死亡的状态,但是在柯昂人看来,这只是一种身体动能的一种失衡;还记得一个长老在会议上说过,所有的生命元素只要没有消亡,生命载体的平衡就可以恢复。

  所以,某种意义来讲,对死亡的理解更有助于对生命的理解;何况,在柯昂人看来,还可以用超代谢的方式来恢复遭受打击的生命载体。早在很久以前,特别在战争时期,柯昂人就已经能够通过替换再生的方式将生命机制维持下去;因为据说,生命基质是永存的。只是,我们还无法理解永生,因此也不需要永生;我们只是按照自然的趋向,去生,去死。
  因此,对于像家明这种身体遭受创伤而死亡的情况,柯昂人是有一种神奇的恢复载体的方法;因为,任何生命都应该受到尊重;正如任何死亡也应当受到尊重一样。

  正是柯昂人对于死亡的恭敬和对生命的谦卑,使得在技术突飞猛进的情况下,整个社会依然处于一种和谐的氛围;而对于任何新的技术,柯昂人总是抱有谨慎的态度;甚至会有意识地限制或降低技术的使用层次和使用范围。这也使得像塞林人这样的文明表示气愤而不解。
  曾经的塞林人驻柯昂星大使就这样说过,“这些技术术语整个银河系的文明,柯昂人是应该拿来分享的;况且,技术的进步是任何人所无法阻止的,柯昂人没有理由封闭技术!技术不应该由那帮没有未来的垂死的老头儿掌管,技术应该属于未来!”

  当然,这些塞林人主要还是想利用技术来实现自己的野心,柯昂人的长老会就曾经担忧未来的技术会落入虽然野蛮,但是显得生机勃勃的塞林人手中。似乎还为此专门召开了技术解决大会。后来虽然塞林人攻占了整个柯昂星,但是因为那些长老们的深谋远虑,所以似乎塞林人在获得柯昂人的先进技术上并没有占到什么大的便宜。

  现在,尼娅就要运用空间场域变换的方式来解决目前的紧迫情况了。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25 09:47:00
  三十五
  耳边是尖锐的救护汽笛声,身边的两个男护士正在给这个青年男子的那个严重受损的身体做检测,前面是司机和副驾驶上的医师;后面同样是尖叫着的警车。尼娅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的时空仪,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将所属的时空场域进行部分扭曲,以躲避一些危险。
  救护车的司机正在聚精会神地赶路,忽然发现前面的街道如同出现幻觉一样像头顶卷曲起来;周围的空间忽然出现了一种强大的扭力。这个司机赶紧靠边刹车,心里想“难道是地震了?”,然后在一瞬间昏了过去,这其实是属于人体在巨大引力扭矩下的细胞自我保护机制。周围的人连同后面的警车上的人也都晕了过去。
  尼娅趁机把救护车的门打开,将这个男子的身体移了出来,然后迅速启用空间转换系统,将自己和这名男子转移到了刚才附近的楼顶,那个晚上的隐蔽处。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发生在不到半分钟;但是却在一万多公里的亚利桑那州那间深入地下的通讯室里引发了明显的干扰信号。
  “尼娅,祝你好运!”俾乌长老那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那地下室中破旧的皮沙发后发了出来。
  就在救护车上的人恢复了知觉以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惊讶的事情,那个担架上的人连同他的外籍亲属不见了;车上一片慌乱;而后面警车上的人也下来了,在仔细搜索了附近的街道后,也一无所获。整个街区笼罩在一片奇怪的氛围里,因为周围有很多人都感觉到了头昏目眩;如同发生了一场地震。“可是人呢?”警察和救护车上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这又将成为一个无法查证的悬案。事出蹊跷,当天也并没有任何地震台的报导;这件事情就这样被封锁起来。
  就在尼娅将这个男子的身体移入穿梭机的时候,两个黑色的身影悄悄闪入了家明在小区里的家中。聚在街道上的人已经散去,肇事车辆的逃逸引发了人们的咒骂,而被撞的小伙子的生死未卜,却又让一些人感到伤感。“似乎就是住在附近小区里的,好年轻呀,即使能救回来也是个废人了”人群中流传着这样的哀叹;人们对于死亡总是充满了恐惧。特别是年轻人,在那花一般的季节戛然凋谢,让人类有种说不出的哀伤痛惜之情。
  两个黑影轻松地进了门,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了一阵子,不禁破口大骂。“这个什么狗屁的琼斯侦探,完全是个草包,他弄得什么信息呀!”各自个子稍高一点的人说道,“居然根本没有东西!”
  个子矮点的那个在房间里又转悠了一阵,说道,“也不能怪琼斯吧,估计是有什么人走在了我们的前头。”
  “哦?”高个子疑惑地看了矮个子一下,只见矮个子指着客厅地上的一个房屋的模型,说道,“可能不止一个人知道了这个秘密!”
  这两个人蹲了下去,开始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三D打印出的房子;一会儿工夫,只听到高个子说道,“你说得对,可能我是错怪琼斯了。”他站了起来,环顾了下房间的四周,接着说道,“虽然我们拿不到东西,但是绝对不会让这个秘密被这个国家的人知道!”
  罪恶的黑手,即将穿过阳光灿烂的街道,伸向那个不幸的女人;而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她才挽着自己爱人的手从这个小小的租来的房子走了出去;可是,这个貌似突如其来的,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而策划的事故,却将她的人生命运推向了不知名的彼岸!
  春玲,这个可怜的女人!
  两个黑影继续在房间里搜寻了一阵子,便悄悄地走开了;却不知道,此刻有另外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26 10:21:00
  三十六
  “什么?怎么会是这样!”纽约的大街上飘落着雨丝,从几十层的高楼看下去,行人举着五颜六色的伞急匆匆地行走在狭窄的马路上,如同色彩斑斓跳动着的音符。可是,亨廷顿爵士却没有心思欣赏这副画卷。他刚刚获悉远在上海的手下不仅没有得到质能转换器,而且还弄死了人。
  “这帮蠢货!”他迅速地挂上了电话,身子猛地向椅子背后靠去。作为一个科学家,亨廷顿实际上非常讨厌出人命,“这些是一个技术的事情,为什么总要闹出人命?”可是转念一想,政府对组织的渗透越来越厉害,最近一些年,很多技术的争执最终都演化为暴力;想到那天会后理查德参议员那鹰隼一样的眼神,亨廷顿感到如芒刺背。
  “看来,也只能同意他们这样操作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本来,在他刚进入组织的时候,其实所谓的特别行动组里的成员主要也是科学家出身;那时候的行动还是更多地与各种势力协商为主,内容主要也是围绕技术本身。可是自从冷战结束后,越来越多地退役军人加入了组织,成为了行动组的主要力量;而随之也发生了大量的暴力事件,很多卷入的人最后都不明不白地死了。
  自从组织几百年前成立,最初是由一批信奉白人优先地位的科学家所组成,虽然对于其他种族瞧不起,但也并非那种丧心病狂的种族主义分子;更多还是宣扬欧罗巴文化的优越性。这些科学家奉行骑士精神,对于处于弱势的人群也都是抱着仁慈的态度;而现在,亨廷顿爵士对于这些职业军人已经无话可说了。组织里的科学的声音日渐微弱,而一些疯狂极端的论调却日益高涨;以至于他本人在很多场合也得配合着发出类似的声响。有时候,亨廷顿爵士简直弄不清自己究竟是一名政客还是一名天体物理学家了。
  特别是遇到理查德参议员这样和组织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政界人物,他觉得更加头痛。依照亨廷顿的看法,柯昂人作为先进技术的代表,现在落难在太阳系,是个客人,那么客人就该尽可能帮助主人实现主人的愿望;当然,如果这个主人是个孩子,提出的愿望不太合实际,那么也是可以商量的。而不是像那个老俾乌,竟然会一口回绝。而作为政府,既然不能在现阶段完全理解一些技术背后的东西,那就慢慢来吧,没有必要去知道自己无法掌控的技术。
  “你自己也不会把枪作为六岁的生日礼物给你的孩子的!”亨廷顿爵士这样想;当然,如今的组织简直像一个杀手集团,这是尤其不能让他忍受的;动不动就要杀人!“这完全不符合骑士的精神!”可是在如今政府各种势力日益渗透影响的情况下,亨廷顿的这些个想法也不便在公开场合表述。
  现在唯一的就是希望老俾乌他们能够把这个黑盒子找回来,反正他们本来也不想交出这个技术的;况且这两天自己考虑了一下,这个技术确实不是人类眼下所能理解掌握的;一旦被这些政客掌握,一定会用它来做什么疯狂的事情。
  “那个什么理查德保不定会弄出什么灾难呢!”所以,只要老俾乌能够找回这个玩意儿,这件事情在理查德参议员那里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混过去了。“人类的技术,还是应该通过自己的正常发展而进行归纳反思的”,作为科学家的亨廷顿这样想到;那些从前了解到的一些解密档案,其实有很多都是由人类掌握了不该有的技术而酿成的祸端。
  “可是,那个该死的琼斯侦探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资料呢?”亨廷顿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这应该难度很大呀?难道是老俾乌搞的鬼”,每次有些蹊跷的事情发生,亨廷顿似乎习惯性地去想到这些不太友好的客人;“但是,老俾乌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啊?他干嘛去费这个周折呢?难道?”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27 09:57:00
  三十七
  亨廷顿点起了一根雪茄吗,浓郁的芬芳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他一下子觉得有种轻松的感觉。“难道是政府的人弄的?也不太可能。如果他们自己能弄,还通过组织干嘛呢?不如直接找些杀人犯去办这个事情!”亨廷顿想到政府里的那些探员,忍不住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那么,究竟会是什么人能够有能力弄到如此详细的情报呢?除了老俾乌他们。”亨廷顿爵士的脸上慢慢阴沉了下来。“不会是这样吧,那可就麻烦了!”亨廷顿按下了应答机,冲着话筒大喊,“给我找到琼斯先生,说我想见他。对!就现在!”
  一万多公里以外的上海,在一幢居民楼的楼顶,一个椭圆形球体慢慢从隐身态显现出来,发出闪闪的光芒;远处的人如果看到,还以为是楼顶防水材料的反光。尼娅将这个男人安置好以后,立即启动了生命应急平衡系统;一方面可以暂时对关键的致命区域进行修补,另一方面可以快速扫描其大脑的信息源。
  经过约半个小时的修复,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体的平衡点再次被找回,但是依然处于深度的昏迷之中;如果想要恢复他的生命特征,可能还要俾乌长老的帮助,毕竟尼娅不是一个专门的医生。目前来讲,这个男子处于临床死亡状态,但是机能都被应急平衡系统维持住了;他的脑部受伤严重,整个中枢系统遭到破坏,无法自主呼吸。尼娅也乘着这个应急平衡系统运行的时候,用剩余的系统对这个年轻男子的大脑进行了扫描,并上传到了晶体能格内。
  现在,尼娅知道了这个男子名叫何家明,在一家科技公司里从事技术工作,黑色盒子在设备里找到的;有一个女友住在一起,叫季春玲,是个护士。何家明的母亲刚刚在医院里,是很严重的脑病。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这个年轻男子的信息,尼娅不禁感叹起来,“这些人类其实是很艰辛地生活在这个星球上,很多情况下他们自己也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主人;甚至,他们连一块属于自己的空间也没有。”尼娅不禁又怀念起那个地域广袤,资源丰富的柯昂星来。“可是,都被塞林人占领了!”尼娅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这帮强盗!”。
  “下一步,一定要阻止亨廷顿的人去伤害季春玲小姐!”尼娅心想。在系统运行稳定后,尼娅关闭了平衡系统,而启用晶体态;只见处在晶格内的何家明的整个脸上立即蒙上了一层霜,原来这是超低温的一种状态。
  整个系统从超载状态下又恢复了游弋态,可以出发了。尼娅定位了春玲医院的坐标,只见银光一闪,瞬间从当前的坐标消失了。
  这时正好两个清理水箱的工人来到楼顶,走前面的一个人大喊“看,飞碟呀!”另一个再看,什么也没有看到,便用手一推前面的人,说“阿宝!你整天看那些书是不是傻啦?还不赶紧把管子拉进来!”
  阿宝一边死命地揉眼睛,一边嘟囔着,“我真的没骗你,刚才真有个东西忽然飞走了!”
  “飞你个头!干活吧!”
  在城市的另一端,陈丽正在快活地吃着烧卖,她色迷迷地看着春玲说道,“看样子还是爱情养人啊!你看你,现在滋润的!”春玲坐在一边笑了笑,显得很高兴地说“你就没个正经!”
  “哎唷,还臭美起来了!”陈丽悻悻地说,“看样子还得找一个真爱呀!”
  “你那男朋友不是对你很好吗!别不知足!”春玲笑着说道。
  “算了,别提他!”陈丽恨恨地说,“我算看透了,男人有钱就学坏;你说他不坏,哪里来的钱呢?”,陈丽装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说,“姐姐呀,我就是他的一个小玩物!”
  看到陈丽那夸张的样子,春玲乐坏了,说道,“这个也叫你情我愿,哈哈!”
  “好啊!你还幸灾乐祸!”陈丽作势就要去抓春玲的样子。春玲头一低,避了开来,笑道,“如果真的觉得不合适,你也可以自己再去找呀!”
  “真的?”陈丽眼睛里冒出了光,“那怎么样才算合适呢?”
  春玲说道“男人可以没有钱,但是一定要孝敬老人,要对家庭负责任,还要懂技术,最重要的是要爱你,要把你捧在手心当成宝”说着说着自己也乐了。只听见陈丽在边上叫道,“你就别得瑟了,这不就是说的你家的那个科学家吗!”
  “好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见!谢谢你的烧卖!”陈丽潇洒地扬了一下手,留下春玲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28 10:19:00
  三十八
  春玲马上就要陪主治医生查房了;本来刚想给家明打个电话,可接通了也没有声音。“太奇怪了!”春玲心里想,“也可能是在忙事情误操作了吧!说不定他们那个台湾老板回来了,再开会呢。”上午事情慢慢多了起来,春玲也就忘记了这个茬。
  可是刚才那个郑强也打电话过来,问何总怎么今天没有去上班;一般情况下不会有这种情况的。春玲有点担心,立即去挂了家明的电话,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人接听了。“这是怎么回事?”年轻的女孩子开始有点胡思乱想,“不会是和别的女人玩去了吧?不,家明不是这样的人!”春玲开始皱起了眉头;紧接着又挂了几个电话,依然没有人接听。
  “可是家明人去哪儿了呢?”虽说一个大活人应该不会到哪里去,但是春玲却暗暗着急起来;“难道?”春玲的心头涌上了一层阴影。
  眼看着就快到中午,家明依然联系不上,春玲如热锅上的蚂蚁;就在这时,只听得有人用一种生硬的语气在问走道便的人,“护士办公室在哪里?”
  “怎么会有像外国人发出的声音?这里又没有住着外国的病人。”春玲有点疑惑;便开门去看,只见两个戴着目镜的外国人站在门口问道,“小姐,季春玲在这里吗?”
  春玲不知怎的心里有种害怕,特别是一直没有联系上家明让她有种警觉;也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吧,春玲摇了摇头说,“她今天休息,没有来上班。”
  “哦!那谢谢了”。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僵硬地说道。“你们找她什么事?”春玲忍不住问道;“没有什么事!”那个高一些的男人说了一声,便和矮一些的人匆匆走下了楼道。
  春玲把护士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忽然间有种很恐惧的感觉,他开始不断的打家明的电话,可是电话总是不接。春玲越来越慌张;就在这时,只听到门外出现了一个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只见一个俊俏的外国女子走了进来,随后把门闩上,焦急地用英语问道“你就是季春玲小姐?!”
  不知怎的,春玲看着这个女孩,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在她的身上,有种挺拔有力的美。春玲惊慌地用英语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就是季春玲!”
  只见那个女子忽然示意了一下春玲不要说话,然后就听见外面楼道里似乎密集的脚步声;与此同时,春玲的手机竟然响了,竟然是家明的号码!春玲想都没想,立刻接通电话,可是电话里什么也没有,似乎只有一种脚步的回音。
  春玲呆呆地看着那个外国女子,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那个女子迅速地将身体探到了窗外,这里是五楼,下面二层就是医院住院部的平台。只见那个女子用英语说了一句“跟我一起跳下去!”便拉着春玲的手一下子站到了窗台上;春玲哪里见过这个阵势,正要挣扎,只听得门一下子被撞开,正是那两个戴目镜的外国男子。随着轻微的“砰砰”两声枪响,外国女子拉着春玲就从五楼上跳了下去。
  两个男人凑到窗边,见到人已经在二层的平台上;便气急败坏地又冲出办公室的门,向楼梯道一路狂奔下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春玲自从被那个女子拉着跳出窗外,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冲自己开枪以后,就再也不知道情况了;只知道一个女子用很奇怪的姿势将自己带到了楼下,并迅速在地面上卷动了起来;或者说是地面卷动了起来;这一切的变故来的是如此得猛烈,如同地震了一般,以至于春玲失去了知觉。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十几层的医院楼顶之上;刺眼的阳光照射着她细细的眼睛,模模糊糊有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她的面前;只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着英语,“你现在安全了;不用怕”。
  春玲此刻还是没有清醒,她有些想哭,但又哭不出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29 10:50:00
  三十九
  亚利桑那州依旧骄阳似火,废弃小镇地下五百米的小小的房间里,传来了俾乌长老瓮声瓮气地声音。
  “是这样,卡佩;尼娅已经把转换器拿到手了。但是也有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塞林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下落。”
  “那个亨廷顿爵士知道这些事情吗?”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发了出来。
  “应该是不知道的”,俾乌长老说道,“卡佩,你知道吗,亨廷顿的那个组织其实是政府背景的,在其背后其实有很多政府的势力掺杂其中;人类就是那样,往往把事情弄得很复杂。自从我们和当地政府建立正式关系以来,就一直难以避免与这些代表不同利益的势力打交道。”俾乌长老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幸好,作为客人,我们可以有技术来对这种局面作出一种平衡,从而保证我们自己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失;但是,如今,塞林人来了,这种情况就会发生变化。要知道,塞林人可是一种好战分子,他们对于技术的暴力运用存在一种文化上的渴望。”
  “那我们该怎么办?”卡佩有点担心地问道,“我们的月球基地会有危险吗?”
  “暂时应该是不会的”,俾乌长老缓缓地说着,“其实,这些归根到底也要怪我们的长老院在过去的一个决议。塞林人其实是我们太空殖民的先遣军;卡佩,这个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卡佩说道,“我们的历史资料里详细记载了塞林舰队的宇宙殖民的事情;以前我们笑得时候在学校里还学过这一段呢。”
  “是的,你们当然知道这一段历史,也知道塞林人在舰队生活的漫长生涯里,逐渐形成了那种暴虐、躁动的攻击性的文化传统;可是,有些东西你们却不知道。”俾乌长老盯着眼前悬浮着的银河系星图沉默了下去。
  卡佩显得有点疑惑,问道,“长老,那究竟发生了什么?”
  俾乌长老抬头看了卡佩一眼,说道,“其实,塞林人的祖先都是我们柯昂人最优秀的勇士,正是只有这样的心智健全,高贵无畏的人才适合去开拓宇宙的探索事业。”
  “可是塞林人他们现在是如此得鄙俗,狂野而粗劣!”卡佩不解地问道,“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差异?其实,据记载我们只不过和他们分离了两千多年而已。”
  “是这样,卡佩”,俾乌长老在面对塞林人近在咫尺的威胁时,把柯昂人与塞林人的恩怨慢慢讲了出来;而这些,涉及到一个古老文明对于未来探索的一种尝试。
  那是在两三千年前,柯昂人的文明已经达到了很高的程度;在整个柯昂星上,由于技术的突破,人们可以在任何地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柯昂星约有三四个地球的大小,上面的各种资源异常丰富;经过了漫长的文明发展,柯昂人最后在整个星球实现了地区联邦。虽然在各个地区,人们的生活习惯和文化传统略有不同;但是,就整个联邦来讲,柯昂人有一个共同的珍视的传统,那就是家庭。
  虽然有些激进的学者认为随着基因的技术以及对于生命理解的深入,家庭这种古老ide模式是时候该退出历史的舞台了;毕竟,就事实情况来讲,其实很多人已经经过了基因的优化;严格来说,家庭的那种遗传学上的意义正在下降;甚至,人造子宫成为了一种很普遍的现象。所以,有些人认为,应该成立个人联盟;特别是随着技术的辅助,个人的体现的力量愈来愈大,而年龄也越来越小;所以与其让一个孩子在相对狭小的家庭里完成成长的过程,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在集体中得以熏陶与适应。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30 10:24:00
  四十
  看着卡佩不解的眼神,俾乌长老说道,“其实,个人联盟就是集体化生活,让个人从出生到死亡就存在于集体当中;而个体依靠技术的辅助去实现个体的理想与抱负”,长老停了一下,看着卡佩问道,“这是一个好主意吗?”
  “不知道!”,卡佩耸了耸肩膀,说“但是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家庭肯定就没有了;在个人和联邦之间,没有家庭这个组织结构了。”
  “是的!”俾乌长老笑了笑,“这种论调其实在当时被讨论过很长时间,但是还是被否决了。”
  根据文献的记录,柯昂人当时确实在技术的进步下产生了个人完全没有必要通过家庭去存续,只要有技术的辅助,每个人从小到大,就可以独立地实现许多事情;比如受教育,被治疗,被养育,去游览各地,去学习新的技能,甚至去完成自己的成人仪式。
  当时的一名元老曾这样提案,“个人直接组成联邦!就可以摆脱因为家庭而衍生出的各种中间的组织体,这样,我们柯昂人的效率将更高!而且,也可以让儿童免受家庭的暴力。这是一个一揽子的解决方案!”
  “当然,这个提案不会被通过。”,俾乌长老轻轻地说道,“因为,他被眼前的技术蒙蔽了双眼,忘记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什么?”卡佩对自己祖先的这段历史显得好奇起来,问道,“是什么事实呢?”
  “是爱!”俾乌长老深深叹了一口气,“卡佩,是关怀,是一种长期的亲密的关系;你可以有很好的朋友,可以有很远大的理想,可以有多姿多彩的生活态度;可是,家庭不可缺乏,那是带给你爱的地方。”长老顿了顿,接着说道,“家庭不可替代!这不是技术的事情。”
  卡佩认真地点了点头,此刻,他想起了远在银河系另一端的妹妹;自从上次跟随长老逃亡,就再也没有妹妹的任何消息;卡佩很想念妹妹,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两千年前,柯昂星上的那些激进要求废除家庭的提案当然没有通过;但是在那时,由于技术的突破,向外空殖民探险的浪潮开始了。星际殖民是获得全体柯昂人一致热情的事业;“我们的未来,一定要把文明播撒到尽可能多的地方;而再也不能满足在那两个月亮上的小打小闹了”,这是当时流传在人们中的普遍观念。
  最近的适宜星球就是塞林星,离得并不远,中间只隔了一个恒星系。经过探测,那里的环境基本不需要太大地改造;关键是,在塞林星上有丰富的矿产资源,这些,都决定了塞林星是柯昂人最完美的殖民目的地。
  可是,由谁去进行大规模的殖民呢?其实,未知领域的凶险在浪漫的背景下也一直被人们所畏惧;关于塞林星上存在一些不知名的恐怖的生物的传言也对于日渐高涨的移民潮产生了一些降温。特别是一些小规模的先遣队的遭遇也让去塞林星开展大规模的殖民慢慢趋于理性了;但是,殖民的热情一直未减。毕竟,只要是智慧文明,对于未知的渴望和探索始终是一种诱惑;当然也是一种促进文明进一步发展的动力源。
  柯昂星的文明已经有十万年了;自从科技迅速发展的一万年以来,人们慢慢变得比较乐于安逸,在文化上显得战斗力不足,在殖民时期,即使对外太空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但是在柯昂人的文化里,还是有种从古代就演化下来的雍容;当然也可以叫做懒惰。毕竟,很多事情已经可以由技术代替,世俗人们更多地是关心一些情感的,浪漫的事情;而那种蛮荒时期养成的斗争精神显得不足。即使有联邦的运动会,但是也缺乏那种真正激动人心的场面。
  可以说,真个文明似乎有些不愠不火;当时有长老提出,“可能是过于文明了,也许,我们该召唤出我们的野性!”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30 14:21:00
  《无题》——王自在的诗或歌
  有那么一只小鸟
  一只小小的鸟
  有那么一只小猫
  一只小小的猫

  小鸟见到小猫
  毛茸茸的
  小猫见到小鸟
  毛茸茸的

  小鸟的脚踩在枯叶上
  吱吱嘎嘎地响
  小猫的脚踩在枯叶上
  吱吱嘎嘎地响

  小鸟和小猫
  喜欢上了对方
  它们的脚踩在枯叶上
  吱吱嘎嘎地响

  小鸟会跳会飞高
  但不想离开小猫
  小猫会爬会钻洞
  也不想离开小鸟

  有那么一天的晚上
  月色是那么的美好
  小鸟拉着小猫
  说这世界上啊
  没人比我俩更好

  小猫抬头看着天
  又看看身边的小鸟
  拉着身边的小鸟
  月色是那么的美好

  这是个离别的日子
  月色是那么的美好
  小鸟怎么知道
  离别的时候
  很快就到

  你毛茸茸的会飞会跳
  我毛茸茸的会钻会跑
  可是我的牙齿
  还有我的爪子
  都已经长大
  长大

  那长大的牙齿
  还有长大的爪子
  真的很想
  吃掉你
  吃掉你

  小猫拉着小鸟
  月色是那样的美好
  只能在吃掉你之前
  之前的这个晚上
  远远地离开你
  离开你啊

  让我们捉个迷藏
  好不好

  小猫踩着枯叶
  一点也没有声响
  小鸟踩着枯叶
  吱吱嘎嘎地响

  你在哪里啊在哪里?
  你在哪里啊在哪里?

  月色是那么的美好
  小鸟越飞越高
  月色是那么的美好
  小猫永远也找不到
  找不到
  找不到

  月色是那么的美好
  有那么一只小鸟
  有那么一只小猫
  月色是那么的美好
  离开
  美好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0-31 09:52:00
  “其实不是塞林人野蛮,而是这些制度野蛮!”俾乌长老低声说道,“他们生活在一个没有家庭之爱的环境里,一心只想着个人的发展;但是最后却欲速则不达。其实,塞林人也算是我们从前的那种想法的试验品呀!”长老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是,我们有一个怀疑,因为我们柯昂人其实并非好战分子,而且我们上万年的文明已经对很多事物有了成熟的看法;如此巨大的社会机制的变革,怎么会没有人反对,或者仅仅只是在一个小的范围内试验一下呢?要知道,当时的塞林人其实就是我们柯昂人啊!”
  “对啊!”卡佩也皱起了眉头,疑惑地说,“我们柯昂人不是那么武断,更不会像现在的塞林人那样粗俗,狂暴呀!这是为什么?”
  “后来我们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俾乌长老继续说道,“原来,在塞林星上有一种原住虫子,它们的生命结构很简单,也无法发展出智慧文明;而这种虫子靠吸取人们的体液生存。经过几次的冒险勘察,我们最终发现,其实,整个塞林星人其实在殖民的时候都有被这种虫子感染的迹象。只是,这种感染是过很长时间,甚至是隔代,才能够体现出来。而这种虫子,是没有家庭的;他们一群,只有一个首领。其实,是这些虫子的生命元素与塞林人的生命元素融合了。”
  俾乌长老看着卡佩说,“其实,塞林人都有病;他们的狂躁,好斗,其实都是我们柯昂人犯病后所具有的特征。他们被感染了。而虫子的生命元素进入了他们的种群,最终他们才会改变社会结构。”停了一下,俾乌长老严肃的说道,“那是虫子的社会结构!”
  想到本来正常的柯昂人竟然是因为虫子的感染而成为可恶的塞林人,卡佩现在几乎不知道该去痛恨塞林人还是痛恨那些虫子。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01 11:33:00
  四十二
  “卡佩,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了;因为未来,你就将继任我的长老的位置!”
  “什么?长老?”卡佩睁大了眼睛,对于俾乌长老刚才的话产生了巨大的好奇,接着说道,“秘密?”
  “是的,秘密!”俾乌长老接着说道;在炎热高温的地下五百米的地方,遥远的柯昂星人俾乌长老,将要告诉他的继任者卡佩一个重要的,涉及柯昂文明与两个星球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与地球的未来也紧密相关。
  “知道吗?凭柯昂人的技术,塞林人其实是无法顺利获得如此迅速的胜利的。”停了一下,俾乌长老骄傲地说道,“卡佩,你知道吗,技术的进步绝对不是一个虫子般制度的社会所能够发展起来的。技术需要爱!需要自由!需要热情!也需要温情!那不是一个仅凭狂热就能产生的东西!塞林人根本做不到这些!”长老的声音显得很激动;他接着说道,“技术的发展就像宇宙间的波动韵律,是美妙而有节奏的。整个柯昂人科技的发展,就如同一首美妙的宇宙间的乐曲,悠扬、婉转,美妙动人;那可是一种艺术啊!”长老的话语似乎又充满了诗意。他接着说道,“技术是神圣的,是艺术;只有谨慎的虔诚者才能够接近她!”
  “卡佩,其实这次我们柯昂人的撤退是一场重要的安排好的活动,”看着卡佩惊讶的眼神,俾乌长老又说道,“你其实不用担心你的妹妹,她很安全!我们联邦长老会其实早就安排好了这次的撤退。我们的目的有三个;一,在柯昂技术可及的范围内建立各种殖民地,我们不应该因为塞林的失败而退缩在柯昂星上;虽然这是个美好的家园。但是,伟大的文明是一定要进入宇宙深处的。”
  “其次,我们希望通过这次的全球大规模殖民,而让年轻的一代人能够恢复早期柯昂人的那种战斗精神;像塞林人那样狂暴固然不好,但是,卡佩,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我们柯昂人的文化是越来越温和了,几乎有点死气沉沉的感觉。连我这个老年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卡佩点了点头,眼睛里燃烧着希望的光芒,毕竟刚刚确认了妹妹安全的消息。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们是要去给塞林星消毒!给塞林人消毒,帮助他们恢复成正常的样子。”俾乌长老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什么?消毒?”卡佩显得很吃惊,“难道我们要去占领塞林星?还要去给塞林人治疗?”
  “是的”,俾乌长老说道,“本来,我们很快就打算去塞林星,对那里的生态进行一个调整,特别是要将那种带有毒素的虫子消灭掉。如果能够弄出疫苗,我们就可以对占领柯昂星的塞林人进行一次彻底的消毒,帮助他们恢复我们柯昂人的本性。”停了一下,俾乌长老说道,“我们是想把柯昂星暂时变成一个医院的。让那些迷路的孩子回家。”
  “可是,现在地球卷入了进来,情况就有点复杂了”,俾乌长老显得有点忧心忡忡,接着说道,“我们不愿意地球卷入我们的这个计划;因为这个文明还不成熟,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过早地介入这些事情,会让这个早期的文明消化不良的。”
  “可是塞林人已经潜伏在这里了啊!”卡佩有点担忧的说。
  “是的,我们不能让塞林人的不良的文明感染地球这颗宝贵的原发文明星球;我们有义务阻止塞林人的介入。”俾乌长老发出坚定的声音,“但是,我们也不能让地球文明过多地知道我们的存在。因为,贪婪,是宇宙中无处不在的;我担心过分地在地球上和塞林人纠缠会引发地球文明的盲目发展,到时候,他们会被对技术的贪婪所毁灭的。”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卡佩看着眼前令他尊敬的俾乌长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02 10:34:00
  四十三
  “卡佩,我们现在需要去和亨廷顿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了。他是地球上最有权势的科学家;我会向他摊牌,也会告诉他关于塞林人的事情。希望我的判断没错,他毕竟是一个科学家;无论如何,科学家会服从真理的。”俾乌长老看着卡佩说,“如果我此行有什么危险的话,你将继承我的元老的身份;为了柯昂!”俾乌长老高声说道,同时递给了卡佩一片闪亮的晶格;卡佩站了起来,将双手捧住那个晶格。很快,闪耀着紫红色光芒的晶格就没入了卡佩的手中,不见了踪迹。
  “长老,我陪你一起去见亨廷顿吧!塞林人估计早就会在他身边采取什么措施了。”卡佩显得有点担忧。
  “不需要!卡佩!月球的基地还需要你;况且,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帮助塞林人回复到正确的轨道上来。”俾乌长老坚定地说道,“他们需要回家!”
  “晶格里有所有的计划与安排,也有元老院的委任状!”俾乌长老盯着卡佩说,“你是个勇敢的战士,也是个善良的柯昂人;保持我们的品行,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一代的!”
  五分钟以后,亚利桑那州一个废弃的小镇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飞碟;是那种厚重的作战式样,约有两个篮球场的大小。表面厚厚的装甲在似火的烈日照耀下熠熠生辉。但是,就在刚才,它悬停的地方只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漠和刺眼的蓝天。
  只见这个巨大的飞碟忽然变换成垂直的姿态,腾空而起;几乎在一瞬间就穿过了平流层。
  暗蓝色的空中,巨大的A380洲际客机在继续着乏味的长途飞行;屏幕显示“自动飞行中”。机长打了个盹显得有点睡眼惺忪,忽然,他看见一个闪着黑色光芒的巨大扇形从前方一掠而过。屏幕上立刻闪烁出红色的警报声。“飞碟!”机长惊呼道,他猛推着旁边熟睡的副驾驶,“基洛夫!基洛夫!你这个傻瓜,快醒醒,看飞碟!”胖乎乎的基洛夫被这个机长已经弄晕了,当他的副驾驶才一个星期,就不断骚扰自己睡大觉。
  “唉!可惜!你又没看到!”机长悻悻地递上一杯伏特加,说,“基洛夫,还是来一杯吧。”
  “酒倒是不错!”基洛夫冲着机长笑了起来。
  此刻,三十公里的高空中,一颗如同流星一样的东西从巨大的飞碟的侧面溅落,向着纽约的方向射去。
  地球另外一边的上海,天上的雾霾渐渐中了起来;上海春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站起身向四周看去,这里似乎是一个高层的楼顶;身边的那个外国女人温和地看着她,让春玲觉得稍微安了心。现在,春玲还没有办法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她怎么也无法把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和自己联系在一起;“这真的不会是一个梦吧?”
  “你好点了没有?”这个外国女人很关切地问了问她。春玲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来到很远的地方;刚才的那阵眩晕之后,现在原来是在医院的楼顶上。透明的天空下,远远的东方明珠映入眼帘。
  “这里是上海!”春玲心里稍微平静了点。但是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女人,春玲意识到现在的处境一定和家明带回来的那个黑色的盒子有关;她不禁又想起了一直没有音信的家明,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要哭”,旁边的这个外国女人走上前来,将春玲搂住,拍着她的肩膀说,“我叫尼娅,春玲小姐,我会保护你的。”
  “尼娅?”春玲抬起头,看着这个挺拔的女子;这是一个晒成浅咖啡色的白种女性,褐色的头发扎成短短的一束,眼睛泛着淡绿色的光;身上的线条显得结实有力。就和电影上那些明星很相似。尼娅的眼神很柔和,让春玲产生了一种信赖感。
  “到底发生什么了?”春玲结结巴巴地用英语问道;眼神里出现怯生生的表情。让这样一个女孩子在如此短短的时间里遇到这样的遭遇,不论是谁都会产生一种恐惧感;何况,自己的家明竟然没有了音讯。女人的直觉告诉春玲,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是尼娅似乎没有反应,只是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春玲的眼睛;春玲在这样的眼神下获得了一种鼓舞和安全感;其实,尼娅正在迅速地启用语音翻译系统;因为春玲的英语口语交流起来让尼娅觉得有点不适。
  很快,尼娅的语音转化为了中文的形式;她回答到,“春玲小姐,你一定要坚强!”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03 10:11:00
  四十四
  “什么?”春玲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尼娅怎么说起了中国话;虽然有些生硬,但完全是标准的。“难道?”春玲心里产生了巨大的疑惑。
  “春玲小姐”,尼娅扶着春玲再次坐到了地面,看着春玲说道,“你猜的没错,我是外星人!而且,我就是那个黑色铁盒子的主人。”
  由于经常和家明看一些科幻的电影,春玲对外星人的概念其实并不陌生;但是此刻听到眼前这个俊秀的女子亲口说自己是外星人,而且还是用中文说出,春玲一下子弄得目瞪口呆。
  确实,尼娅刚才的身手不凡;从那么高的楼上将春玲卷了下去,居然毫发未伤。春玲呆呆地看着尼娅,忽然一下子抓住尼娅的手,哭着说道,“你究竟把家明弄到哪里去了!”
  尼娅看着眼前的这个地球的女孩;皮肤白皙,眉毛又细又长,只是呆滞的眼睛里噙着泪水;估计年龄按照柯昂星计算和自己差不多。“真的不忍心告诉她悲伤的事情!”善良的柯昂人尼娅心里这样想。
  于是尼娅拍着春玲的肩膀轻轻地说,“春玲小姐,你不要怕,放心,你的家明暂时没有危险。”
  “真的?”春玲抬起了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尼娅说;她奇怪地发现尼娅的中国话慢慢没有起初的那种僵硬了。
  “是这样”,尼娅用手帮春玲揩了揩眼睛,说道,“春玲小姐,相信我尼娅,我会好好保护你和家明的。”
  听到尼娅说家明暂时是安全的,春玲显得安心了许多;“但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她抬起头疑惑地问尼娅。
  “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尼娅看着春玲,慢慢地开始将这件事情的原委简要地说了出来。
  随着尼娅的讲述,春玲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尼娅展示给春玲的是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世界。这个世界如此之大,而所发生的事情如此不可思议;甚至,地球远在万里之外的势力也牵扯其中。
  “可是,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得到这样一个转换器呢?”春玲现在的心情已经稍微平复了,她有点好奇的问道。
  “因为贪婪!”尼娅看着春玲平静地说道,“因为贪婪;他们想利用我们的技术而成为地球的霸主。要知道,你们人类中的某些人总是企图用技术去奴役他人;他们如同没有人管教的孩子,想获得自己无法理解的力量”
  春玲低下了头,显得有点害羞;她和家明又何尝不是小孩子的心态呢?虽然他们并不想去奴役他人,但是,利用这种未知的技术取悦自己确实眼睁睁的事情呀。
  尼娅似乎看出了春玲的心思;她和蔼地捉住春玲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肯定地点着头说道,“春玲,你和家明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只是好奇,谁都会那样的!那是一个礼物!”
  春玲看着尼娅诚恳的样子,不禁流露出感激的神情,紧紧地捏着尼娅的手说道,“尼娅,谢谢你!”
  看到春玲的释然的表情,尼娅觉得可以告诉家明的事情了;刚要开口,只听见春玲又问道,“那你说的那些塞林人呢?”
  “哦!那是些狂暴的人;虽然和我有着同样的来源,但已经成为了完全不同的人!”尼娅显得有些愤怒;她接着说道,“他们想利用地球上那群坏孩子去实现自己的野心!”
  听到尼娅把亨廷顿那帮人称作坏孩子,春玲忍不住笑了;“是啊,对于柯昂这个高度发达的文明来讲,地球上那些整天算计着阴谋诡计的家伙确实就像一个坏孩子。”
  尼娅看到春玲的笑容,发现这个中国女孩子其实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尼娅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深深的自责。她看着春玲的眼睛说道,“春玲,对不起!”
  “什么?”春玲面孔一下子变得有些担心,那心底里关于家明的阴云再次出现了。
  “春玲,你一定要坚强一些!”说完这句话,尼娅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春玲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一个椭圆型的球体瞬间出现在她的眼前;这是一个通体闪亮的球体,约莫有一辆面包车的大小;球体静静地在离地面三十公分左右的高度悬浮着,整个的外缘似乎融化在周围的空气当中。
  只见尼娅抓起春玲的手;春玲像一个木头人一般,跟在她的身后,几步就跨进了这个闪光的球体内部。随着两个人的身影没入了球体,这个发光的球体竟然凭空再次消失了。
  春玲回头看了一下,没有看到任何的入口;只见牛乳般的的白色光线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在拐角上的台子上,一个人安详地被包裹在紫色的光晕里,正是家明!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04 10:00:00
  四十五
  “家明!”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春玲几乎昏倒在舱内;尼娅将她扶到了一张椅子上,无奈地看着这个女孩哭成了个泪人;终于,春玲哽咽着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家明没有事吗?”
  “春玲,你不要太难过,要相信我!”尼娅抱着春玲说道,“我正在修复他!”
  春玲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家明怎么这样惨!身上有这样多的伤痕呀!”
  “春玲!”尼娅为难地说道,“我没有保护好你的家明”;便把后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春玲。
  春玲一边听,一边哭;似乎头脑里一片空白,只是一遍遍地问尼娅“你说,能不能救活我的家明呀!”
  “能!”尼娅肯定地大声说道,“但是,需要技术和时间!”
  终于,春玲换了过来;她又不甘心地凑近了台子,家明依然像沉睡一样被罩在那种紫色的光晕里。春玲哽咽着问道,“尼娅,我该怎么办?”
  尼娅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说,“相信我,春玲;我们柯昂人是一定会保护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的人的。我们的技术能够让你的家明回到你的身边。”
  春玲又爆发出一阵痛哭,“尼娅,你一定要救好我的家明呀!”接着又说,“什么时候能够救好他呀?”
  尼娅握着春玲的手,说道,“相信我,相信我们的科技;我现在正在用生命应急平衡系统为他实施生命维持;虽然按照你们的观念他已经临床死亡,但是在我们柯昂人看来,还是有救的。”
  “好!”春玲泪眼朦胧地看着尼娅,说道,“尼娅,无论如何我不要失去家明呀!”
  尼娅肯定地点着头,一边拍着身边这个可怜的女孩,一边启动了穿梭机的飞行模式。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内,两个来自不同星球的女人靠在一起,其中一个不断抚慰着另外的那一个;她们现在就如同地球上任何一对普通的姐妹,互相依靠,从对方那里获得安慰与信心。在他们的身后,是笼罩在一团紫色光晕里的家明的身体。
  纽约这两天依然阴雨连绵;亨廷顿爵士非常不喜欢这样隐喻的天气;“简直有点像伦敦!”他靠在宽大的皮沙发上抱怨道刚刚接到的消息让他很不开心;自己的手下不仅没有弄回转换器,而且还弄出了人命!“这些暴徒”,亨廷顿忿忿地说着,“竟然还想继续杀人!”;可是想到那个鹰隼般的眼神,爵士就有些不寒而栗;“连雪茄烟都无法驱散这种阴沉的气味!”他点上了一支雪茄,用力地向靠背上倒去。
  “亨廷顿爵士,有客人来访”,电话机里传出了门卫的声响;亨廷顿抬头看了下楼下的屏幕,“原来是客人!”他心里觉得有点不安,随即大声喊道,“让他上来!”
  宽大的仿路易十四时期的大门被推开,俾乌长老如同往常一样慢慢走了进来;高大的巴洛克式的办公室把俾乌长老衬得矮小;而他裹在身上的那身浅灰色的西装显得更加肥大了。
  “长老!你有什么好消息吗?”亨廷顿爵士装作轻松的样子问道,“要不要来一根雪茄。”
  俾乌长老看了亨廷顿一眼,居然说道,“好呀!我一直都想知道让你这么着迷的雪茄是个什么滋味!”便毫不客气地从桌上雪茄盒里拿起了一根,显得很熟练地剪下一端,点了起来。
  亨廷顿感到俾乌长老有点奇怪,以前曾经客气地问他是否需要来一根的时候都被谢绝了,可是今天怎么不一样呢?“这个老俾乌在搞什么鬼?”亨廷顿有点疑惑了,“而且,这家伙今天怎么是一个人来的?”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05 09:54:00
  四十六
  就在亨廷顿显得有点疑神疑鬼的时候,俾乌长老坐了下来,友好地看着亨廷顿说道,“尊敬的爵士,你应该是一个天体物理学家吧!”
  “恩,是的!”亨廷顿感到更加奇怪了,本来还以为这个老俾乌会开门见山地抱怨怎么他们的人没有找到转换器;没有想到俾乌长老居然像是很轻松地聊起了闲话。
  “哦!那你应该是个科学家!”俾乌长老把手上的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唉!可以这样说。”看着脚下那飘散的雨丝,亨廷顿似乎觉得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下谈起自己的过去有点古怪,但竟然还是忍不住和这个来自外星的客人说了起来。
  “我从七岁那年起,就对天文着了迷!”亨廷顿的眼神似乎有点迷离的样子,在他的记忆里,那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去了。“当时,我生日的时候,父亲给我买了一副天文望远镜”,他停了一下,耸了耸肩,歪着嘴笑道,“看,就是那样;我进了这行!”
  “哦!那你真的有一个好的父亲!”俾乌长老看着亨廷顿,意味深长地接着说道,“我们柯昂人,其实也都是有父亲的”
  “是吗?”亨廷顿有些疑惑,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柯昂人的社会问题;只见俾乌长老接着说道,“我也有一个很好的父亲,只是,他早就死了。”
  “我很遗憾”,亨廷顿低声说道,没有想到俾乌长老会和他提起自己的父亲。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俾乌长老吸了口雪茄,烟气在他的脸前弥漫开来,“我们柯昂人可以活到人类约三百岁的样子,我的父亲就活了三百岁,也算是圆满了。”停了一会,俾乌长老抬头看了亨廷顿一眼,说道,“我现在也满三百岁了”
  “什么?”,亨廷顿显得有点惊异,这个老俾乌是什么意思,现在说出这种话来;亨廷顿显得很疑惑的样子。
  俾乌长老接着说道,“尊敬的爵士,你觉得一生应该如何度过?”
  面对这个问题,亨廷顿觉得并不陌生;虽然很少和别人探讨起这个问题,但是作为单身了一辈子的人,亨廷顿觉得有时也该认真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很快,他就要满七十周岁了。对于人类来说,七十岁意味着不可避免地要考虑到自己身后的事情了。虽然现代的医学已经大大延长了人类的生命,可是对于亨廷顿这样一个科学家来讲,对于生命的理解还是很豁达的。
  “其实,人类的生命要比你们短暂许多”,亨廷顿看着俾乌长老,不知怎的感到有一些亲近的感觉,似乎曾经的那种敌意在今天这个话题下有了很大的缓和。“但是,我们也很希望人类能拥有一种有质量的未来。”他不知怎的说出这样的话,似乎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
  “是啊!”俾乌长老说道,“我们丢失了自己的家园,但是还是想为自己的同类找到新的家园,让他们能够拥有有质量的未来。”
  亨廷顿简单知道柯昂人的一些事情,但是对于柯昂人的过去其实并不了解;只是知道这些技术高度发达的外星人是从银河系的另一端飞入的。根据组织的一些资料,他还知道在月球上,这些柯昂人也建立了临时的基地;在亨廷顿的认知里,很有可能是因为什么意外而导致这些先进的种族临时在太阳系落了脚。至于具体是什么变故,则不得而知了。作为组织的 ,因为牵涉到政府的利益,所以亨廷顿平常奉行一种不问也不说的态度,这非常符合这个角色的要求;但是作为一名科学家,一个具有浓厚好奇心的科学家,亨廷顿其实一直想了解这些柯昂星人的来历,以及他们那些先进技术的理论根源。现在看到面前的这个俾乌长老似乎有兴趣谈谈他们自己的事情,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可是你们是怎么来我们太阳系的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此刻的亨廷顿有点像当初加州理工那个求知欲很强的年轻人,好奇地看着俾乌长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俾乌长老几乎毫无保留地和这个地球上强大科技组织的 进行了交谈;从当初柯昂人的技术突破,到进行外星的殖民,再到塞林人的进攻;展现在亨廷顿面前的,是一副柯昂人科技进步的宏伟画卷;同时也是一个古老的文明不断进行新的社会规范的尝试。
  亨廷顿像个孩子一样,不时地提出了问题;而俾乌长老也耐心地进行了回答。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06 10:42:00
  四十七
  “在科学的殿堂里,只有真理才是值得尊重的。”亨廷顿内心不仅赞叹起柯昂人的技术水平,也对柯昂人关于技术的认知产生了很深的感触;当俾乌长老提到塞林人由于废弃了家庭,而走上了一条狂暴的发展道路;但是他们的技术却无法实现飞跃,亨廷顿更是在心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多么像我们古希腊的斯巴达人啊!”亨廷顿心想;他抬起头对着俾乌长老说道,“我们也有个古老的民族,一味地追求集体的强大,完全依赖技术的突破,但忽视了个体的完善;最终在文明史上还是没有抗争过貌似软弱但个体发展却很丰富的邻居。”
  “其实我们的文明在漫长的发展历程中也和你们一样经受了很多的折磨,面临过很多的挑战”,俾乌长老缓缓地说着,“但是,最大的挑战不是来自于技术的突破,而是每一次技术突破后对于人们欲望的克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亨廷顿一眼,继续说道,“我们的文明,虽然目前暂时失去了家园,但是,我相信,我们依然可以重新建立我们的社会;因为,我们的文明经过长期的学习已经拥有了克制自己欲望的能力;我们对于技术的每一次进步都怀有敬畏之心。”
  “那么,那些塞林人呢?”亨廷顿忍不住问道,“作为同样的种族,难道你们不想对他们做些什么吗?难道就让他们处于被感染的状态?”作为一个种族文化优越论者,亨廷顿现在想当然地以为,要像在地球上一样,由他们这些白人去引导其他的种族去获得进步。
  “其实,他们只是得病了!”俾乌长老轻轻地说着。然后把塞林人感染虫子病毒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真的很可怕!”亨廷顿说道,“他们已经混入了不纯粹的血统!”停了一会儿又说道,“这些可怕的塞林人!”
  “可是,他们就潜伏在你的身边!”俾乌长老的这句话让亨廷顿吃了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竟然有不同的外星人就在我们的身边!”亨廷顿显得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怎么会是这样!”
  “这不奇怪”,俾乌长老继续用平淡的口气说道,“虽然他们无法很快的实现技术的进步,但是他们的军事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何况,他们的技术也并不算太差”看着亨廷顿那出神的眼神,俾乌长老接着说道,“他们和我们并没有质的差距;如果他们能够病好了的话,会很快超越我们的。”
  看到亨廷顿有点好奇的样子,俾乌长老说道,“因为他们更加勇敢,也更有冒险精神;而这些,是我们这些柯昂人目前在文化里缺乏的。”
  “是啊!”亨廷顿不禁感叹道,“欲望其实也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够带来毁灭,也能够带来新生!”接着又说道,“长老,既然塞林人已经潜伏在地球上了,他们究竟在哪里呢?是否还有人知道这些事情呢?”
  “应该就在你们组织中,或者与你们的组织有着密切的联系。”俾乌长老看着亨廷顿说道,“转换器已经由我的人找到了;但是你的人也很快就发现了转换器的行踪;而这,本来是不可能的。”
  亨廷顿这下总算是揭开了一直困扰着自己的谜团;那个琼斯是如何寻找到转换器的下落,这是这几天一直让亨廷顿觉得怀疑的一件事;虽然自己的手下去执行任务,但是似乎并没有带回来好的消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亨廷顿想着,抬起头来看着俾乌长老说道,“难道是塞林人牵扯进来了?”
  “是的!”俾乌长老肯定地说道,“其实,我们这个转换器有着非常危险的军事用途;在我们那里,一般是用来进行远距离传输物资和部队,但另一方面就是将对方的打击力量降低到最小。”看到亨廷顿那迷惘的眼神,俾乌长老补充说道,“这就像将一个大人忽然变成为一个孩子,他手上的武器就只能是玩具枪了!”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06 16:01:00
  我答应驾着五彩祥云来娶那个女孩,本来干冰,闪光灯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哥们临时有事,只好蹬个租来的五彩三轮车去向那女孩表白,见面后承诺一定会让她幸福。
  那她现在幸福吗?
  当然,儿女双全,住大别墅,幸福着呢。幸好,当时她拒绝了我。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07 10:08:00
  四十八
  “原来如此!”亨廷顿此刻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像鹰隼一样的眼神,“怪不得那个理查德参议员对这个东西是志在必得呢!原来如此!”他嘴里喃喃地说道。
  “尊敬的爵士,你认为现在人类是否合适获得这样一个危险的东西呢?”俾乌长老盯着他说道,“这就像把一把上了膛的枪递给六岁生日的你;何况,后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塞林人!”
  耳朵里的俾乌长老的话打动了亨廷顿,他似乎又回到几十年前的那个生日的夜晚,父亲掏出一个漂亮的盒子,打开一看,小亨廷顿高兴地跳了起来,镶嵌着那么漂亮的花纹的天文望远镜!亨廷顿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旋即就消失了,“如果要是当时盒子里是一把枪呢?”其实当时的小亨廷顿也很喜欢枪呀;此时的亨廷顿爵士似乎觉得后背沁出了一些冷汗。
  就本质来讲,亨廷顿其实算是个理性主义者,现在他完全明白这个转换器的军事用途;他注视着俾乌长老说道,“我完全明白了你的意思,人类还没有达到掌握这项技术的心智!”然后又显得忧心忡忡地说道,“可是,政府那边的人似乎很热衷于这个转换器;虽然目前根据我们的协议,这个转换器的资料暂时可以不用进行交换;但是,估计那个理查德参议员是不会罢休的!”,停了一下,他又忿忿地说道,“这个人还要竞选总统!”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意思”,俾乌长老看着亨廷顿的眼睛说道,“我不想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可是,”亨廷顿的眼神似乎有些游移,他说道,“我派出的人好像已经造成了人命。”
  “你们杀了无辜的人?!”俾乌长老显得有点气愤。“是的”,亨廷顿早上接到信息,自己手下在中国干掉了一个无意中获得那个转换器的年轻人;“可是,你知道,我对这种事情往往是无能为力的”亨廷顿耸了耸肩,接着低声说道,“我其实很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你知道的,我们的组织没这么简单。”
  俾乌长老挥了挥手,说道,“我们有一个弥补的方法,而且也可以让你交差;但是,你要答应和我协作。”
  看着眼前的这个已经年满三百岁的柯昂长老,亨廷顿不知怎的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作为一名科学家,他其实对于很多事情是好奇超过利益;而刚才这个来自外星的客人满足他的好奇甚至要超过六岁时父亲给的那支天文望远镜;现在,想到组织里越来越倾向暴力的趋势,那个鹰隼一样的眼神又浮现了出来。
  亨廷顿爵士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说道,“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我们可以好好地谈谈。”
  纽约街道上的雨依然在淅淅沥沥地飘落 ,高楼顶上亨廷顿那间办公室里此刻烟雾缭绕;自接触以来,俾乌长老还没有吸过这么多的雪茄。一会儿工夫,只听见传来俾乌长老的声音,“这雪茄还不赖,能够送我一盒吗?”接着就传来了亨廷顿爵士的哈哈大笑。辽阔的银河系之中,如果没有了那种奇特的野心,不同的星球文明之间竟然也可以相处得如此融洽。
  俾乌长老很快就告辞了;临走的时候看着亨廷顿说道,“尊敬的爵士,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但是也一定要对自己充满信心。每个孩子都是从蹒跚学步开始的。”然后走出了大门,说了声“再见”;隔了一会儿,只听见门外面俾乌长老响亮的声音,“还有一盒雪茄烟,我等着呢。”
  亨廷顿爵士向宽大的皮质椅子上悠然地靠了上去,似乎觉得今天的椅背特别柔软;他的嘴角泛出了一丝微笑,就像六岁那年拿到父亲的生日礼物一样。
  与此同时,一个银色的抛物线从纽约时代广场背后的高楼上一跃而起,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溅落在几千公里之外的亚利桑那州。俾乌长老看着脚下的那些起伏的山峦,不知不觉有种柯昂星的感觉;“简直是很相似啊!”他靠在椅子上喃喃地说道,“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返回我那个偏僻的地区了。”
  只有等到对塞林星消毒以后,这种文明之间的战争才能告一段落;而届时必然会有一场冲突;如何避免或者消除这些可能的冲突,帮助与塞林人更好地实现和解,这是散落在银河系各处柯昂人新殖民地的长老们所必须思考的问题;俾乌长老也不例外。“可能近期是该回一趟月球的基地了,”俾乌长老出神地看着大地向自己俯冲而来,陷入了沉思。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08 10:24:00
  四十九
  此刻纽约的长岛郊区,在一幢宽大的宅子里,理查德参议员正在和两个客人进行激烈地争执;而客人正是塞林人。
  “记住,是我给了你们庇护!”只听见理查德气势汹汹地说道,“没有我,你们什么都不是!”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其中一个客人毫不客气地回应道,“理查德先生,我们可不是胆怯的柯昂人!我们什么都干得出来。明白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理查德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说话的客人。
  “尊敬的参议员”,这时另外一个声音出现了,“我想你是误解了我们的意思。我们是寻求你的帮助来的;我们也可以为你未来的当选助一臂之力!这个你应该很清楚!”这个声音停了一下说道,“我们可以帮助你成为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力的人!”
  “可是刚才你们说的我是无法答应的”理查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企图平和一下自己激动的内心;窗外,花园里两只小鹿正在吃草,显得一副祥和的样子。
  “你们竟然让我把月亮给炸了,难道你们是疯了吗?”理查德夸张地挥舞着手说道,“要知道,我们太阳系里的事情应该由我们地球人做主,而不是由其他什么人来指手画脚。”
  “可是,参议员先生,你大概不知道你们的那个月亮早就被其他人指手画脚过了!”一个客人用尖锐的声音说道,“至少近一百年,它已经不属于你们地球人了”,然后这个声音嘲弄般地说道,“难道你还打算对着这个可疑的地方作些诗吗?”
  “混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理查德参议员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忿忿地说着,“这怎么可能,难道真的有什么基地在那里?”
  这时另外一个细一点声音又出现了,“参议员先生,你太天真了;这些都是真实资料,你好好看看吧”,说着只见茶几上出现了几张照片的图形。理查德不耐烦地将这些图片键了起来,随意端详了一下;他迅速地看了又看,然后很快抬起头来,说道,“可是我们的协议只是允许他们在地球上临时办公呀!”
  “尊敬的参议员,这就是你必须要获得最高权力的原因呀!”,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只有你们的总统,才能真正接触这样的机密;而现在,只要你愿意和我们合作,你的梦想就已经实现了。”
  四周沉寂了一会,理查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好吧!但是我有一个疑问,你们把他们驱逐走就可以,为何还要炸了我们的月亮呢?”
  “要知道,那里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基地了”,细一点的声音说道,“这对于我们塞林人是一个威胁;而且,”这个声音顿了顿,接着道,“我们需要借助你们的武器去摧毁这个基地。目前我们无法携带大规模的武器来太阳系。”
  理查德看着这个客人,没有作声;这个细细的声音接着说道,“其实,最大的获益方是你,尊敬的参议员,你将成为最有权势的地球人”;停了一下接着道,“而且,我们还可以给你一些高技术的礼物,只有你才能拥有。你可以轻易地奴役他人,而不受谴责。”
  理查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很难察觉的光芒,然后说道,“先不用说那么多,你们的意思是我先帮你们拿到拿个转换器,然后你们帮助我竞选;事成之后,我用地球的核武器去摧毁月球;再然后我会得到一些优良技术的回报。”他走到酒柜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干了它,接着说道,“是这个意思吗?”
  “完全正确,尊敬的总统先生!”那个细一点的声音似乎有点轻松的样子。
  “哈哈哈哈!”,理查德发出狼嚎一样的笑声;他抬起头来,把手摆了摆,说道,“月球,再见了!”接着又狂笑了起来。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09 11:06:00
  五十
  两个客人走后,理查德挂通了亨廷顿爵士的电话,约定待会儿见面。亨廷顿愉快地表示,整个事情有了进展,正好想要和他见个面。放下电话后,理查德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神秘的号码,号码那头的声音显得有点紧张,在吞吞吐吐地表示会开展下一步的行动时,理查德脸色显得特别难看;他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走向酒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靠着巨大的落地窗边坐了下来;这对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盯着杯子里映出的花园,那两只小鹿依然在那里一边亲昵一边吃草。
  在几千公里以外的亚利桑那州的落日之下,俾乌长老已经顺利降落了;几乎在落地的一瞬间,他就发现了尼娅的小型穿梭机的保护拟态;一辆只有三个轮子的破败的老式福特野马就瘫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显然,尼娅已经回来了。
  从入口处一进入小小的地下室,俾乌长老就见到了这样一幅画面,在紫色的灯光下罩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那个破旧的沙发上,一个年轻女人失神地靠在尼娅的边上;尼娅不时地在这个年轻女人的肩膀上轻抚着。
  简单地问过情况以后,俾乌长老显得有点担忧;根据卡佩的信息,很有可能塞林人已经知道了月球的柯昂人基地。当然,目前还不需要担心。之所以选择太阳系这个区域,就是因为担心塞林人会丧心病狂地到处去追捕柯昂人;目前,塞林人还没有能力携带大型的武器进行如此长距离地运输;但是,这终究是个祸害;特别是如果地球人中的败类和塞林人联起手来,那么月球基地的风险就大大增加了。毕竟,地球人目前掌握的武器已经具有了毁灭一个星球的力量。
  俾乌长老可不想因为塞林人的野蛮攻击而使得地球人遭受损失;看着眼前这个静静地躺在生命平衡系统的紫色光晕中的年轻男人,俾乌长老更是下定了决心;他看着尼娅说道,“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再让它发生了。”
  尼娅显得有点悔恨,像俾乌长老说道,“都是因为我的过失!”她旁边的那个年轻的女子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忽然又抑止不住地抽泣了起来。
  俾乌长老摆了摆说,说道,“孩子,这也都是偶然的情况;谁都会遇到坏运气的。不要太过于自责。”然后温和地看着那个年轻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春玲”,尼娅抢着回答道,“季春玲!”
  “好!”俾乌长老慢慢用一种略显僵硬的汉语看着春玲说道,“春玲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你的爱人还给你!”
  春玲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慈祥的外星老人,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俾乌长老握着她的手,慢慢地说道,“不要太担心,给我些时间,给我些时间。”,就转过身去,盯着那个紫色光晕里的年轻男子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狭小的房间里一片寂静,春玲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俾乌长老有点弯曲的后背,尼娅继续轻抚着她的肩膀;此刻,虽然离中国有万里之遥,而又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但是有了两个和蔼的柯昂人的陪伴,春玲感到了一丝家的温暖。不是吗,只要有关怀的地方就是家;只要有爱的地方就是家。
  此刻的春玲,她是多么希望家明能很快醒来;哪怕在上海就是租一辈子的房子,只要两个人能够在一起,那也是最幸福的事。
  俾乌长老约莫过了十分钟的样子,转过身来,和蔼地对着春玲说道,“春玲小姐,我可以保证一定会把何家明先生送回到你的身边。”他停了一下;春玲要不是尼娅扶住,差一点就跪了下去;这个动作让俾乌长老很吃惊,似乎只有在远古的记载中才见到过这样一种姿势。他走过来扶住春玲的手,说道,“春玲小姐,我们柯昂人的原则是只要因为我们而引起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帮助无辜者解决困难的。”春玲听俾乌长老的汉语越来越流利,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10 09:49:00
  五十一
  尼娅拍着春玲的肩膀,温柔地说道,“春玲,我们的长老是一定会说道做到的。你请放心!”春玲呆呆地看着俾乌长老,只听见长老微笑着说道,“春玲小姐,我答应你把何家明先生安全送回你的身边;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只要能把我的家明还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们啊!”,春玲带着哭腔回答道。
  “好!”,俾乌长老慢慢地坐了下来,对着尼娅说道,“把转换器拿来。”尼娅从边上的桌子上把转换器递到了长老的手上;俾乌长老双手捧住转换器,看着春玲说道,“这个盒子,就放在你那里吧。”
  “不要啊!”春玲像躲避毒蛇一样把头扭了过去,她伤心地抽噎道,“如果不是这个盒子,我的家明就不会这样啊;我不要这个东西。”
  “春玲小姐,这个盒子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俾乌长老缓缓地说道,“只有那些坏人,才是我们应该去惩罚的,而不是这个盒子;你说对吗?”
  春玲低下头默默地抽泣;而尼娅在一旁觉得很奇怪,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俾乌长老。只见长老对尼娅说道,“尼娅,联系一下亨廷顿爵士,让他等我一下,我会在下午亲自把转换器送到他办公室的。
  “什么?”尼娅睁大了眼睛问道,“长老,你是有什么打算吗?”春玲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听到尼娅那好奇的声音,也把头抬了起来;眼角瞟过笼罩着家明的那一圈紫色的光晕,春玲心如刀割。
  “尼娅,”俾乌长老说道,“我已经三百岁了;刚刚卡佩从基地过来了,我把所有的资料都交给了他。”看着尼娅有些失神的眼睛,俾乌长老笑了一下,说道,“尼娅,未来应该是你们年轻一代的。而且,你们按照地球纪年也有一百岁了。我已经向长老院通知了,卡佩将成为下一任的长老。”
  “什么?”尼娅惊叫道,“长老,我们需要你!我不想你成为盒子里的生命。”
  “尼娅!”长老慈祥地说着,“其实,每一段生命都有他的使命;我们柯昂人就像一条大河一样;其实塞林人也是我们的一条支流。我们的群体就如同那漫天的星辰,洒落在银河系的各个角落。”俾乌长老看着尼娅慢慢说道,“而我们每一个个体就要替未来的文明做准备。这并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事业,这就是生命,这就是文明。”
  尼娅的脸上显出一丝难过,接着又听见俾乌长老说道,“躺在这里的年轻人与这个女孩其实已经无法再回到他们从前的生活了。”长老顿了一顿,看着尼娅流露出的惊讶说道,“这个年轻人的身体已经遭受了重大的损害,虽然你及时地将他放入了生命平衡系统,但这显然无法挽回他真正的生命。”
  尼娅吃惊地看着长老,说,“可是我们答应过这个女子一定要把这个年轻人交还给她呀。”只见俾乌长老静静地说道,“现在只有把这个家明送往月球基地,才有可能将他修补并激活。目前的这套维持生命平衡系统只是权益之计呀。”长老接着又说道,“这也就是我要把这个转换器交给这个女孩子保存的一个重要的原因;一方面,很长时间后,我们要想找到这个女子会很方便,另一方面,到时候他们也比较好相认。要知道,尼娅,等再次能够让这一对年轻人见面的时候,他们已经很难认出彼此了。”停了一会,长老接着说道,“当然,在实施所有的计划之前,我会关闭转换器的启动系统的。”
  尼娅看着俾乌长老,心里百感交集;柯昂人虽然技术发达,但是在情感上依然和他们的祖先一样,是温和而善良的。
  “可是”,尼娅说道,“长老,我们要怎么做呢?”
  “尼娅,你不用担心,亨廷顿爵士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我已经和他取得了共识;他会协助我们完成这一切的;他是个科学家。”俾乌长老肯定地看着尼娅。
  “这样,尼娅,现在我们需要和春玲小姐好好地谈一谈;而卡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11 10:15:00
  五十二
  三十八万公里以外的月球轨道上,一艘约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柯昂人飞船启动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直接在弹射之前就采取了隐身的方式。现在,之间这个盘状的飞行器围绕着自身的轴在轨道上进行飞速旋转,在发出一道炫目的白光以后,瞬间就消失了。轨道上本来的区域散发出一种雾气,那是引力场被短暂扭曲后而呈现的宇宙尘埃的散射效应。
  而在亚利桑那州的那间小小的地下室里,传来了春玲的持续的抽泣声,尼娅依旧轻抚着她的肩膀;只听见俾乌长老清晰的声音,“春玲,这就是事实,我们不得不接受;但是相信我们,我们能够弥补。”
  “可是!”春玲哽咽着说道,“为什么要那么长的时间呀,那可是三年呀!”说完,又痛哭起来。
  俾乌长老显得很耐心,他握住春玲的手说道,“春玲,要知道这可不仅仅是为了你,而更多的是为了你的家明呀。”停了一下,长老接着道,“爱一个人就要多为他考虑,是不是;当然,有时候我们自己要付出极大的牺牲,甚至是我们的生命!”
  春玲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俾乌长老哽咽着说道,“可是,这三年没有家明我可怎么活呀?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和他分开呀!”
  长老柔和地对春玲说,“其实,家明按照你们的概念,他已经临床死亡了;我们现在,要做两个方面的事情。首先,是要保持并修复他的身体机制,另外,就是要重新赋予他生命;记住,春玲,这不是简单地将他大脑中的信息保存下来的问题。我们需要的是完整的,那个依然有血有肉的爱你的那个家明,不是吗?”长老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不是简单地克隆一个家明呀;我们需要召回他的灵魂!”
  长老的话确实在理,尼娅也是头一次听说;春玲的抽泣声慢慢轻了下来,只听见俾乌长老接着说道,“春玲,知道吗,我们需要一个真实的家明回到这个世界,回到你的身边。所以,这是需要时间的。记住,待会我们就将把家明送到我们的月球基地进行修复;估计三年的时间,我们就会把家明送到你的身边。这个黑色的盒子你先替我们保管三年,到时候我们会用家明来换这个黑盒子的。”
  “真的需要三年吗?”,春玲抬起头来,这个年轻的女子美丽的脸庞现在显得异常憔悴,短短的半天时间,就经历如此多的事情,她实在是疲惫至极。
  尼娅温柔地搂住春玲,说道,“不用担心,三年很快就会过去的;相信我们。”接着又说道,“你只要把这个盒子随身放好,我们就能够随时找到你。这个也算是我们与你的一个信物。”
  春玲默默地点了点头,毕竟,目前还不算最坏的结果;这些和蔼的柯昂人是不会撒谎的,春玲是能够感受到他们真挚的情感的;况且,三年确实也不算太长时间。三年以后,还算年轻,家明只要回来,生活就会重新回到轨道。春玲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她再次看了一眼笼罩在紫色光晕中的家明,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白天显得异常炎热的亚利桑那州的废弃小镇,此刻的温度已经迅速地凉了下来;晚风呼啸着在宽阔的街道上奔跑;只见夜幕中一只巨大的碟状飞行器如同一朵乌云压了过来;隐身状态已经解除,强大的引力扭曲,将公路上的石子如同用筛子震动一样,慢慢悬浮到半空开始上下翻飞;而随着动力引擎的关闭,飞行器终于悬停在加油站的上方;那些石子又落回了原处,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事情。
  地下通道的门打开,卡佩走了进来。
  “长老!”卡佩向俾乌长老鞠了一躬;眼睛扫了边上的尼娅一下,显得很不轻松的样子接着说道,“尼娅”。
  尼娅咬了一下嘴唇,答道,“卡佩”。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12 10:08:00
  五十三
  “是这样!”俾乌长老简单地把目前的形式告诉了卡佩,接着说道,“现在,卡佩,你负责把这个年轻男人送入月球的康复中心,让他在那里安静地恢复;待到三年左右的时间,他会一切正常的。到时候激活我,我会安排这个年轻男人和这个女孩见面的。”
  “好的”,卡佩说道,停了一下接着转向尼娅问道“那你和我一起回去吗?”尼娅看了长老一眼,说,“我还要在这边处理一些事情,处理好了我就回去;因为塞林人已经知道我们的一些事情了。”
  “是这样,卡佩”,俾乌长老接着说道,“我待会儿会去亨廷顿那里,我已经和他取得了共识;而且,我也知道那个理查德参议员企图和塞林人勾结。所以,我要把这一揽子的事情处理好。尼娅在这边陪我把事情办好,就直接回基地。现在,地球上已经不太安全了。”
  “好的!”卡佩看了长老一眼,说道,“长老你要小心一些。”
  一边的尼娅显得似乎有些伤心的样子,说道,“你带上这个男子快走吧,这边的事情有我,你放心。”
  卡佩不太明白究竟会发生什么,看着尼娅说,“你也小心一些。”
  俾乌长老转向了春玲,说,“和家明告别吧;三年以后,他会回来的。”
  春玲又忍不住抽泣起来;尼娅从后面搂着她,不断地宽慰;春玲稍微觉得好过一些。这确实是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虽然只是三年,但是有着太多的不确定;谁又能肯定未来呢?未来,对于任何生命来讲,都具有一种不可知的诱惑与恐惧。
  只见卡佩用一种奇特的六边形装置将家明的头脚固定好,然后只见一层绿色的光将本来笼罩在家明身体上的紫色光晕遮挡了起来;就在春玲想再看一次家明的时候,通道的门缓缓关上了;春玲再次地哭了出来,尼娅将她扶到了旧沙发上,递给她一杯水。春玲的眼泪止不住地滴进了水中,“三年呀!”春玲想;很快,这杯水就有了淡淡的咸味。
  悬浮在加油站上的柯昂人飞行器迅速启动了,几乎是无声无息地向上冲破了大气层,以极速向月球基地飞去;现在家明的身体,静静地躺在一个密闭的透明体内,这个透明体外部是固体,向内慢慢由一种胶冻状变成为液体;本来笼罩的紫色光晕已经消失,只剩下如同死寂的一层淡淡的白光。在地球人看来,此刻的家明应该已经完全死亡;而在这个身体的内部,正有无数纤细的结构在从胶冻状的材料中与这个身体合而为一。一个神秘而顽强的地球生命正在努力地进行恢复中。
  而未来的长老卡佩,此刻目光坚定地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数据,那些跳动的数据似乎幻化成一个挺拔而健硕的女郎;卡佩有点害羞地摇了一下头,“塞林人就要来了,”他脑子里回旋着俾乌长老说过的话。毕竟就要面对月球基地的危机;而此刻银河系深处关于对塞林星的消毒计划正在紧张地筹划。
  “只有仁慈而负责的文明才应该得到宇宙的奖励。”这是卡佩从小就接受的柯昂人的教育;想到地球上那个野心勃勃的理查德参议员,卡佩不禁皱起了眉头;刚才那个年轻女子对这个男子的爱让他深深打动;“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文明呀?”卡佩不禁心想,“他们既有那么纯真的爱,也有如此的邪恶!”
  “也许!宇宙中的文明都是这样吧!”卡佩自言自语道。
  巨大而冷寂的月球慢慢出现在眼前,这是一个荒芜的所在;但是,只要绕过那个阴影处到达它的背面,人们就将为那些繁忙而生机毕现的景观所震撼。
  飞船,向着月球的背面降落下去。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13 10:11:00
  五十四
  “现在,尼娅,你陪着春玲小姐返回中国吧”,俾乌长老看着春玲说道,“春玲,你还有自己的生活,家明交给我们你一定要放心”
  此刻的春玲,心情已经稍稍平复,甚至已经考虑到了未来三年的打算;那就是好好学习,努力工作,还有就是有空去看望家明的母亲。“等家明回来就去结婚”,春玲在心里暗暗地想。
  “谢谢你们”,春玲说。
  “这是我们柯昂人应该做的”,俾乌长老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袋子,说道,“春玲,这个你收下,这是我们柯昂人的心意。”春玲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包厚厚的美元。
  “这个十万美元,也算我们的歉意,没有想到让你们承担了这么多事情。对不起了”俾乌长老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能!”,春玲急忙摆着手说道,“这个我不能收下”,她焦急地看着尼娅,说道,“我已经很感谢你们能够在三年以后把家明带回来,这个我绝对不能收。”
  尼娅看着春玲,说道,“你是一个女子,现在需要钱的;而且,我给家明进行检测的时候,注意到他家里还有很多的困难;所以,这也是我们希望你不要推辞的原因。”相处短短的时间,尼娅的中国话说得很贴切;她把包包好,和那个盒子一起放入了一个小的箱子,这还是家明出差用的那个旅行箱。然后说,“春玲,我们出发吧。”
  春玲也不好推辞,就这样和俾乌长老一起来到了地面。
  地面一片漆黑,可以看到头顶的带状的璀璨的银河系;俾乌长老指着带状的一端,说道,“我们的柯昂星就在那个地方。”
  春玲抬头看了一下漫天的星斗,根本无法分清这些灿烂的星辰;只有天边的那一弯新月,才是春玲现在最记挂的地方。那个昏黄的月牙,现在对于春玲来讲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了;未来无数的夜晚,春玲都会抬头仰望;因为,那里有青春的岁月,有年轻的爱人。
  尼娅启动了小型穿梭机,铮亮的外表一下子从黑暗中凸显出来,椭球型的结构显得异常饱满;俾乌长老和春玲先后登上了舱内。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那种铮亮的清晰外表立刻散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并瞬间从外观上消失了;地面上的一些垃圾碎屑纹丝不动,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尼娅启动的是隐身飞行;因为亚洲此刻还罩在太阳的光线里。
  春玲经过了这么样的经历,人已经疲惫不堪,她歪倒在座椅上,很快就睡着了;尼娅有意降低了一些速度。过了快一个钟头,众多的高楼大厦慢慢出现在眼前;上海到了。天气显得有点昏暗,下午的阳光笼罩在一层雾霾之中;那些和家明与春玲一样的年轻人依然在写字间的格子里,在楼宇之间,在街巷上忙忙碌碌。
  尼娅将穿梭机慢慢降落在一处平台上,就在春玲租的房子附近。
  “春玲,你放心,我们会将家明带回你身边的。”俾乌长老临别的时候握着春玲的手,接着说道,“把东西放好,你放心,也不会再有任何人会来骚扰你了;希望你在这几年照顾好自己。”然后,尼娅陪春玲离开了穿梭机。为了避免被别人看到,尼娅启动了时空扭矩装置;就在人们觉得有点头晕的时候,这两个来自不同星球的女子已经进入了房间。
  因为时空扭矩的不适,春玲被尼娅扶到了沙发上做了下来;屋内一片狼藉。现在尼娅算是明白,在自己来后,一定是亨廷顿的人来过这个地方。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快速,如此凶狠!尼娅守护着春玲慢慢地睡了过去,这个孤单的女子眼角依然还挂着泪水。尼娅心里百感交集;自己也是一个孤儿,在一些事情上也非常希望能够有一个人帮助自己分担。
  “有一个家该多好呀,”尼娅回想起自从离开柯昂星后,一直在月球基地过着军人的生活;她的眼里又浮现出卡佩的身影;可是,在目前这个危机重重的时刻;地球的野心家和狂暴的塞林人正在勾结,即使没有这个转换器,他们也还是要挑起事端;而远方的塞林星的消毒计划正在筹备。
  想到这些,卡佩的影子又淡了下去;尼娅的嘴角露出一种坚毅的表情,显得脸庞更加秀美了。她看到春玲已经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呼吸声,便悄悄扭动了时空扭矩装置;返回了穿梭机。而俾乌长老,已经在舱内将另一个黑色的盒子取了出来,在静静地等着她了。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14 10:54:00
  五十五
  初夏的上海被一层淡淡的雾霾所包裹,能见度没有亚利桑那州沙漠中那样的纯净透明,但是空气中依然散发着一种芬芳的气息;俾乌长老在楼顶转了一下,四周的房子和纽约也差不多,只是更新一点;
  “人类,总是制造这些难看的建筑。”俾乌长老摇了摇头,可是这种芬芳的气息却让他觉得很满意,像是一种花的气息,也像一种青春的气息。
  随着一道闪光掠过城市的上空,穿梭机跃入了地球的同步轨道。
  肯尼迪国际机场,夜晚的航班经过漫长的飞行终于降落了。副驾驶基洛夫小心翼翼地将庞大的机身靠在在舰桥的边上;然后关闭了动力。客舱里开始欢腾起来,空乘甜美的声音回荡在人们疲惫的耳朵里。只见机长肥大的鼻头正在规则地上下起伏,他已经喝多了。这是第一次降落在这样一个璀璨的机场,基洛夫显得有点激动,他抬手拿过女儿的照片正要轻吻,忽然发现遥远的天际有一个飞快的亮点像这个方向射了过来,稍纵即逝;看着机长那安详的呼噜,基洛夫冲着那个上下起伏的肥大鼻子笑着嘟囔着,“就不打扰你了;我可不是那种会吵别人睡觉的家伙。”然后看着照片里可爱的女孩把嘴凑了过去。
  纽约灯火通明。天边的云朵被都市里的灯光映衬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时代广场的背后,一幢大楼高耸入云;在这团光芒的下面,一个人影拎着箱子沿着街道慢慢地从街角拐进了大厅;屋顶巨大的水晶灯白得有点刺眼,前台的亚裔保安正在摆弄手机;来的正是俾乌长老。
  “请帮我联系亨廷顿爵士”,俾乌长老轻轻地说着。“就说客人俾乌来访。”
  “好的,请稍候”,保安放下手机,冲俾乌长老微笑了一下,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亨廷顿爵士请您上去”,保安客气地走到电梯前,按下了按钮;“谢谢!”俾乌长老和善地看了保安一眼,走进了电梯,直奔顶楼。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电梯门开了;亨廷顿爵士的办公室大门敞开。
  俾乌长老缓缓地走了进去,只见办公室里除了亨廷顿端坐在椅子上以外,那个理查德参议员也得意洋洋地坐在边上。
  “欢迎,俾乌长老!”亨廷顿爵士看着俾乌长老,微笑着说道,“你请坐;看样子你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
  “我希望这是一个好消息!”俾乌长老慢慢地做了下来,把箱子放在了身边;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型的行李箱。“我可以来一支雪茄吗?”长老继续道。
  “当然可以!”亨廷顿爵士殷勤地说道,“你请自便!”
  俾乌长老捡起一根雪茄,撕开了锡箔纸,用桌边的火柴点着了,悠然地吸了一口。闻着雪茄的香味,俾乌长老似乎觉得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刚才在上海的空中好像也有一种香味;但那绝不是什么雪茄。“美妙的芬芳总是叫人难忘啊!”俾乌长老心想。
  “嗨!俾乌先生!我们希望你能够尽快满足我们的需求”,坐在一旁的理查德参议员不耐烦的说道,“我们可不想浪费时间!”。
  一想到从傍晚开始就在这里等着这个老家伙,理查德就有些恼火。本来这个时候,丰富的夜生活已经开始了;而现在,为了那个觊觎已久的宝座,也只能在这里陪这两个老头。显然,理查德表现得有点不满。他希望能够尽快切入主题。
  “参议员先生,我想总得让我这个老年人喘一口气吧!”俾乌长老不无讽刺地看了一眼理查德。
  “东西看样子你已经带来了?”亨廷顿为了避免尴尬,抢先问道。
  “是的,总算是物归原主!”俾乌长老向后靠了靠,挥着拿着雪茄的手说道;随着手的摆动,雪茄燃烧一端的灰烬飘落了下来,落在黑色的硬木地板上如同撒上了几片雪。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15 09:55:00
  “那么,根本来这个转换器应该转交给我方的研究人员的;可是,中间出了这样一个漏子,虽说按照协议,现在我们也失去了获得资料的权利;但是我仔细查看了一下协议,似乎我们还是可以单独获得实体物进行研究的。”亨廷顿爵士微笑着看着俾乌长老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其实,我们没有必要细抠那些字眼;瞧,那些都是些律师弄的。可我们都是科学家”;他停了一下说道,“我们追求的是真理,而不是什么协议条文。不是吗?
  “够了!”坐在一边的理查德粗暴地打断了亨廷顿的话,用鹰隼般的眼睛盯着俾乌长老说道,“我希望你们不要忘记自己客人的身份;作为地球一方的代表,我希望你将实物和技术同时转交给我们;这样对你是有好处的。否则!”
  “否则?”俾乌长老毫不客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气势汹汹的理查德,说道,“我还没有老到忘记贵方的代表是谁的地步;据我所知,我们签署的协议是三方;我方是由我签字的,贵方签字的是你们的总统;而见证的乙方应该是爵士所代表的探索者联盟的组织吧!”长老顿了顿,接着说道,“参议员先生,我不知道你现在究竟能够代表哪一方呢?”
  “你!”理查德的脸上涨成了猪肝色,他愤怒地叫道,“我不是来研究什么文字条款的!希望你放明白点,我希望你能和我们好好的合作!塞林人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下落了!”
  “哦!”俾乌长老瞟了亨廷顿爵士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是难免的事情,迟早会发生。”他接着说道,“可是这与我们之间的协议有什么关系呢?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在协议的框架里去解决这样一个问题更好吧!”
  “是啊!是啊!”亨廷顿爵士连忙接上话茬说道,“本来,我们今天就是想能够在既有的协议框架体系内把问题解决;对吗?”然后转过头来对着理查德说道,“参议员先生,我想我们会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我可没有功夫在这里废话!”理查德再次打断了亨廷顿的建议,他握紧了拳头说道,“你这个外星的老头,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不把这个转换器和技术资料交给我们的话,我就要把你那个月球的基地摧毁!”他停了一下,瞪着眼睛继续说道,“你不是说我没有资格来代表吗?实话告诉你,塞林人将为我的竞选助一臂之力;所以,很快你就可以喊我总统先生了!哈哈!”
  高大的办公室里震动着这个男人刺耳的声音。一边的亨廷顿忽然皱起了眉头,但瞬间就恢复了平和的样子。
  “如果你聪明的话,我希望你保持合作!”理查德像一头野兽盯着猎物一样看着俾乌长老,说道,“就像你和以前的总统签署的协议一样,和我建立一种新的关系;这样对你们是有好处的!”停了一下,他用富有攻击性的语气继续道,“如果你不答应,也没有关系;很快,地球上的人将会因为你的原因而再也见不到那个美丽的月亮了!哈哈!”
  “你这个魔鬼!”俾乌长老盯着理查德,说道,“你想怎么样!”
  “塞林人送我登上总统的宝座,我为他们炸了月球!”理查德嚣张地看着俾乌长老,说道,“这笔交易怎么样?”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16 09:05:00
  五十七
  “我代表组织希望大家冷静点!”亨廷顿在一旁说。
  “够了!这里不需要什么冷静!”理查德凶狠地看了一下亨廷顿,说道,“如果不是我的家族的贡献,估计那帮科学家早就饿死了!而你”,理查德忿忿地说道,“如果不是我父亲的支持,你也不会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别忘了,是我们的人帮助组织成为具有行动力的组织,而不是那些整天呆在实验室里的种族主义分子!”
  亨廷顿爵士耸了耸肩,显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不要这样着急,参议员先生!”俾乌长老弯下腰,打开了那个很普通的箱子,取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放置在了自己的膝上,说道,“你想要的就是这个东西吧。”
  没等理查德回答,亨廷顿抢着说道,“俾乌长老,正是这个东西,就是这个质能转换器!”他接着说道,“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我想是可以有一个万全的解决办法的。”
  “没有那么多的废话,”只见理查德将手上的戒指转动了一下,亨廷顿办公室的大门轰地开了,两个黑衣男子脸上罩着黑色的目镜,手上拎着枪闯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亨廷顿爵士大声叫道,“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可以进来!”
  “尊敬的爵士,”理查德瞪着鹰隼般的眼睛冲着亨廷顿说道,“我想还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了。”
  “什么?”亨廷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畏惧的光。
  “我们现在已经有塞林人了,所以,别管什么协议的事情了。”理查德说完,凶狠地转过头去,说道,“老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一使眼色,门口的两个黑衣的男子把枪举了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俾乌长老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将雪茄在烟灰缸里轻轻地揿下;抬起头来看着理查德说道,“看来我是没有选择了”,然后回头对着亨廷顿说道,“既然这样,我只能按照柯昂人的办法来处理了。”
  话音未落,只见俾乌长老似乎做了了轻微的手势,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俾乌长老连同膝上的那个黑色盒子一下子炸成了一团;只见俾乌长老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些粘液连同各种组织体以及金属材料的碎片四处飞溅。亨廷顿向后倒了过去;而理查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气浪掀翻在地;那两个站在门边上拿着枪的黑衣男子也顺势倒在了地上。
  现场一片狼藉。
  过了约莫一分钟以后,亨廷顿爵士从他那巨大的书桌后面爬了出来,头发如同一堆稻草似的乱糟糟地顶在额上;他看着俾乌长老几乎辨别不出的遗体大声地嚷着,“保安!保安!”
  很快,保安就冲到了楼顶,而随后赶到的消防队把整个下面的大楼全部封闭了起来;只见理查德狼狈地从地下爬了起来,刚要破口大骂,只感到一柄冷冰冰的枪管抵住了他的背脊;“什么人?”他愤怒地回头一看,却惊恐地发现正是自己带来的两个黑衣人中的一个;只听见这个黑衣人这样说道,“理查德先生,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最好把自己的律师请来吧。
  只见亨廷顿爵士愤怒地盯着理查德说道,“参议员先生,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相信无论是组织还是政府都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以后,亨廷顿爵士颓然倒在座椅上,喃喃地说道,“因为一个愚蠢的家伙,而使得组织丧失了一个大好的谈判的机会!”然后又抬起头来,几乎是有点恶狠狠地冲着理查德说道,“你瞧你都干了些什么!我们什么也捞不到了!”
  理查德一下子失去了本来的狠劲,瘫在了沙发上,把头深深地埋在了两只毛茸茸的手之间;忽然失声大喊,“我要找我的律师!”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17 09:45:00
  五十八
  在时代广场边上的一条小街里,夜生活的歌舞声在向着高潮方向发展;附近酒吧里暴虐的音乐越过厚厚的十九世纪的大门飘荡在这些小的街道上;而此刻,也有一个闪亮的银色光球以一种人类无法捉摸的姿态随着这些隐约的歌舞声摇荡。音乐的震动,似乎是宇宙中生命能够共同感应的东西。
  一个醉汉衣衫褴褛地从路边晃了过来,他歪歪倒倒地一边仰头呷干了瓶中最后的一口酒,一边把瓶子向远处一掷,小街上发出“咣啷”几声玻璃碎裂的响声;只听得“喵”地一声,几只野猫从街边的垃圾桶边向着街道幽暗的尽头跑去。潮湿的空气中依然回荡着若隐若现的嘈杂的歌舞声,这个醉汉居然开始神奇活现地伴随着音乐在这条狭窄的街上扭动了起来;远远的时代广场上的镭射照明偶尔把这个人的身影扭曲拉长,偶尔又完全熄灭让他的影子完全消失。整个街上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随着一团暗淡的银色光球在这个醉汉的身后出现,就在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的一瞬间,那个醉汉踉跄的步伐变得齐整起来;只见他向四下里望了望,便朝着路口的方向匆匆走去。
  很快,在另一个街角的尽头,远离时代广场的一个小角落里,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虽然树的阴影笼罩住她的脸,但是,从那挺拔的腰身可以看出这一定就是尼娅。
  远远望去,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向着尼娅走了过去,他们似乎交谈了起来;很快,就看见尼娅手中多了一个像手机一样的扁平的匣子;然后,一道微弱的白色光线像是从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睛里透了出来,慢慢将尼娅手中的扁平的匣子包裹;很快,白色的光线如同融化了一般,消失在扁平匣子的周围。随着尼娅匆匆的步伐,那个中年男子背靠着街边高大的树干,颓然滑了下去。
  夜生活中的人们依然伴随着高亢的歌舞声在烟雾缭绕的酒吧里摇头摆尾;他们恣意欢歌,尽情发泄;忽然,好像所有的人都感到一种眩晕,但是很快,就从这种眩晕中清醒过来。“宝贝!这太他妈刺激了;真的想再来一口”,一个张牙舞爪的人冲着一个性感的鲜艳嘴唇压了过去。几乎是与此同时,远远地可以看见在帝国大厦如同泛着璀璨星光的皇冠顶部,一道细小的流星向着不知名的方向闪耀着滑过。
  中央公园大都会博物馆的台阶上,一对年轻的情侣偎依着靠在了一起;来纽约已经快半年了,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满意的工作;刚刚分享了一个路边卖的热狗以后,这两个年轻人觉得温暖了许多。
  “亲爱的,我刚才看到了一颗流星,我许了个愿!”女孩子轻轻的的声音发了出来;“许的什么愿呢?”,那个年轻男孩子的声音说道。“我希望我们能够早点找到满意的工作,在这个中央公园的边上买一幢大大的房子;然后给你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她的脸上闪烁着憧憬的微笑。
  “可是,亲爱的”,那个男孩子傻乎乎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刚才许的是三个愿望呀!”
  女孩子深情地看了男孩子一眼,低低地说道“你这个傻瓜!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好!就许这个愿啦!”
  弯弯的月牙泛出的微光将这两个幸福的人儿笼罩在一圈微微的光晕里;四周寂静无声。
  在那弯弯月牙的背面,一艘小型的穿梭机正在飞速地靠近月球轨道;尼娅捧着一个扁平的匣子,匣子上的银色指示灯不断地跳动着,如同心脏的节律一般;在这个短暂的旅途上,一个问题久久在尼娅的心中盘旋,“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巨大的月球扑面而来。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18 10:29:00
  五十九
  纽约的凌晨和任何一个大都市的凌晨一样,寂静而清凉,只有一些夜班的工人在宽阔的马路上紧张地为即将开始的第二天的战斗而紧张忙碌着。
  “都市的生活就是战斗,不是吗?”迪亚斯冲着新来的黑人莫里斯说道,然后又说道,“我那该死的老乡阿列汉德多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偷懒去了;自从他的老婆离开了他,就整日里酗酒;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老板给开了!”这个迪亚斯耸了耸肩膀说道,“这个可怜的人儿!”,身边的莫里斯裂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一边将手中长长的电缆线递了上去。他们身后那高不见顶的灯火,原来就是要靠这些散发着卑微气息的人们来维修的;据说,昨晚这里的楼上发生了爆炸,将整个大楼的输电设备给弄出了故障;迪亚斯和莫里斯就是电力公司的底层雇员。
  在两个街区以外的地上,街上的灯光慢慢地熄灭了下来,清晨的暗淡还比不上夜晚的辉煌,甚至有些早起的人已经开始出门遛狗了。一只巨大的金毛摆动着尾巴,在主人的前面欢快地跳动,它走到一棵高大的橡树边,熟练地企图将后腿抬起;忽然这只金毛发出惊奇的叫声,原来一个人躺在了它的势力范围之内;主人飞快地将金毛拉走,他可不想惹到什么麻烦,特别是对这种满地乱躺的流浪汉,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可是那只金毛依然不甘心地冲着这个树下歪躺着的人叫嚷,像是在抱怨侵入了它的地盘。
  “糟糕!”阿列汉德罗蓦地站了起来,“这个狗东西”,他冲着狗的方向呸地吐了一口口水,心里念叨着,“又要迟到了,可是现在兜里连咖啡的钱也没有了!”。这个中年的拉丁男人沮丧地将手插入了自己上衣的袋中,企图发现一两张纸币,看看是否能够打发下今天的早餐;忽然,在自己的袋中,似乎触摸到一个厚厚的东西,他疑惑地掏了出来,借着逐渐亮起的天光一看,竟然是一沓厚厚的美元!约莫有一万美元!
  “主啊!”阿列汉德罗一下子瘫在了树的下面,手里捧着着一万美元,痛哭流涕。“耶稣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主呀!请饶恕我所有的罪行吧!阿门!”这个落拓的男人跪倒在高大的橡树下面,传来了久久的抽泣声。
楼主王自在2016 时间:2016-11-20 10:24:00
  尾声一
  生活还要继续,巨大的都市里来来往往的家明和春玲们继续在这个细密街道编者的繁华网路上憧憬着各自的梦想。楼一幢比一幢高,路一条比一条宽;技术不断进步,人们愈发忙碌。拥挤的车流,蔓延的人潮;将这个大都市衬托得分外迷人。魔都,永远充满了魔力,让人感到怯意,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在闹哄哄的巨大的高铁站内,一个男人,拉着身边的一个怯生生的女孩给妈妈送行;小女孩手上拎着个小布熊,男人脸上有种掩饰不住的失望。
  高铁疾驰西去,偌大的站台上顿时空空荡荡,只剩下了父女两个人。“妈妈去哪儿了?”传来了小女孩懒懒的声音,她一边把手上的小布熊悠然地晃荡着,一边抬起头看着男人。“哦!妈妈去办些事情,两天就会回来!”男人看了一下小女孩,蹲下了身子,把小女孩抱了起来,说道,“走,我们也回外婆家里好不好!”
  “好呀!”小女孩兴奋地喊着;“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月台上传来小女孩稚嫩的歌声,慢悠悠地煞是好听。
  “大哥!”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男人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背着个学生包匆匆地走了过来,用略带方言的声音问道,“大哥,不好意思,出口在哪里?”
  “哦!那个方向!”男人用手指向了月台的另一边,说道“自从重建了高铁站,这里成了圆盘的形状,所以不太好找。”停了一下,看到年轻人有点疑惑的样子,男人又补充道,“瞧!在那个绿色的台阶转弯的地方,就可以出去;轨道、出租车都有。”
  “谢谢啦!大哥!”年轻男子弯着腰点了下头,背着学生包急匆匆地朝着男人指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男人盯着这个背影,皱紧了眉头;他把怀里的女孩紧紧地抱了起来。
  几个小时的空间以外,在一座公墓的门口,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真的很谢谢这些年你一直照顾我们家,现在真的不用这些钱了!谢谢!谢谢了!”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上海高铁站新建的环形月台上,空气里依旧回荡着那小女孩懒洋洋的稚嫩歌声。


  尾声二
  美国,田纳西州立监狱,高墙外暴雨如注,雷电交加;在狭小的单身牢房里一双鹰隼似的眼睛虽然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但是依然透着不甘的阴郁。房顶上的灯光忽明忽暗,似乎供电的线路遭到了雷击除了点故障。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抬起头,开始绝望地嚎叫;没有人能够听见他在叫些什么,只是知道每到天气不好的时候,他总会显得异常地狂暴。虽然和其他犯人不同,因为家族的关系,他可以享受特殊的住宿和食品;但是,只要稍微仔细一点,就会发现他的脚上和手上都挂着结实的金属链条。
  这是一个危险的犯人。
  “尊敬的参议员阁下”,铁栅栏外的一个年纪稍长的看守冲着这个单身牢房戏谑地说道,“你还是安静些吧!你那些外星人朋友不会来接你了。”然后冲着另一个年纪稍轻的看守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把他送到精神病院,而不该关在我们这里。”年纪稍轻地看着他笑了笑,说道,“任何人在这呆久了,都会得精神病。”
  “你们说什么?”单身牢房里传来了暴躁的呼声和带动的链条的金属撞击声;“你们死定了!”那个鹰隼般的眼睛发出犀利的光芒,他接着说道“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死到临头还在这里泛傻!如果不是我,你们就会被炸成一堆碎片!”;又传来一连串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你们这些垃圾!迟早我会把你们从这个星球上抹掉!哈哈哈哈!”
  这个笑声特别恐怖,让那个年纪稍轻的看守脸色都有些变了;说道,“这个人真他妈的是个疯子!”
  “哈哈!”那个年长的看守拍了拍年轻的那个看守说道,“说得对,这里就他妈的是个精神病院!哈哈!”干瘪的笑声回荡这个空旷的监牢里。
  单身牢房里金属撞击的声音更加激烈了;犯人绝望地怒吼着;两个看守厌恶地将屏蔽门关了起来,起身离开了这个野兽的牢笼;在走廊的尽头,温暖的办公室里还有刚刚煮好的咖啡呢。
  屋外电闪雷鸣依旧。


  尾声三
  从月球上望去,地球就像一个蓝色的半月,低低地挂在深黑色的天幕上,显得煞是好看。如果说地球上看着月亮能产生如数的诗篇;那么,古往今来的诗人们如果来到月球,估计会对着这天上的一爿神秘的蓝色写出更加动人的诗篇。
  “没有生命就没有创造,没有创造就没有欢乐,没有欢乐就没有痛苦,没有痛苦就没有生命。”一个身影坐在第谷环形山的高高的边缘,暗暗地默念着;在他的身后,是一架小型的穿梭机,在蓝色半月的映照下,发出银白色的光芒。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不知怎的,这几句远古时期的诗句竟然浮现在自己的耳边,如同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发出来的。他惊异地转过身去,现出了年轻的面庞,显得消瘦而坚毅;可是,除了黑暗的天幕下那个银闪闪的小型穿梭机,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站起了身向四周望去,那纵横的沟壑像无数条皱纹向着看不见的远方蔓延开来;谁说这是一片荒芜的世界?这里依然生机勃勃;虽然主人们来自遥远的银河系的深处,但是,现在,自己却成了一个客人。
  抬头看着那深寂的夜空,他不禁默默地说道,“我的家园,在哪里呢?”
  巨大的舰队,在他的身后缓缓地升起,无声无息;几乎是一刹那,整个月球被包裹上一层雾状的气流,这些乳白色的气流从遍布的环形山的中心迅速地升腾起来,将立在第谷环形山峰缘上的那个身影掩没。
  如果此刻在地球的夜晚,可以看到月亮似乎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初夏的上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树的芬芳;天气是透明的,只有几丝白色的云彩;街巷干净整洁,人们的步伐明显地慢了许多,悠闲地在这个安静的都市中徜徉;满眼望去,纵横交错的都是盎然的绿意,连高楼的外部也爬满了绿植;整个都市如同隐没在一个绿色的森林之中。一辆汽车也没有见到,只有蝴蝶在面前飞舞,鸟儿在枝头鸣叫;远处,一个装束有些奇特的行人步履匆匆,他的眼神显得有点焦虑,又显得有些迟疑。

  尾声四
  “何总”耳边传来了于兵的声音,“你老婆刚打电话让你待会儿去她那里一起吃晚饭”;抬眼一看,只见于兵一脸不正经地笑看着家明;家明疑惑地看了看周围,李琴正在对着电脑屏幕上传着数据,郑强围着三D打印的原型机也在忙碌着。于兵接着说道,“何总,我们担心你累了,回来就没有打扰你;我刚刚接到你老婆电话的。”
  家明的眼神模糊了起来;墙上的钟显示着下午五点半。脑袋里忽然一闪,“想起来了,今天是春玲的生日!”
  晚风吹过了上海的大街小巷,春玲看着家明笑着说道,“陈丽今天说,一定要让你给我买个大钻石!说要压压男人的威风!”
  “那就买呗!”家明跟在春玲的身后悻悻地说着。
  “呸!什么买呀!”,春玲掐了一下家明的胳膊,说,“我们还要买个大房子呢!”她拉着家明的手,快速地挤进了人群里,向着前面的饭店走去;一边走一边笑着说,“不如美美的吃一顿!为了我们未来的大房子!”
  初夏的晚风吹在脸上,此时正好!
  “晚风中/有你我的梦/风中借来一点时间紧紧拥/拥的那个梦/像一阵风像一阵风/悠悠爱在风中轻轻送/我心的爱/是否你心的梦/可否借一条桥让我俩相通/在这借来的桥中/明天的我明天的你/会不会再像那天相拥/今晚的风和明天的梦/到底在你心里有多少影踪/可否这个晚上/借来时间借来晚风/把我的爱送到你心中”。
  (全文完)
作者:evenkkk 时间:2017-03-12 21:19:00
  谢谢楼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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