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进京这一百年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7:42:58 点击:938 回复: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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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舜尧是柳家第三代城里人,当年他出生时正赶上报纸上登出毛 诗词《七律.送瘟神》,父亲柳至平从其中:“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洲尽舜尧。”两句得到启发,就没有和哥哥姐姐一样按善字排辈起名而是起名叫舜尧了。柳家进城史最早是在舜尧军校毕业后回家探亲时伯父对他讲的,当时他还年青对这些多年前的家史没有兴趣,等到人到中年对历史有了兴趣以后伯父已经去世。好在伯父去世前手写了一份家史,里面有很多对祖父晚年回忆的记录,伯父家大哥的孩子把手稿输入计算机给舜尧打印了一份还给了他一份老家堂伯父柳至新编的家谱才使他对家史有了一些了解。舜尧的祖父柳立银有个哥哥柳立金也就是老家堂伯父柳至新的父亲,一个姐姐没有起过正式的名字,姐夫姓信结婚后就叫信柳氏。祖父有三个孩子:老大伯父柳至远,老二姑姑柳至佳,老三父亲柳至平。伯父家有大哥柳善飞,二哥柳善卿,大姐柳善玫。自己家有姐姐柳善云,哥哥柳善军,同辈人中舜尧最小。
  舜尧对祖父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家里相册中唯一一张他和祖父合影的照片是一岁时祖父抱着他与父母哥哥姐姐在西单国泰照相馆合影的照片,3岁时祖父去世,而祖母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了。据伯父留下的家史说柳家过去祖祖辈辈都是农民,他们在一个远离城市的偏僻乡村里守着几亩土地过着十分艰难的生活。如果按过去的标准划成分柳家属于贫下中农,老家伯父柳至新家在1949年土改时定的成分就是下中农。光绪23年祖父柳立银15岁那年7月家乡发大水把庄稼全淹了,祖父的母亲也就是舜尧的太祖母娘家地势较高没有被水淹没,她回娘家借种子准备补种时听说有个堂兄在北京当木匠日子过的还可以,想起自己娘家与堂嫂娘家村子离的很近在他们结婚前两个人就认识,心想让立银去投奔他家找碗饭吃一定能收留。就让父亲给堂兄写了一封信还要来了他的地址,回家后她与丈夫商议让祖父到北京去投奔这个舅舅混口饭吃。祖父上过三年私塾认识一些字,拿着太祖母给他的地址,外祖父给舅舅的一封信,把过冬的棉衣和其他衣服用太祖母搓的麻绳捆成一个捆背在背上。再带上家里仅有的一点钱和一个盛水的葫芦一个木碗踏上了去北京的路程。从家里带出来的钱太少根本买不起火车票,他采用的是和当年乡里其他人进北京打工一样的方法,先走到县城火车站,再沿着铁路走到北京去。晚上住不起店就睡在庄稼地里或者找个破庙破房子把棉衣盖在身上过夜,白天买几个烧饼,沿途村庄打点井水喝。走到天津时钱花完了,为解决吃饭问题到祖父到火车站去干了一个月装卸工。看到这里舜尧才明白了为什么小时候父亲要带着全家去看京剧《六号门》,原来是在让孩子们知道柳家的家史。虽然在家史里面并没有记载祖父当年在天津火车站货场几号门打工,可他毕竟是在同一个货场里,而且和《六号门》里的人物相比祖父还是他们的前辈嘛。
  干完一个月装卸工拿到工钱后祖父离开天津继续沿着铁路去北京,阴历7月15下午走到黄村车站以后经人指点离开铁路沿大道往北直奔永定门。走到永定门外时天已经黑了,因为穷人没有表不知道具体时间,只记得城门关上了进不去,祖父在永定门外找了一家便宜的小店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晨起来交完房钱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两个烧饼就直奔永定门而去了。到了永定门跟前他感到这京城就是不一样,城门城墙比家乡县城的高大多了。进了城一边走一边打听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舅舅家住的地方。舅舅家租住的是一个平房院里的三间东房,他和大儿子上工去了,小儿子在学校上学,家里只有舅母和她的小女儿。听完他的介绍舅母说你先住下等晚上你舅舅回来再看他怎么安排吧,舅母还问起了祖父家里的情况。她说:“我和你娘打小就认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自从搬到京城以后我已经十多年没回过老家了,想回去看看可是没钱,你表哥上学时借的学费刚还清,老二老三以后上学也要花钱不省着点花哪行呀。你爹娘现在身体怎么样?”“他们都挺好,就是现在活太累吃不上他们都很瘦。”“穷人就这命,不管怎么说这里总比老家强点,你哥哥现在结婚没有?你姐裹脚了吧。”“我哥今年三月刚定亲,他要是没定亲就该让他出来干活了,我姐是裹脚了,我妈说不裹脚嫁不出去。”“没必要,人家满族人就没有裹脚的,我来北京以后就把脚放了,你表妹我和你舅舅商量不让她裹脚省的活受罪走路还不方便,给你爹娘写信让他们叫你姐和你嫂子放脚。”祖父后来回忆说既然是借住在别人家就要勤快以免让人讨厌,放下行李他就帮助舅母干活。晚上舅舅和表哥下工回来,舅舅中等身材圆脸秃顶当时40多岁,听完祖父对家乡情况的介绍看完外祖父的信他说:“后天就和我们一起干活去吧,不过你是新手没有手艺要先找个师傅跟着学手艺从最简单的活开始干起。”祖父问:“你们在哪里干活?”“我们这个木厂现在干着不少工程,我和你大哥在宫里修房子,宫里活要求高你是新手干不了,先到盖普通民房的地方去拜师学艺。明天我给手下人安排一下后天的活,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掌柜的给你找个师傅,今天晚上你们弟兄三个就睡在一个炕上吧。”
  第三天吃完早饭表哥直接去工地祖父跟舅舅去见掌柜的,路上祖父问:“你们在宫里活多吗?”“宫里活多的很,那么多房子每天都有需要修理的总也修不完。”“能见到太后和皇上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木厂位于宣武门附近的一条胡同里,舅舅在那里因为手艺好是个小工头。走进院子时舅舅用手指了一下站在院子里的一个人说那就是梅掌柜,祖父看这位梅掌柜是个小个子年轻人,上身穿一件灰色绸子小褂,下穿深蓝色裤子棕丝凉鞋像是个读书人。此刻他正站在院子里一棵大枣树的树阴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指挥几个木工干活。听完舅舅的介绍梅掌柜对祖父仔细打量了一番说:“你小子年龄不大个头不小,念过书没有?”“在村里念过三年私塾。”“还行,没念过书不识字的人我这里是不要的,不过只念了三年书离完成那些大工程所需要的水平还是差的不少。以后你要学的东西可多着呐,咱们两个人先比一下力气,伸出右手来。”梅掌柜伸出右手来握住祖父的右手使劲一攥然后放开手来推祖父,祖父也使足力气和他练了几下太极推手,祖父感觉梅掌柜虽然看上去很瘦像个读书人但力气真不小。“这孩子力气还行,练过吗?”“在家里跟师傅练过行意拳,太极推手听说过没练过。”“行,我就收下你这孩子吧,先跟着祁师傅去盖普通民房,一个月后师傅说你行你就留下,不行走人。”事情定下来后舅舅去紫禁城上班,梅掌柜让一个姓冷的伙计带祖父到煤渣胡同一个工地去见祁师傅。到了工地姓冷的把祖父介绍给祁师傅就回去了,祁师傅年纪50多岁高个子四方脸红鼻头小眼睛留着八字胡,数量不多的花白头发梳成一根很细的辫子,正在带着手下人上房梁。他仔细看了看祖父说:“既然是老季的外甥梅掌柜让你跟着我当个小徒弟那就留下干活吧,不过我这里要求可高,全能,砌墙,抹灰,木工什么活都要会干才行。”“没问题,只要您和其他师傅肯教我就行。”
  祖父上工第一天干的是安门窗,那年月北京还没有公共汽车和有轨电车,每天上工都要早晨6点钟以前从舅舅家出来走到工地去,工地离的太远时就带上铺盖晚上住在工地。祁师傅对徒弟十分严格但在技术上并不保守,爱动脑筋肯钻研。闲着无事时他对几个徒弟说:“我已经50多岁干不了几年了,以后全靠你们年轻人了。你们看那些洋鬼子为什么那么横行霸道欺负咱中国人,洋鬼子是太可恨了,但中国人要想不受欺负就必须自强学人家的长处,日本人学洋人长处强大了反过来欺负老师中国人。咱们一个木匠如果只会盖老式四合院以后肯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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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7: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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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老太爷是本村的大财主但土地不多,主要财产都在商业和手工业,在北京,张家口,集宁,库仑(今乌兰巴托,乌兰巴托意为红色英雄),恰克图都有店铺,在张家口有一家地毯工厂集宁有一家小毛纺厂。大儿子在库仑,女婿在张家口,小儿子在北京城里管理梁家的产业。梁老太爷仔细询问了北京城里的情况,他认为北京城是守不住的,为了减少财产损失他们正在把北京城里的存货运回来准备运往集宁和库仑销售。八国联军进城肯定少不了烧杀,即使存在这里也不安全还是尽快运走。库仑正需要人修理房屋,过两天等骆驼队到了你们两个人就跟着去库仑吧。被褥不用带那里有公用的,要带上你们过冬的衣服和鞋袜。三天后驼队到了,祖父和舅舅到梁家去干活准备货物,第四天早晨他们二人与梁家其他伙计一起离开村庄去库仑。据母亲回忆说她嫁到柳家后祖父讲起柳家历史时曾说过他第一次经过集宁往北看到戈壁滩时,心里才明白了原来蒙古人就住在如此荒凉的地方,怨不得历史上他们要不断南侵抢夺汉族人的财产。驼队到达库仑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梁家货栈有个大院子,院子北面不远处就是山。他们把货物卸下放进库房,在伙房吃完晚饭到后面伙计住的房子里与其他人挤在土炕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刚起床就有人过来给他们安排房间,舅舅和两位老师傅安排在一个房间里,祖父的房间里另外两个人都出去送货暂时只有他一个人,那个人告诉祖父另外两位一个姓简一个姓孙都比你大以后见了叫他们大哥就行。吃完早饭一个小个子长脸小眼睛的年轻伙计来带他们去见梁大少爷梁掌柜:“认识一下我叫国兴举,以后咱们还要在一起干活的。”
  梁掌柜住在前边的砖房里是个高个子40岁左右长方脸很瘦戴金边眼镜穿一身深蓝色洋服。见了他们二人就问你们以前干过什么活:“今年门窗坏了不少,房子要修理的地方也很多,夏天闹义和团货物和人都过不来,现在你们来了就先修房子吧,其他活以后再派你们干。”从梁掌柜房间里出来祖父在这个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前面是一排7间砖房,砖房后面伙计们住的都是干打垒平房,当中是一大块空地,最北边是牲口棚和存过冬草料的棚子,院墙是用石头砌成的虎皮石墙靠东墙有一口井。梁掌柜住在砖房里最东边一间,然后依次是办公用的房间,账房和会见客人的客房,西边三间是对外营业的小商店。最后面一排昨晚住的房子里是土炕前边几排没有炕,屋子里用土坯垒起来上面架木板当床每屋三个人冬天烧火墙取暖。祖父和舅舅先修门窗,院子的大门,抹房顶修火墙垒炉灶,15天后房屋维修工作完成。梁掌柜在一天早晨让另一个伙计把他们二人叫去:“季师傅年龄大了,先和其他人一起在近处收羊毛吧,小伙子你念过书没有?”“念过三年私塾。”“念的太少了点,到北京以后还念书吗?”“用工余时间念书,我爹说读书少就要受人欺负,所以我到北京后一有时间就读书,看不懂的地方就找人问。”“那我考考你。”梁掌柜从身后的大柜子里随手拿出一本严复译《天演论》,打开其中一页说:“你从第三行开始往下念给我听听。”祖父一连念了5页,梁掌柜说:“能念到这种程度说明你是个好学上进的孩子,北京三年没白干,明白书里是什么意思吗?”“不太明白。”“这洋人的新书你以后多读一些定会大有长进,现在你跟康师傅去照相然后到衙门办个去俄国用的护照,明天先跟着乔师傅送货去一趟乌里雅苏台,回来后等护照办好了跟我去俄国。”
  祖父第一次去乌里雅苏台往返都很顺利,虽然是沿着大路走但沿路村庄很少有好几天都是在戈壁滩上露宿,到达目的地后货物交给梁家在那里开的一家商店,在店里客房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吃完饭把从阿山来的货物从库房搬出来放在骆驼身上驼队开始返回,头一个晚上住在一家非常简陋的小店里。乔师傅晚上坐在土炕上拉起马头琴,一曲结束他问祖父:“小柳头一回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有什么感受?听过马头琴拉的曲子吗?”“朝廷为什么不在这里进行建设,那些河上连一座桥都没有也没有像样的房子。我在家的时候跟我爹学过拉二胡,这蒙古人的乐器是到这边来以后才第一次见到。”“小柳愿意学嘛,我给你找把琴先教你些入门曲目,以后你想提高再去找蒙古人里的高手学习。”“那当然好了,我又多了一个师傅,我下地给您磕个头就算正式拜师了,你们一起来的几位给我做个见证,还有师傅您是北京人吗?”“我是热河人但我家不是当地的老住户,我爹说我太爷爷年轻时候从河北来到热河在避暑山庄里当差,而且一直到我爹都在园子里干活,小伙子你将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热河看看那里的风景和外八庙。自打咸丰爷死后皇帝再也没去过避暑山庄里面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手,我爹就离开园子在离我家不远处开荒种地成了农民。我们那地方人说话没口音所以出来总被看成是北京人,17岁时我到梁家的店里学徒22岁到这里已经18年了。来之前我先回家和从小定的娃娃亲结婚,她是个小个子满族人很能干,现在我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代替我爹负责在家里种地两个女儿还小都没结婚。我隔两三年回去一次跟她说我在外面多挣点儿钱家里多盖几间房你和孩子也能有好衣服穿,我欠你的等我过些年老了回家种地的时候补偿你。”“你们那地方没有地主能随便开荒?”“热河过去是皇家禁地普通百姓是不许到那里去的,所以可开垦的荒地多得很,要不然我家早饿死了。我来这边以后听梁掌柜讲有边无防不在边疆地区进行建设是大清的一贯政策想让他们改难呀,现在不断割地赔款更没钱进行建设了。掌柜的说我们是在尽量为边疆各族百姓多做些好事,前途难以预测走一步算一步。我回家探亲时在北京碰上朋友大家一起闲聊时我说朝廷组建的新军都住在内地,为什么不让他们去保卫边疆。朋友说这话千万别在外边讲,让密探听见说你是革命党砍头的罪过,我说我家一直是给皇上当差的怎么会是革命党。”“您家人见过皇上嘛?”“我爹说我哥小时候咸丰爷来热河,现今的太后要找人陪她儿子就是同治爷玩儿,把我哥和其他几个孩子选去给以后的皇上做伴,事后带回来几套好衣服我小时候还穿过,以后皇上再也没去过我也就没那福气了。”“您见过砍头嘛?”“在北京学徒的时候见过一次,那东西没见过的最好别去看。听老辈人说砍头还有学问刀要砍在骨头节上头才能掉,如果砍在骨头上头掉不了还要接着砍这东西实在是没必要去看。”回到库仑卸完货晚上吃饭的时候账房牛先生对祖父说:“小柳明天你先去跟老胡喂牲口,等梁掌柜回来你跟他们去俄国。”回到自己房间那两位也回来了,互通姓名之后祖父问:“二位大哥为什么都穿蒙古人的衣服?”“入境随俗为了方便,以后你也要穿这样的衣服。”“那到哪里去买?”“不用出去买,咱们这有几位老师傅的老婆手很巧,你买好布给她们些手工钱就能给你做好,到时候我们会带你去见面。”祖父到乔师傅房间里去的时候他给祖父一把马头琴,这是一把旧琴但做得很精致,背面有道光八年造办处冯几个字。乔师傅说这是前几年有一个在咱们这干活的蒙古人死后留下的,你先试一下我看看你拉得怎么样。祖父用这把琴拉了几段在家里学过的民间乐曲,乔师傅听完后说:“小柳你拉的还行这琴就送给你用吧,希望你以后能在蒙古人中找到水平比我高的师傅把这琴用好,为不影响别人休息趁现在天气还不太冷咱们拿一盏油灯到后面空屋子里去练。”跟乔师傅学完琴回到自己屋里时那二位都已经睡了,祖父点起油灯简单洗一洗吹灭油灯上床睡了。
  喂牲口的老胡个子不高头发几乎全白了,眼神不好说话声音很大。见了祖父他说:“小伙子你通过了梁掌柜的考试让你去俄国不容易,你是哪里人为什么到这边远的地方来。”听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7: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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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老胡喂了10天马梁掌柜从外地回来了,吃晚饭的时候管派活牛先生通知祖父明天跟康师傅去备货。货物备好后梁掌柜带着康师傅,国兴举,祖父还有两个雇来的蒙古人押着驼队一起去俄国,康师傅中等身材宽肩膀下巴上有一小撮花白胡子,眼睛非常有神。路上他们在恰克图梁家开的店里住了一夜,梁掌柜检查了店里的帐目,对祖父说:“明年春天你到这来把这里的房子修一下。”进入俄国后梁掌柜和康师傅都换上了洋装,在一座喇嘛庙上过香以后一行人直奔伊尔库茨克,经过贝加尔湖边时梁掌柜让队伍停下来,带着跟来的几个人走到湖边。此时湖面上已经有了一层薄冰,祖父问:“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北海汉代苏武牧羊之地,乃我中华固有之地,老毛子叫贝加尔湖。明末清初老毛子到了这个地方,康熙爷划界时将此地划给老毛子已是一大错误。从那以后他们得寸进尺不断侵占中国土地,今年又趁八国联军进北京占据了唐努乌梁海大片中国领土。”“老毛子这么可恨为什么我们还要和他们作生意?”康师傅说:“你还太小弄不懂这些高深的道理,以后有时间了梁掌柜高兴时会给你讲的。”康师傅在湖边选了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在地上插了三枝香然后点燃,梁掌柜面朝湖面祷告了几句。待香烧完后招呼大家继续上路。晚上住在旅店里祖父问康师傅:“梁掌柜为什么要在湖边祷告?”“这是他的习惯,每次从中国去俄国路过湖边时都要烧香求祖宗保佑。”“这地方以前住的是什么人?”“史书里最早有记载的是匈奴人到明末老毛子占此地之前住的是蒙古人里的布里亚特部,咱们进入老毛子管辖区后不是进过一个伊沃尔金喇嘛庙烧香吗。那个庙就是这北海周围最大的喇嘛庙,也是我们中国人留在此地的最大纪念物,你在路上碰见的那些和我们长相一样的就是布里亚特人。”“那布里亚特人和蒙古人又是什么关系?”“他们是蒙古人里的一部分。”“那蒙古人什么时候赶走的匈奴人?”“蒙古人和匈奴人之间隔了上千年,等以后你借梁掌柜的历史书多看几本就会明白了,上千年的历史我哪能几句话就给你讲清楚。”“那伊沃尔金喇嘛庙有多少年历史?”“大概是明末建的有三百多年。”“在这之前他们信什么?”“蒙古人还有大漠以北其他民族例如满族哈萨克族等过去都信萨满教,也有信景教的,在元朝时蒙古人改信喇嘛教开始建设喇嘛庙蒙古人叫召。现在民间仍然还有萨满教的遗迹和萨满,以后你出去送货时会碰到萨满的。”“那您是什么地方人,到外蒙多少年了?”“我家原是给北京那王府那彦图家当差住在北京城里,我爹年轻时被派到外蒙来管理那家的财产。我哥生在北京我生在乌里雅苏台,7岁时我娘死了,那时候那彦图他爹老王爷还在从北京写来一封信要我爹必须娶蒙古女人否则不会再用他。第二年我后娘一个蒙古女人和我爹结婚她对我和我哥还有她生的孩子一直是同等看待,但她在家里从不说汉话所以我的蒙语最初就是跟她学的。9岁我开始上驻节大臣衙门办的学校,学校里即学汉字也学蒙文老师有汉人也有蒙古人,后来按大臣的意见也学俄文,毕业时发了一张由驻乌里雅苏台大臣签名的证书证明我取得秀才功名。毕业后我先在大臣衙门当了8年笔帖式就是师爷,在这期间结了婚有了一儿一女,我老婆是我爹给包办的老丈人跟我一样在大臣衙门里当差。后来我离开衙门到库仑先进大盛魁,5年后来到梁家的店里专管对俄国人的生意。年轻的时候我号称神眼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远处景物,不论走沙漠戈壁还是大森林从没迷过路,最北边乘船到过雅库特和北冰洋。现在我大儿子已经结婚我有了两个孙子他们住在乌里雅苏台,女婿是个军官他们一家住在科布多,小儿子我让他回北京求我大爷家的哥哥在铁路给他找了一个司炉就是给火车头上的锅炉加煤的活,以后我们老两口干不动了的时候回北京去找小儿子养老。”“那您回过北京吗?”“长大后一共只回去过三次,到那边人家都说我是蒙古人,也难怪我从小在外蒙长大后娘又是蒙古人,我想下次回去穿洋装就不会有人说我是蒙古人了。”“您在这住什么地方?”“离货栈二里地还有一个梁家办的小工厂,旁边有个院子是梁家伙计住的地方,我们老两口就住在那里,房子是不怎么样可不要钱但一家最多住三间房。”
  梁掌柜一行到伊尔库茨克与俄商交易货物卖出买了俄商的商品之后,回到住宿的旅馆梁掌柜让康师傅算了一下货物运回去还有不小赚头,他非常高兴。晚上吃完饭回到房间里梁掌柜对祖父说:“小柳你是头一次到这里来,他们都来过很多次了。今天我高兴就给你上一课吧。我十几岁时考完了秀才还想考举人可我父亲不同意非要我到这里来学做生意,当时我是特别不愿意。等到了这里和老毛子打过交道到老毛子的地方去过几次以后我的想法全变了,中国人如果只会读五经四书参加科举考试注定灭亡,老毛子明末才到了北海开始侵入中国领土。康熙爷签尼布楚条约时把北海让给老毛子已经是让了一大步,可他们得寸进尺不断侵占中国领土勒索赔款,所以我对朝廷是彻底失望了。到库仑和他们作了几年生意之后深感要和他们打交道必须长知识,要了解他们那套东西才能知己知彼,我回北京说服父母20多岁时到喀山大学上了四年读到毕业。刚一开始难的很,老师讲课不能完全听懂,同学都比我年轻,他们中学教过的很多东西我在中国从来没学过,我就找同学给我补课,通过补课也交了几个朋友。上完大学回来后和老毛子打交道就不用翻译了,但是我觉得挣钱是次要的,我又开始抽时间翻译俄国人写的书拿到北京去出版,希望能为培养年轻人实现国家富强出把力你要是愿意学可以给我当个学生,一边干活一边学。”“那我就给您跪下磕头拜您为师啦。”“下跪就不用了,按外国人的规矩鞠个躬就行。”“我想问您几个问题,喀山离得远吗?什么叫大学,学费贵不贵?”“喀山离我们这里估计要有6000多里地,至于大学北京不是有了刚开张的京师大学堂嘛那就相当于外国的大学。现在大学的学费肯定是穷人负担不起的,要不然你恐怕也早进大学去上学不会来我这里干活了。举个不太合适的例子大学毕业就相当于我们过去的举人和进士老爷,你老家有没有举人和进士?”“离着15里镇子上有一个考中过进士的,他家是大财主现在是知府。”第二天上午梁掌柜让小国和祖父跟着他去买书,他和书店里的店员十分熟悉,小国也能用俄国话和店员聊上几句。梁掌柜买了不少像砖头一样厚的书让两个伙计用褡裢给他背着回到旅店,中午吃完饭梁掌柜告诉几个跟他来的人:“你们先跟我把咱们的货物清点收拾好然后就可以出去转转,小柳你第一次来让国师兄领着你出去转一圈可别走丢了。”
  干完活祖父跟着小国从旅馆出来走过城里的街道,这是用石块铺成的路两边的房子多数都是两层和三层楼房。“咱们到哪儿去?”“我带你到他们的教堂里去看看,他们这里凡是比较大的城镇都有教堂,就像咱们中国到处都有和尚庙一样,而且都是当地最好的房子。”“那他们和北京城里的教堂一样吗?”“不一样,梁掌柜说他们虽然都信上帝但老毛子信的是东正教屋顶上有葱头形的圆球,北京教堂是天主教他们是不一样的,具体有什么区别我也不知道。”两个人走进一座规模不大的小教堂,祖父后来在回忆中说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外国人的教堂。里面有一排排的椅子,高处窗户上镶嵌着非常好看的彩色玻璃画,前面有神像,下面一个好像是供桌的桌子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位黄头发尖鼻子蓝眼珠穿白衣服很胖的中年洋和尚正在和几个俄国人聊天。小国走过去向洋和尚行礼,把祖父介绍给那个洋和尚。祖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由小国翻译,小国说司祭欢迎你这位新来的朋友,问你什么时候受洗入教,我回答说他以后还要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7: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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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城边上,祖父看这地方房子不多居住分散有的地方还有蒙古包和羊群,大概还没有老家县城人口多。不过来到甘丹寺门前时那金碧辉煌的殿堂确实让他感到非常惊讶,在这边远的小城里还能有规模不小于北京一些大庙的宏伟寺院。走进大殿时里面的人很多,周师傅招呼他们两个人跟着他排队。“你们今天来巧了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给信众摸顶赐福,跟着前边人走别说话到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前面时双手合十行礼不要抬头看呼图克图。”从里面出来以后祖父问周师傅:“那个喇嘛在头顶上摸一下就能让佛爷保佑吗?”“我连他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楚,呼图克图是什么意思?”“小伙子不许胡说,你刚来时间不长能让他给你摸顶已经是你的福气了,以后会有机会看清他什么模样的。呼图克图是蒙古语翻成汉话意思是:明心见性,生死自主。他是喇嘛教里地位仅次于达赖和班禅喇嘛的宗教首领,是由皇上任命经朝廷认可的地方首领,当地人都把他看成是活神仙我们入境随俗跟着人家办就是了万不可对佛祖有怀疑。其实梁家店里学问最大的就是那二位穿洋服的,平时有事问老康就行,梁掌柜事多不一定有时间回答你的问题。走,我们到梁家在城里的铺子去看看。”三个人又走了20分钟来到库仑城里最繁华的大街,周师傅带着他们来到一家比较大的店铺前,正中大门上方有一块蓝底金字牌匾上书《和义通》三个大字落款是纳兰性德。祖父说:“看这块匾梁家的店也有百年以上历史了,这字体还真有些与众不同。”周师傅问:“小伙子你读过那兰性德的词?”“借邻居寇大夫家的书里有它的词。”“年轻人不错比我有文化,以后肯定能有好日子过。”走进店里站柜台的一位年轻伙计过来和祖父招呼,点头哈腰的十分热情弄得祖父很不好意思。周师傅说:“小皮对他不用那么客气,这二位都是货栈那边新来的年轻的姓柳岁数大的姓季,你就把咱们都卖些什么东西给做个介绍就行了。”梁家和义通当中部分5间房出售从内地来的丝绸布匹和日常生活用品,西边三间房里出售中成药和进口的西药,东边三间里一间出售农具种子和小五金等物品,两间卖进口货物。卖中药和西药房间里还有一位坐堂医生。老周说:“你们二位把店里发的证件拿出来凭这个可以免费检查但药费不能免。”舅舅让医生给他检查,医生用听诊器检查以后说:“你的心脏有点问题暂时可以不吃药,肺有问题的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咳嗽?”舅舅说是有些咳嗽,医生说我给你开个方自己去拿药吧。从店里出来老周又带着他们在这条街上看了其他几家店,祖父对一家书店很兴趣,大门上方挂的牌匾上文萃堂三个字由魏源题写。里面有不少进口俄文书籍和报刊之可惜刚开始学俄文看不懂,最后祖父挑了一本学俄文用的入门课本。
  回去的路上老周问祖父:“年轻人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库仑城名声很大占地面积不小,人口太少大概还没有我老家县城人多。”“梁掌柜说朝廷过去一直禁止汉人到这里来,此处现在是危机四伏外有强敌内有国贼前景难料。”舅舅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梁掌柜说他不便多讲大家往下看就是了,他说他现在是尽量把事情做得好一些,力求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子孙后代,只可惜有心无力孤掌难鸣事到临头也只能大哭一场了。”祖父问:“什么叫危机四伏事到临头?”“梁掌柜不肯多说,只说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怕我们到外面说走了嘴惹麻烦。要说这梁掌柜可以说是库仑最有学问的汉人,年轻的时候有一次跟梁掌柜从伊尔库茨克向南往回走,在库苏古泊边上一个小村庄里过夜。那里的人服装和蒙古人一样但他们种地,说的话不光我们听不懂蒙古人也听不懂。梁掌柜说他们是乌梁海部人和蒙古人不一样,为弄清楚他们是什么人的后代梁掌柜特意带着我们在村里住了三天,让我们每天去和村里人打交道看能不能搞清楚他们的来源,他从村里一户人家借了一部书几个人分开每人抄一部分,其实那些字我完全是在画一个都不认识。走的时候梁掌柜说他们说的话和西域回部人有些近似,以后把抄的书送到北京请翰林院理藩院高人辨认,理藩院有人回信说那是古突厥文他们说突厥语自然蒙古人听不懂。以后梁掌柜托人高价从西域买回一部古书突厥语大辞典,对这部书研究三年梁掌柜说以后再碰上西域回部人就能听懂他们说的话了。有一年梁老太爷来库仑看见这本书问这是多少钱买的,一听价钱老太爷火了当着我们很多伙计的面教训他儿子。梁掌柜说这本书虽然贵可它能让你学会很多东西,以后传给儿孙也是一件珍宝老太爷不生气了。”祖父问:“那本书值多少钱?”“对看不懂的人来说只能卖给古玩店据说值几百两银子,对梁掌柜这种有学问能看懂的人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回到货栈自己住的房子里祖父把脏衣服拿到井边去洗干净,回来晾在外面的绳子上,走出大门到后面山上去转了一圈。山不高树木很少品种也和家乡还有北京不一样,爬到山顶放眼望去山下大部分地方都是草地农田很少近处也没有村庄。下山回到自己房间里祖父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窗前看书,快吃中午饭的时候舅舅过来找他让祖父收拾一下自己的工具,梁掌柜安排从明天起在院子里再盖一排8间土坯房,作店里伙计的宿舍和库房用,明天早饭后上山伐木准备做门窗。上山伐木的时候舅舅和汤师傅商议在山上割一些柳条、荆条和其他树木的支条,把这些材料都运到院子里以后。舅舅带5名伙计垒土坯墙,让祖父跟着汤师傅把那些荆条和柳条编成荆笆。安好檩条以后把荆笆铺在上面再盖一层干草最后抹上泥建成比普通平房屋顶坡度略小一些的屋顶。这8间房盖好后由祖父和汤师傅给安门窗,舅舅带领其他5名伙计去梁家伙记住的宿舍院在空地上再盖两排18间简易土坯房。安完门窗汤师傅带祖父去宿舍院干活,在这里祖父第一次见到老胡的哈萨克族老伴,中等个很瘦除了没裹脚不论衣着还是说话都与邻居汉族妇女没什么区别。祖父问汤师傅这地方盖房地皮要多少钱一亩?“这地方地广人稀盖房子不要地皮钱,带家眷伙计住的房子也不收钱。”
  在家史中祖父回忆说这是他第一次走这样远的路,北海那广阔的海面,周围一望无际的大森林和俄国教堂葱头形的圆顶,伊尔库茨克城里的石头房子都给他留下了终身难忘的印象。盖完房子以后梁掌柜给祖父派的活是跟乔师傅一起出去收购羊毛皮革和药材,每天都要和蒙古人打交道,除了干活以外还要跟乔师傅学蒙语和蒙文。梁家在库仑有两个小作坊一个加工羊毛和皮革一个加工药材,阴历10月下了大雪以后他们不再出去运货,祖父被派到加工药材的小作坊跟着蒋师傅干活。梁家不生产成药,只进行药材的初步加工然后运回北京卖给各大药店做药用。蒋师傅30多岁高个子很瘦一条腿有残疾说话山西口音,教祖父识别当地产的各种药材。他对药材加工质量要求很严格,说那些药店对药材质量要求很高,质量不好就会被拒收,为保住自己的饭碗质量一定不能出问题。熟悉之后祖父问您是哪里人?“我是山西天镇人,我爹就在梁家店里干活,现在他年纪大回家养老。我老婆是他给找的一个蒙古族女人有三个孩子老大15岁,一家5口住在旁边梁家伙计宿舍院里。你算是我们这里文化比较高的年轻人,跟梁掌柜去俄国有什么发现和想法?”“我刚来没见过多少世面哪能在师傅面前乱讲,只感觉也许他们那边生活比我们富裕。”“是呀,大清不断割地赔款把我们百姓的血汗都轧干了,人家拿了我们的钱要我们养着那些洋鬼子当然比我们生活富裕了。前几年又一次大盛魁刘大掌柜路过这里,梁掌柜请他给我们讲话。他说诸位感觉最大的是什么问题?大多数人都说日子过得太苦,刘大掌柜说不只是这些呀,如果朝廷能出钱修铁路,南到北京西到大湖、阿山、伊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7: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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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天刚亮董大刀就起身带着祖父还有其他几个年轻人在院子里练武术,吃过早饭王鹏又找来两个蒙古人让他们跟着修房子。先修理库房和其他土坯房的房顶然后修理门窗,每天晚上祖父在房间里跟丛大哥练习俄语,学习看店里的俄文报纸和杂志。有时候在院子里也能看到关经理的夫人,一位矮胖大圆脸黑头发但是穿俄国人服装的女人。晚上干完活回到房间祖父问二位大哥关经理和夫人都是哪里人?丛大哥说:“老关是满族人,最早家住在被俄国人占领的地方所以他在俄国上过中学,后来他家搬到东京城。”“那不是日本首都吗?”“不对这是黑龙江省的一个小地方,历史上曾经是渤海国首都。他媳妇家住俄国赤塔是布里亚特人,刚来的时候只会蒙古语和俄语,现在也会讲汉语了。”“他们有几个孩子?”“一男一女。”房子修完后关经理把祖父找去考核俄语水平,和祖父对话10分钟以后他说小伙子你是个好学上进的人,我这里前台缺人你就留下卖货送货,让你舅舅一个人回库仑。8月舅舅从库仑来信说这边冬天太冷了,他还一直惦记着家里人结完工钱后跟着骆驼队回北京。
  祖父在恰克图和义通店里当了4年营业员,每天和俄国人打交道还经常过境去送货使他俄语俄文水平有了很大提高,读完了俄文圣经和从俄国人那里买来的几本小说。认真学习了梁掌柜翻译的建筑技术书籍,有关1904年日俄战争和俄国1905年革命的消息也都是从俄国人带来的报纸中得到的。1905年4月他又回到库仑一共在梁家店里干了6年,在库仑的前后2年中每年冬天在作坊里干活跟蒋师傅学会了识别当地出产的各种药材。其他季节跟着驼队出去送货,收购当地牧民的羊毛皮革和其他产品。向西到过阿山和额尔齐斯河,向东到过呼仑贝尔和海拉尔。到过外蒙西部的两个大湖和北部的库苏古泊,大漠以北最大的喇嘛教寺庙额尔德尼召,跟当地蒙古族民间艺人学会了一口流利的蒙语和演奏马头琴。跟着梁掌柜和其他老师傅去了二十多次俄国人的地方,由师兄国兴举介绍他认识了几个教堂里的司祭,学会了十多首罗斯民间歌曲和五线谱。教堂里那些人还送他几本乐谱和圣经,帮他练习用马头琴演奏俄罗斯音乐。伯父在家史中说;祖父在世的时候常对他们讲和俄国人交往学习他们的长处不等于就对他们的侵略本性放松警惕,他后来常对儿孙们说他在库仑和恰克图时已经和蒙古人没有区别了。看过西北边疆壮丽的雪山,阿尔泰山连绵起伏的绿色山峦,大湖边上的日落日出和辽阔的草原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地大物博,为什么中国人要爱国,到后来才会支持小儿子去参加八路军打日本鬼子。晚年他常爱对儿孙们说乔巴山,苏赫巴特都是中国的卖国贼,斯大林和日本鬼子一样都是凶恶的侵略者。母亲对舜尧说当年父亲曾劝祖父不要在外边乱讲,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70多岁早就打成右派了。
  1906年春天祖父觉得自己已经从家里出来9年到库仑也有6年了,很想回去看看,就先托人给舅舅带了一封信,请他在北京帮自己租一间房好回北京以后住。4月最后一次从俄国回来后他结完工钱与梁掌柜和几位师傅还有师兄国兴举告别后随送货的骆驼队回北京。骆驼队到外城梁家开的店铺时天色已晚,祖父和同行的其他人一起吃完晚饭,梁掌柜的弟弟派一个伙计用一匹马驼着祖父的行李把他送到舅舅家。走进舅舅和舅母住的房间时屋子里已经点起了油灯,听到声音他们两个人从炕上下来,祖父走到他们二人面前给他们跪下说了声:“我回来了。”舅母连忙把祖父拉起来说:“孩子快起来吧,你一去6年想死我了。比以前壮实了成了个大小伙子,胡子也长出来了。吃饭没有?”“在梁家铺子里吃过了。”“你今年虚岁25你爹娘早就来信让我帮你找个媳妇,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一个过些日子你到他们家去见个面。”舅舅说:“你来信说跟梁掌柜学过看新式建筑图样,我托我师弟给你找了个在海军部工地盖西洋式楼房的活,歇两天你就去上工吧。还有你爹娘来信说要是你回来了最好能给他们寄些钱回去,你自己回去一趟需要不小的开销还是省下这笔钱给他们寄回去就算尽了你的孝心吧。我知道出来9年了哪能不想自己的爹娘,可眼下你还没有那么多钱,等你以后结了婚钱多了有了孩子全家一起回去看望老人吧。给你,这是你大哥给我来的信你都拿去看看吧。”一个小男孩跑进来看见祖父问:“奶奶这是谁?”舅母说:“这是你表叔刚从外蒙回来,立银先去和你表哥表弟还有嫂子见个面再过来看信吧。”表弟已经到工地干活另租了一间房和父母哥哥分开单过,表妹刚结婚搬到婆家去住了。表哥有了两个孩子,三岁的儿子小强和一岁的女儿小瑞,表嫂小个子很瘦很能说。和表哥一家说了一会儿话祖父又回到舅舅的房里,在灯下他仔细看了看两位老人,他们都已经50多岁过去的黑发都变成了满头白发,自己的爹娘也该是满头白发了。舅舅又问了一些祖父在外蒙这几年的情况:“梁掌柜和你那几位师傅都是好人呐,你跟着他们这6年应该说是学了不少东西,起码能说几句洋话这也算是比家里其他人都要强的地方呀。这样吧,先让你大哥送你到我给你租好的两间房去,屋子里你大哥都给收拾好了,等我约好了时间咱们到我师弟家去商量上工的事,你还要给他准备点礼物。”
  舅舅给租的房子在离他家不远的另一条胡同里,祖父背着铺盖表哥帮他拿着其他行李,走到院门前时里面已经插上了。表哥走上前去敲了几下门,过了一会儿里面有人问:“谁呀?”“隋师傅我们是西屋的搬过来住了。”门开了一个30多岁的男人站在里面:“快进来吧。”“这是我表弟刚从外蒙库仑回来以后他在这住。”“你走的时候让他把大门插好。”表哥走到屋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把东西放在地上点着油灯:“你去把铺盖放到里屋炕上吧,我回去了。”“谢谢大哥。”祖父送走表哥插好院门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拿起油灯仔细看了看。这是一个西房里外间,收拾的很干净,墙新粉刷过里屋炕也抹过,外屋有几件简单的家具锅碗等生活用品,墙角放着一小堆劈柴和煤。掀开水缸盖里面已经打满了水,舅舅和表哥准备的很周到。祖父到里屋打开铺盖铺好,在外屋洗完脸就上床睡了。从库仑回北京这一路太累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院子里几位去上工的邻居早已经走了。祖父锁上房门出去买了几个烧饼又买了些玉米面白面和蔬菜及其他日常要用的东西,四月的北京已经是春天了,树上有了绿色的树叶天气也比库仑暖和多了,每年到北边北海时这个季节冰还没有完全化还是北京地方好。从街上回来后打开行李把东西都收拾好,自己作了一顿午饭。然后到邮局去给父母寄些钱还写了一封信寄回去说明自己这里的情况,回来后仔细看了看院子里的情况,这院子不大,东西房各两间,北房4间,东屋窗前有一棵小枣树。东屋的女主人看见他在院子里就出来和他打招呼:“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来的?”“我叫柳立银,昨天晚上才从外蒙库仑回来,大嫂贵姓几个孩子?”“我男人姓隋,我娘家姓门,三个孩子一个儿子去上学了,两个女儿在家帮我干点活挣点零花钱,你是干什么的结婚没有?”“我是木匠,还没结婚。”“帮你收拾房子送你过来的是你什么人,你在外蒙就没想过找个蒙古女人?”“他是我表哥,姓季。我在库仑从没想过要找个蒙族姑娘,找个牧民带回北京来人家哪能习惯。大嫂这北屋住这几户?”“北房里住两家一家两间,东边两间住的姓庞,小伙子是个独生子,他爹死了和他娘一起过在户部印刷局干活。西边两间住的姓席,老的在一家饭馆作厨子,儿子在琉璃厂一家铺子当伙计,女儿结婚了很少回来。进屋来坐坐吧。”“不了改天再打扰吧。”
  回到自己屋子里祖父拿出从梁掌柜那里抄来的讲西洋式建筑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7:5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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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天起舜尧的祖父就开始在海军部工地上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闲聊,彭师傅说:“你在咱们工地干活的人当中算是走过地方最多的还去过俄国,你说说他们盖房子的技术和我们中国相比有什么长处?”“具体到木匠活区别不大,主要在石匠和铜铁活上。他们重要的房屋都用石头砌成几百年不坏,我们用砖和木头建的房子很难长久保存当然不如他们。还有他们的宫殿门用铜作据说沙皇宫殿大门镀金,当然比我们的木头门强多了看着也气派。洋人盖房子是屋子在当中四周是院子,咱们中国人正相反四周是房子当中是院子。造玻璃过去是他们的优势但我们中国很快也能自己造玻璃,盖高楼现在是洋人的主要优势,我们的老祖宗只修过塔,没盖过高楼。塔和高楼相比有的高度不相上下可你不能总住在塔里面,什么时候咱们也盖起高楼就追上他们了。”为了应付鲁总管的下一个考试每天晚上回到自己家里都要拿出从库仑带回来的俄语书和教堂司祭送的圣经来练习俄语。邻居见他每天晚上自己在屋里点着灯看书就问他看的是什么书,北房东边姓庞的小伙子非要看看他的书,拿过来一看是外文书:“柳大哥你真有学问呀,都能看洋人的书了,在哪儿学的?”“我在库仑时跟老师和师兄学的,现在看它是为了应付考试,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庞立宣在户部印刷局干活,今年21,你比我大为什么还不结婚?”“快了,你们印刷局作什么东西?”“户部印刷局是印钞票的。”“那你一定很有钱了?”“我一个穷人哪有多少钱,印刷局内部监督非常严,想偷钞票出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也从来没有人能从里面偷出钱来。能让我们见见大嫂什么样吗?”“我都还没有见过她呢,等我结婚以后你们都会见到她的。”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鲁总管在工地巡查时问祖父:“最近几天哪天是星期天,这几天料供不上正好有时间去。”“今天是星期四,再过三天就是星期天,到时候您来叫我陪您去俄国人的教堂。”星期天早晨祖父出门时戴上了回北京后一直没有戴过的十字架,拿上圣经去了工地。刚开始干活就有人来通知他鲁总管让你到门口去等他,祖父赶忙跑到大门口,鲁总管已经换上便衣站在大门的过道里。“赶紧跟我去吧,离这里没多远,到了教堂门前就靠你当翻译了。”俄国人建的东正教教堂离工地不远,很快就能看见高出周围平房之上的教堂尖塔了。走到教堂门前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俄国人拦住了他们,祖父掏出自己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给他看,又拿出圣经打开念了几句说自己是个东正教徒。对方问后面跟着的是什么人:“他是我的老板,也想加入东正教让我带他来看看。”“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在什么地方受洗加入东正教的?”“我是在伊尔库茨克受洗加入东正教的,刚从那里回到北京一个月。”“很好,欢迎中国的东正教徒朋友,进去吧。”
  走进教堂时司祭已经开始讲解圣经,两个人在最后一排椅子找了个位置坐下,祖父把司祭讲的内容简要翻译给鲁总管。唱赞美诗的时候祖父跟着唱鲁总管一句也不会只好张了几下嘴装个样子,从教堂出来后鲁总管在回去的路上说:“小柳你真行呀,库仑6年没白去老毛子的地方能把他们的话说的这么好,以后你可以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去当差了。”“我哪行呀,要是我师傅梁掌柜去还差不多,人家是在俄国上过大学的。”“那你在这些干活的人里也算是文化最高的秀才了,以后就留在我们这里干活吧。还有你是不是真的信了他们的那个什么上帝和圣母?”“我师兄跟我说过,和老毛子打交道戴上十字架自称信东正教方便一些,你只要别忘了祖宗回到自己国家时照样到庙里烧香拜佛就是了。我回北京以后还没戴过十字架,今天是为了陪您进东正教堂转转才第一次戴上。”“不错还没有吃了洋教就忘记了祖宗,可是你和你师兄都会讲他们的话也到过俄国难道就没想过从他们那里娶个黄头发蓝眼睛的洋女人吗?”“中国人有个别在那边和俄国人结婚的,边界地区中国一边男人多女人少,有个别人越界娶了俄国女人不奇怪。我师兄娶的老婆是山西人,我也没想过娶黄头发的俄国女人。娶个洋人老婆要给她盖座大房子,供她上等吃穿,我这样的穷人自己都吃不饱哪敢有这种妄想。再说那老毛子得寸进尺天天欺压中国人我再娶个洋女人让她在家欺压我,我不干。”“行啊,年轻人有点骨气。”“再问你一个问题,他们和西什库教堂有什么区别?”“俄国人信东正教,西什库是天主教堂,都信上帝但教派不同互不来往,至于区别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只能您自己到西什库教堂里去问了。”“东正教每年有什么重要活动?”“最重要的主降生节在每年西历1月7号,咱们这里没有休息日白天的活动不能参加。头一天晚上教堂里有活动,要进行到很晚您可以去看看。”“我不懂他们的话到时候还要你给当翻译,今年的已经过去了,明年的我去查一下日期到时候我通知你。”晚上收工的时候在一起干活的工友们凑过来问:“今天上午你和鲁总管去哪儿了?”“到俄国人东正教堂去了。”“让进吗?你们听的懂他们说什么吗?”“洋人来建教堂就是想让中国人改信他们的洋教以后好听话不会闹事哪能不让进,你们要愿意去人家一定欢迎。到里边我给他当翻译。”“那你是咱们工地的大秀才了,在哪儿学的洋话?”“我在库仑的时候跟着老板去俄国送货,在恰克图时每天和他们打交道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学了几句俄语。”“那你信不信洋教?”“我师兄教过我,到他们那边肯定要和教堂里的人打交道,自称信教是为了办事方便,你只要别忘了自己祖宗回来照样到庙里烧香拜佛就行了。”
  8月中旬舅母让表弟来找祖父去商量结婚的事,让他先拿出些钱来由她和表嫂帮忙把结婚要用的东西准备好,约个时间在工地请几天假到舅舅师兄家去和女方见面。从舅舅家回到自己住处以后他给在老家的父母和仍在库仑的国兴举各写了一封信说明自己的情况,到了约定的日子祖父早上吃完饭赶到舅舅家和舅舅舅母一起去火车站。有了铁路以后交通方便多了,下了火车后在车站外面雇了一辆车三个人坐上当天下午就到了目的地。走进戚涌立家院子时一个小男孩正在院里玩耍,看见客人进来就问:“你们是从那里来的?”舅舅说:“我们是从北京来的找戚涌立,他是你爷爷吧?”“是的。”小男孩的奶奶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兄弟你们是来相亲的吧,你大哥一直盼着你们来呢,快进屋坐吧,小宾,到地头去把你爷爷叫回来。”舅舅的师兄戚涌立很快就从外边回来了,祖父见他走进屋赶紧站起来行礼。“小伙子你比以前壮实多了,过去我没看错你。能会洋文和俄国人打交道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土秀才强多了,能有你这样的女婿我妹妹一家应该满意了,这样吧先在我家住一晚。房子已经准备好,你们老两口一个屋,年轻人让他自己一个屋,我让老二去给他家送个信,明天上午咱们到我妹妹家去和他们家人见面。”祖父问:“离的远吗?”“20多里你年轻人走这点路应该没问题吧。”舅母说:“我们早就算好了明天是个黄道吉日去他家正合适,你们在一起聊天吧,我帮大嫂做饭去了。”晚饭后回到给客人预备的房子里舅舅给祖父讲了讲师兄家的情况;戚涌立三个儿子,老大全家住在天津和他爹一样也是个建筑工人,老二曾经是北洋水师军舰上一名军官,当年比他父兄拿的钱都要多。甲午战争中老二阵亡他老婆哭的很伤心,戚涌立没有掉眼泪,他说儿子为国尽忠死的壮烈,他要把仇恨记在日本鬼子头上。老二死后二儿媳带着孩子回山东自己娘家去住,有时候来信问候公婆告诉他们孩子的情况。三儿子在天津新军是个军官,媳妇和孩子在家跟老两口住在一起。一个女儿结婚住在北京城里,他们准备秋天让三儿媳带孩子去天津上学。祖父的老丈人姓房在学校教书人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8: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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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就简单多了也没有外边来的客人,饭后回到给客人住的前院西屋舅母说:“我们和女家商量好了,待会就拜堂成亲但先不入洞房,明天你也该回北京去上工了。你和你舅舅明天一起走回去上工,我留在这等过几天女家准备好了跟她们一起回北京到你住的房子去。你回去以后也赶紧准备一下,有不明白的地方找你大嫂让她告诉你该怎么作明白了吗?”“知道了,就按您吩咐去作。”天黑以后在房家前院北屋里两个人拜了堂,祖父的岳父岳母坐在当中,两边是舅舅夫妻和戚涌立夫妻。仪式结束祖父仍回西屋客房过夜,第二天吃完早饭和舅舅一起回北京去上工,临出门时岳父全家都集中在前院来相送,祖父给他们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大门。回到北京城里自己住的院子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回到屋里他拿出一本建筑技术方面的书坐在窗前看了起来,看的时间长了觉得很累,休息一下。他把一位俄国朋友送的一张唱片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可惜买不起留声机没法放着听。休息一刻钟继续看书,钟敲响六下的时候他放下书点火做饭,吃完晚饭收拾干净锅碗拿出马头琴拉了起来。一曲未完门外有人说话了:“小伙子这几天到哪去了,我一直想听你拉的蒙古曲调,能不能出来给全院人拉几段?”祖父连忙打开门一看是北屋西边住的席大叔。“您等我拿个凳子出来坐在院子里给大家拉几段,前几天不在是相亲去了。”隋大嫂问:“你新娘子什么样,干什么的怎么不让我们看看。”“她是个农村姑娘,过几天等她来的时候你们就都能见到了。以后都在一个院子住天天见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几只曲子拉完又在院子里和邻居聊了一会儿天,祖父回屋点上灯自己看书去了。
  第二天中午在工地吃饭休息的时候彭师傅问:“相亲结果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他们事先都定好了我反对也没有用,只要人好就行了。”晚上收工回到自己家里表哥来找他,说舅舅让他把自己房门钥匙留一把给表嫂拿着,等舅母带女方人回来时好能进他的门,你再买些吃的东西放在家里弟妹来了好给你作饭。又问她对女方印象如何,以后都有什么打算,弟兄二人聊了一会儿表哥拿着要钥匙回去了。过了几天舅母带女方家里人回北京,打开房门后由祖母给做了一顿饭。祖父回到家时饭已经做好了,妻子和岳父、姐夫、舅母都在屋里等着他,祖父进屋连忙给大家行礼,舅母说:“赶紧洗手吃饭吧,你准备的还不错客人都挺满意。”饭后房先生说:“我看你书架上五经四书之类的书一本也没有全是新书,看来你是个好学上进支持维新的人。”“我在您面前哪敢自称是什么支持维新呀,我在库仑时的东家梁掌柜说过中国人要还是只会读五经四书必然灭亡,所以我后来自己买的都是新书。”房先生看书架上还有几本俄语书问:“这些是什么书?”祖父连忙迎上去:“这里面有两本讲盖房子的书是一本我从梁掌柜那抄的,一本是我在俄国买的,那几本小说也是我买的。圣经和赞美诗是教堂里的司祭送的,画册是经常打交道的俄国商行里一个朋友送的,您可以打开看看,那里面是俄国首都圣彼得堡风光。”房先生打开画册一边看一边问:“这俄国首都的房子盖的都不错吗,是古城吗?”“不是,圣彼得堡只有200年历史,过去他们的首都在莫斯科后来才迁去的。”房先生从书架上拿出一本马头琴曲谱问:“这上面是蒙文吧?”“这是一个蒙古族朋友送的。”“那你就给我们拉几段吧。”祖父拿出琴一连拉了5段,房先生说:“时间不早了。亲家母你也该回自己家了,我们两个人今天晚上在外面找个小旅店住一晚,明天早上你去上工不用管我们,明天上午我们再过来看看就回去了。立银你是个多才多艺的人我这女婿没选错,好我们走了,你们两个人不用送。”
  客人一走邻居们就都进来了:“让我们看看你的新娘子,她家是干什么的,你老丈人看样子不像是种地的?”“他是小学老师,你们要想看就进来吧。”祖父把邻居一一介绍祖母,他们在屋子里热闹了一阵就散去了。邻居走后祖父吹灭油灯,两个人躺在炕上祖父给祖母算了一笔帐;多年的积蓄结婚花了一半,以后还要负担孩子们上学的费用,将来还要自己买一处房子,必须省吃俭用积攒十多年才能做到。祖母说那就让我跟着你一起奔吧。祖父又介绍了一下院子里邻居的情况和周围市场情况,到什么地方去买菜买东西等两个人才睡。结婚后祖父仍然每天去工地上工,祖母在家做饭料理家务,虽然两个人的婚姻是由舅舅一手包办的但他们感情一直都很好。海军部工程完工后鲁总管安排祖父进紫禁城维修部门和彭师傅继续在一起干活,第一个任务是维修乾隆花园。在宫里工程量很大规矩也非常多但工作有保证,跟着老师傅们还能学到很多在外面学不到的东西。当然在工地有时也能见到一些大小太监,祖父觉得他们都是些怪人,说话声音与其他人都不一样。老师傅们告诉他见了当兵的可以不行礼,见了太监不论大小都要行礼否则没有好结果。舜尧小时候伯父家的大哥二哥都教过他从祖父那里学来的清朝礼节,新中国建立初期出于好奇心祖父曾到南长街清朝太监们住的地方去过一次,见到了一位当年管过他们的刘太监。40多年过去了两个人的年龄都已经超过70岁,祖父叫他名字时刘太监十分惊讶。祖父和他讲起当年维修乾隆花园时刘太监负责管过他们,刘太监说40多年了当时只记得领头的是老封,有事告诉老封就行其他人的名字从没记过,你还能来看我们不容易呀你是个好人。祖父说老封当时已经40多岁死了快20年了。两个人长谈一次,说起往事刘太监泪流满面伤心不已,最后祖父到外面买了一些糖果糕点拿回去送给刘太监。至于两个人谈的内容后来别人问时他只说都是过去的陈年旧帐令人心酸他不愿再提起。
  快到年底时鲁总管差人给祖父送来一个条子,说他已经查好了西历1907年1月7号是阴历11月23,1月6号是11月22,让他下工后到工部衙门大门前去找他商量去教堂的事情。祖父下工后走到工部门前,鲁总管从门房出来招呼让他进去,两个人商量好11月22鲁总管到东华门等候然后两个人一起去教堂。回到家里祖父和祖母说明情况到11月22要晚回来,祖母问:“陪他去教堂干什么?”“我现在的活是人家主动给安排的,他是我们的主管不能得罪,陪他进教堂也只是让他开心凑热闹,他要真去信东正教他家里也不一定能答应。”到了约定的日期两个人在东华门前见面,鲁总管说:“既然是我有求于你,让你给我当翻译我就请你吃顿饭。”两个人就近找了一个小饭馆简单吃了一顿一起去了东正教教堂。在教堂里他们认识了一位年青的辅祭巴伊巴科夫,祖父当翻译由他给鲁总管作了一次东正教教义讲解,辅祭问鲁总管什么时候入教,鲁总管回答说再多来几次了解的更多时再入教。从教堂出来鲁总管说:“看来洋教在组织严密和传教方法上有它的优势,那里面的音乐确实很好听。中国人要是不努力以后也许信洋教的人真要比信佛的多了。”“不会的,洋人所作所为让中国老百姓深恶痛绝,洋教绝不会成为中国大多数人信的宗教。”
  1908年春天舜尧的伯父柳至远出生了,这一年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相继去世,秋天鲁总管被派到易县西陵工地,祖父和彭师傅还有参加过乾隆花园维修工程的大多数人都被派到皇陵工地。到工地以后祖父当上了工长工钱比以前多了,每年除了春节能回家休息几天以外很少能回北京。除了光绪皇帝陵墓工程他们还要维修西陵的其他皇陵,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1909年夏天从北京派来一位在国外留过学的年轻官员缪权林,鲁总管给祖父派了一个新任务,协助他绘制皇陵详细图纸以备日后维修参考。1912年春天祖父他们的工作已经完成,清廷也被推翻了没有了工程款的来源,祖父和其他100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8: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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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尔德尼召附近有山和树林,高师傅曾经在山区农村打过井有寻找水源的经验,经他勘测先在距离额尔德尼召不远处打了一口水井以解决吃水问题,又在这附近选了一块地势较高的地方大家一起动手建了几个半地下式窝棚,柳家两座连在一起的窝棚,其他人每人一座窝棚,刚开始没有休息日后来经过协商和百灵庙一样每月初一和十五休息两天。额尔德尼召当年建设过程中使用的很多材料都是由明朝中央政府提供从内地运来的,现在要修理材料来源成了大问题。为此祖父向泽登蒙赫建议请路过的商队帮忙于1917春天年从河北找来两位石匠乔师傅和曲师傅,请他们在附近山上选择合适的地方开采石块代替砖来修房子,这二位师傅干了两年1919年底回河北去了。家史中说柳家在窝棚里睡的床是用树枝搭成的,上面铺一层干草,由于附近有树冬天取暖燃料不成问题所以冬天家里比在百灵庙时要暖和。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这附近汉族人很少,偶尔有几户游牧的牧民路过所以能和伯父在一起玩的小伙伴很少。那里的春天几乎比北京要晚到两个月,但是它比百灵庙雨水多,草原上的草和许多不知名的野花比百灵庙附近的草原长的茂盛,自然环境非常好。伯父每天晚上跟祖父学文化,白天进行复习帮祖母做家务,有时候到召里去和年轻喇嘛们一起学习蒙文和藏文。额尔德尼召里有一所专门培养年轻僧人的学校,祖父征得泽登蒙赫同意后让伯父也到那里去和小喇嘛们一起学习蒙文和藏文,但是不参加他们的经文课,从1917到1921年学了4年。在召里伯父曾经见过几次当时的活佛,他是个小个子胖老头,对人很和气不像泽登蒙赫那样整天绷着脸没一点笑容。活佛在院子里第一次见到伯父时见他穿蒙古人服装说蒙语以为他是蒙古人,得知伯父是汉人时他说汉人能把蒙语说的像你这样好的不多,你这孩子将来会有出息的。
  在额尔德尼召里还有一位不是喇嘛的汉人,给活佛做饭的厨师山西人童师傅。童师傅40多岁三角脸中等身材头发很少,一个人住在厨房旁边的一间小屋子里。到柳家窝棚来串门的时候他说自己家离大同20里,年轻的时候家里地少分家后分的一点土地养不活全家人他就到大同城里饭庄学徒当了厨师。现在老大结了婚家里的地归他种,女儿嫁到包头,小儿子在太原当厨师,辛亥革命前他就在召里做饭每两年回家一次,这地方风水好,要不怎么能让过去的蒙古可汗选中在明朝中央政府帮助下建起北方最大的寺院。额尔德尼召附近没有医生,祖父曾在梁家的作坊里加工过中药材,读过中医和蒙医书籍,家里人和一起来的人生了病都由他在附近采药医治,有时候也到召里买蒙药。1919年3月窦明德和当地一个牧民的女儿结婚,大家帮他把窝棚进行了扩建,6月份舜尧的父亲柳至平在窝棚里出生。1920年春天祖父在一次晚上外出行医时治好了游牧到这里一户蒙古族牧民家8岁女儿的病,那家蒙古牧民生活非常困难,为感谢祖父也为了给女儿找个出路就把女儿送给柳家,以后她成了舜尧的伯母,祖父给她起名柳德尼以纪念收留她的地方。
  1920年秋天国兴举带领驼队路过这里时曾经到柳家的窝棚里来拜访过一次,驼队到达时也是黄昏时分。他向住在附近的几户汉民打听找到柳家住的窝棚,此时祖父他们几个人还没有回来。祖母虽然没有见过国兴举但听祖父介绍过,她说祖父马上就会回来,国兴举说我先让驼队在这附近支起帐篷好过夜,然后再过来。祖父和其他人一起从召里回来时见到了正在附近支帐篷的国兴举:“师兄,十多年不见好想你呀。大嫂和孩子们都好吧,梁掌柜和其他老师傅们也都好吧,走到我家去吃顿饭。”“刚才我已经到你家去过了,稍等一下等我给其他人交代完该干的事情就跟你去。”两个人走进柳家窝棚时祖母已经点上灯正在准备吃饭,祖父让4个孩子过来给国大伯行礼。“这十几年不见你都有4个孩子了,我现在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你比我要强多了。”祖母说:“孩子多不过是让爹娘多受累,以后还要让他们上学更让爹娘操心。”国兴举说:“这地方环境不错吗,就是附近住的人太少。”祖父说:“外蒙人口稀少不像百灵庙能形成一个集镇,也没有正规的学校,生活没有在内蒙方便,也许将来从内地来的人多了这里能形成一个比较大的集镇。恐怕我们都看不到那一天啦。赶快吃饭吧,我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可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饭后国兴举说:“我儿子和女儿都上过小学,大儿子已经在另一家商号去干活了,女儿明年结婚。当年的康师傅年龄大身体不好已经不干了,去年到阿山去找他儿子养老了。现在店里换了很多年轻人,这次跟我来的人你一个都不认识。”祖父问:“你们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我们是从阿山经哈密星星峡把货送到玉门,在那里卸货后等了两天,装上从青海来的货,沿着河走到居延海,在那里休息一天然后向东北穿过沙漠进入外蒙。这条路我以前走过几次,穿过沙漠的路程短比较好走。梁掌柜常说中国要是没有内战,能把铁路从张家口修到库仑在外蒙的各家商号买卖就能比现在扩大几倍。只可惜现在那些军阀们只顾个人争权夺利,没人关心边防建设。”祖父说:“梁掌柜是国会议员关心的是国家大事,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咱们小老百姓每天拼死拼活刚够有碗饭吃,我一直非常敬佩梁掌柜为国家复兴奔走呼号的精神。”“你打算以后怎么办?”“为了孩子们能上学以后还要把家搬回北京,库仑那位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还闹不闹独立了。”“自从欧洲开战俄国内乱以来他老实多了,起码在表面上收起了独立的旗号,以后就难说了,这里的活佛是什么态度?”“他在对喇嘛们讲经时说我们曾受过明清两代皇帝的照顾,没有朝廷的支持就没有我们的寺院,一定要维护国家统一,反对闹独立的行为。”“能这样表态实在是难得呀。”当天晚上祖父和国兴举谈了很长时间,第二天早上祖父一行去上工时国兴举正带着和他一起来的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回库仑,祖父又和他聊了几句然后拱手告别。1921年苏联红军伏罗希洛夫以追击白匪为名侵占中国外蒙策动外蒙独立,1922年外蒙新政府关闭额尔德尼召开始遣散喇嘛,把住在这附近的几户汉人赶回内地。家史中记载祖父晚年时回忆说额尔德尼召当年有1000多名喇嘛,称得上是大漠以北的宗教圣地,在这样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维持规模如此之大的寺院确实是一个奇迹。在那里的几年虽然生活比较艰苦,但躲开了内地连绵不断的内战,也算是难得的一方净土。
  柳家回到北京时第一次直奉大战刚过去不久,因为家里已经有了4个孩子柳家在内城租了3间平房,回到北京后才知道舅舅已经在年初去世了,祖父带着全家去探望舅母,还由表弟陪同到舅舅墓前去烧了一次纸。受内战影响北京城里市面萧条新开工的建筑项目很少,为找工作祖父去了一次东正教教堂又碰上了当年那位辅祭巴伊巴科夫,他已经升为司祭。对方问你这些年到哪里去了,祖父说一直在外地刚回北京找不到工作,司祭说苏联使馆需要工人你可以到那里去试一下。按照司祭提供的地点和联系人去了以后,在候选的几个人中祖父因俄语讲的好被选中到苏联使馆当了一名工人。在苏联使馆工资比在建筑工地高家里逐渐又有了一些积蓄。
  回北京后舜尧的伯父上了中学,姑姑和伯母一起上了小学,刚上中学时伯父因为小学算术没跟正式的老师学过数学课成绩不太好,经过自己的努力和老师同学的帮助第二个学期就赶上去了。回北京后祖父又到梁家去看望梁掌柜,此时他已经不再经商把生意交给儿子去经营他改到学校教历史和俄语别人都改叫他梁先生。梁先生询问了柳家的情况以后大骂乔巴山和苏赫巴特是中国的卖国贼,我梁家损失了一半财产我并没有感到心疼,中国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8: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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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上一二年级时的班主任分别是蒋老师和隋老师,他们两个人都是在清朝时参加过科举考试有过功名的人,上的课也是新旧混合。既有五经四书也有新的白话文,那些古书即使背熟了一个小孩子也搞不懂都是什么意思,可那老师威严的很,上课不认真听讲,让你背课文背不下来,回答问题有错误都要伸出手来用竹板打手心。父亲学习成绩好很少挨打,学习较差的几个学生经常挨打但楮校长对老师打学生并不加以制止。学生们背后议论说校长过去当官天天用板子打老百姓屁股,现在又让那几个大清余孽份子打学生手心。祖父对儿子和他的同学称老师大清余孽十分生气说这是对老师没礼貌,父亲说我们当然不敢当面这样叫他,让他听见还不把手打肿了。上三四年级时班主任换成班老师,他也是一个有过功名的人但思想比较解放能接受新事物,从一开始接这个班他就对学生说他反对体罚学生不会对学生动手请大家放心。班老师对外国租界和外国军队住在中国非常反感,他在课堂上对学生说民国造成军阀混战民不聊生还不如过去有皇帝的时候,同学们背后议论说这个大清余孽倒是挺有爱国心的。上五六年级时班主任换成金老师,她是位格格高个子皮肤很白。她在对学生的自我介绍中说她也有两个上小学的孩子,辛亥革命后她的父兄仍然是只知道肆意挥霍。她认为这样下去很危险就提出趁着家里还有钱她要去英国留学,但是家里坚决反对最后只同意她到香港上中学,她在香港上了6年寄宿制学校毕业后回北京一直在小学当老师。金老师给学生加开了英语课,还给学生上美术和音乐课,教学生唱英语歌曲,学生们都认为金老师比前三位老师教的好,父亲说金老师是对他影响最大受益最多的一位老师。祖父到学校开家长会见过金老师以后也说;金老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愧是出身名门呀。
  那个时代的学校生活困难交不起学费的学生是不收的,富人家的孩子也不上这种普通学校,所以学生大部分来自中等收入阶层家庭。班里同学的父亲有警察,政府公务员,医生,店员,军人,铁路局职员等,父亲是工厂工人的一个都没有。父亲的几位同桌中金毓平家过去是黄带子,他家住在一个不大的四合院里,每次去他家时他父母都在家里闲着无事。他说他家原来住的房子很大,因为父母一直没有工作把家里祖辈留下来的值钱东西卖完后为了维持生活又把房子也卖了。现在姐姐结婚嫁出去,大哥当了军官,二哥跟着皇上去天津有时候能给家里一些钱生活才不像以前那样困难了。父亲说金毓平和同学们在一起讨论作业中的问题,放假时出城去玩关系都很融洽。因为住在同一条胡同距离不远去金家次数多一些,他父亲总让人觉得很怪,整天呆在家里皮肤却比别人都要黑。后来黄德芬告诉父亲金毓平他爸曾在黄家诊所做过戒烟治疗,考虑到金家的困境黄家没收费。虽然他戒除了烟瘾但其他并发症没钱继续治疗。同学们问他见过皇帝没有,他说自己没见过,他父母见过光绪皇帝,宣统皇帝和慈禧太后隆裕太后。他二哥见过宣统皇帝,家里挂着宣统皇帝溥仪和皇后婉容的照片。他父亲听说舜尧祖父在故宫当修理工找到家里希望能带他进去看看,祖父回答说:“我只是一个干活的帮不上忙,想进去买票从午门和神武门进,其他方式我可以帮你问一下。”祖父上班时间问过主管后回来到金家告诉那位黄带子,主管回答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现在工人不够用进去到工地当小工。如果你有文化可以在清理文档的地方当个临时工,按约定时间来面试。对方回答说他50岁了从没干过力气活当小工肯定不行,整理文档自己年轻时不听父母劝说从没认真读过书,可以去试试不知行不行。祖父带他去面试结果是文化水平太低只能在整理文档处当个勤杂工,这还是看在他皇族的身份上照顾他。但他只干了一个月就再也不干了,他说自己从没受过这样的累,这么不自由过,祖父对他说大清朝都被推翻这么多年了你还想什么都不干整天在家里当老爷呀。上完小学后金毓平父母没钱再供他上中学,后来他到一家布店当了学徒。祖父了解到金家的情况以后多次告诫儿女可不要学这些八旗子弟,不学无术无一技之长,即没有文化又不想卖力气干活最后把家都败光了。1935年7月金毓平父亲去世终年52岁,父亲听说后代表全家前去吊唁。金毓平的哥哥姐姐都回来了,老人用的是一口便宜的杂木棺材,因为生活困难没有请附近寺院僧人念经超度,只买了送老人上路用的纸人纸车马一切从简。出殡那天父亲跟着队伍把老人送到城外架松(今天劲松)金家祖坟,回来后金大哥说你和毓平是同学街坊够朋友,到我家吃顿饭吧。父亲回答说你家也不富裕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解放后再回原来胡同金家已经搬走,1959年8月父亲在一家绸布店遇到金毓平,因为是上班时间两个人只简单说了几句话,父亲留下联系电话一个月后请他和他找来的三个同学在厚德福吃饭相聚一次,1970年金毓平死于心力衰竭。
  仉天白的父亲是清真寺里的阿訇,她身材瘦小但长的很漂亮,因为她皮肤很白头发略带黄色同学们都叫她黄毛儿,但是她学习成绩优秀一直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她的手也很巧绘画绣花都是她的强项。她曾经多次带领父亲到清真寺里去玩,那位阿訇虽然思想很保守上完小学就让她呆在家里不许再出门,但是对父亲上中学后到家里去找仉天白却并不反对,还和客人一起讨论过当时的华北形势,只是不能带他女儿外出。有一次父亲对他说为避开日军自己家要搬到西安去,他听了还表示十分赞成说在北平太不安全了,可他又舍不得自己的财产,曾到柳家来找祖父登门求教过这个问题。舜尧的父亲晚年回忆说仉天白和他关系一直都很好,自己上中学时仍和她有来往,直到出城参军前还和她见过一面,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如果不是家里因为她父亲是阿訇坚决反对也许他们就真能成为夫妻了。黄德芬白皮肤高个子梳着一条长辫子,她父亲和祖父都当过太医家里比较富裕,冬天穿粉红色呢子大衣在女同学中十分显眼。舜尧的父亲曾经对她有过好感,也到她家去帮黄德芬补习过功课,后来他觉得毕竟两家贫富相差较多不可能有好结果,小学毕业后两个人就没有再来往。
  寇御林是当时班里学习成绩最好的男生之一,也是舜尧父亲最好的朋友。他身体也特别棒在学校运动会上多次拿第一,上初中时他们仍然在一个学校,上高中时分开了。寇御林父亲是个军官,曾在欧洲留学对军事理论很有研究,家里有不少军事理论书籍。有一次父亲想借一本看看,他说:“送你两本拿回家去看吧,中国如今是大敌当前屡战屡败,你们这些男孩子们学点军事理论争取将来能战胜外敌是很有必要呀。”父亲说这是他最早看的两本军事理论书籍,出城参加八路军时他带着这两本书还有祖父的俄文版《战争与和平》俄语和英语字典,调往一分区时因为行军中携带不方便他把书存到舜尧姥姥家只带了一本军事理论书,其他书解放后才取回来。
  1928年舜尧的姑姑和伯母小学毕业,姑姑为减轻家里负担上了免费的师范,伯母回家做家务不再上学,在家里用缝纫机给胡同东口一家绸布店承接服装加工和绣花零活挣钱补贴家用。1931年父亲上初中,姑姑从师范毕业当上小学教师,她在学校上班的同时还到女师大听课学习函授课程。9.18事变后寇御林的父亲主张坚决抗日,对政府不抵抗放弃东北三省痛心疾首。父亲说他每次见到寇老将军都要受一次爱国主义教育,1933年寇御林的父亲离开北平去参加抗日同盟军,消息传到学校被同学们视为英雄壮举。抗日同盟军失败后他被编入29军,以后又回到北平。抗日战争开始后父亲和寇御林失去联系,解放后回北京找到寇家亲戚说寇御林抗战中在国民党空军当上了飞行员,他父亲去了香港。80年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8: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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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们都说1931届我最成功,当上了将军文革中没有受什么冲击,我说我在战斗中多次负伤已经提前受了冲击。其他人有的虽然当上了教授,名医但在文革中都受了不少冲击,黄德芬当上了主任医师教授,当然在文革中也挨过学生不少批斗。同学们特意让我和她一起合影,说当年就有人说你们两个人最班配没走到一起太遗憾。我说我当年对她根本没感觉,如果有缘那就下辈子再说吧。他们问我对谁最有意思我说当年我和仉天白最好,出城参加八路军前我们还见过一面,如果不是因为他爸爸当阿訇我家里坚决反对我们本应该成夫妻的。其他人说那就给你们两个人补照几张吧,我说确实应该这样。仉天白也参加了同学聚会,她比小时候胖了一点,衣服穿的也挺时尚。我们两个人坐在教室边上说了一会儿话,有同学过来说别说悄悄话了,这么大岁数还有什么要背着别人的,仉天白说:那我就说说我家的历史和我这些年的经历吧,我有个弟弟是教师,退休后根据家谱记录进行调查得出结论说我家祖先是契丹人,最早住在今天内蒙赤峰附近。后来随辽军打仗到了北京郊区,以后受周围汉人影响开始读书参加科举考试进城作官成了北京人。我家的家谱也是从这时开始有记录的,往上几代是根据回忆记录不太准确。辽朝末年我家第七代传人被派到山西大同附近任职,金灭辽的时候他们追随耶律大石西征参与建立西辽。西辽建国后任地方官家搬到浩罕,1217年成吉思汗灭西辽以后我家祖先与当地人通婚改信伊斯兰教。元朝时我家第十二代传人认为元大都本是辽朝都城是我们祖先居住的地方,于是全家族的人东归用一年时间回到北京,因为我家祖先已经改信伊斯兰教所以回北京后一直被作为回族。从元朝东归以后我家一直住在北京,文革中我家受冲击因为我婆家也一直住在北京我们才没有被赶出北京。
  下面再说说我的婚姻和经历。当年我父亲很保守只让儿子上中学不让我上中学也不许出门,可是柳至平上中学以后到我家来找我他并不反对,但是不许带我出去,因为我家里曾经想让我和他结婚。1937年他出城去当八路军之前曾来见过我一面说他以后不可能和我结婚,其实我早就明白他家里反对我们两个人的事,不过他隐瞒了已经和别人定亲的事。1938年家里让我和一个饭馆老板的儿子结婚,以后我们有了3个孩子。抗战期间日本鬼子搞强化治安中国人不供应粮食,没有粮食饭馆被迫关闭,我们全家都吃过混合面。抗战胜利后饭馆重新开张由我男人接替他父亲经营,解放后公私合营他成了资方代表拿定息。1964年夏天我去颐和园时见到他全家一次,他穿着将军服和我只说了几句话,他女儿穿着军装过来叫了我一声阿姨,我知道有他家里人跟着说话不方便,只和他简单说了几句互相问候一下就分开了。文革中我家受到冲击我被罚扫大街,说实话结婚后我一直都很少走出家门,让我扫大街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很累,可为了孩子们和这个家我一定要鼓足勇气活下去。我男人挨批斗后总是垂头丧气想不开,我经常开导他,1971年他病死了。当时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已经成了家有了孩子,我觉得我对起已经去世的公婆和他家人了。以后这20年有时候我也觉得很孤单但我从没想过要再找一个,后来儿子和女儿从他舅舅家知道了年轻时我和柳将军的事,有一次女儿特意拿来一张上面登有他名字的解放军报让我看。我说那都是40多年前的事了,现在人家身居高位又有自己的家哪能来找我,你们的爸爸是个好人现在我早就不想这些事了。这些年我确实曾在梦中见到他穿着将军服来找我,醒了一睁眼什么都没有。前几年我哥哥在公园碰见他,他问了我的情况还留了家里的电话给我。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听到他的声音我忍不住哭了,他说千万别这样,过去的事情已经50年了不要再往后看了,我们都是儿孙满堂的人了要向前看力争健康长寿。现在我和他只是过年过节通个电话,见面这还是文革后第一次,我的故事讲完了,你们谁有更好的故事讲给大家听吧。结果大家一致认为应当由我来讲一讲自己从军的经历,我就给他们讲了一遍自己当兵的经历。
  舜尧的祖父很注重对孩子们的教育,伯父伯母小时候跟祖父学习蒙语蒙文,其他两个孩子跟着也学会了一些蒙语。舜尧的姑姑和父亲都是从上小学之前就开始跟祖父学俄语,为此还专门到琉璃厂买来了新版俄语教科书和俄汉词典。为了能找到俄国人练习会话祖父带着三个孩子又进了东正教教堂。巴伊巴科夫已经是一个中年司祭了,他对祖父时隔多年能带着三个孩子来教堂表示欢迎,他和教堂里的其他神职人员帮助姑姑和父亲纠正发音讲解难点,还送了两本小说一本语法书作礼物。为提高孩子们的俄语水平祖父还带着他们去过住在广安门附近的彼什科夫家,彼什科夫已经60多岁满头白发,他的夫人高个子很胖爱穿花连衣裙,他的孙子孙女因为在中国学校上学汉语都讲的很好。彼什科夫知识丰富家里书很多,手风琴拉的水平也不低,由他拉手风琴他的夫人教客人学会了10多首俄罗斯民歌。父亲说到他家上的俄语辅导课使自己口语能力有很大提高,俄罗斯民歌成了他参军后参加部队文艺演出时的保留节目。参加八路军之前他已经把家里的俄语书全都认真读过了,如果没有这些基础只靠后来在北京两个月的突击培训就去苏联军校学习是不可想象的。到苏联后他俄语水平最高听课和与苏联人交流都没有问题,业余时间经常给一起去学习的其他几个人上辅导课,那几个人以后也都称他柳老师。
  舜尧的姑姑柳至佳当了教师以后认为过去在家里学的马头琴在学校教学中用处不大,就在女师大同时进修艺术系课程练习拉手风琴,1932年她买了一架进口的德国手风琴。到彼什科夫家去上俄语课时还跟他学习用手风琴演奏俄罗斯民间乐曲,跟夫人学会了连衣裙裁剪,1935年她结婚时穿的就是自己做的红色花连衣裙,1936年她从女师大毕业当年秋天改到一所中学当国文和音乐老师。
  1931年9.18事变之后在哈尔滨的国兴举没有来得及撤回关内,后来他去找留下抗日的东北军部队给他们作与苏联人打交道时的翻译,跟随部分东北军官兵经苏联撤到新疆,1932年底回到北京。祖父去看他时他身体不好也很悲观,他说这样的政府太让人寒心了,十几万军队竟然不抵抗让出东北,我都快60了还当了一回义勇军我也对得起国家了。到新疆一看政府没有进行任何建设也不注意争取人心,以后边疆地区恐怕难以稳定。祖父劝他少说话注意身体,从那以后国兴举再也没有出去干过活。1932年舜尧的伯父大学毕业后因为他蒙语和藏语都讲的很好,到蒙藏学校当了一名教师,业余时间他在家里看了很多蒙文和藏文资料,1931年大学还没有毕业就开始在刊物上发表关于边疆地区历史的文章。
  1933年东北军没有抵抗放弃热河日军进攻长城沿线各关口,北平形势变的紧张起来。祖父心里怕发生大的战争就带着两个儿子去见了一次梁先生,一是想听听他对时局的分析,二是想让儿子受点教育。舜尧结婚后父亲在一次回忆家史时说:“那时候梁先生已经70多岁,他和哥哥都叫他爷爷,梁家房子不大只有一进院子十几间房,祖父问为什么不买个大房子,主人回答说钱都用到办西药厂和办学校上去了,再说以当前的局势买大房子实属不必要。”梁先生对两个年轻人分析了一番清末的历史,他认为虽然袁世凯出卖光绪皇帝改变了历史进程,但如果后来那位摄政王能顺应潮流作一些挽救局面的事情清王朝也不会灭亡,中国也就避免了后来的长期内战。苏联对中国来讲和日本一样都是凶恶的侵略者,乔巴山苏赫巴特卖国求荣把外蒙从中国分裂出去就是证明。9.18中国军队不抵抗撤出东北这样的政府也是卖国贼,现在日军不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8: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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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高中时的校园原是一座贝勒府,清朝灭亡后贝勒爷的后代没有了收入来源但又改不了肆意挥霍的恶习只会坐吃山空,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完之后把房子卖给了学校。舜尧的父亲在高中时又交了一位好朋友皮铠得,皮铠得是学校里的活跃份子,很有文艺天才不但歌唱的好小提琴也拉的不错。他虽然出身富裕家庭却没有一点傲气很愿意和其他同学来往,父亲曾到他家去过几次也见过他父亲皮老板。他家的房子不同一般有左右两个大门,东西两路前后几层院子估计至少也有30间房。皮铠得住在前院家里下人叫他二少爷,院子里的假山和汉白玉栏杆都是从圆明园遗址搬来的,还种着海棠玉兰牡丹芍药等花木。皮老板给人的感觉不像个商人倒像是个学校老师,他说他年轻时曾在日本和德国留学并参加了同盟会,见过孙中山,黄兴,仲甫先生,守常先生等国共两党领导人,现在还在大学任客座教授。皮老板支持抗日宣传他说我在市党部会议上说何应钦签何梅协定是卖国,不抗日国民党就会不得人心,抗日则国民党兴,不抗日则国民党亡。当年我们追随孙总理推翻帝制打倒袁世凯为的是什么?振兴中华实现国家的富强和统一,不抗日让出东北三省,日本兵围了北平我们对不起本党死去的前辈。他们说我是为保住个人财产,我说这不对,抗日不是保护哪一个人的财产,是保卫中华民族的财产不受外敌侵犯。日本人也来找过我,我说当年我在日本上学你我是同学关系,但是今天你们要灭亡我的国家强占我的财产咱们就是敌人了,我不会与你们合作。我知道如果我不是老同盟会员发表这样的言论早就被关进监狱了,他们不能公开抓我就禁止我和记者接触跟踪我。我对跟踪我的年轻人说我参加同盟会听中山先生演讲的时候还没有你呐,都是国民党跟踪我干什么。后来我跟他们达成妥协,我不公开发表个人意见,他们不再跟踪我。皮铠得也参加了一二九运动,他父亲虽然不太赞成学生的行动但却通过他儿子为部分受伤学生提供了医疗费。解放后父亲回北京重回皮家住的院子时得知皮家人已经去了香港,皮家的大院子改成了某机关办公用房。
  对父亲在学校参加一二九运动祖父和伯父都是不赞成的,他们认为上街游行太危险学生不应该这样作,伯父还专门给父亲和同学讲解了圣雄甘地的非暴力主义和公民不合作运动,结果是中学生们根本听不进去,对侵略者只是不合作能有什么用。1936年北平的局势更加紧张,祖父祖母商议为防止舜尧的父亲在外面惹事决定给他订亲,由祖母的姐夫作媒介绍了一个姓高的山区中等人家姑娘,当时山里人思想保守姑娘还是个小脚。父亲知道家里的决定不能违抗就说只要女方人品好识字,把脚放了他可以同意订亲,但是必须先和女方见面才能决定。1936年暑假父亲和祖父祖母一起进山先到大姨家然后由姨父带领到女方家,高家房子有前后三层院,除了种地还烧石灰,由女方的大哥负责往外运所以在山里属于比较富裕的人家。女方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她最小比舜尧的父亲小三岁,中等身材长的很漂亮,协商的结果是两个人都还太小,先订亲过几年等女方18岁时再结婚。女方先把脚放了,到村里学校上学补习文化,明年寒暑假舜尧的父亲自己进山来和女方见面。女方还没有正式的名字,由祖父给起了个名字叫高雅安。
  1936年底西安事变爆发,消息传到北平后祖父到梁先生家去了一次回来后召开家庭会议。他说梁先生预测既然老蒋在张杨二位将军逼迫下同意联合共产党抗日那战争很快就会爆发,梁家已经在把财产撤离北平,如果你想去西安他可以让手下人帮忙在西安租房子。祖父让伯父想办法在西安找个工作,学校放寒假时北平只留他和小儿子两个人,家里其他人都撤到西安去。党园东已经随运送宝物的人去了南方,就让至佳带上孩子也一起走。1937年一月伯父通过朋友帮忙在西安一所大学找到了工作,放寒假时他先去西安在广济街租了一个院子里5间平房,然后给家里打来电报。舜尧的姑姑决定自己带着党进雨先不走,伯母带着大哥和祖母一起乘火车去了西安,北平只留下祖父和父亲两个人看家。祖父怕给小儿子订的亲事将来成不了让父亲利用寒假时间去和女方见面,父亲离开北平到大舅家住了两天,又到大姨家住了三天,由姨父带领他去和女方见面。到高家村外时远远望去山上的石灰窑冒出缕缕浓烟,石灰粉末把周围的山体都变成了白色。进入高家院子姨父喊了一声:“老高,你女婿来了。”听到喊声父亲的岳母和高雅安从屋里迎了出来:“男人们都上山烧石灰去了中午才能回来,快进屋来吧。”进屋以后先放下带来的茶叶糖果等礼物,然后给岳母和高雅安的嫂子行礼。听了父亲对家里情况的介绍岳母问:“你家里现在就剩你和你爹看家,仗还没打起来就着急跑。”“现在日军已经到了北平南边3面包围了北平,等仗打起来他们封锁了铁路你往哪里走,难道投降日本人当汉奸。我爹说你不提前走等将来日本人占了北平故宫博物院还能开出工钱吗,大学还能照常上课吗。没有收入靠什么过日子,所以他让我大哥带上女人和小孩先走,我和他在北平看家。”中午吃饭时高雅安的两个哥哥和父亲都从石灰窑上回来了,岳父听完柳家情况介绍说:“这日本鬼子真要进了北平想不当汉奸就不会有好日子过,提前躲开加点小心还是应该的。你既然来了就住两天,今天下午你们夫妻说说知心话,明天跟我们到石灰窑上去一天吧。”中午吃完饭姨父就回去了,下午舜尧的父母做了第一次感情交流,第二天父亲到高家的石灰窑上干了一天活。第三天早饭后父亲决定回北平但岳父岳母不同意结果住了6天才走,临走时岳父说:“你是我们村里读书最多的人,我看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也挺亲热的,以后学校放假时就来和我闺女见面多住几天吧。”
  从岳父家回北平后父亲多了一项工作每天自己做早饭和晚饭,中午和以前一样在外边随便买点吃,星期天有时候由祖父在家里做饭他到外面去参加地下党组织的一些活动。在学生组织的秘密会议上有人找来了俄文的苏联革命歌曲曲谱,由父亲教大家用俄语演唱。后来组织决定由他和上级派来的交通员定期在东正教堂里接头,把上级指示送进来,北平地下党的情报送出去。焦良宇说教堂里有很多白俄有人负责掩护在这样的地方接头不容易引起特务的怀疑,父亲问:“负责掩护的人是谁?”“不该知道的不要问,具体他是谁我也不知道。”直到解放后回北京换上便衣再进东正教堂时才搞清楚,负责掩护的人是指里面有苏联情报机关负责与中共联系的人。七七事变发生后,学校贴出通知,还没有进行的考试取消,毕业班学生马上到教导处领毕业证书,其他年级学生放假回家,舜尧的姑姑征得组织同意后带着孩子背着手风琴7月11日在西直门乘火车经山西大同去西安。父亲离休后回忆说;领完毕业证书后父亲去参加了学生会组织的支援前线活动,但他总觉得不过瘾就向上级申请要求出城去参加八路军,经领导批准后他和其他十多个人一起准备出城去参加八路军。临行前他向祖父说明了共产党员的真实身份,保证打完鬼子回来结婚,祖父同意小儿子的选择鼓励父亲一定要奋勇杀敌父子挥泪相别。
  父亲走后家里只剩祖父一个人,白天到故宫上班,晚上一开始回家收拾东西,后来闲着无事就到朋友和徒弟家去串门。到窦明德家时祖父问:“你准备以后怎么办,留在北平还是去外地?”“我能到哪去,我从小生在北平城里外地也没有亲戚只能留在北平。”“那我把房子托给你照看,我走后你搬到我家去住也省了你的房租钱行不行?”“柳师傅那当然行了我真要感谢你的好意,你什么时候走?”“我也说不清楚,看这局面咱们中国军队正在向南撤每天传来的都是坏消息,这样吧明天晚上你的就搬到我家去住,把房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8: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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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8年暑假伯父为进一步了解藏区人民生活状况,由他自己从稿费中出资带领5名学生去甘南藏区拉卜楞寺进行社会调查。到寺里与一位活佛见面说明情况之后,对方对他这个汉人能把藏语说得这样好很感兴趣,同意让他们在寺内免费住宿。还找来一位经师给学生上课,由伯父担任翻译和辅导。学习半个月后伯父与5名学生跟随曼巴扎仓学僧上山采药,学习识别各种药材和制药方法,前后在寺内住了20多天。伯父每天早晨起床后就开始翻译活佛赠送的藏文书籍,白天给学生当翻译,课后要与学僧们讨论各种问题以及一些新名词如何翻译问题,晚上继续翻译藏文书籍。伯父告诫学生们不要怕累,今天你们看到的许多东西很可能若干年后再过来就看不到了,我不要求你们把藏语讲得很好或者是一定要信佛,只希望你们从这些课程中能有所收获。临走前曼巴扎仓向伯父赠送医学书籍和部分药材及成药,活佛派人牵来两匹马,一匹给伯父骑另一匹驮运寺院赠送的书籍和药材。回西安后伯父先翻译了藏药书籍,经朋友介绍把药材卖给一家中药店。中药店顾老板认为药材质量很好对藏药也很感兴趣,双方商定从明年起药店资助伯父和学生去拉卜楞寺路费,伯父带药店药工一同前往去买药材和学习藏药知识。1939年暑假出发时由伯父带领的队伍增加到20人,15名学生3名药店职工一名中医师。带上了照相机和送给藏族同胞的茶叶、糖果、西药等礼物,一位学美术的学生还带上了画夹和纸笔。他们在西安租了一辆卡车把他们送到接近藏区没有公路的地方,下车后雇马匹托运货物人跟着步行。这次上课时间增加到20天,返回西安后学生们都感觉收获很大。1940年暑假去学习的学生中增加了医学院自愿参加去学习藏医藏药的学生,五世嘉木样活佛由西藏返回在拉卜楞寺接见伯父和来寺学习的全体汉族学生,并请他们给藏民小学的老师讲课互相交流。到1945年伯父前后8次暑假带学生去拉卜楞寺学习进行社会调查,五世嘉木样和其他活佛向伯父赠送了寺院印刷的1200多册书籍。解放后1952年伯父把这些书籍还有当时在甘南藏区拍的2000多张照片赠送学校图书馆。
  日本鬼子占领山西后由东条英机担任陆军航空本部长(相当于空军司令)时组建的日本陆军木更津航空队进驻运城机场,只要天一晴就来轰炸西安,虽然建新房的很少,但祖父他们修理被炸毁房屋的工作倒是几乎每天都有。为了家里人的安全祖父决定西安城里只留他和伯父两个人,城里租的房子退掉两间让女人和孩子搬到户县农村租房居住。1939年党园东来信说7月份姑姑柳至佳生了个男孩取名党进江,为躲避日本飞机的轰炸她带着两个孩子离开重庆到合川县去当老师。1939年10月梁先生在西安去世,祖父和伯父前往梁家设的灵堂吊唁。1940年伯父家的大姐柳善玫出生在户县农村,1941年姑姑家的二表姐党进嘉在合川出生。1942年大哥柳善飞开始在户县农村上小学,美国陈纳德将军指挥的飞虎队到西安打跑了日本飞机以后他改到西安城里上小学。后来他对舜尧说小时候常和同学一起到碑林去拓字贴,把墨涂在石碑上再把纸贴上去,揭下来拿回家当字贴用。飞虎队到西安以后美国人一辆吉普车上坐一大群人。西安老机场离市区很近飞虎队的飞机经常从市区上空飞过,机头上画个大鲨鱼图案,当地的孩子们都说那是吓唬日本鬼子用的。1943年初党园东从重庆来信说姑姑柳至佳已经带着孩子回到重庆在原来的那所中学任副校长。
  舜尧的父亲出城时还带着几本军事理论书和俄语英语词典,考虑到将来行军打仗不方便路过岳父家附近时特意绕道到他家去了一次,把书交给未婚妻保存自己随身只带了一本军事理论书,他的行动遭到同行的同学嘲笑说小柳要上阵了还没有忘记媳妇。参加八路军后部队分配他到一分区,刚到部队时全营只有他一个学过军事理论的高中生,闻营长说你虽然没有打过仗却能把军事理论说的头头是道,光纸上谈兵不行还需要锻炼。父亲说他虽然没有真正当过兵但是在29军受过军事训练,闻营长说那是国民党军队我们是八路军,父亲说当时自己已经是地下党员,到29军去也是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争取让29军打鬼子。桂教导员说:“现在部队刚扩编急需干部,你是全营文化水平最高的,到训练场上打两枪让我和闻营长看看,枪要打的准你就带着新兵当个排长。”父亲到训练场打了两枪,桂教导员一看18环:“行,小柳你就在新兵5连当2排长吧。”
  新兵连除了葛连长韩副连长和蔡指导员是延安来的老红军,有6名班排长在国民党军队当过兵以外其他人几乎全是附近村里的农民,都没有实际战斗经验。几次战斗下来闻营长和葛连长都认为父亲作为排长是称职的,桂教导员又交给他一项新任务,在战斗间隙给农村来的战士上文化课和政治课,讲解什么是共产主义和马克思主义,讲解军事理论。有一次团里组织文艺会演,父亲对蔡指导员说我代表咱们5连登台保证给连里争光。他在大会上用俄语演唱了一首苏联革命歌曲轰动全团,会后叶政委说:“小柳你真是个人才呀,能不能把歌词翻译过来教大家一起唱?”“没问题,就怕有的地方翻译的不太准确。”“没关系,能翻译过来就比用原文唱好,咱们全团大概也就你一个人会俄语,不翻译过来让战士们怎么唱。”
  1938年9月在一次战斗中父亲第一次负伤,子弹打中左肩膀,送后方医院医生取出子弹后在医院休息15天回到部队。1939年3月蔡指导员在一次战斗中负重伤,上级决定由父亲任指导员,蔡指导员伤好后调到其他部队任职。1940年部队参加百团大战郭团长说小柳你是在大城市长大的,熟悉城市情况,这次战斗你和韩连长带队打头阵,进去以后有什么注意事项你先给大家讲清楚。战斗中父亲和韩连长带领部队首先冲进日军占据的县城火车站,在百团大战中的前几次战斗都很顺利,在第五次战斗中日军炮弹的弹片打中右腿父亲第二次受伤,战士们把他用单架抬下战场送往医院,20天后父亲又返回部队。1941年3月上级决定调父亲到另一个团任教导员,他把课堂开到了新部队。1942年5月因为他曾是北平地下党员上级领导决定调他到平西分区部队任教导员,经组织同意在路过岳父家时住了几天和舜尧的母亲高雅安正式结婚。岳父告诉他高雅安的二哥高鸿生1938年参加八路军现在是平西分区部队的排长,1943年3月姐姐柳善云在姥姥家出生,1944年8月调动工作时向领导请假到岳父家见了一次妻子和女儿。
  到平西分区后他发挥自己熟悉北平西郊的优势多次和秦营长一起带领部队夜袭北平郊区日军据点,解救了部分被日军关押的群众。在夜间战斗中第三次负伤,好在伤不重身体很快就复原了。1944年8月父亲调分区政治部工作,除了日常的部队教育工作以外还负责与城里地下党的联系,带领精干的小分队掩护干部进城出城。1945年日本投降父亲是北平城里人学过英语领导决定让他到军调部在罗瑞卿同志领导下工作,在军调部期间发了一身国民党军服和中校肩章,为进出北平方便经地下党内线帮助还搞了个假军官证。在北平城里曾遇到过一位在搞学生运动时认识的地下党同志,对方见他身穿国民党军服马上就避开了,直到抗美援朝回国后再次相遇才把误会解释清楚。虽然进了城但为了家里人的安全一直不能回家,1946年2月离开军调部前给在保定当教师的表哥写了一封短信请他到北平来告诉家里自己的情况。抗战胜利后柳家从西安迁回北平还住在原来的院子里,舜尧的姑姑和姑父党园东带着三个孩子1946年初回到北平住进故宫东排房,柳至佳到另一所中学任教。党园东回故宫博物院从事文物修理工作,回家探望才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8: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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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部队一个月后父亲和茹团长一起去哈尔滨开会时,特意到一家专卖外语书籍的书店去转了转,店里有位店员是白俄,父亲同他聊了几句在店里选了一本新到的马雅科夫斯基诗集。跟着他的警卫员小罗说:“政委你真行能和外国人聊天。”“我这是为完成茹团长交给我的任务,只可惜钱太少,买了它就没钱买其他东西了。”回部队后在一次干部会结束前父亲先把其中一首诗用俄语念一遍,再翻译过来念一遍,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父亲离休后回忆说自己在团里干部会上做的报告和表演很快就传到了上级耳朵里,以后在师里和纵队开会时都作过同样的报告和表演,回答了到场各级干部的很多问题,自己一下子就誉满全纵队了。
  围攻四平时有个战士缴获了敌人的火焰喷射器,父亲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说明对警卫员说:“小罗你帮我背上它,我到前沿试一试。”“政委你到前沿太危险了。”“什么危险,我打鬼子三次负伤还怕什么危险。”到了前沿阵地3连战士正在围攻敌人据守的几座坚固民房,3连齐连长跑过来汇报情况:“你们掩护我,我冲上去把它给烧掉。”“柳政委这太危险了,给您个钢盔戴上吧。”在3连火力掩护下父亲匍伏前进靠近敌人的阵地,一团火焰喷过去,敌人据守的一座房子燃起大火。向旁边其他敌人阵地又喷了两次,那几座房子全都燃起大火,国民党71军部队停止射击后退了,战士们迅速冲上去占领了敌人的阵地。父亲让各连查一下谁缴获的火焰喷射器记功一次,攻击四平没有成功部队撤下来以后,5连把一个叫陆宝丰的战士送到团部。父亲向他宣布给你记功一次,以后这火焰喷射器就归你使用,你先跟我学习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从下次战斗起摧毁敌人工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后来陆宝丰在辽沈和平津战役中多次用喷火器为部队在进攻战斗中开路,又立了两次功当上排长。
  辽沈战役开始前父亲调到师里任副政委,把他的课堂扩大到了全师各团。消灭了北平周围国民党军队后部队奉命围困北平,父亲到各团轮流为各级干部讲解北平城市情况,城市战斗注意事项,进城后城市纪律与农村的不同之处,注意保护工商业和廉洁奉公等问题。部队到北平郊区以后他给母亲写了一封信,让她作好进城准备,北平一解放就带孩子进城一是为夫妻能见个面,也是让女儿能在北平城里上学。北平和平解放后舜尧的大舅送母亲和姐姐进城,还送来了10斤白面10斤玉米面和几斤荞面。围城期间城里缺少粮食柳家人全家都吃不饱,舜尧大舅送来的粮食解决了家里的困难,母亲和姐姐的到来更让全家人都非常高兴。邻居们见柳家来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农村妇女都感到很奇怪,问祖父你家来的是什么人,祖父回答说是小儿媳和孙女。“你家小儿子不是阵亡了吗?”“要是告诉你们说我儿子是八路军政委国民党能放过我一家人吗。”进城后母亲跟伯母学习用缝纫机做衣服,跟姑姑学裁剪给姐姐换下农村孩子穿的服装变成一个城市小孩儿
  北平和平解放部队仍然住在郊区,安排好部队的工作后父亲坐吉普车进城与家里人见面,到家时已经是下午,12年了一家人见面时除了几个小孩儿都落泪了。父亲讲述了12年的战斗经历和三次受伤情况,祖母和伯父也讲了家里的情况,父亲抱着姐姐亲了又亲,5年没见面了。祖父说:“你既然有车就到故宫东排房去把你姐姐接过来吧。父亲乘车到东排房找到姐姐家,家里只有党园东的母亲一个人在家,大人去上班三个孩子在外边玩儿。见了父亲她也很高兴:“十多年了可把你给盼回来了,先喝杯茶,你姐姐在学校给学生上课,我把孩子们叫回来和你见面,你赶快到学校去找她吧。”“部队住在北平郊区,我是抽时间进城回家来看看,等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您和您好好聊聊,我妈说让我姐晚上在我家吃饭,然后我用车把她送回来。”
  父亲到学校门口时传达室看门人问他:“解放军同志你找谁?”“我找我姐姐柳至佳。”“你是柳老师的弟弟,她大概在后面2楼高二一班教室给学生上课呐。”父亲走到教学楼二层,隔着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姐姐正在给学生上课。舜尧的姑姑看到门口有人仔细一看楞了一下,紧接着眼泪夺框而出跑过来打开教室门:“12年你可回来了,你知道全家人是怎么想你的呀。”一个学生问:“柳老师这是你什么人?”“他是我弟弟,你还是给学生们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柳至平,北平市人是你们柳老师的弟弟,1935年和我姐姐同时入党,1937年参军。现在任师副政委今天是我和姐姐分别12年后第一次见面,影响同学们上课了很对不起。”“没关系,你们都12年没见面了,再说我们也应该让柳老师回家和您好好说说这多年的心里话呀。”学生们纷纷跑到前边来和解放军同志见面:“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战斗故事?”“以后有时间再说吧,现在部队在北平只是暂时停留,很快还要走去南方执行战斗任务。”
  父亲把姐姐接回家,让司机小相和警卫员小冯也进家里来坐坐准备吃饭晚。小相说:“政委,我们吃您家的饭合适吗?”“这难道不该吃吗?你们吃我家的饭是应该的,以后路过你们两个人家乡时我也好去吃你家饭呀。”祖母说:“我和你大嫂已经作好了包饺子的准备,你和你姐到南屋你媳妇住的屋子说会儿话,呆会儿煮好了饺子再叫你们。”父亲想领着姐姐善云到母亲的屋里去可姐姐不干:“你上次见闺女时她才1岁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哪能跟你走,还是跟姑姑走吧。”到南屋坐下后父亲问:“姐你这些年没出事吧?还好,组织从来没有被敌人破坏过,只是在西安一年和当地组织没有联系上,后来到重庆经过八路军办事处和重庆地下党接上关系,回北平后也很快就找到了组织。解放了还用过去的课本吗?新课本还没有,旧课本去掉其中一部分内容不讲。北平解放后党员公开亮相,我在欢迎解放区干部大会上用俄语演唱了俄罗斯民歌和苏联革命歌曲很受欢迎,其实这应当感谢彼什科夫一家。学校师生都说从没想到过柳老师会俄语,我说过去要是让国民党特务知道我会俄语他们肯定要怀疑我是共产党。语文课现在我用1944年在重庆买的俄文版苏联短篇小说集里部分小说做课文讲给学生听,把油印译文发给学生,我先用俄语念一遍原文再讲解译文内容很受学生欢迎。你在北京能住多长时间?现在部队住在国民党军队留下的军营里,很快就要出发去南方,我想把闺女和她妈接到部队住几天走之前再送回来。这个办法不错。彼什科夫一家还在北平吗?抗战胜利后爹到他家去过,彼什科夫1941年死了,他儿子带着全家人1946年移民到加拿大去了。
  吃饭的时候父亲对祖父和祖母说因为部队在北平只能住很短时间想把母亲和姐姐接到部队住几天部队出发前再送回来,家里人都非常赞成。饭后父母带着姐姐善云还有姑姑一起上车,先把姑姑送到家父亲进去和姐夫还有三个孩子见一面然后回城外部队驻地。母亲和姐姐在部队腾出的一间营房里住了12天,部队官兵见到母亲和姐姐都说柳政委你这个人好奇怪,你是部队里的秀才可家属却是个打绑腿的小脚农村妇女。部队出发前父亲用吉普车把她们送回家里。9月份姐姐善云开始在父亲上过的学校里上学,姑姑开始在学校教俄语课,1949年12月舜尧的哥哥柳善军出生。
  1950年初父亲所在部队消灭了白崇禧的桂系部队后进驻广西改任师政委,他从广西部队驻地给北京家里来信说战斗结束部队已经有了固定的驻地可以收到家里来的信以后,母亲给他写信时寄去了她和两个孩子的照片。在广西的不到一年时间里父亲利用业余时间写了不少关于和平时期部队建设和地方建设的文章发表在部队和地方报刊上,受到上级领导表扬。10月份朝鲜战争爆发后总部一位领导想起父亲曾在军调部工作过,会英语和美国军官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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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回北京后把家从城里平房搬到城外部队大院,为了播放他那些唱片还买了一台手摇留声机,从此柳家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从留声机里发出的音乐声。姐姐善云已经上中学了,为了不影响学习平时她仍然住在城里爷爷家,星期六才回部队大院父母家中一直到1961年她考上军医大学。姐姐上中学后学校有和苏联中学生交朋友活动,她也在学校收到的苏联中学生来信中拿了一封。写信的人是苏联古比雪夫市第三中学一个姓科尔波娃的女学生,信中自我介绍说她是共青团员,父亲是铁路工人母亲在市苏维埃工作,家里还有一个比她大5岁的哥哥是苏联红军战士。信封里有一张她的照片,翘鼻子大眼睛梳着两条辫子长的很漂亮。姐姐也在父亲的帮助下给她回了一封信,介绍了自己还有家里的情况,也夹寄了一张照片。以后两个人每月互相通信一次,介绍在学校的学习情况以及双方所居住城市的风光。因为信都是用俄文写的。有时候还要父亲帮忙进行修改。科尔波娃给姐姐寄来了一本介绍古比雪夫城和伏尔加河风光以及水电站工程的画册,姐姐也给她寄去了北京风光画册并把里面的中文翻译成俄文。1960年科尔波娃来信说她考上了马革尼托哥尔斯克钢铁学院,寄来一本介绍该学院的画册。1961年姐姐考上军医大学后也给对方去了一封信把自己的情况告诉科尔波娃,以后中苏关系恶化双方中断了书信来往。
  1957年伯父家的二哥柳善卿到捷克斯洛伐克去留学,哥哥善军开始在大院里的学校上小学,舜尧以后也出生在城外的部队医院里。1958年大炼钢铁父亲对这种风气十分反感但是又不能在外面公开表示反对,姐姐善云从城里回家时跟父亲说学校也在建炼铁炉,父亲听了很奇怪就问你们学校有多大块地方还建炼铁炉。听完善云对学校炼铁炉的描述他连连摇头说这样的炉子哪能炼出合格产品,还特意打开相册让姐姐看自己在苏联沃洛戈达高炉前的照片:“这才是炼铁用的高炉,你们学校的院子也放不下一座高炉,要是你们学生自己砌个小炉子能炼出合格产品还要钢铁公司干什么。”“爸你不要打击我们的积极性。”“不是我打击是你们肯定成不了。”母亲说:“你们不要在家里争论了,上级领导说能成肯定也有它的道理,即使成不了与你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当然学校炼铁最后除了造成很大浪费以外什么有用的产品也没有生产出来,校园里的炉子拆除后善云回家对父亲说:“爸你还真说对了,学校的炉子里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有炼出来。”
  舜尧出生时姐姐上中学,哥哥上小学,母亲一直没有工作舜尧也就没上过幼儿园一直跟母亲在家。姐姐上军医大学后每次寒暑假回来都要教舜尧认字练琴,从打记事起舜尧所熟悉的就是部队大院的环境,整齐的灰色楼房,大门口有卫兵站岗,周围的大人们多数都穿着军装,星期天进城大院里有班车,有时候坐父亲的黑色别克小轿车进城。舜尧跟着大人去了几次伯父家,留给他的印象是胡同里像迷宫一样,几乎完全一样的灰色院墙和房子,每个大门上面都有一个蓝色的门牌写着内几区某胡同几号。大哥告诉他这是解放前定的门牌号,解放后内几区已经分别改成东城区和西城区了。柳家的传统是重视艺术教育,姐姐善云从上小学起就跟着祖父学马头琴,跟姑姑学手风琴。家搬到部队大院以后父亲买了一架波兰进口钢琴,以后三个孩子都在家学钢琴,哥哥姐姐都能弹很多首钢琴曲,只有舜尧受文革影响学的最少。
  1959年父亲由于课讲的好发表论文多工作成绩显著晋升少将军衔,柳家搬到大院的将军楼里,搬家后父亲随中国一个代表团到东欧国家访问买回一台东德产收音电唱两用机,舜尧从小就在留声机播放的古典音乐和进行曲声中学会了音乐欣赏,熟悉了莫斯科河上的黎明和波尔塔瓦河,苏联红军的进行曲。同年伯父家的大姐柳善玫考上军医大学,大哥柳善飞大学毕业分配到一家机床厂工作。1961年二哥柳善卿从捷克斯洛伐克回国分配到西北国防科委某基地,在那里工作到1998年退休才回北京,姐姐善云高中毕业考上军医大学。1963年哥哥善军在大院里的小学毕业进了寄宿制中学,家里平时只有舜尧和父母在家。1964年大姐柳善玫从军医大学毕业分配到哈尔滨一所部队医院工作,这一年父亲还作了一件让大院里邻居们都十分惊讶的事情,拿出多年积蓄在城里买了一个四合院。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有南房四间北房5间,东西房各三间一共15间,当中是一个长条形的院子。买完房后1965年对它进行了一次大修,一间南房改成一半厕所一半厨房,为保证安全父母还拜访了胡同居委会留了家里的电话号码。后来父亲解释说当时买完房因为不常来住就没有进行维修,一直拖到1965年6月才开始进行维修。舜尧上学以后星期天全家偶尔来一次,1968年父亲调往西北边防部队后舜尧和母亲才搬过来住。取消军衔是舜尧儿时记忆中的一件大事,在这之前父母特意带着两个儿子到照相馆照了一张相,取消军衔后他觉得大人们没有了肩章不如以前那样威武,也看不出官大小了。1965年9月舜尧上学后第一位班主任姓韦是个戴眼镜的小个子女老师,她说话有口音个别字的发音与普通话有很大区别让学生们很难听懂。回到家里舜尧问父亲:“我们老师是什么地方人说话那么重口音?”父亲说:“她是广西人,她爱人是咱们大院门诊部的包医生,她在老家结婚前就是小学教师,随军后来北京她还想当小学教师因为口音太重学生听不懂一开始学校不让她给学生上课让她先当勤杂工,她苦练一年普通话以后学校才让她给学生上课,儿子你们就认真听课尽量搞清楚老师的意思。她能从广西农村到北京非常不容易,你们也要体谅她的难处。”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学校停课,哥哥善军一开始在家里闲着没事常带舜尧到他的同学马林奇家跟马爷爷学下围棋。马爷爷中等个秃顶留一小撮白胡子戴像瓶子底一样厚的眼镜,他说自己年轻时曾跟江苏省围棋高手学习过,在这个部队大院里不论与军人还是家属小孩儿下围棋从没输过。马林奇和他父亲弟弟妹妹都戴眼镜,他母亲钟阿姨比他爸还要高又黑又胖,她对马叔叔和自己对孩子讲的老家方言舜尧一句也听不懂,有时候马林奇给解释几句。舜尧回家问父亲钟阿姨是哪里人问什么说话很难听懂?父亲说:“马家是江苏镇江商人,马爷爷说钟家是浙江人两家有生意来往,他下围棋赢了钟阿姨他爸钟家把女儿输给他做媳妇。后来两个人去参加新四军,解放后马家开的店公私合营他离开镇江来北京找马叔叔。”平静的日子时间不长,哥哥的几个同学打来电话让他回学校参加运动,回学校参加红卫兵以后每天都在学校很少回家。舜尧太小还当不了红小兵每天只知道跟着邻居一些比他大的男孩子们到处乱跑。到大院外面地铁工地看挖土机挖修地铁用的深沟,到附近农民的菜地和村里去闲逛。姐姐善云军医大学毕业搞运动没有分配工作回到家里帮母亲做家务,常问舜尧你都在外面干什么了,不许到大院外面乱跑。姐姐在家里住了一个月学校来信让她回去,姐姐走后父亲对舜尧说你的学业不能荒废,学校不上课你就把你哥哥用过的书拿出来学习,不明白的地方问你哥哥和我都行,每天上午在家学习不许出去胡闹。
  自从8月18号毛 第一次在天安门广场接见红卫兵以后父亲改变过去的习惯每个星期天都换便衣坐班车进城,他到伯父家去了几次。文化大革命一开始伯父就受到了冲击,被定为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里通外国的特务,为保住自己多年的研究成果伯父打电话让父亲进城把他的手稿和文件带到大院里保护起来。姑姑柳至佳作为中学校长也是运动的重点批斗对象,因为在苏联留过学,解放前是北平地下党被说成是执行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典型和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8: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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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队大院与学生们串联要去的大专院校距离很远,为接送串联学生大院为他们开了学生专车,早晨从大院到学校,下午再到固定地点把学生们接回来。部队大客车不够用,把汽车连的大卡车也都用上,每天早饭后大院里几条林荫道上停满了大卡车,学生们由部队军人带领列队上车。有些外地学生上车时还举着写有学校名和红卫兵组织名称的红旗,汽车开动时竖立在车厢前面的红旗在秋日的阳光下随风飘动。舜尧和邻居几个爱凑热闹的孩子几乎每天早晨吃完早饭后都要到大院门口去看学生上车和部队军车列队开出大院。有一个比舜尧大的孩子说:“要是开出大门时有人给他们奏进行曲那该多威武呀。”舜尧说:“那你就拿个留声机来给他们放音乐吧。”有几次汽车开出大院时学生们在车上齐声高唱大海航行靠舵手,祝福毛 万寿无疆,红卫兵战歌等革命歌曲,车上还有军人跟随,张玄林说每逢有院里大人跟车的日子都是毛 要在天安门前接见红卫兵。舜尧年龄小搞不清毛 接见红卫兵是怎么回事,回家问哥哥善军,他说:“毛 接见红卫兵小将一开始是毛 和林副统帅还有其他中央领导人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红卫兵小将从天安门前走过接受毛 的检阅。后来也有几次是红卫兵排列在街道两边,毛 乘吉普车从当中经过检阅红卫兵,还有一次是红卫兵乘驻京部队6000辆大卡车从天安门前通过接受毛 和林副统帅的检阅。”“哥那你参加过几次?”“参加过两次,一次是在天安门广场,一次是在路边维持秩序。从广场往天安门城楼上看因为离的太远其实看不清上面的人,在下面看的更清楚。有的外地人不集中精力往汽车来的方向看,东张西望结果毛 乘的吉普车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过去了,没看清毛 什么样让他们后悔的不得了。”“哥你不错呀,见了两次毛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毛 ?”“等你长大以后吧。”
  运动的影响很快也波及到部队院校,大院里成立了两派组织,他们的头目都到柳家来找父亲谈过争取让父亲参加他们的组织,父亲表态不参加任何一派。母亲问他为什么不参加这些组织,父亲说:“一个当兵的敢不服从命令,把上级给关起来,他背后一定有后台有给他撑腰的人。你哪一派也不能得罪,不然以后肯定会有人来找你算帐。他们让我揭发老红军老柯你说我能揭发吗?我在他领导下工作,揭发他等于往我自己脸上抹黑。再说你现在揭发老柯以后要是他平反恢复工作了,当初揭发他的人还能有好下场吗。”
  出去串联过程中善军每到一个地方都给家里来一封信,11月初他和其他5个中学生在南方周游一圈后回来了,母亲问:“你们几个出去一趟除了瘦了几斤晒黑了点儿还有什么收获?”“收获太大了,交流革命经验与当地走资派进行斗争,太过瘾了。”“没动手打人吧?”“没有,您没看红卫兵小报上有一句话叫:黄浦舌战曹荻秋(当时任上海市长),我们就参加了这次活动,舌战是以理服人当然不会动手打人吗,要不是天冷了我们带的衣服太少真想在外地多呆些日子。”“那我和你爸爸就更不放心了,你爸出差前已经给你布置好任务了,毛选4卷通读一遍,列宁选集读一遍,还有为练习俄语让你读你爸从苏联带回来的小说,读哪本你自己选,书都放到你屋里书架上了。等他从外地出差回来要检查你的学习情况。”“妈我爸让我读的书太多了,什么时候才能读完。”“你爸说了都读完了才能去学校,学校虽然不上课但你们兄弟二人都不能荒废学业,还有每天练习半个小时以上钢琴。”
  一个精力旺盛的中学生在家里是关不住的,不让出去善军就晚上到串联学生住的地方去和他们聊天,很快他就又和大院里的其他中学生一起又跑到外面去了不过没有去学校,而是去参加了不少大型集会。听了陈毅、叶剑英、聂荣臻、徐向前4位军委副 在工人体育场的讲话,参加了批斗彭真罗瑞卿等黑帮份子大会。父亲下班回到家里听完善军对大会情况的描述说:“这样的活动你以后少参加,不要给家里找麻烦。”善军说:“咱们家有您和罗总长解放前合影的照片,我知道老首长成了现在的样子您心里很难过。”母亲说:“那上面还有王光美呐,幸亏你爸爸在罗瑞卿领导下时间短,要不然咱们家早完了,以后不许再提这些事更不许到外面讲。”“明白啦。”年底大院里有几个中学生被公安局作为联动分子抓起来了,在监狱里关了几个月1967年3月底释放回家。母亲说:“要不是你爸爸让你在家里好好读书肯定也会和他们一样下场,以后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文化大革命运动开始后地方各种群众组织不计其数,很多规模较大的组织都出版了自己的小报,各类揭发批判材料和首长讲话等数量也非常多。善军进城时经常带一些回来,每次父亲都看的很仔细,有时候父亲进城也带回一些这类东西。母亲问:“你看这些东西干什么?”父亲回答说:“不看这些材料你怎么能知道地方上的情况,这些文章有的写的有点意思,有的几乎是满篇胡言乱语,看完了你才能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你像这张小报把铁人王进喜说成是一个大坏蛋大流氓干尽了坏事,真要是这样他还能成为英雄吗?还有这几张,说某上将道德败坏腐化堕落还附有不少照片,这样的人毛 能授他上将军衔。说一位老红军在授少将军衔后说要是授大校军衔就把肩章绑在狗尾巴上打着狗去北京,老红军受党教育多年,出生入死从战斗中打出了新中国难道觉悟就这样低,很明显这都是谣言。”受父亲影响在舜尧印象中从不看解放军报的母亲也开始看报,还看了不少传单和小报,邻居阿姨来串门时也不再只谈家务,议论起了各地运动情况和社会动态,运动中发生的各种奇闻怪事。为了解运动情况父亲到各大学去看大字报,还特意到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今天社会科学院)去了几次。邻居梁主任问:“柳主任,你到大学都看些什么东西?”“到大学看大字报是为了解运动情况。”“那你到哲学社会科学部去了解什么东西?”“那是中央文革一部分人原来工作的地方,不去看看那里的大字报怎么能搞清楚为什么会有文化大革命,这些人思想深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母亲问:“你去看大字报会不会有危险?”“哪儿会有什么危险,你只要不说话不表态,学生们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就不会有危险。有些地方学生闹的是太过头了,要解决问题只能由中央出面来做工作。”
  1967年学校停课,部队院校也没有上课,但舜尧和哥哥在父亲的督促下每天都在家里学习。春天打砸抢风潮过去后父亲同意善军和院子里的其他中学生一起出去,他到城里参加了老红卫兵合唱团在乐队里拉手风琴。5.13事件发生时他和大院里其他三个中学生也在三座门礼堂,当天晚上父亲听完善军对事件的描述出人意料的没有生气,反倒对母亲说:“今天发生的事情证明我没有参加任何一派是正确的。”夏天武汉百万雄师事件发生后,谢富治和王力等人回到北京时驻京部队各大单位都派人乘车上街游行表示支持,北京街头出现了空前绝后的军人大游行场面。父亲没有参加这次活动,晚上回到家里哥哥善军问:“爸,今天咱们大院不少叔叔阿姨都去游行了,您为什么没去?”“我去干什么,这是人为制造部队内部的对立。”没过多长时间王立、关锋被捕,父亲在一次晚上饭后闲聊时对母亲说:“他们那些人上街游行现在一想真让人觉得好笑,刚把英雄迎回来他就进了监狱,你说他是英雄还是个罪犯。”母亲说这样的话可不能在外面讲要惹大麻烦的。
  1967年北京中学生里出现了4.3和4.4两派,有一次父亲听邻居家比善军大一年的臧兴华来串门找善军时提到4.3和4.4两派的问题就问4.3和4.4有什么区别你是哪一派。臧兴华说:“4.3派里出身不好的多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楼主tupolev 时间:2013-04-19 08: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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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部队大院搬到胡同里开始阶段舜尧很不习惯,城里车多从早到晚都能听见汽车喇叭声,没有过去住在城外安静,也不像过去走出部队大院就能看到农民的菜地和广阔的田野,胡同里到处都是千篇一律的灰色平房和夹杂在其中的少量楼房。过去在部队大院里各种服务设施都有,舜尧年龄小很少到外面去,就是出去也有父亲的专车和大院的班车,他几乎没有坐过公共汽车。搬到城里父亲去外地工作家里也就没有小轿车可乘了,也没有了电话(半年后部队又给装了电话),虽然离胡同口不远处有一个出租汽车服务站,但舜尧觉得服务站那种车身很短黑颜色奥斯丁(今天迷你车生产企业前身)出租车和部队大院里父亲出门乘的灰色红旗还有蓝色伏尔加相比差的太远了。
  转学后新学校和过去学校的楼房不一样,是一个有前后好几层院子的四合院。和大院里的学校一样受运动影响停课一年多学校要赶教学进度,父亲让舜尧在家补课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很多东西他都学过,不用老师讲作业也会做很快就成了班里的好学生,当上了学习委员,不过也有的同学不服气叫他淘气委员。1968年放暑假时舜尧第一次和同学一起在邻居段辛达大哥带领下去阜成门登上了高大的城门楼,还由他掏钱请几个好朋友一起乘公共汽车到西直门和德胜门,进入城门楼里面沿着木制的楼梯一层层走上去,在两个城门楼里面各转了一圈。回家以后母亲听说他出钱请其他孩子出去玩儿很不高兴:“你尽交些酒肉朋友,是不是因为能占你便宜才和你一起到处乱跑?”“不是的没花多少钱,5个人车票往返1毛4分花了7毛钱,奶油冰棍5根2毛5分钱一共9毛5分钱,两次一共花了一块九,没有段大哥带领我自己哪能找到西直门和德胜门。”“你可不能学你哥小时候欺负我是小脚追不上他到处乱跑,你姐小时候就比他老实多了。”“姐姐是女孩儿当然老实了,妈您当年为什么裹脚?”“你姥姥家是山区农村思想保守所以才给女孩子裹脚,比我年龄小的就没有裹脚的。你爸爸从没说我裹过脚不好看,过去我也是尽量少出门怕让人看见笑话,现在我想开了不怕人看了,我也要展小脚女人的风采给别人看。”“妈我可不信小脚老太太有什么风采,我大妈怎么不是小脚?”“不许胡说,你妈不是老太太,你大妈是蒙古人家住额尔德尼召旁边当然没有裹过脚了,我和她还有你姑姑最大的区别就是没穿过旗袍和连衣裙。”“你怎么说她家住额尔德尼召旁边,她家到底住在哪里?”“她家是游牧的牧民没有固定的地方,后来外蒙独立她和家人失去联系。解放后她在外蒙报纸刊登寻亲启示,她的父母早没了,一个姐姐在乌里雅苏台,一个弟弟在达尔汗,1955年他们全家到外蒙探亲一次,没想到现在成了你大伯里通外国的罪证,挨批斗现在又下放劳动。”“那外蒙是怎么回事?”“可惜你爷爷没了,他活着的时候常说乔巴山苏赫巴特是卖国贼分裂中国,你还太小不懂这些事,等你长大了让你大伯给你讲吧,过几天你姐就回来探亲了,到时候让她带你出去玩儿吧。”“您说我大妈是蒙古人我怎么没听她说过蒙古语?”“跟你说你懂吗?下次去你大伯家你看看他柜子里的蒙文书就知道了,他们家你大哥二哥和你大姐都会蒙语,你还太小不明白这些事,等你再长大些就明白了。”
  8月份善云从部队医院回来探亲顺便和母亲说说自己准备结婚的事,回家后每天姐姐都在钢琴上练习两个小时以上,还问舜尧现在练不练琴了。母亲让她带着舜尧去公园转转,到故宫去的时候早晨先进故宫让舜尧在里面开了一回眼界,中午在里面买点吃的东西继续游览下午出来后再顺便到姑姑家去看看。舜尧是第一次到东排房去见姑姑家的人,表哥仍和父母住在一起,他是一家报社印刷厂的技术员,表嫂在故宫上班。舜尧看她家住的地方西面是高高的故宫围墙,东边窗户外面是筒子河觉得这里位置不错,但是看姑姑家里三间房都摆着床东西放的满满的就问姑父:“你们家东西怎么这么多?”“我们家哪能和你家相比,你爸爸是将军过去住将军楼,现在也有自己的一个院子。当初你爸要买平房的时候找我商量过,我请朋友帮忙买了现在你们住的房子,我到你家去的时候你们的邻居那些将校们对你爸的决定非常不理解,当着我这个客人的面嘲笑你爸的决定。谁能想到这才几年呀,刚过去4年大院里的人已经开始调离北京,其他人都是全家一起走,你家要是没有你爸买的平房现在你们也都到边防部队去了,这院子好比是你家的一个根据地,你要帮你妈好好守着它将来全家人还会有团聚的时候明白吗小子。”
  姐姐帮着姑姑做饭时问:“您现在课多吗?”“没有课,学校要清理阶级队伍又要我交代历史问题,我说我没有历史问题,文化课现在都没有上。作为老师是轻松了,可把学生都耽误了。”晚饭后姑姑对善云说:“你大表姐两口子都在贵阳我到他们那里去了一次,单位给了他们两间平房,面积虽然不大也还能住的下。你二表姐两口子都是中学教师,学校现在没有房子孩子都100天了还住在单身宿舍里,你家那么都空房子回家和你妈说说能不能让你二姐一家三口在你家借住一段时间。”“我回去和我妈说一声,我想应该没问题。”善云休完探亲假回部队以后二表姐党进嘉姐夫咸俊林带着不到4个月的女儿咸春玉一家三口搬过来了,母亲让他们住在东屋。
  二表姐的家具不多,只有新买的一个大床一个小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两个箱子和一个书架,书倒是挺多。刚搬过来两个人忙着收拾东西小女孩春玉就交给母亲照看了,舜尧看着躺在母亲床上的小女孩觉得她十分好玩儿,不过这小家伙也挺烦人,母亲让他给春玉喂水,喂牛奶,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逗她玩儿:“以后舅舅不能白叫,得先干活受点累才行。”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开学后二表姐两口子白天去上班,春玉由母亲照看。开学后舜尧上四年级班主任换成一位中等身材名叫靳隆庆的戴眼镜年轻女老师,这也是舜尧第一次记住了老师的名字。靳老师在她上的第一堂课开始前先作了一个自我介绍,她说:“上学期教你们班的袁老师已经教了30年课,我当教师才6年,我家是郊区农村的和袁老师还有你们大家在城里长大不一样,说话和北京城里有一些区别,如果你们有听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下课后在问我。至于我的名字吗你们也许觉得有点怪,因为我家那个地方曾经叫隆庆父母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第一天放学后回家路上舜尧问同路的几个同学:“你们觉得这位靳老师和袁老师说话有什么区别?”“袁老师讲课没有口音,她讲课听起来有口音。”
  10月份父亲从外地回北京参加一个解决地方问题的重要会议,参加会议的其他人都住在京西宾馆,父亲和警卫员小席每天由部队派车接送住在家里,母亲让小席住在西屋给善军留的房间里。尽管每天回来都很晚父亲还是详细检查了舜尧的作业,又问他老师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班里有多少名同学等问的十分详细,还抽出时间和二表姐夫妻长谈了一次。父亲把春玉抱起来仔细看了看亲了亲:“可惜呀这孩子还不会叫我,明年再回来应该能叫爷爷了。”母亲问会议内容是什么,父亲说:“主要是解决地方上的问题,他是政委必须参加。地方上的事情很多都牵扯到历史问题,文化大革命一闹把很多几十年上百年前的旧账都翻出来了,短时间内很难解决。有的问题甚至可以上溯到唐朝,1000多年的历史恩怨不像内地有问题好解决。会议时间太紧还规定在北京不许串门,不许透露会议内容所以亲戚朋友家都不能去。离开北京现在想想也有好处,我刚离开北京就出了杨、余、傅事件,如果还在北京就要在大会上表态,说老首长是个大坏蛋实在太难,不表态又不可能,到边防部队就避开了这件麻烦事。”母亲和父亲说了姐姐的婚事,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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