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与现实

楼主:江天晓3 时间:2013-06-30 10:33:08 点击:48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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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分
  一
  焦灼着,焦灼着。五月的风来了,高考的钟声清晰了。
  一切都像吃了兴奋剂似的,炯炯然张开了眼。树新绿起来了,天燥热起来了,心田的花苞蓬起来了。
  功课满满的从老师嘴里蹦出来,密密地,急急地。课桌上,桌洞里,瞧去,一大摞一大摞满是的。坐着,歪着,惆怅几句,牢骚一会儿。背一首唐诗,算几道题。时光静静的,空气沉沉的。
  英语,数学,语文,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拿来了赶趟。字母的像天书,数字的像密码,汉字的像咒语。油墨里带着汗味,闭了眼,括号里仿佛已经满是答案,结果,诗句。教室里的蝇子嗡嗡地吵着,尖嘴的蚊子藏来藏去。参考书遍地是:名家指津,专家解读,语法大全。杂乱在课本里,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的。
  “宝剑锋从磨砺出”,不错的像父亲的手鞭笞着你。空气里带着些风油精的醉人的气息。混着汗臭味还有各种饭的香,都在紧紧张张的教室里酝酿。学生将坐垫安放在书山题海中,困神来袭了,有所顾忌的做起小梦,梦到美好的未来,与头顶上的风扇应和着。黑板一角的倒计时,这个时候也整天在虎视眈眈地威风着。
  考试是最寻常的,一考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比武,像磨刀,像试剑,轰炸机一样笼罩着,人人脸上都挂着淡淡的伤痕。老师们却不在乎的很,教务主任更严的逼你的心。傍晚时候,上灯了,一道道洁白的光烘托出一片紧张而躁动的夜。早起来,操场上,拿着书本呱呱读着的人,还有边跑边念的学生,甩着胳膊,晃动着脑袋,他们的希望,真真切切的在读书声里现实着。
  树上的叶子愈来愈绿了,空中的鸟儿也多了。城里乡下,家家户户,凡是有高考生的人家,他们也心急似的,一个个都期待着。准备准备鱼肉片,物色物色营养餐。都在为高考忙碌去。“一生之计在于高”;已经开始,回不了头,只有拼命地一搏。
  高考像指挥棒,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它伫立着。
  高考像独木桥,颤微微的,挤着,叫着。
  高考像一架天平,有钢一般的严正和公平,它领着少年成长着。
  二
  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的。教室里一片安静,除却偶尔的咳嗽声外便是哗哗的书页声,悉悉索索的衣服声,再就是笔尖与桌面的碰触声。荀路已经坐在这里快两个小时了,期间虽有五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但每个人都像着了魔似的依恋着板凳舍不得离开半步。他像一个算命的先生,对着试卷上的题目仔细的打量,想要从那些天书一样的文字里看出玄机来。这雨是多么欢快自在,它们吸引着他的神经。当对着题目没有一点眉目时,他懊恼的把手伸出窗外试图从那丝丝凉意里汲取些解题的灵感。灵感是说妄者得白梦,就如他一样,看着前排的同学奋笔疾书他心里好不幽怨。尤其是他那几个死党竟也煞有介事的埋头在那里写啊算啊,荀路鄙夷的白了他们一眼。
  灵感是没有的。各种凭空出来的想象借着雨的轻缓浸透了他的整个心。黑板一角的红色倒计时醒目着,像吃了激素一样在荀路眼前急速地消减。30天,29天,28天……每瞅它一眼感觉世界末日要来临。这未免太夸张了。从这快速消减的数字中荀路似乎预感到什么:某种东西就要结束了。它枯燥乏味,紧紧地束缚着他,捆绑着他。他却没有力气反抗更没有力气挣脱。是的,它就要结束了,在一场没有硝烟的激烈的惨烈的斗争中永远的结束了。迎接他的将是一种崭新的有意义的生活。新的,有意义,充满了朝气与活力,这是多么让他激动欢喜的。每想到此,荀路浑身充满了力量。因为想到未来生活的美好,他的由于长时间坐在那里读书做题而产生的重重的疲乏和劳累的眼睛也瞬间更加清澈明亮了。至于眼前的种种不顺意甚至不满不平,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懊恼的,更没必要为其牢骚抱怨了。他甚至觉得这些不顺意也是可爱的。他知道他的一颗被高考禁锢已久的心的确看到了明天生活的自由,的确尝到了那种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甘甜。
  然而不得不说他是沉醉在幻想里了。用幻想来的舒适麻痹了现有的困苦。还不得不说,在他过着这如牢笼般的生活几近死亡时,他的确需要这样,需要用幻想来预支未来的可能实现也可能不会实现的生活。因为唯有这样他才可以相对安静地长时间的坐在热板凳上,对着书山题海无情地折磨着他的脑神经。荀路是不能老幻想的,当他从幻想里逃出来时,他猛然地发现他犯了错误。这倒不是因为他认识到自己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他因幻想而浪费掉的宝贵时间。荀路赶紧的坐直了身子向四周望去,同学们依旧镇定的坐在那里写啊算啊。他觉得很羞愧,而且自责起来。若想实现那幻想,唯有抓住现有的每一分每一秒。虽然他的嘴角还浮现着刚才幻化出来的微笑,但他立即低下头钻进茫茫的题海里受着不得不受的折磨去了。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看到教室后门的窗玻璃的一角正向他射来一道寒栗的严光。
  其实不止在荀路心里,在每一个高考生的心里是不会不念叨着数落着还有几天要高考,还有几天就是决定命运的时刻的。然而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每个人并没有显出庄重威严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反而是不可多得的欢声笑语。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装作出来的放松,不过在荀路那里是真的放松,他一如平时那般平静,淡然。虽然他也会为考场上的某个小失误反思一下,但随即就忘得没影了。当从考场上走下来,他竟嘲笑起自己来。十几年的寒窗苦功三千多个日夜辛勤磨砺出来的钢剑,未曾想还未用那剑光照亮整个考场,随着一声急切的口号声一切就结束了。荀路心里有点小失落,不过他并没有叹息,他知道这不过是一场小小的考验。也许在有的人眼里连考验也算不上。然而它也的的确确影响着一个人的一生,改变着一个人的命运。荀路无从知道它是如何改变的。想到这,他又无名的惆怅落寞起来。
  高中生活终于结束了。回忆是来不及的,感伤也是那么的虚伪。五味瓶不知积攒了多少个,幸运星不知折叠了多几许。那个重情重义,忧郁愁苦的高中时代;那个曾经为迟到而罚站跑圈的高中时代;那个为考试背书做作业而忙的焦头烂额的高中时代;那个为开家长会而抑郁寡欢,为恋爱而悲喜不堪的高中时代;那个为大学弯腰屈膝的高中时代随着这一声长长的哨音永远的一去不复返了。荀路并没有如他幻想的那样,当这一切结束时他是多么的激动喜悦,他将要在广阔的操场上无拘无束的飞奔。期待成绩是以后忧心的事,而眼下却是让荀路难以割舍的友谊。单纯地而又志同,肝胆相照而又我行我素。然而,随着一切结束的怕是真的一切都要结束了。同学们都在忙碌着。一摞摞的书,一沓沓的试卷,大捆小捆,大包小包。这下可忙坏了收破烂的两口子。男的慌着过称,女的忙着算斤两付钱。不消一会便真成一座书山了。该扔的扔,该丢的丢,该卖的卖。有什么可以留下的,或许就是记忆里那几抹忙忙碌碌的影子,呆呆傻傻的笑脸了。荀路看着他们,他也整理着旧物,唯有几本写满笔记的本子虽翻烂了,但他终是未能狠下心来把它们丢弃在那堆小山似的书堆里。
  六月的骄阳愈发厉害,它无情的炙烤着大地。同学们陆陆续续的从教室里走出去,从宿舍里走出去,从悬挂着“知识改变命运”四个红色大字的校门里走出去。荀路知道这不是一个忧伤感怀的季节,他也不想这样。教室里空荡荡的,被打扫的如水洗了一样。干干净净的地面,整整齐齐的书桌。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已经擦去,但可模糊出它的印记:距离高考1天。这几个字在明晃晃的日光的照耀下愈发清晰可辨。偶有几个好事的学生向教室里边看过来,他们只是望望,就如荀路隔着窗子望校园路上的白杨树一样。荀路觉得那一排排白杨树很亲切,他曾无数次的在它们点击此处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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