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化老了吗?(一)上世纪回顾

楼主:朱亚光2013 时间:2017-09-13 18:48:47 点击:131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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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二十世纪尾声时,曾经回想世纪初年,几大科学理论不声不吭打开了人类窥探世界和自身的新窗口,那时谁能想得到以后的变化呢?当十九世纪中叶,同时出现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和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时,科学、进化论如太阳上升,几乎无坚不摧。“超人”尼采叫喊“上帝死了!”曾几何时,对资本、技术、市场、劳动力(总之是利润)的追求大潮弥漫全世界。一个东印度公司吞下了印度次大陆,一个英国代表团来中国探路,认为大炮加军舰就可以毫不费力吞下自命不凡且不可一世的天朝大国。世上一切仿佛都照科学的预见进行。但是科学本身走向何方?就只会供资本利用,杀人,吃人,然后毁掉人类吗?
  二十世纪初出现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普朗克的量子论,对世界的认识不受牛顿管辖了。又出现了索绪尔的语言学、弗洛伊德的心理学,对人类自身的认识也变化了。人类学调查了世界上的偏僻角落的人并有新解说。现在是要从只追求新的转向,且注意解说旧的了。懂得了才有用,不懂就无用,再多也白搭,自己反会成为俘虏。尤其是要懂得人,征服者和被征服者都需要懂得对方。两次世界大战以后,地球显得非常狭小了。十九世纪的疯狂追寻此时要指向天上了。地上的浪潮仍在汹涌,但已经是后起的向前追赶。原来十九世纪的前锋浪头,在思想上要停下来检索自己了。追赶的人还在和十九世纪竞走,被迫的人已觉得二十世纪到了尽头。上天也无路可走,只有原地踏步疯狂跳舞了。然而科学是冷酷的,不声不响的,孤独的,本身就是哲学的。研究的对象是“形而下”,研究本身却是“形而上”,科学不得不由向外转向内而“反思”。
  古希腊哲人喊出“认识你自己”,但是两千多年来人类认识自己远远没有认识外界多。科学、哲学、宗教、艺术无不如此。有人苦思冥想,被称为“神秘主义”。这在个人可能有所得,而人作为一个类,不能靠冥想认识自己。由索绪尔开始的发现是,人区别于动物在思想,而思想的活动不离语言。语言的声音符号用上文字符号就可以保存而流传,打破空间和时间限制。遗传信息不专靠内在基因而有外在符号,这是动物做不到的。语言发展了人,又限制了人。人只能用语言思考。要懂得人必须懂得语言。不是只作为外在形式的语音语法结构的测算,而要深入内层。语言和思想同样是有语音学的(phonetic·euic)和音位学的(Phonetic·emic)两条研究路线,一个只管客观存在,可以建构符号系统,没有条件限制。一个探索有限范围内的本身内在建构,有条件限制。
  由弗洛伊德开始的心理学发现了人的潜在意识,将对人的考察引向人自己意识不到的深层。这样语言学和心理学(甚至包括生理医学),从人的内在思想意识的探索,使人们对于行为如何接受自觉的和不自觉的内在的和外在的指导,形象和语言如何由外而内又由内外,出自内心又影响内心,模模糊糊认出了一条道路——即行为学说。
  社会集团的共同心理同样指导行为,可以由行动追溯,但不等于个人心理的总和。个人心理中有很大成分受社会心理制约,两者密切相关。这一条由外而内的认识人自身的道路,在二十世纪不过是开端,到二十一世纪将历经坎坷而进步。人是不愿意认识自己的,尤其不愿意别人认识自己。人必须穿衣,必须有所遮掩。揭底绝不是容易的事,在揭者和被揭者双方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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