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盛世之下小人物的爱恨离合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4:59:57 点击:4035 回复: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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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 篇 现 实 主 义 小 说 《流 年》 连 载

  本小说已完稿,共40回,约78万字,初步计划在一个月左右连载完毕。敬请各位前辈、大神、读者朋友们多提修改意见和建议。更期待能有编辑、出版人等联系出版事宜。因不知道天涯允不允许留联系方式,暂留个QQ邮箱:478313014@qq.com。如有违规,请版主将邮箱删除屏蔽,多谢了!

  主题简介:
  这是两个关于“未曾懂你”的爱情悲剧。两对同学,一对是痴情男爱上高冷女,历经坎坷、凄美悲情;而另一对,女强人摊上风流才子,事业有成却相爱相杀。这一切,是性格问题?还是世道沧桑?又或是流年不利?本小说通过讲述几个80后十年间的人生经历,从求学、恋爱、打工,到成家、创业,以及最后4大主角三个家族一连串的巨变,全景式展示了当今中国的城乡万象,直面盛世之下普通小人物的爱恨离合、命运沉浮。是一部现代版的《红楼梦》、一部关于80后们《平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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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5:01:49
  十大看点:
  1、反转对比:两对爱情故事的纵向反转、横向对比。
  2、三座大山:直面当今中国医疗、教育、住房三大问题。
  3、伏笔千里:整部小说中有多处伏笔、暗示、谶语,其中对整体结局作出全面暗示、预兆的,是第2回的“字谜”、“奖品”。
  4、屡事三番:一些特定的物品、特定的日期、特定的事件,在不同的境况下先后出现三次,形成强烈对比、呼应(如文静的裙子、董一鸣的梦想板、元旦凌晨、春分、三场婚礼、三次募捐等等)。
  5、顾名思义:几乎所有的人名、地名都是有其含义的。比如:董一鸣——一鸣惊人;曾许美——曾经许下美好;泤水——温柔似水、流年似水;茶源——查冤;文静、曾许美、董一鸣、林吉昂——未曾懂你;钱小刚、释可儿、聂经传、袁丽丽——前世孽缘。
  6、原创歌词:写了三次集中唱歌,共有9首原创歌词。
  7、拐点暗线:影响4大主角三个家族命运沉浮的,有明暗虚实两套线索。各人性格、宏观经济等原因都是明线,同时也是表面的“虚”线,真正成为拐点、引爆骤变的“实”线“暗”线,隐藏在第31回董一鸣两兄弟的一句对话中:“牟书记因牵扯到一个老领导的案子,被双规了”。
  8、闲笔不闲:每回里都有穿插一两件新闻报道或所见所闻,作用有三:(1)管中窥豹,反映社会万象,尤其是医疗、教育、住房三个方面;(2)新闻事件与主角、配角等人物的遭遇、结局相同或相似,起到吹风、预告作用;(3)新闻事件与主角、配角等人物的遭遇、结局完全相反,起到对比作用。
  9、自带批注:正文中一些关键处有“路人甲”作的注解、点评,以便读者朋友更好地理解作者的用意。
  10、人物总榜:最后一回有对全书24个人物(4大主角+20个配角)性格命运做出归纳总结的《人物总榜》。
  • 别后书辞儇: 举报  2017-10-24 19:52:02  评论

    你好楼主!男友坚决提分手我很难过,闺蜜给我介绍了这位算命大师,先生解析了我俩的感情,还教我做一些事情,没想到他终于现身了,现在我们已复合,和和美美。他徽xin:2颜就6乐6都林1逐我4境心1里0名毕6的4的每9思(不要写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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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5: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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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回 16岁的秋天:惊人男崭露文学社,文静女情误万人迷
  第2回 16岁的冬天:水库郊游同学猜谜,演讲比赛老师颁奖
  第3回 17岁的春天:曾师姐笑纳邹“诗”弟,林哥哥重逢林妹妹
  第4回 17岁的夏天:林吉昂泪洒办公室,贝老师尝鲜商品房
  第5回 17岁的秋天:身兼六职同桌生隙,主持晚会搭档牵手
  第6回 17岁的冬天:社会实践售卖彩票,大年三十徒步通宵
  第7回 18岁的春天:因吃醋曾许美断发,甘蒙冤林吉昂苦读
  第8回 18岁的夏天:弄巧成拙女神生气,半真半假兄弟打架
  第9回 18岁的秋天:林吉昂偷吻曾许美,武花香心疼刘老大
  第10回 18岁的冬天:惊人一鸣血书明志,慷慨吉昂勤工俭学
  第11回 19岁的春天:同学仨逃票游京城,哥们俩竞聘二选一
  第12回 19岁的夏天:冷美人摊牌列条件,苦吉昂伤别喝闷酒
  第13回 19岁的秋天:粗心鬼送伞遭退回,愣小伙护客立奇功
  第14回 19岁的冬天:龙盘凤逸诗文相左,情深缘浅林曾吻别
  第15回 20岁的春天:难兄弟无畏赴雾都,困姐妹失望离“伤”城
  第16回 20岁的夏天:林主任接人又迟到,叶山青受托带徒弟
  第17回 20岁的秋天:穷状元高中京师大,病才子确诊脊柱炎
  第18回 20岁的冬天:因奔丧鸳侣定终身,施家暴爱人痛分手
  第19回 21岁的春天:天壤之别情敌游山,志同道合兄弟办报
  第20回 21岁的夏天:于恐怖中林曾完婚,在误会下诗文离心
  第21回 21岁的秋天:将心比心一鸣募捐,捡漏救美刁茂起心
  第22回 21岁的冬天:无意插柳偶识格格,有心栽花强扭文子
  第23回 22岁的春天:董事长闪婚狮子洋,众亲友同游牛郎山
  第24回 22岁的夏天:迷心窍主任竟出轨,心不忍阿豪再募捐
  第25回 22岁的秋天:乖乖文子草草成婚,好好先生处处寒心
  第26回 22岁的冬天:被撤职夫妻常吵架,因借钱闺蜜几误会
  第27回 23岁的春天:只因过年游山玩水,不料打架一拍两散
  第28回 23岁的夏天:曾总卖房挪腾套现,文子融资扩大连锁
  第29回 23岁的秋天:祸首“最”魁卷款潜逃,无辜香魂客死边疆
  第30回 23岁的冬天:如日中天重返山城,物极即反内忧外患
  第31回 24岁的春天:林业局赶走大工厂,过路费牵出婚外情
  第32回 24岁的夏天:先生不才一针夺命,太太受累倾家荡产
  第33回 24岁的秋天:曾和美绝望吞农药,胡大芳创业遇蛇心
  第34回 24岁的冬天:锒铛入狱一鸣哑巴,胎死腹中琳琳自尽
  第35回 25岁的春天:讨工钱文凯被治“病”,吃火锅曾总烫瞎眼
  第36回 25岁的夏天:刚正诗豪成仁取义,贤淑文子含垢忍辱
  第37回 25岁的秋天:胡大芳心碎分骨肉,梁永恒魔障炸医院
  第38回 25岁的冬天:董事长救人舜帝城,林主任裸尸菜市场
  第39回 26岁的春天:忆元旦文子哭真情,悟春分曾总了尘缘
  第40回 26岁的夏天:完冥婚一鸣寻盛世,添总榜佳人悼流年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5:07:34
  第1回
  16岁的秋天:惊人男崭露文学社,文静女情误万人迷

  诗曰:
  生逢盛世志无边,
  怎奈宵民梦亦难。
  爱恨离合说不尽,
  青春似锦付流年。
  说的是:在这繁华盛世、似水流年之中,几个普通男女,自以为感天动地的普通琐事。至于故事起源的地点——舜城市,也有诗曰:
  舜帝山中舜帝陵,
  舜帝山下舜帝城。
  炎黄尧舜皆不再,
  此地空余舜帝名。【开篇两首小诗,点明故事的时间:盛世流年;地点:舜帝之城;人物:普通小民;事件:爱恨离合。中括号内文字均为“路人甲”批注,下同。】
  舜城市内重要的山川、街道、建筑,乃至企事业单位,都喜欢以“舜帝”、“舜皇”或“舜陵”来命名,其中有一个很不起眼的中专学校,就叫“舜皇工业学校”。上面所说的“几个普通男女的普通琐事”,就从这舜工学校一年一度的接新生运动开始说起。
  每年8月底开始进入开学季,由于担心新生们初来乍到不认识路,各大院校都会派出学生会干事、青年志愿者等人员,到火车站、汽车站摆摊、举牌子迎接新生。今年舜工学校跟往年一样,派出两路人马:学生会的干事负责火车站,团委的志愿者负责汽车站。从8月25号起就陆续有新生前来报到,9月1号前后几天更是高峰期。这几天,身为学生会干事,同时又是舜工学校“三人行”文学社社长的薄乐,【薄乐,伯乐也】忙得不可开交。上午,跟学生会一帮人马在火车站接新生。下午,抓紧时间带着几个文学社的干部,去新生寝室为“三人行”宣传、招生。晚上,又要搭公交,去拜访学校外聘的语文老师们。希望能从中邀请到两三位,在文学方面有一定功底的老师,来给文学社刚招到的新社员们讲课。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5:08:28
  这天已是9月2号,前几天的奔波,已经把个玉树临风的才子累得够呛。趁着上一波人已经送走,下一波人还没到站,薄乐便趁这个空,坐在自己学校的摊位边的塑料凳子上,休息一下。所谓“摊位”,其实就是在车站靠近出站口的广场上,摆两张课桌,放几个凳子,再用条幅或牌子写上自己学校的名字。条件好一点的学校,还配备一顶帐篷,条件差一点的就连帐篷也省了,学生们就在那里干晒着。薄乐休整了片刻之后,一抬头,刚好看见一个背着个挎包、留着标准中分头的,像新生模样的男生,正在看自己头上的横幅。他身后的父亲也在两边的横幅、招牌中搜寻着。见那男孩正往自己的摊位走来,他赶忙起身,笑起来问:“是不是舜皇工业学校的?”
  “是。”男孩略带腼腆的回答。薄乐伸手去帮他提包,这才发现男孩的左脸上,有一条几厘米长的伤疤,本来挺俊秀的脸庞,却被这道伤疤破了相,真叫人惋惜。
  “我来提吧”。一旁的一个男生,已经抢在薄乐之前,接过了男孩的包。而另一个男生,也已经抢过了男孩父亲拉着的行李箱,在男孩及父亲腼腆的道谢声中,护送他俩,去上开往舜工学校的1路公交车。
  轰轰烈烈的接新生运动,一直热闹到9月4号才告结束。至此,新生也到齐了,学费也交完了,寝室也分配妥当了,书本、床上用品等也都派发完毕了。就只差军训一件事了。校领导们考虑到,以往军训总有新生中暑晕倒,所以今年特意改革了,将军训推迟至放完国庆假之后再进行。
  于是在开完开学典礼之后,各班就正式上课了。说是正式上课,其实在上课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选班干部。与小学、初中不同的是,舜工这所中专,班干部要由学生们自己竞选产生。刚开学时时间匆忙,加之大家还不熟悉,所以暂时由班主任指定了几个临时班干部,等忙完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之后,这就正式竞选班干部了。竞选过程参考外国的总统竞选。演说、投票、唱票、就职宣誓,一样都不少。一切都令这群刚从死板的初中学校出来的大男孩、大女孩们,觉得是那么的新鲜。一些胆子稍大点的、性格稍开朗点的同学,早就摩拳擦掌,等着上台一展风采。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5:09:08
  企业管理班举行的班干部竞选活动中,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男生。穿白色带暗纹的衬衫,梳着四六分头,方脸浓眉,戴着厚厚的眼镜。“我叫刘最,【刘最——有罪】来自湘江边上,我最大的特点是热情开朗,我最大的爱好是喜欢打羽毛球。我竞选班长。”
  说到这,他顿了顿,那洪亮而又稍有磁性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这个人说话办事特别沉稳。他接着说:“如果我当选班长,一定认真负责,把班上的各项工作做好,绝不辜负大家对我的信赖。”刘最在一片掌声中走下台去,似乎信心十足。【刘最的首次亮相,重点是“沉稳”。】
  接着上台的还是一个男生。中等个,中分头,也戴着眼镜,偏瘦的长型脸。左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疤,看起来像是刀伤,又好像是手术遗留的创伤。他的声音也挺抑扬顿挫的:“我叫董一鸣,董事长的董,一鸣惊人的一鸣。我来自山乡。我喜欢看书、写作,也喜欢足球。”
  台下同学们最初只关注到他的伤疤,而当他说出“一鸣惊人”这样天衣无缝的自我介绍时,都被他吸引住了。只听他继续说道:“我竞选副班长。如果我当选,一定全心全意做好份内的工作,与大家团结友爱,共同学 同进步。谢谢大家!”董一鸣也获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似乎大家都被这种气氛所带动起来,再加上班主任贝老师【贝老师——悲老师】极富感染力的鼓动,紧接着又有好几个同学,上台发表竞选演说。这时,上台来一个女生,顿时使热烈的气氛达到一个高潮。这女生也是戴着眼镜,一头长发,脸上不用笑看上去也像带着微笑,显得很亲切。“大家好,我叫武花香,武则天的武,花儿飘香的花香。”
  看来这姑娘的自我简介,是受到了董一鸣的启发,好一个聪明伶俐、现学现用的姑娘!只听她接着说道:“我竞选团支书。我在初中三年一直都担任团支书,如果这次继续当选,我一定一如既往地,做好团支部的各项工作。谢谢大家!”【武花香的首次出场,重点是亲切的微笑,与现学现用的机智。】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5:10:33
  竞选活动足足进行了三节课。最终,第一个上场的刘最,以全场最高票数,50票当选班长。全班51人,除他自己外还有50人,也就是说,他是全票当选了。武花香以45票当选团支书,董一鸣以40票当选副班长,钱小刚当选体育委员,胡大芳当选为生活委员,卢人伊当选文艺委员【卢人伊——路人乙】。不知为什么,竟然没有人竞选学习委员,于是就由最初班主任临时指定的文静同学,继续担任。别看这文静同学,身材小小巧巧的,说话也细细吟吟的,但学习却是最厉害的。因为在考进这个学校时,她是现在这个班51人中的最高分,所以在班上的学号也是1号。第一届班委会就在这种全新的模式下产生了。
  还在开学前的暑假里,董一鸣就听说,到了中专,可再也不像初中那样管得严。如今一看,果然!班主任贝老师在本班竟然没课,而且一个星期也来不了一两次。班上大小事务都由班干部们自理。至于各人的学习,就更是由各人自己自理了。董一鸣在班上表现很活跃,副班长分管卫生及纪律,有很多工作要做,反倒渐渐地把自己的学习放松了不少。
  这天放学后,董一鸣照常出了教室回寝室去。在教学楼的一楼大厅,看见同寝室的邹诗豪【邹诗豪——文邹邹的诗豪】,正站在一张海报前看得入神。便过去问道:“看什么呢?”
  “哦,”邹诗豪回头一看是他,淡然一笑道:“没什么。”
  董一鸣定睛看去,只见抬头写着“三人行文学社期待你的加入”一行大字。再仔细一看下面的细则,说的是周六下午在大阶梯教室,举行迎新活动,欢迎现场报名等等事宜。董一鸣不禁惊叫一声“好啊”,扭头问邹诗豪:“你去不去?”
  要按精确的年龄来说,邹诗豪比董一鸣还小几个月,但却是一副浓眉密须、略显沧桑的面容。只见他仍是淡然一笑道:“你去吧,我就不去了。”【邹诗豪的首次出场,重点是“沧桑”和“淡然”】董一鸣还想劝说几句,但又因围观的人多,得抓紧时间继续仔细看那细则,等把细则看完,这才发现邹诗豪早已经走了,只得作罢。他自己心里已经决定要去入社。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5:11:10

  第二天就是周六,董一鸣吃过中饭就开始准备。其实根本也没什么要准备的,无非就是梳梳头发,最多再把皮鞋擦一下。董一鸣早早地就出发去了大阶梯教室,一进门,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心里暗想,这些人都这么积极呀!便找了个靠前面点的空位坐下。这时候文学社的干部们还没到场,大家自由聊天。董一鸣便主动跟旁边的一位女生打招呼,那女生也大方地跟他聊起来。两人刚聊得热起来,文学社几个干部进来了。大家安静了下来。社长薄乐挂着和蔼可亲的笑,走上讲台:“各位同学,学弟学妹们,大家好!”下面掌声一片。
  薄社长是个又高又帅的小伙子,一头秀发梳得很光亮,一身笔挺的西装,往台上那么一站,半空中似乎飘来“玉树临风”4个字。不用说,自然很是吸引学妹们的目光。【薄乐的首次外貌描写,重点是“玉树临风”。】他说话不多,只简单介绍了一下文学社的宗旨、历史以及现任理事会的组织架构,然后就由各位干部,分组与新社员们交流、派发表格。围着薄乐的人数是最多的,董一鸣也挤在其中。由于他脸上那道伤疤,薄乐一下就认出了他:“我们在火车站迎新生时见过面的。还记得吗?”
  董一鸣却一时想不起来了,只好对他抱歉地笑笑,并把填好的表格递交给他。
  “董一鸣。好名字啊。”薄乐快速地扫一眼表格后,赞许地说道:“手上有没有一些作品,可以向我们《三人行》杂志投稿呀。”
  “嗯——暂时还没有。”董一鸣看围的人多,只好长话短说:“现在文笔还不够成熟,等在文学社里学习过后,一定会写出好文章来投稿的。”
  这番话本来是他的应急之语,倒是薄乐听后,觉得这个后生仔不错,自信而不狂大,谦虚而不做作,是个可造之才。
  迎新活动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人都填好表格后,主编邓艺宣布了下次活动的时间地点,以及向《三人行》杂志投稿的几种方式、文稿的基本要求等事项。邓主编是个大才女,精通古典文学,说话也很婉约派。由于这两天突然降温,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纯白色的薄毛衣做外套,与她齐肩的黑发,黑白相间,很搭配。再加上她甜甜的笑,真是惹人怜爱、令人神往。董一鸣不禁感叹,文学社的师哥社长、美女主编这一对,真是有如金童玉女般的绝配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这样出彩就好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5:12:02
  活动结束后回到寝室,邹诗豪、梁永恒【梁永恒——怜又恨】、钱小刚等人正在抢着用一架地摊上买的望远镜,看窗外路过的美女。见董一鸣回来,便吆喝着“快来看,快来看”。董一鸣便接过望远镜,向窗外乱看一通,觉得没什么意思。当然不是他觉得看美女没意思,而是望远镜质量太差,看得人头痛眼花,才觉得用望远镜看没意思,倒不如直接用肉眼看。
  由于董一鸣他们寝室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这就给他们哥几个,创造了用望远镜看美女的福利。舜工的宿舍楼,总共有四栋,呈“L”型分布。1栋和3栋是男生。刘最、钱小刚、聂经传、鲁韧彬【鲁韧彬——路人丙】等人分在1栋的101。2栋和4栋是女生,但由于是工业学校,整体上女生少男生多,便又把4栋的一楼,再分给男生。董一鸣、邹诗豪、梁永恒等人分在4栋的122。所以,住在楼上的女生,从教学楼回寝室,必将远远地经过122窗外的一片空地。相比之下,1栋、3栋都没有这种福利了,因为,哪有女生会走进两栋男生宿舍楼的包围圈之中去呢?
  “快看快看!文静来了!”不知是哪个最先发现了自己班的女生,这一声叫吸引得其他几人都往这边看。因为文静可谓是班上的大美女,花容月貌那是不用说了,她来自泤水湖区,性格也正像泤水的湖水一样,温柔可人,而且学习成绩又好,注定是众多男同学心中的女神。此时拿着望远镜的钱小刚不肯撒手,董一鸣顺着他们看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有三个人正在走过来。因近视,只依稀可辨是文静、曾许美、胡大芳三个,都是楼上214寝室的。其中,身材挑高的,是曾许美;而稍矮一点的,应该就是文静了。只见她穿一身白色连衣裙,那裙摆在微风中飘曳。从窗口望去,朦朦胧胧的,有一种令人心神荡漾的感觉。
  董一鸣正在出神,忽然觉得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一回头,是邹诗豪。两人相视一笑,忙用别的话题打破这瞬间的尴尬。当时谁都没想到,就是因为这偶然看了一个人一眼,竟引发了后来十多年纠缠不清的爱恨恩怨。【最后一回的《人物总榜》有总结:“一见钟情只一眼,魂牵梦绕许多年。一鸣惊人总不改,痴情!”】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5:12:36

  董一鸣作为副班长,当然要常到1栋101这边走动、联络。这天晚上刚走到101的门口,就听见钱小刚在笑问:“今天怎么没有和武花香去操场散步了?”
  董一鸣边跨进寝室,边听到刘最的笑答:“她在教室看电视呢。”
  董一鸣一看要找的人不在寝室,正准备转身出去,只听得钱小刚又问:“不是还有文静吗?”
  董一鸣一听到“文静”两个字,不禁打了个激灵,愣在门口走不动了。接着就听到刘最那春风得意的笑声:“她也没空。说是在图书馆借的书马上要到期了,还没开始看,要回寝室看书。”
  董一鸣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刘最这家伙倒捷足先登了!正在这时,鲁韧彬上完厕所过来了,见董一鸣呆在门口,随口问道:“干嘛呢?”
  “哦……没事,没事。”董一鸣语无伦次地走了,倒忘记了自己就是来找鲁韧彬说事情的。
  每天下晚自习后,距离熄灯,中间大约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是自由活动时间。本来主要是用来做睡前的洗漱准备的,但不知从何时起就逐渐演变成了,主要用来去食堂吃夜宵,或是三两个好友到操场散步。
  文静、曾许美、胡大芳三个好友,也经常去吃夜宵或是散步。这天晚上,曾许美和胡大芳回到寝室,迟迟不见文静回来,料想她是去吃夜宵了。
  “好呀,这个文静!竟然一个人跑去吃夜宵,也不叫上我们!”快人快语、一头短发的“假小子”胡大芳,提议曾许美:“我们去食堂抓她!”【胡大芳的首次正式亮相,重点自然是“假小子”三个字。】
  “好!”两人一路嘻嘻哈哈跑到食堂,东张西望,却不见文静的踪影。“不管她了,我们自己买点东西吃吧。”于是两人买了两个糖卷,一人一个,边走边吃。糖卷本质上就是加了点糖精的大号馒头,看上去挺大,实际上料并不多,只是面粉发泡得好而已,一捏就扁。才走出食堂没几步,也就吃完了。看看时间还早,于是两人就去操场走走。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14:43

  才走了一会,还是胡大芳眼尖,发现文静就在前面不远,跟她一起散步的还有一个男生。曾许美本来要示意她不要打扰人家,但还没来得及表示,胡大芳这个急性子,就已经抓贼似的喊了一声:“文静!”前面文静两人停下来,转过身,曾许美这才看清,原来是和班长刘最一起。
  于是四个人一起散步。细心的曾许美马上感觉到,四个人散步气氛有点怪怪的。正要想个什么借口脱身,刘最已经高声地喊住前面不远处散步的几个男生,然后回头对她们三人说:“你们聊吧,我跟他们一起了。”说完小跑几步,跟上了前面的男生。
  曾许美又担心性急的胡大芳要打趣文静,便抢先发问:“唉,芳芳,你的名字为什么叫大芳,而不是小芳呢?”
  这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不料那胡大芳大笑道:“真被你猜中了,我以前本来是叫胡小芳的。”
  “啊?”曾许美和文静两人都吃了一惊:“真的?!”
  “真的!”胡大芳解释道:“我爸妈给我起的名字就叫胡小芳,读小学时,我们大队有好几个名字叫小芳的,有龙小芳、有李小芳,还有一个吴小芳,她是口天吴,我是古月胡,读音太接近,天天闹笑话。后来我就自己改名叫胡大芳算了。”
  曾许美笑道:“也是,农村好多叫什么芳、什么梅的,不像现在生的小孩名字都起得文邹邹的。”
  文静也笑道:“是啊,以前的大人们没读过什么书嘛。”
  胡大芳叹了一口气道:“我妈一天书都没读过,我爸只读了小学。”
  曾许美安慰道:“他们那一辈人,差不多都是这样啦。”
  “其实,”胡大芳突然一改平时的大大咧咧,带着一点忧伤道:“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文静两人大吃一惊,只听她继续道:“我妈说,她小时候发烧,去村里赤脚医生那里拿药吃,吃了那药反而烧得更厉害,在家里趟了三天才下地。可能是那次的原因,嫁给我爸后一直没有生育。后来一个亲戚在路上捡到一个小孩,就抱过来给他们养。”说到这里,又自我安慰地笑道:“这个小孩就是我啦。听说当时都已经快没气了,幸亏还是村里那个赤脚医生,挖些草药回来,把我救活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15:53
  文静吃惊道:“挖草药救你的,跟当年给你妈治病的,是同一个人?”
  胡大芳苦笑:“是啊。”
  “唉,我们都是苦命的人哪。”曾许美感叹道。
  胡大芳恢复了往日的开朗豪爽,调皮地审问道:“你又怎么苦命了?”
  “我虽然说不上苦命,但我也有一个苦命的爸爸。”
  “怎么啦?”文静关切地问道。
  曾许美撸了一撸头发,开始讲述:“我爸出生时被撞到头。接生婆不小心把他的头撞到了床沿上,起了个大脓包。那时刚出生的小孩,医院不敢做手术,只能简单弄了一下。等到稍微长大一点后,有段时间要我奶奶每天背着我爸,到街上去打针。有一次半路上背累了,就让他自己走一段,我爸却又不听话,不肯自己走,奶奶就打了他一巴掌。谁知,我爸一哭,脓包竟然一下破裂了,脓汁呀、血呀一下就全部喷出来了。”
  “啊?!”听到这里,文静和胡大芳都吓得叫出声来。
  “把我奶奶吓得半死。”曾许美继续讲道:“幸亏路边有人家,好心拿些旧衣服来剪成布条,给他包扎。后来背到医院才止住血。那次差点就死了。到现在还留有后遗症,一到冬天就头痛。”【此处所谈及的后遗症,为后面曾爸爸的早逝埋下了伏笔】
  “唉——”两人听完,都不禁长叹短吁。也许是受此感染,一向很少倾诉心事的文静,也向她两人说起了自己家的情况:“你们还好,再怎么样也还是父母双全,我就不一样了。”
  曾许美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关切道:“怎么呢?”
  “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得了精神病,疯了几年之后就走失了。”
  胡大芳急问:“一走就再没找到了?”
  “我爸带着我,抱着刚学走路的我弟,到处去找我妈。找了几年也没找到。”
  曾许美追问道:“那你爸爸一直是一个人把你们两带大啊?”
  “可不是吗。”
  胡大芳叹道:“又当爹又当妈,也真够辛苦的啊。”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16:17

  经过这些情真意切的介绍后,三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整个中专三年,她们成为了班上最形影不离的“铁三角”。
  月底的一天,学校办公楼前竟然还来了一个新生!原来,是学校还有几个补录名额。在开学之后,还能从已经上了建档分数线,但又没能被其所填报的第一志愿录取的落榜生之中,再补录一批入校。这些学生由于是补录,也就只能听由校方根据各自学校的情况,分配到一些冷门或现有人数不够的专业或班级。说白了就是凑个数,但对于那些补录生来说,终究也还有了继续读书的机会。
  新生在妈妈的带领下,走进了招生办公室。妈妈拿出鲜红的录取通知书递给老师,老师接过打开一看,口中念道:“林——吉——昂。”
  “啊,是的。”新生的妈妈陪笑着答道。
  那老师看一眼这个名叫林吉昂的男孩,男孩略瘦,剪着极短的板寸,低着头,似乎有点胆小的样子。【男二号林吉昂的首次出场,重点是看似有点胆小的样子,事实上怎么样,后面看了便知。】老师问旁边坐着的,正在写文稿的年轻老师:“看看哪个专业还差人哪?”年轻老师停下手中的笔,翻了翻一堆报表,说道:“化工班还差几个。”
  “我不想学化工。”林吉昂抢在妈妈及老师开口前说道。
  年轻的老师又翻了翻报表道:“电子班也还欠人。”
  “我也不想学电子。我喜欢文科一类的。”
  那年纪稍大点的老师笑了起来:“我们这里可是工业学校啊,没有文科。”
  林吉昂仿佛被这老师的笑声逼急了,倔强地说:“那我就不读了。”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位老师都愣了一下,更着急的是林妈妈,赶紧拦道:“说什么呢!哪能不读呢!”几位老师也都好言相劝。还把学校所有的专业都一一列举出来供他选择。那林吉昂一看,全是工科类的,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下定决心不读工科。其中只有“工业企业管理”这个专业,稍微偏文科一点了。便说要读这个管理专业。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16:46
  “但是这个专业,今年只开了一个班,”年轻的老师无奈地说:“现在已经超员了,不能再加人了。”
  相持了一会儿,林吉昂走出办公室,来到办公楼前的台阶上坐着。不说不读,但也不说要读哪个专业。后来路过一位年老的老师,看上去像是已经退休了的样子,热心地问林妈妈:“孩子怎么了?”林妈妈便把情况说了,那老人家竟毫不犹豫地走进办公室,很快就又出来对他俩说:“已经跟里面的老师说好了,收你读企业管理专业。”林妈妈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快就把问题解决了。正要拉着林吉昂去办公室问个清楚,办公室里倒是迎出来一位老师,也是这样说。
  于是正式办理入学手续。这才知道,刚才那位在写文稿、翻报表的年轻老师,正是企业管理班的班主任贝老师。贝老师这边填好了资料,就叫林妈妈去交费。林妈妈尴尬地笑着说:“贝老师,还要麻烦你一下。我带的钱不够……”
  话还没说完,贝老师很快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也笑着说:“哦,没关系。你带了多少?”
  “一千多一点。”
  “哦,这样,学费是2880,你可以先交一千,把入学手续办了,剩下的以后再说。我去跟收费那边的老师说一下。”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林妈妈这半个月来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稍稍轻了一点。当初拿着这明显不够的学费,决定来学校试一试情况到底怎么样,也是没有一点把握,没有办法的办法。没想到今天,先是选专业的事,接着又是欠学费的事,都这么顺利解决了,真是幸运啊。
  收费处就在招生办公室的斜对面,贝老师很快就回来了,对林妈妈说:“放心吧,已经说好了。先交一千。国家有政策,首先要保证孩子先入学,有书读。剩下的学费可以慢慢交齐。如果确实是特困生,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学费可以减免一部分。”
  贝老师说一句,林妈妈就道一声谢谢。两人在办公室里,像是表演相声似的一唱一和。末了,贝老师低声说:“但是,由于学费没交齐,床上用品以及皮箱、开水瓶等东西就没得发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17:37
  “谢谢,谢谢。”林妈妈说“谢谢”说得刹不住车,话说出去了才发觉,最后这个谢谢说得不合适。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此处只有穷人家才能体会到那种心酸】贝老师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一来林妈妈谢得太多次了,二来贝老师也着实太年轻,看上去大约只比林吉昂他们大不了几岁,被林妈妈如此感激涕零,便心头一热,说:“我给你再想想办法,去看看有没有上一届留下的,或者以前老款式,库存着不用的,发给林吉昂用吧。”说着又打量了一下林吉昂,只见他那不明显的菱形脸上,感谢、感激的表情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那真是太谢谢贝老师了!”
  安排妥当后,贝老师把林吉昂带到了班上。并安排他与学习委员文静同桌,好让文静给他补课,因他已经晚来了半个多月了。
  时间过得快得很,一眨眼,国庆节到了。再一眨眼,国庆节7天假过完了。8号,新生军训正式开始。关于军训,有个笑话是这样说的:据悉,美国军用卫星显示,每年秋天,中国境内就有上百万神秘部队,在各大城市集结。半个月后却又神秘消失!美国不得不投入上亿美元的专项军费,进行侦察、研究。最后得出结论是:开学军训!
  一周的军训,飞也似的过去了。最后的一天,白天举行阅兵仪式。气氛紧张而热烈,校领导在阅兵式上,体验了一把最高领导人的感觉,而新生们也在阅兵式上,体验了一次雄纠纠气昂昂的豪气。大家各得其所,皆大欢喜。晚上,举行文艺晚会,更是师生共庆,官兵同乐。首先,是主持人向大家介绍,今年担任军训教官的兵哥哥们的英雄事迹。董一鸣觉得奇怪,军训开始时不介绍,等到已经结束了才来介绍?
  一听介绍才知道,兵哥哥们竟是来自炮兵部队,而且其所在连队,还是三大战役中的英雄连队。更令人惊讶的是,这群年纪仅比自己大四五岁的兵哥哥,全是前不久在抗洪抢险中,立下军功的英雄人物!想不到啊,真想不到!台下所有新生,顿时对年轻的教官们肃然起敬。当所有的教官走上台,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台下“啪”的一声,敬出整齐划一的军礼时,整个大礼堂掌声雷动,好多女同学控制不住哭出声来!晚会刚一开场,气氛就达到了一个高潮。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18:02
  久久的掌声过后,文艺表演正式开始。第一个节目,是一个舞蹈,而且还是眼下正流行的,三五个人给一个歌星配舞的那种劲舞。在炫耀的灯光下,舞者整齐同步得如同一人的动作,使得才从乡下出来,以前从未到过任何晚会、舞会现场的林吉昂,感到震撼无比。仅这一个节目就已经使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接下来的乐器演奏、相声、小品,把一个他想都想不出来的精彩世界,呈现在他眼前。他深深地惊奇、震撼于那些与自己同龄的表演者们,是如此的多才多艺!又强烈地渴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出现在台上,令万众瞩目,又懊悔自己走神,错过了精彩表演。如此这般,七上八下,到晚会结束整个人还好像神魂颠倒一般。
  回到寝室,大家都热烈地讨论刚才的晚会。董一鸣也出现在林吉昂他们101寝室。董一鸣由于常到这边走动,已经与林吉昂等人打成一片。
  林吉昂对董一鸣感叹道:“以后我生了小孩,一定要让他学音乐学跳舞,培养成多才多艺。”董一鸣并不知道,他刚才看节目时的心灵震撼,只当他是随口一说,也就随口附和几句后,伸手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接着跟大家一起评论刚才哪个节目好,哪个节目差。
  “可惜我们小学、初中从来没上过音乐课、美术课。至今连简谱都不认识。更别说学跳舞了。”林吉昂继续发着感叹。【多少农村娃娃共同的痛!】
  “我对跳舞不是很感兴趣。”董一鸣坐在林吉昂的床上道:“我喜欢文学。你喜欢文学吗?”由于已经跟林吉昂混熟了,他脱了鞋,盘腿坐在林吉昂的床上,脚上穿的一双白色袜子很显眼。因为男生一般很少有穿白色袜子的,尤其是在班主任贝老师讲过商务礼仪一般要求穿深色袜子之后。
  林吉昂看了一眼他的白袜子,答道:“还可以吧。”
  董一鸣来了兴趣:“那你也加入三人行吧!”
  林吉昂却犹豫道:“我再考虑考虑。”
  “这还有什么要考虑的呢?”
  “不急不急,再考虑一下,以后再说吧。”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18:30
  企业管理班与别的班级不同的一点在于,晚自习最后十多分钟会很热闹。这是因为,为了训练同学们的口才,每个晚自习的最后十分钟,由每个同学轮流上讲台,发表演讲。每晚一人,演讲主题、时间长短都不限。当然最长也只能十分钟,否则,下课铃一响,谁还会有心情听你演讲呀。
  这天晚上,轮到董一鸣了。只见他胸有成竹地走上讲台后,首先抛出一个问题:“我有一样东西,是在座所有同学都没有的,大家猜猜,是什么?”
  “什么东西?”、“什么呀?”下面很多人都想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董一鸣狡黠地笑了笑道:“就是我脸上这块伤疤。”
  大家被他这乐观的自嘲给逗乐了。却见他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大家想不想听听,我脸上这个伤疤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快说快说!”
  董一鸣伸手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开始讲述:“还在我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家住的是老式的土房子,墙不是砖砌的,而是土垒的。我家屋后有座小山,其实本不高,既没石头也没树。严格地说都不能叫做山,只能算是小土丘吧。有天晚上,天不停地下雨。到了后半夜,小土丘上的土松了,滑坡了。土垒的墙本来就不怎么结实,又由于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土墙自己都已经有点松软了,再加上滑坡滑下来的土一冲,房子就垮了半边。”说到这,董一鸣顿了顿,看了看大家。只见大家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
  董一鸣继续说道:“当时垮的,正是我和我哥住的这半边。所以两人都被埋在一片废墟里了。幸亏邻居们全部出动了来帮忙,才把我和我哥救出来。我哥受了些轻伤。而我,就是脸上不知是被木板,还是被瓦片划破了。连夜送到医院,可惜当时县城里医院条件有限,只能做些简单处理,没有像现在各种疤痕修复的技术。所以就留下了这个伤疤。——以上就是我今晚的演讲,谢谢!”
  这次演讲,自然收获了一片掌声,此外,还有一些叹息。演讲结束之后,就下晚自习了。林吉昂追上董一鸣问道:“你刚才说的故事,是不是真的?”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18:58
  “是呀,怎么不是真的呢?”
  “那……你家现在,还住在老房子里吗?”
  “没住了,冲垮之后就把后面的小山包挖平了,在上面重新盖了房子。”
  “哦!”
  “其实,故事是真的,但是,还有一半没讲。”
  “哦?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这样吧,”董一鸣提议道:“我们到操场走走,边走边给你讲。”
  两人来到操场,林吉昂迫不及待地催道:“快讲快讲。”
  董一鸣苦笑了一下,开始讲述:“我小时的爷爷,其实并不是我的亲爷爷。我的亲爷爷姓谢。我爸爸是从小从谢家村抱养到了董家村,在爷爷奶奶——哦,就是我爸爸的养父养母啊,姓董的——在他们都去世后,我爸妈由于一些事情吧,跟董家这边的族人时常有一些争吵,后来便带着全家,重新回到亲生父母谢家这边,但这时我的亲奶奶早就去世了,只剩下一个快80岁的爷爷——我们家搬回来后,当然在谢家村里是没有田地的啦,靠大伯二伯各家分一点田地给我家种。”董一鸣停了停,看看林吉昂有没有认真在听。一看,听得正入迷。便继续。
  “田地还好解决,但房子是个大问题,不可能在大伯二伯家各住几天哪。后来就向大伯的亲家买一小块地,准备建房。钱都已经付了,挖基脚那天,二伯的亲家却跑来不准挖。这才知道所买的这块地啊,在它的前面靠路的一少部分,是二伯的亲家的。他怪我们事先没去找他说好,就卡在那里,硬是不卖给我家。你想想,前面靠路的一小块不卖给你的话,你在后面建的房子没路出来呀。所以,房子没建成,想要另外买地吧,已经付给大伯亲家的钱又要不回来。就这样拖着。所以,当时我们家,就只好临时住在,大伯父家一个废弃了一两年没用的老屋。老屋很老了,所以是土垒的墙。后来就发生了被滑坡冲垮的事。”
  “唉——想不到事情这么复杂呀。”林吉昂一声叹息。
  董一鸣又问林吉昂道:“你怎么比我们晚来将近一个月呢?”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19:24
  “我是补录的嘛,”林吉昂解释道:“分数达到了,但志愿没报这个学校,所以要等大家都录取了,这里还欠人数,才轮得到我。”
  “可惜你来晚了,如果是跟大家一起来的话,以你的口才,肯定能竞选上班干部。”
  “能进来,有书读就不错了。”林吉昂便跟董一鸣讲起了入学时选专业的风波。因讲到还欠着一部分学费,董一鸣笑着问:“那欠的钱还要不要交?”
  “说是能回老家开到特困证明,就可以减免一部分。但不知道到底能减免多少。”
  “那你家里是不是真的是特困户呢?”
  “应该算是吧。”林吉昂无奈地苦笑。
  “说来听听。”
  “我们家在我爷爷那一辈,本来也是种田种地,后来分单干,政府鼓励养猪。我两个伯父家还有我家,就开始做猪生意。在农村收猪卖到县城,或是在农村杀猪拿到县城去卖肉。那时我家在村上,还算是数一数二的富裕人家呢。谁知搞了没多久,政策又变了,生猪只能卖给肉联厂,不允许个人私宰了。我们整个家族一下全断了财路。”
  “那就不能再种田种地吗?”
  “是可以呀。也只能种田种地啦。但是他们多年没有种田,不是很会搞,产量没有别人家的高,所以也就比别人家穷了。”
  “这么说,其实也不至于特别穷嘛。”
  “还有个情况你不知道。我家是超生游击队。我下面还有弟弟妹妹,所以要交很大一笔的计划生育罚款。交不起,最后不得不把妹妹抱着给了姨妈家,但我家里还是被乡政府抄了两次家。最厉害的一次,把家里凡是能拿得动的东西都拿走了,最后只留下一个小板凳。还是当时一个干部坐在板凳上指挥,临走时一起身就走了,忘记拿走的。要不然可能连这唯一一个小板凳也不会留下。”
  听他说完后,董一鸣显得若有所思,又若有所失的样子。随后两人从计划生育又聊到文学,从文学又聊到国家大事,反正无所不聊,乱扯一通。【至此,4个主角的家庭背景就介绍完毕了:文静妈妈走失;曾许美爸爸有后遗症;董一鸣伤疤的来历;林吉昂家超生被抄家、成特困户。】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19:45
  不久,例行的演讲就该轮到曾许美了。这天晚自习一到点,值勤的班干部钱小刚便上台宣布:“演讲时间到了。下面有请,曾许美同学。”大家例行鼓掌欢迎。但掌声过后,却不见有人上台呀。再一看,那曾许美还在桌子在扒着呢——不知道是由于胆怯还是害羞。
  林吉昂就坐在她旁边——不是同桌,是隔着一条通道——便轻声叫她:“上去呀,没什么好怕的。”曾许美仍是一动不动。钱小刚看看时间,两分钟过去了,只好再次上台说:“下面有请,曾许美同学上台演讲,大家掌声鼓励!”他本想用这招,来达到鼓励她上台的目的,结果却反而使曾许美更加不动了。
  “曾许美,快上去呀。不就说几句话嘛,随便说几句也行呀。”林吉昂热心过度,仿佛比曾许美本人还要着急:“你到底上不上呀?”
  曾许美被他几次催得来气了,腾地一下站起来,气呼呼地快步走上台,转过身面向大家。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只等她开始演讲。谁知,沉默几秒钟之后,她却一家伙蹲下去了,讲台挡住了她的身体,就像是她突然凭空消失了似的。下面几十号人,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几秒钟的寂静之后,“轰”地一声,大家都笑喷了。
  校园生活,无非就是上课、下课、吃饭、睡觉这些日复一日的事情,但中专毕竟还是跟中小学有些不同。小学、初中的老师,都是只讲课本上的内容,避而不谈现实生活中的事情。使得长期以来,学生们的眼光,只局限于课本上死板的教条、枯燥的数字。而中专的老师,往往都擅长理论联系实际,或举一反三,或寓教于乐。这天,教《统计学概论》的刘老师,在课堂上因一个统计学的名词,而引申出一段闲聊。聊着聊着便提及最近一个事件:学校隔壁的舜帝电石厂,经理在伦敦炒期货亏损上亿。被押送回厂后,竟然在中纪委人员的眼皮底下,离奇失踪了。更离奇的是,警方竟然只悬赏500元追逃,真是滑稽。【闲笔?】
  事件本身与课堂上的学生们关系不大,但这是林吉昂、董一鸣这些乡下娃娃们,第一次在课堂上,听老师说起现实生活中的案例。感到很新鲜,也很有感触。从这次以后,他们逐渐意识到了,除了书本以外,外面还有更广阔、更精彩、也更陌生的世界。而且也逐渐主动或被动地去认识、去融入这个世界。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27:55
  这刘老师最后又说,从本届起,国家政策变了,所有大中专毕业生,都不再包分配工作了。以后大家都只能靠自己去找工作、去打拼。再加上现在金融危机,全球各个国家的经济都不景气,这两年的毕业生就业压力很大。所以大家从现在起更要努力学习,将来才能在激烈的社会竞争中,搏得一席之地。这些国家形势、鼓励之言,令班上同学个个精神抖擞,人人你追我赶。董一鸣更有一番见解,想要以文学社为突破口,来个一鸣惊人!
  这舜工学校有四五千学生,成立有文学社、演讲协会、吉它协会、摄影协会以及篮球队、足球队等众多社团,但文学社无疑是人数最多的社团。由于人太多,不便管理,所以就要把每个年级的人员,分为一个分社。这样,就分成三个分社,也就需要三个分社长。也真是机缘巧合,本来历届分社长,都是从高年级的老社员中挑选出来。但今年,作为所有社团的总主管部门——学校团委,似乎想改革一下,来点新气象。于是决定:今后哪个年级的分社长,就从哪个年级的积极分子中考核挑选。
  这天,文学社几个核心干部,帅哥社长薄乐、美女主编邓艺等人,开会研究一年级分社长人选。几个干部分别提名了几个人,但薄乐感觉都没什么特别的印象,故没有拍板。这时邓艺说道:“企业管理班有个董一鸣,每次活动都比较积极。”
  “董……一……鸣……”薄乐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一下子想起来了那张偏瘦的、有道伤疤的脸,进而又想起了迎新会上,董一鸣不亢不卑的对话,“嗯,这个人还不错,可以列为进一步重点考核的人选。”
  就这样,在董一鸣自己还毫不知情的时候,他已被列为分社长的重点人选。且不说副班长董一鸣在文学社的表现如何,先说班长刘最,因同时对团支书武花香和学习委员文静,都有好感,天天晚上,不是请团支书吃食堂的夜宵,就是陪学习委员到操场散步。这天下了晚自习,仍是在操场“巧遇”文静,于是两人一起散步。先是聊些班上的工作、考试的题目等等,后来由浅及深,刘最问文静道:“听说你一个初中同学来我们学校找你了?”【草蛇灰线,千里伏笔。】
  文静一惊,没想到他也知道了这事,更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说明更好。刘最见她不答话,顿了顿,忍不住又问道:“是专门来看你的?”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33:12
  “不是。”文静抿了抿嘴道:“说是来一个亲戚家玩,离这里很近,听说我在这里,顺便就来看看。”话刚说完,心里便感觉怪怪的。一来怪他刘最凭什么盘问我?二来更怪自己为什么要向他解释呢?
  “那你……”刘最也感觉出了文静的不高兴了,本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 不料文静冲着前面的人影喊了一声“许美”,就丢下他追了上去。
  前面的曾许美和胡大芳两人一回头,笑道:“文静?是你呀,我们正要找你呢。”三人便有说有笑地往食堂走去。留下刘最一个人,站在黑暗中,追上去也不是,转身回寝室又不甘心。想来想去,只好等明天或后天,下了晚自习再找机会哄她开心。谁知别看文静看上去特温柔的一个人,可生起气来,竟然一连几天都不理你。即使面对面擦肩而过,都假装没看见似的。急得刘最抓耳挠腮,无计可施。还没等到再次在操场跟文静“巧遇”,倒是被武花香约到了操场。
  严格地说,武花香只是约刘最到大厅。这天晚自习上,一切跟平常一样。突然教室外有人来找武花香。她起身走到当晚的值勤班干董一鸣旁边,轻声说:“有人找我有事,我出去一下。”
  “好的。”董一鸣随口答了声。晚自习的纪律要求,基本与白天上课是一样的,不得迟到早退,不得喧哗走动。但又有些不一样。不一样的是,如果你是在某个社团任职,确有需要出去一趟时,可以请假。如果你是学生会干事,因开会、搞活动等工作需要,也可以请假。如果有社团的人、或学生会的人在教室外找你,可以跟值勤班干部打声招呼,临时出去一下。以上各种方便,一看就知道都是为干部、干事、文艺积极分子们准备的了,大多数同学,基本上是与之无缘的。
  过了不一会儿,刘最来到董一鸣身边,也轻声说:“有人找我有点事,我去一下。”
  董一鸣也是随口应了声“好的。”就了事。因为几乎每天晚自习都会有人请假外出,大家都已经司空见惯了,工作程序上也无需做任何登记或统计什么的。
  刘最出了教室,见是一个陌生的女生找自己,也并不觉得奇怪。最近他刚加入学生会,所以常有各路人来找他。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33:49
  “找我什么事?”
  “你就是刘最吧?”
  “是啊。”
  “我是武花香的老乡。她在下面大厅有点事,一时走不开,叫我上来转告你一声,请你去大厅后面的公告栏那里等她,她有事找你。”
  “哦。好的。我这就下去。谢谢啦。”
  大家口中所说“大厅”,就是指主教学楼一楼中间位置,前后直通的大过道。舜工学校除办公楼、实验楼、图书馆以外,总共有三栋教学楼,正对校门的是主教学楼,三层高,每层中间是过道,两边是教室,每排各有10个教室。每层的最边上是很大的阶梯教室,各社团一般都在阶梯教室举行活动。而一楼最中间一个教室的位置,就不再是教室了,而是大过道,前接校门,后通宿舍楼。大家把这个大过道、大走廊,叫做大厅。另外,在主教学楼与校门之间,还有东、西两座教学楼,结构一模一样,各有两层,每层只有三个教室一字排开。其中,西教学楼没有进驻班级,一楼的教室用于电大、夜大、自考等班级轮流上课,二楼则分给学生会、团委、校广播站的干部们做办公室了。
  刘最来到大厅,大厅灯都亮着,但一个人也没有。因为现在是晚自习时间。他又走出了大厅往宿舍楼一边的门,只见武花香已经在门外的公告栏下等他了。
  “什么事?”刘最笑着问。因见武花香手里拿着一个烤香蕉在吃,觉得很是奇怪:“香蕉还有烤着吃的吗?”
  “嗯,可以的呀。”武花香把头稍稍一歪,俏皮地回答。
  “找我有什么事啊?”刘最问。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武花香却答非所问。
  “怎么会不来呢?你叫我我肯定要来啦。”刘最有意一语双关地笑道。
  “我们边走边说吧。”武花香说着就往操场的方向走。刘最尚不知这家伙今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只得跟着走。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34:31
  两人边走边谈。先是谈一些团支部、学生会的工作,后来又说到学习的话题。“学校每年都会评奖学金,你知道吧?”刘最问她。
  “你肯定是可以拿奖学金的啰。”武花香是不用笑看上去也让人觉得甜甜的,笑起来就更甜了。
  “哪里。你才是稳拿奖学金的人选呢。”刘最虽然被她夸得心里很美,但还是要谦虚一下。
  这么说着,两人恰好同时抬眼看看对方,武花香有点脸红起来,幸亏是晚上,刘最应该也没看清她脸红了。其实刘最自己也正不好意思,就好像正想偷吃却被人逮着了的感觉。忙用其他话题叉开去。心里却一直暗自揣摩:莫非今晚她叫我出来,不是为了谈工作?这么一想,又拿眼睛瞟一下她,此时她的烤香蕉已经吃完,双手扣在背后,每走一步那刚好齐肩的秀发就摇动一下,摇得刘最的心突突直蹦。
  两人已经绕操场中心的足球场走了一圈。此刻谈的,正是前不久班上组织的在“太阳岛”溜冰的话题。刘最看武花香根本没有一丝要结束聊天,回去自习的意思,便在心里十拿九稳地肯定,今晚她约自己出来,不是来谈工作的了。这么一想,心中一阵狂喜。激动之下,连刚刚武花香说了句什么话,也没听清楚。由于夜色,武花香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仍然在诉说着:“我刚一离手,就摔了一跤。”
  “哦?”刘最回过神来,赶紧十分关心地问:“摔得严重吗?”
  “摔得倒是不严重。但后面紧跟着滑过来好几个人,差点撞上我,把我吓得半死。”
  “没人过来扶你起来吗?”
  “唉,说到扶我,还真气人嘞!”
  “怎么了?谁踩到你了?”
  “林吉昂那个冒失鬼——”武花香还没说完,刘最紧接着问:“林吉昂踩到你哪里了?”
  “不是踩到我,是他过来扶我。”武花香咬了下嘴唇,难为情地说:“那个小色鬼,伸手碰到了我这里。”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36:48
  刘最停下来顺着她手示意的位置看去,一下子脸红了,因为她的手掌,正压在她的胸前。那尖耸着的部位,正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地波动着。武花香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羞得赶紧放下手,低头不语了。这含羞的样子,更是令刘最心神荡漾。就在两人都停住了脚步的这一两秒钟之间,刘最抵制不住自己内心强烈的冲动,一把拉过武花香,把她死死地抱住。不,不是抱住,简直是勒住,死死地勒住,生怕她挣脱逃走。
  武花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惊得紧张极了,既担心被人看见,又担心刘最接下来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加上被他抱得太紧,已经有点呼吸困难,感觉全身发软,脚都要站不稳了。
  刘最抱着她,自己也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心想万一她要翻脸,大声喊叫,自己就死定了。别说班长做不成了,搞不好还会被开除的呀。这么一想,更加紧抱着武花香不放,生怕一放手她就大喊大叫。
  幸好此时正是自习时间,整个操场上空无一人,他俩就那样抱着。实际上抱的时间很短很短,也就几秒钟的事,可他两人却觉得似乎抱了好久好久。终于,武花香也许是由于太紧张,也许是由于被他勒得太紧,这时真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只能顺势靠在刘最怀里。
  这一靠,刘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知道她肯定不会叫喊的了,也就更加胆大了起来。原本抱得死死的的手,松开了些,并将她轻轻放下,放下,直到放在了地面上——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是环绕足球场的跑道上,靠学校围墙,树多草多,灯光很暗的一段——刘最整个身子压在了武花香身上,武花香急促的喘气,刘最低头去亲吻她,她不知是害羞还是害怕,紧紧地闭着双眼。
  刘最只亲了她一下,毕竟是在操场上,不敢久留,就将她又拉了起来。两人这才拍拍身上的灰土,拍的时候又恰好两人同时看看对方。四目相对,武花香莞尔一笑,刘最登时心醉神迷。又要上前来搂她,武花香轻轻把他的手打下去:“死鬼!快回去吧。”那亲昵的语气,真叫刘最听了比得了圣旨还要听话,忙住了手。两人先是各自整理各自的衣服,后来又互相给对方整理头发。整理完毕,两人回到教室,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各自回到座位去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37:42
  这刘最,是同时喜欢文静和武花香两个人。这几天,先是跟文静闹起了小别扭,接着又跟武花香有了肌肤之亲,事到如今,弃“文”从“武”那是自然而然,也是不可避免的事了。因为他明白,如果再接着去追文静,武花香绝不答应,以她的精明能干,这便宜岂是可以白占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哄回了文静,就算武花香也不来闹,但以文静外柔内刚的性格,日后哪天知道这事了,必定要算这旧账。到那时自己两头不讨好,说不定最后落得一个都捞不到。所以,表面看是“文武双全”,可进可退,但实际上只能弃“文”从“武”了。
  刘最虽然决定要弃“文”从“武”,但又有点拿不定,或者说是有点舍不得,便在101例行的卧谈会上,抛出这样一个问题让大家帮忙分析:在文静与武花香二人之中,他应该追哪一个?好家伙,这问题够火暴!寝室里其他7人,全都热烈地参与到分析、讨论之中。
  这里简要介绍下101里的几个人。首先是刘最自己,他本是4栋122的,在122与董一鸣、邹诗豪、梁永恒等人结拜成“八兄弟”,他年龄最大,便排行老大。后来由于寝室调整,被换到1栋101来了。
  再有一个鲁韧彬。此人在班上尚属默默无闻,身材稍微矮小一点,没有参加社团,也没有明显的业余爱好。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也喜欢文静,所以极力推荐刘最去追武花香。
  而林吉昂,毫无疑问,基于为自己的好友董一鸣着想,当然也极力鼓吹刘最选择武花香。经过摆事实、举例子、乃至引经据典,鲁韧彬、林吉昂两人一唱一和,与其说是热心帮刘最分析,不如说是合伙忽悠刘最呢。钱小刚、聂经传等人开始还既有主张选文静的,也有主张选武花香的,但后来由于林吉昂口才太好,形势也就渐渐转变成了一致认定,应该选择去追武花香。刘最笑道:“是不是啊?”
  “怎么不是?”鲁韧彬急得脸上的筋都突了起来:“林吉昂不是把两人各自的优点、缺点全都给你分析得明明白白了吗?”
  “好!”刘最趁势坚定道:“那就弃文从武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38:08
  大家异口同声道:“这就对了!”林吉昂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刘最正想说“明天就给她们两个各写一封信”,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外面走廊响起了宿管大爷的吼声:“101的不要再讲话了!”大家吓得赶紧闭嘴睡觉,生怕再多说一句被宿管大爷记上一笔,会扣操行分的。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管理班就被公告扣分了,原因正是101寝室关灯后还在大声喧哗。班主任贝老师非常恼火,开完会后直奔教室,赶在学生们放学走人前,在班上发飙道:“101寝室所有的人,全部给我上操场跑5圈!”
  同学们听了,面面相觑,都有点吃惊。因为,此时此刻,外面正下着不大不小的雨呢。这是贝老师第一次当众动怒,大家被镇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就连对贝老师那打了摩丝的头发,平时看着觉得清爽有型,今天却只有一种硬梆梆的感觉,叫人害怕它会不会刺到自己。【这是首次对贝老师进行外貌描写,却是生气发火的时候。其实贝老师是少有的最平易近人的老师了,但真要发起火来样子也确实很凶。这也为最后的悲剧结局埋下了隐患、埋下了伏笔。】贝老师见没有人动,更加生气了,吼了一声:“101寝室的!全部跟我来!”
  谁都没料到,董一鸣却“腾”地站起来道:“老师!我是管纪律的,被扣分我也有责任!我带头!”说完就往教室外起去。101寝室的人自然也跟着走了出去,贝老师也跟着。其他同学就也三五成群地跟在老师后面。大家从主教学楼出来,上一个台阶,经过4栋门口,再左拐、上个小坡,再右拐,就来到了操场。围着操场的是铺着矿渣的跑道,一圈400米,5圈可就是两千米!这可不是个小数字,而且还下着雨。六七个人在雨中这一跑,马上引来各个班级路过的同学们的围观。当然,围观的人,无论哪个班级,包括管理班自己的同学和贝老师,都是打着伞的。
  看着他们几个在雨中艰难地跑着,管理班的同学们不禁心痛起来。一些男生为了给他们鼓气,就也加入到了跑圈的行列中。有几个女生看着看着甚至捂着嘴巴在流泪。
  文静跟曾许美共打一把伞,望着远处被罚跑的人群,轻叹了一口气道:“董一鸣也真是太那个了吧?”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38:49
  曾许美反问:“太哪个了?”
  “他是四栋的,又不是一栋的,”文静有点敬佩、似乎又有点心疼的意味答道:“贝老师本来没有说他什么,他却自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唉,”曾许美也不禁叹息:“这副班长不好当啊。”
  卧谈会之后,据大家暗中观察,武花香这几天是神采奕奕,说话办事都带着甜蜜蜜的笑。其中原因,大家心照不宣。再看文静,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一如平常地上课、下课、做作业、搞卫生。也一如平常地对董一鸣爱搭不理。
  又过了几天,这天晚自习的轮流演讲,刚好轮到刘最了。大家正要听听他有什么高见,谁知,他竟说:“今天晚上我的演讲,想换个方式。不是讲,而是唱。在这里呢,我想给大家唱一首吴奇隆的《烟火》。”说完,不等大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就开唱了。这歌唱得,班上大多数同学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只有知道所谓“弃文从武”内情的男生们,明白这歌是唱给文静的。企业管理班只有18个男生,却有30多个女生。所以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只占少数。
  大家再暗中观察文静,还是毫无反应,完全一幅这事跟自己无关的样子。但就在这短暂的平静之后,一件狂风骤雨般的事件终于暴发了。
  忽然有一天,也不知最初是从谁那里传出话来,说是,有人在刘最的记事本中,偶然发现了文静写给刘最的回信!信上深情地追忆了俩人相识的快乐时光,倾诉了文静自己对刘最的崇拜之情,感谢他曾经如何陪伴自己走过一段心路历程。最后又表达了对刘最与武花香的祝福,以及对自己与他有缘无份的叹惜。等等等等。
  文静的回信,原文到底是怎么样子的,当然大家是没有眼福亲眼目睹了。但101寝室的人们此时终于惊醒了过来:原以为那晚卧谈会,是大家在合伙忽悠刘最,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是刘最把大家给忽悠了!把所有人都给耍了!大家原以为,他是准备在两个人之中选择要去追哪一个。然而,从文静给他的回信来推理,他刘最早就脚踏两只船啦!如果是还没开始之前,就决定在两个人之中做一个“取舍”,这倒没什么。但已经好上了却又抛弃,不但脚踏两只船,竟然还在班上唱歌,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往人家文静伤口上撒盐哪!是可忍孰不可忍!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39:14
  可想而知,刘最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不说别人,首先就是鲁韧彬、林吉昂、董一鸣这几人,连剁了刘最的心都有了。鲁韧彬就真的采取了行动。一次刘最因学生会开会,托钱小刚给他打饭。鲁韧彬就悄悄往刘最的饭里埋了一条生泥鳅,当刘最开完会回来吃饭时,吃到一半泥鳅钻了出来,把他吓得“啊”地一声,连碗带饭一起丢了出去,气呼呼地问是谁搞的鬼。自然没一个人说,把他气得直翻白眼。
  不仅班上的男生集体仇视刘最,随着文静回信的内容逐渐在女生中也传开之后,也许是女生更加天然就有同情弱者的心理吧,大家普遍开始反感刘最起来。有一次刘最主持班会,胡大芳一言不和就跟他抬起杆来。搞得刘最很是下不了台,拍着讲台道:“好!你厉害!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有个性的!”
  不料胡大芳却反唇相讥:“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这种花心大萝卜。”一语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可以说,刘最自从担任班长以来,工作能力、学习成绩、个人魅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况且他又是“八兄弟”的老大。之前班上几乎是清一色的,男生佩服他,女生也喜欢他。但现在经此一事,他的好形象一夜之间就崩塌了,万人迷反成了全民公敌。连自己下面的七个兄弟们也都渐渐有了隔膜,甚至还连累武花香,也不再像从前那么广受男生们爱戴了。
  董一鸣对这整个事件,真是又气又恨,又悲又喜。气得是他刘最身在福中不知福;恨得是看着心爱的人正承受着悲伤痛苦,而自己却毫无办法;悲的是承受痛苦的文静,还要装得若无其事;喜的是自己少了一个劲敌。如此复杂的心情,折磨得董一鸣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几天下来,竟然瘦了一圈!
  从晚自习操场上的一场小别扭,和一场小亲热,引发101寝室卧谈会,再到刘最献歌,最后文静的回信被偶然曝光,这一系列事件,对几个当事人影响深远。首先,事已至此,刘最也就只能死心塌地专心追武花香了。两人关系迅速升温,直至成为班上第一对公开的情侣。连班主任贝老师也心照不宣地知道了。其实说真的,他俩人还是挺般配的一对。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39:57

  其次,由于少了刘最这个劲敌,董一鸣、鲁韧彬等一干明恋、暗恋文静的,都纷纷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起来。一时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绞尽脑汁来接近文静,自然又上演了不少好戏。
  然而,文静经此一劫,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打开过心扉,尤其是男同学。虽说成长总会有代价,但文静这次的代价有点太大。如果只是单纯的“文武之争”也还罢了,关键是那封回信的暴光,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伤害实在太大了。此后一生的悲剧,究其根源,大约都与此劫有关,真是一劫误终生!【最后一回《人物总榜》有云:都怜文静娴淑貌,谁懂外柔内刚心?心事一生无处诉,成谜!】
  再说董一鸣,在文学社的几次活动中,各位干部都在暗中观察他的表现。而此时的董一鸣,正卯足气力要超越刘最在自己班上的成就,这样才能有底气去追求文静,所以在听课时积极提问,在交流时主动发言,又常向文学社举办的杂志投稿。虽说所投文稿没有一篇被采用,但他积极主动的态度,赢得了所有干部们的好感。客观地说,学生社团最重要的,不是技术,不是水平,而是气氛。而气氛就要靠有人积极地去带动。所以在挑选社团干部时,态度远比水平、成绩更重要。毫无悬念地,董一鸣荣升为“三人行”文学社一年级分社的分社长。
  在全体社员大会上宣布任命的当天,薄乐把董一鸣留下来聊了很久,也聊了很多东西。学习、文学名著、待人接物、社团的未来、人生目标、社会竞争等等等等。薄乐真诚地告诉他,明年自己就要毕业了,文学社的未来,很快就要靠后来者们去支撑、去引领。自己对他寄予厚望等等。董一鸣很感动,当场立誓,绝不辜负薄大哥对自己的期望。
  从阶梯教室一出来,董一鸣第一时间找到林吉昂:“嗯——告诉你一个事。”
  “什么好事?”林吉昂看董一鸣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是好事。
  “我被任命,做文学社的分社长了。”
  “副社长?”林吉昂颇感意外。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18:40:33
  “不是副社长,是分社长。文学社分为三个分社。我是一年级分社的分社长。”
  “哦,恭喜呀!”林吉昂虽然是真诚道喜,但心里多少有点为自己落后了而感到失落。这倒正中董一鸣的下怀:“当初我叫你一起进文学社,你却犹豫不决的。以你的文采,如果你去了,说不定这分社长就是你的了。”
  林吉昂笑笑不语。董一鸣知道他有点动心了,便趁热打铁道:“现在进文学社也还不晚呀。这社里好多干部明年就要毕业了,到时你有的是机会啦。”
  林吉昂见他说得有道理,便下了决心:“好!进就进!”
  董一鸣高兴得很,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表格和笔来,边填边问道:“你八几年的?”
  “八二年的。你呢?”
  “我八一,年底的。其实也大不了多少,只大几个月而已。”董一鸣一边代林吉昂填表一边答话。
  林吉昂笑道:“唉!大一天也是大呀。看来你是大哥的命,我是小弟的命了。”
  “既然这么说,我们干脆结拜为兄弟啰?”董一鸣停下笔来提议道。
  “可以呀。怎么结拜?”林吉昂果然也是个直性子。
  “其实也不用什么特别的结拜仪式,那些都只是虚的。关键还是两人之间要有真情实义。”
  “对!你说得没错!那我以后就叫你大哥了。”
  “那我叫你……小弟?这叫起来好像很别扭。”董一鸣想了想,“就叫你阿林吧。”
  “好!”
  当天晚上,令董一鸣自己都觉得意外的是,竟然梦见文静了。更意外的是,竟然还遗精了。惊醒过来后,想要起床换内裤,可又怕吵醒寝室里的其他人,在那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10-13 19:36:17
  真心不建议你把梗慨帖出来,现在剽窃抄袭那么多,等下你的原创会变成别人的了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10-13 20:28:06
  如果要删掉,请艾特版主们ID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33:35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17-10-13 19:36:17
  真心不建议你把梗慨帖出来,现在剽窃抄袭那么多,等下你的原创会变成别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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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前辈提醒,小弟初来乍到,没有经验,多谢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34:52
  第2回
  16岁的冬天:水库郊游同学猜谜,演讲比赛老师颁奖

  话说董一鸣因梦到文静还遗了精,醒来后怕吵醒其他人而不敢起床去换内裤。只得躲在被子里,退下湿粘粘的内裤,暂时先藏在垫被下面。藏好之后,一边想着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起床去换内裤,一边又忍不住回味刚才的梦境,想到此时此刻,文静就睡在自己楼上,董一鸣心里觉得有一种很奇妙、又无法用词语来描述的感觉。
  不久,进入初冬。趁着还不是很冷,班上决定组织全班出去郊游。班委会在备选的几个地点中,最终研究决定去大京水库。虽然远了点,但水库有大中小各种游船出租。全班可以租一艘大船,因为大船上有厨房,可以买些饺子皮及各种菜带去。同学们在船上自己剁馅、自己包饺子,又好玩又解决了吃的问题。方案一公布,所有同学都很满意,都期待着郊游的那一天快点到来。
  刘最、武花香、董一鸣、钱小刚、胡大芳这几个班干部们,便抓紧时间分头做准备。联系水库租船、找摄影协会的师兄借相机、查看公交线路、调研同学们对饺子馅的口味喜好、研究水上安全事项等。胡大芳成了这次活动的核心人物。因为她是生活委员,管着班费,所有的开支都得从她这支钱哪。董一鸣已经有了在文学社组织大型活动的经验,所以办起事来也很老到。钱小刚则是个急性子,一会儿想起来操心一下这个事,一会儿想起来又关心一下那个事。还是刘最最沉得住气,自己只总揽全局,具体的事项,任由各人去操作。
  郊游的日子终于到来了。这天天刚亮,董一鸣就起床了,因为他得和胡大芳等人一起,赶在队伍出发前,先到菜市场把包饺子的菜买回来。昨天晚上已经买好了一些荤菜,放在贝老师家的冰箱里,等下贝老师会带过来。但素菜,考虑到如果也提前买好,万一过了一夜后,菜都不新鲜甚至不能要了,那就麻烦了。所以大家商议后,宁愿辛苦点,起早点去买,不要冒险过夜。再说,蔬菜太占地方,贝老师家的冰箱也放不下。
  从4栋要去校门口,有两条路线可走。一是出宿舍楼后往右,穿过主教学楼的一楼大厅,就是一条大直路,直通校门口。但大厅是交通要道,通常人很多,两边还摆着大大小小很多公告牌、海报牌。如果不想挤的话,另一条路线是出宿舍楼后往左,沿操场边的小下坡,经过实验楼,再右转,走一小截后左转,经过办公楼门口,再右转,沿东教学楼侧边一直走到头,最终也是汇合到主教学楼前面的大直路。董一鸣不喜欢左拐右拐地,所以走的是大厅。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35:20
  刚进大厅,便见有几个人在看一张很大的公告。边看还边议论叹息,董一鸣不禁也过去看看是什么新闻。
  一看标题写的是:
  关于严禁本校学生参与舜陵化肥厂职工及家属在市政府门前非法集会的紧急通告。

  “非法集会”几个大字,令他大吃一惊,赶紧往下细看。原来是舜化集团因亚洲金融危机,加上环保问题,几个厂区必须合并、搬迁至更偏僻的地区,而舜陵化肥厂,也就是学校隔壁的工厂,是被合并的对象。导致大量工人下岗失业,生活没了着落,职工及家属男女老少几千人,跑到市政府门口集会告状。学校担心,本校有大量舜陵化肥厂子弟,万一学生参与集会发生意外,学校要承担责任,所以出了这个紧急通告。【由此可以窥见当年下岗潮的严重性,以及国企断臂求生的惨烈。这是本小说的一大特点,每回都有这种反映社会世情的闲笔,以供“窥一斑而知全豹”。】
  旁边一起看公告的同学们感叹道:“学校隔壁一左一右两个大厂,先后都出现问题了。”
  另一个高年级的同学则冷笑道:“真是一箭双雕啊,这一搬迁,又可以拿国家补助资金,又可以有一批人自愿下岗。”
  董一鸣因赶时间,没有加入讨论,匆匆往校门口跑去。来到校门口,胡大芳、卢人伊等人早已在那等了很久了。
  “怎么才来?”胡大芳大声说道。
  董一鸣抱歉地笑笑,见卢人伊也在,便跟她打了个招呼。卢人伊正巧就是舜化的子弟,而且是个多才多艺的美女,做文艺委员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可惜班上凡是舜化、舜电的子弟,由于家就在学校附近,所以都是走读。不住在学校,也就不用来上晚自习,也就跟班上其他同学似乎有点生疏和隔膜。卢人伊虽是班干部,但也还是跟班上同学交流不多。今天是由于需要一个熟悉菜市场的本地人,带领大家去买菜。更是需要有人能讲本地话,以防小贩们欺生抬价,所以卢人伊义不容辞了。难为她这么早就从家里赶到学校了,估计今天她才是全班起得最早的人呢。可见虽然平时不觉得,但关键时刻方显出,她真是个乐于为班集体奉献的人。董一鸣本想问问她舜化职工集会的事,正在酝酿怎么说好,不觉间就到了菜市场,只得作罢。几个人挑的挑、选的选、砍价的砍价,一阵忙活,终于把东西买齐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35:41

  回到学校,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了。于是,贝老师最后再强调了一次安全事项,就由各位班干部按事先分好的组,带着人群去坐公交车。公交车站就在校门口拐个弯的大路上,这个车站的站名就叫“舜工学校站”,是好几趟公交车的起点站。车虽然是大公交车,但一车还是坐不下整个班的人,只能先坐满一车先走一批,剩下的人坐下一趟。好在一趟与一趟之间也只间隔几分钟,问题不大。上车后,整个车里都是欢声笑语,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路途确实是稍有点远。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终于到达大京水库。第一批人下车后,钱小刚第一个冲了出去。因为是他负责联系租船的,他得第一时间,找到他事先租好的大船在哪里,否则所有人都只能站在原地傻等着。找到了船老板以及租好的船,一看,傻眼了,这所谓的最大的大船,并不是原来想象中的那么大,根本容不下全班的人啊。真是千算万算,最终还是失算了。赶紧与刘最、贝老师等人商量,最终决定,只能再加租一艘大船。费用暂时先由贝老师垫付,等回去后再由胡大芳从班费里支钱还给老师。当然了,最后关于还钱的那一句,自然是钱小刚他们说的,贝老师对此只是一笑而过。
  船的事终于搞定。船老板把两艘大船开到岸边停好,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由于资金有限,租船的钱只是租用船只,人在船上游玩,但船是不开的。所以老板也就无需在船上了。
  由于是大船,所以停得很稳,人员上下船或是在船上走动,船身基本不会有什么摇晃。全班分做两群,各占一船。大家迫不及待地上了船,拿出肉啊、萝卜啊、韭菜啊、葱啊,洗菜的洗菜、洗锅的洗锅,全忙开了。所有锅碗盆瓢都是船上自备的,方便得很。
  林吉昂先在岸上打量了下这船,大概有20多米长,分两层。一楼全是房间,靠船头那边是厨房,靠船尾那边是杂物间,中间都是客房了。二楼——即一楼的楼顶——在上面安了遮阳棚,摆了几张桌椅板凳,就成了一层观光层。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36:08
  “呃?怎么不上去啊?”卢人伊匆匆忙忙地从林吉昂身边经过,招呼他上船去。
  “噢,来啦。”林吉昂随她一起跑上了船。
  此时,刘最正在前面一艘船上,刚把菜分派完毕。胡大芳和武花香两个,有说有笑地在边洗菜边聊天。
  “差不多了,你继续洗,我开始切吧。”武花香说着就拿刀、拿案板,开始切萝卜。
  “要小心哦,别切到手哦。”刘最关切地叮嘱她道。
  武花香一回头,两人相视一笑,答了声:“知道啦。”又继续切菜。
  刘最看着她切菜,想跟她说会话,但又怕害她分心,万一真的切到手就不妙了。看了一会便转身离开,打算去后面那船上看看情况。于是下了船,一阵习习凉风吹来,感觉甚是惬意。不禁环顾四周,看看风景。只见这水库三面环山,剩下一面靠公路,水面很大,人烟稀少,山青水秀的,风景真是好。
  边看就边上了后面的船。一上船来,便看见文静、曾许美几个围在那里择菜、洗菜。便跟大家打招呼:“嗨!”
  文静没有答话,曾许美为了打破尴尬,笑着问道:“那边开始煮了没有?”
  “没有,哪有那么快呀。”刘最答完又补充道:“也还在洗菜,刚开始切菜呢。”边说边往楼下走去。
  “哎,我来洗这个吧。”林吉昂突然出现,从曾许美身边拿起几个胡萝卜。
  “你会不会呀?”曾许美故作惊讶地问道。自从上次演讲事件之后,曾许美找林吉昂“算账”,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起来。而这林吉昂在家里是老大,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从小就帮着照顾弟弟妹妹,所以形成了一种怪性格:只要是遇到比自己小的,彼此又谈得来的小弟或者小妹,他就自己把自己当成了人家的哥哥,总是抱着一种照顾人家、培养人家的心态。可谓是天生热心过度、照顾他人上瘾。虽说这曾许美并不比他小,但因她上台演讲怯场,自然也就激发起了林吉昂想要关照她的心瘾来了。两人一起到操场散过两次步,还在食堂邂逅过一次。不过,穷得叮当响的林吉昂,自然没有请曾许美她们吃夜宵。他自己还是因董一鸣请他吃夜宵,才跟着一起来食堂的呢。除非有人请客,否则这林吉昂是不吃夜宵的。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36:34
  “洗菜有什么会不会的?”林吉昂也以故作惊讶的口气反问道。
  两人故作夸张的舌战,把旁边洗菜、择菜的文静、卢人伊等人都给逗乐了。林吉昂是个急性子,凡事坚持不了几分钟热度,才洗了几个萝卜,就丢下这里往楼下厨房去了。
  来到厨房,看到董一鸣和邹诗豪两人在剁馅。这两人一个向来最活跃好动,一个向来最沉默寡言,今天却偏偏相聚在厨房,这倒令林吉昂感到有点意外。
  “大哥,剁得怎么样了?”
  “剁得手都酸了。”董一鸣叫苦道。
  “那我来剁一下吧。”林吉昂赶忙过来接手。
  刘最不知道是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边说“先搞一些上去让他们开始包吧”,一边就拿个大碗,装了一碗剁好的馅,上楼去了。
  这里林吉昂、邹诗豪二人继续剁馅,楼上众人开始包饺子。很快就有一盘盘的饺子陆续送下来。贝老师亲自掌厨,下起了饺子。
  只几分钟,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了。出了一锅,送上去了,这里一刻不停地继续下。又出了一锅,送上去了,厨房里的人都听见楼上吃得开怀大笑,心里直痒痒。赶紧再下一锅,一起跟着贝老师上了楼。这才发现,大家都在打劫似的抢着吃呢。抢着的,没抢着的,都在那哈哈笑。文静边笑边指着曾许美的嘴角,意思是叫她把残留的汤汁擦一下。卢人伊一不小心,已经夹在筷子上的饺子又掉了。董一鸣更是筷子都不用,直接用双手,一手抓一个,边吹边咬。鲁韧彬端着个空盘子笑弯了腰。
  贝老师一看这架式,也乐了,端着满满一碗饺子,先不放下,倒是自己先取双筷子,夹了一个饺子之后才把碗放在桌上。同学们被老师这一手逗得哄堂大笑。趁着其他人都在笑,林吉昂和邹诗豪赶紧各抢了一个饺子尝尝鲜。其实味道也很一般,但由于是自己参与了劳动过程,自然觉得这里面的味道不一般。
  一阵折腾之后,又有一批人下去继续煮饺子。刘最陪着贝老师,去前面的船上视察。很快又上来一批饺子,大家继续开抢。文静、董一鸣、曾许美他们已经在上一批抢了不少吃了,也就不再抢了,下楼去,休息的休息、聊天的聊天、照相的照相。林吉昂也下了楼,想走到靠水的那一侧的走廊,去吹吹风。来到走廊,只见曾许美一个人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水面出神。辫子从一边滑下来垂在胸前,黄色的运动服外套,配上挑高的身材,显得很有精神很有活力。便走过去打招呼:“嗨!”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37:10
  曾许美似乎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是他,礼节性地笑了笑。
  “在看什么呢?”林吉昂随口问道。
  “没看什么。”曾许美觉得这个回答似乎等于没答,便又补充道:“看看风景呗。”
  “这里的风景还真不错啊。”说着又仔细地打量她的脸,曾许美的脸型,不像文静那种尖下巴的、典型的心形脸,也不是标准的瓜子脸,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吧,或者说是一种有点个性的瓜子脸。【男一号董一鸣、男二号林吉昂都是在第一回首次出场亮相时,就有具体的外貌描写,但对女二号曾许美和女一号文静,则是先述其事,后描其人,渐行渐近。】
  “是啊。”
  “我发现只要有水面的地方,比如说水库啊、湖啊、河啊,一般风景都比较好。”林吉昂开始东扯西拉起来。
  “哦。也是哦。可能有水的地方,空气比较好吧。”
  “我们家里那边,就是山多,水少。所以没什么好风景。”
  曾许美对于他用“我们”而不是用“我”,觉得怪怪的。但转念一想,他林吉昂的作文,可是被老师当作范文在班上念读过的,语文是他的强项,应该不会有错吧。也许本来就应该这样说的吧。
  林吉昂见她只发愣不回话,便又找话题:“你是哪个县的?”
  “茶山。”
  “这么巧!”
  曾许美听他这么说,马上兴奋地问他:“你也是茶山的?”
  “我是茶源的,”林吉昂狡黠地笑道:“也有个茶字嘛。”
  “我的乖乖!”曾许美也觉得好笑,这人真有意思,同有一个“茶”字也当新闻来讲。不禁又问:“茶源是哪个市的?”
  林吉昂笑答:“零陵。”
  两人正聊着,董一鸣走了过来:“其他人呢?”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37:36
  林吉昂不确定,他是问自己还是问曾许美,所以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曾许美笑着反问他:“其他人指的是哪些人呀?”
  “跟你一起的文静啊。”此话一说出口,董一鸣立刻意识到,暴露了自己的心思,便赶紧补充道:“还有胡大芳,你们三个平时不是形影不离的吗?”边说边慌张地看一眼林吉昂,果然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再一看曾许美,还好,她没有起什么疑心,而是指了指船尾的方向说:“在那边吧。”
  董一鸣赶忙逃也似的向船尾走去。快到船尾时,果然远远地就看见了一抹粉红色,便知道那就是文静了。再走近一点时,才发现原来她是跟释可儿、袁丽丽几个在聊天。董一鸣不敢贸然打扰,只好不远不近地站在一边,假装看风景,实则看文静。只见她穿着粉红色的呢子风衣,稍显瘦弱的娇小身材,加上轻风吹动着她的长发,使得本就可爱迷人的心形脸蛋儿,若隐若现,让人情不自禁产生一种,想要呵护她、宠爱她的欲望。【之前虽已多次提到文静的特点,但均只是朦胧的写法(成绩好、性格好),到这里才是首次细致描写,重点是“若隐若现”。】
  正看得入神,突然文静往他这边扫了一眼,两人的目光便有了一个极短暂的对视,文静礼节性地浅笑了一下。但这一笑,却把董一鸣吓得,仿佛小偷被现场抓住了似的,赶紧逃往楼上去了。楼上一些后来者还在继续包饺子,已经不知这是第几批吃饺子的人了。看到邹诗豪也在那里笨手笨脚地包饺子,董一鸣便走过去跟他一起包起来。董一鸣有一句无一句地跟他瞎聊,但多数时候,只是他一个人在说话,邹诗豪几乎只是附和性地答几句“嗯”、“啊”、“哦”。
  不久上来一锅饺子,大家继续开吃。众人基本上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毕竟都是江南人,并不特别喜欢吃面食,只不过平时很少吃,所以刚开始时人人都抢着尝个新鲜。几个轮回下来,也就没人抢了。一锅还没吃完,又上来一锅。这下不但不用抢,反倒还需要有人动员了。“吃呀,大家都来吃呀。”董一鸣见大家对饺子的兴致大减,不得不连连动员。正在这时,又上来了一锅!看来必须要做大动员了。董一鸣赶紧下了楼,一面通知厨房不要再煮了,一面在走廊、客房招呼大家都上楼去吃饺子。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38:04

  于是这才又上来好些人,接着吃。但这回不再是抢劫似的,而是斯斯文文地吃了。大家分在两个大圆桌坐了,其中一桌,林吉昂坐在董一鸣旁边,林吉昂的另一边是曾许美,曾许美的旁边是文静,文静再旁边是胡大芳,她不知是什么时候从那边船跟到这边船来了。而董一鸣的另一边是邹诗豪,邹诗豪的旁边是梁永恒,梁永恒的另一边是鲁韧彬。而刘最,又不见人了。
  吃着吃着,为了调动大家的兴致,身为副班长的董一鸣,拿出了事先精心准备的节目:“我这有一些字谜,大家边吃饺子边猜谜吧。”
  “好啊好啊!”胡大芳第一个跃跃欲试:“猜中了有奖品没有?”
  “猜中了就奖一个饺子。”
  大家哄笑起来,胡大芳也笑了:“那还是不要奖品算了。”
  鲁韧彬催道:“快出题吧。”
  董一鸣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吆喝道:“大家注意啦,过来猜谜啦!第一个谜语:失之交臂。”【伏董文最终有情人未成眷属】
  “什么?没听清楚!”隔壁桌的钱小刚起身喊道。
  林吉昂便提醒道:“大哥,你应该说:‘谜面是:失之交臂,谜底:打一汉字’。”
  董一鸣便又重复一遍:“谜面是:失之交臂!谜底,今天所有谜语猜的都是汉字,而且都是我们班上同学的姓!”原来,文学社的美女主编邓艺,不仅精通婉约派的诗词,还十分精通猜谜、出谜。董一鸣特意请他出了一些字谜,来供大家抢答助兴。而且所有字谜的谜底,全是本班同学中的姓。可见董一鸣的良苦用心哪。
  可能是大家平时没怎么玩过猜谜游戏,在他报出谜面之后,同学们交头接耳的多,却并没人起来抢答。董一鸣不得不给点提示:“是一个女同学的姓噢,而且是个很漂亮、很温柔、很可爱的女同学噢!”
  可能是“很温柔”一词提醒了大家,鲁韧彬喊了起来:“是文静的‘文’字!”
  “回答正确!”董一鸣高声宣布道:“奖励饺子一个!”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38:32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鲁韧彬真的夹起一个饺子吃了,引得所有人再次哄笑一番。
  董一鸣接着出题:“下一个谜语,来猜一个男同学的姓。谜面是:如果有心,就会懂我。”【此处点明本小说的主题:“未曾懂你”】
  因“懂”与“董”同音,很快曾许美就猜了出来:“不就是你董一鸣的‘董’嘛!”
  “回答正确!”董一鸣话刚落音,林吉昂便跟曾许美开玩笑道:“也奖励你一个饺子。”说着就夹了一个饺子,送到她面前的一次性塑料碗里。引得曾许美笑骂:“做好事!”
  就在他两人玩笑之间,董一鸣已经接着出题了:“请听题!谜面是:当僧人去。”【伏曾许美出家】大家受了前面几个谜语的启发,对字谜的猜法有了一点思路。邹诗豪已经想到,这个谜语说的是曾许美的“曾”字。但就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之际,林吉昂已经连声叫道:“曾、曾、曾!曾许美!”大家都被他那个激动劲给逗乐了,又是一阵哄笑。
  胡大芳便冲林吉昂喊道:“来来,你自己也奖励一个饺子!”林吉昂不得不在笑声中也给自己夹了一个饺子放碗里,暂时没吃。
  又猜了几个之后,碰到了一个高难度的。谜面是:左也不出头,右也不出头。【伏林家败落】大家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来。虽然董一鸣也给了一点提示,是一个男同学的姓,但始终没人猜中。最后,还是班主任贝老师灵光一现,惊呼道:“是‘林’字!林吉昂的‘林’字!”
  “恭喜贝老师!完全正确!”董一鸣笑道:“请过来吃饺子吧!”最后这一句把所有人逗得哄堂大笑。
  等到字谜猜完时,饺子也终于吃完了。于是准备收拾卫生。本来在出游前,就已经事先对所有同学作了分工安排,哪些人洗菜切菜,哪些人包饺子煮饺子,哪些人事后打扫卫生。但由于原计划是一艘船的,到现场后却分成了两艘船,所以事先的人员安排一下子就全打乱了。好在大家多数都是农村来的,并不好吃懒做,这里一结束,大家便一起收拾打扫起来。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38:53
  曾许美拿了个锅下船去洗,林吉昂见了,赶紧也抢了个锅盖跟着下了船。文静见楼上都是男生在移桌子、搬椅子,自己对这些力气活插不上手,便收了些碗和碟子,准备去厨房洗碗。筷子都是一次性筷子,不必洗了。董一鸣知道厨房不大,最多只能容两三个人在里面操作,便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自告奋勇地也去洗碗。
  到了厨房,董一鸣边洗碗边跟文静攀谈:“你是泤水湖区的吧?”
  文静轻柔地笑答:“是啊。”
  “那你们家里是不是也有这种船啊?”
  “没有。”文静仍是用她一贯的轻柔的语气解释道:“虽然是湖区,但我家不在湖边,在镇上,没船。”
  “哦,那你家离湖边有多远呢?”董一鸣不等她回答,自己倒替她回答道:“应该也不远吧?”
  “不算远,但去湖边不通车,走路去要半天嘞,”文静礼貌地笑着:“可不像这里,车子可以直接开到水库边上。”
  “哦,可惜不通车,通车的话也就能成为旅游景点了。”
  文静也叹道:“是啊,可惜不通车。”
  董一鸣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那今年长江洪水,你们湖区岂不是全受灾了?”
  “是啊,”文静先是叹气,后又补充道:“还好我们镇上不是很严重,最靠近湖边的农村严重一些。”
  他俩洗完碗,那边卫生也都打扫完了,一切收拾妥当,便集合准备打道回府。
  在回校的路上,又发生了一个小情况。从学校来水库时,坐的是大公交车,而回学校时不知怎么搞的,竟然坐的不是同一趟车,而是坐的小中巴。所以感觉特别拥挤。林吉昂坐在曾许美旁边,由于人太多,没位子,两人坐的是一条临时加放在车上的长条板凳。林吉昂突然发现曾许美似乎很难受的样子,连忙问道:“怎么了?”
  “有点晕车。”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39:14
  “啊?!那怎么办?有带晕车药吗?”林吉昂着急万分。
  “没有。本来很少晕车的,所以没有买药。”
  林吉昂左右观察了下,发现自己背后有个窗子,便把窗子打开一条缝,好让新鲜空气刮进来。但也不能打开过大,因为车开着时风太大,会刮得冻人。看看曾许美,仍然还是难受,便对她说:“你跟我换个位子,我这边靠窗子近些。”两人换了位子,林吉昂又故意找话题跟她说话,以转移她的注意力,好不再去想晕不晕车的事。曾许美本就柳眉星眼,这一晕车,更显得杏脸桃腮,直把个林吉昂看得整个人都酥了半截。
  自从大京水库郊游之后,林吉昂与曾许美的关系,似乎比一般的同学关系,要稍微亲密一点点了。董一鸣是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就看出来了林吉昂的小秘密:“阿林,你觉得曾许美这个女孩子怎么样?”
  “什么意思?”林吉昂警惕地反问。
  “就直接说了吧,你是不是在追曾许美?”
  “呵呵。”林吉昂笑而不语。
  “我早就看出来了。”
  “做为大哥,你得帮我出出主意呀。”
  董一鸣心想,我能有什么主意?我自己想追文静还没主意呢。便故弄玄虚地说:“这个要看缘份了。两人有缘的话,自然就谈得来了,谈得来,自然就走得近了。走得近,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你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嘛。”林吉昂自己想了想,说道:“你也知道我是班上的特困生,你说她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拒绝我呢?”
  “不会。”董一鸣说出这两个字,自己也感觉没把握,便又改口道:“应该不会吧。”
  林吉昂又反将董一鸣一军:“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文静的?”
  “嗯——我也说不清。”
  “什么情况?总有个最初的时候吧?”林吉昂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39:35

  董一鸣想了想道:“那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很温柔可爱。一下子感觉她就像是仙女一样。”当然他不会说,是在跟寝室的人用望远镜看美女时,恰好看到文静了。
  “哇!一见钟情啊。这才叫真的是一见钟情啊。”林吉昂感叹道。
  临近期末,班上决定组织一场大规模的演讲比赛。消息一出,当天就有一半的人踊跃报名。刘最、武花香等人担任评委,不参赛。董一鸣、林吉昂兄弟俩自然是第一个报名,且苦心准备、信心十足,只等上台一展神采。钱小刚、梁永恒、胡大芳、卢人伊等也都报名参赛。文静原不打算参加,架不住董一鸣、鲁韧彬等人三番五次的鼓动,也报了名。
  这边林吉昂自然也鼓动曾许美:“报名参加吧,锻炼锻炼嘛。”
  曾许美推道:“我不喜欢上台演讲。”
  “你看啊,”林吉昂苦口婆心地劝道:“我们读的是企业管理专业,将来不说当老板,起码也会是管理层吧,不管做什么,都少不了上台讲话吧?现在不多锻炼,到时怎么办?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必须的问题!”
  “我先在下面听听你们怎么演讲,先学习学习,以后再说。”曾许美说完,打开作业本开始写作业了。林吉昂只得作罢,顺势道:“那行,如果下次再搞演讲或是别的什么活动,你可一定要上台啊。”
  曾许美只笑笑,不回答。
  这天,董一鸣又来找文静攀谈:“你的演讲稿写好了吗?”
  “没有,”文静半是谦虚半是夸赞道:“哪有你那么会写、会说啊。”
  董一鸣趁势道:“我帮你写一个吧?”
  文静却不表态,转而问他:“你这次要演讲的题目是什么?”
  “谈成功。”董一鸣答完继续追问:“你想讲什么主题?谈学习?谈友谊?还是谈……”他本想说的是“谈爱情”,但又不敢造次,话已到嘴边,一时又想不出别的替代词,所以卡在了那里。好在文静没有多心,只是轻声笑道:“还没想好,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啊。”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40:00

  董一鸣飞快地想了想,谈学习太乏味,谈爱情太激进,于是道:“那就谈友谊吧,我看你和曾许美、胡大芳她们的友谊就非常好啊,这是一个很不错主题。”
  文静半眯着眼笑笑,不置可否。董一鸣小心地提议:“要不我帮你写个草稿,给你做个参考?”文静仍是不置可否,但对董一鸣来说,只要她不反对不拒绝,就是天大的好事了。所以赶紧见好就收,乐癫癫地回去给她写演讲稿去了。
  比赛在一个周六的下午举行。赛场自然就在本班教室了。为了更好地让每个选手自由发挥,仍然是演讲主题、时间长短都不限。只是建议最好不超过20分钟。为了公平起见,出场顺序抽签决定。
  胡大芳抽到第一个上台。她演讲的主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她说道,人活着就要活得开心,活得精彩,不要做那种,为了讲面子而自欺欺人的事。她在演讲中结合自己家的遭遇来谈体会,虽然这次大洪灾,她家房屋被冲垮,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家产,但她并不怨天尤人,也不自卑自怜。有些死要面子的人,现在还在等政府救助,而她现在每周给教学楼的老师休息室搞卫生,能赚回自己每个月的生活费。最后她说:“我坚信,只要自己努力,未来只会越来越好!我也坚信,凭自己的劳动赚钱,并不丢面子!”
  在一片掌声中胡大芳结束了她的演讲,一脸笑容地走下了台。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各人有讲人生理想的,有谈国家大事的,都有精彩之语。很快就轮到大家都比较关注的董一鸣了。
  只见他一身西装,精神抖擞地走上台,手上竟然没有拿演讲稿!?看来,他要做班上第一个完全脱稿演讲的人了!同学们既惊讶又期待,看他到底不用稿子能演讲得怎么样呢?
  “大家好!我演讲的题目是:《谈成功》。成功是一种感觉而不是结果。获得成功的过程比成功结果本身,更重要、更美妙、也更令人回味无穷。”
  此话一出,大家都感觉很新鲜,“成功是一种感觉”,以前还没听说过这种说法呢。董一鸣果然很有一套,一开场就牢牢抓住了听众的心。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他侃侃而谈、掷地有声,整个演讲非常精彩。最后总结道:“成功当然不只是升官或是发财,我的人生理想就是献身文学,为世人的思想得以解放做出如原子弹般的贡献!”【董一鸣的“谈成功”,后面第19回还会更详细、更完整地展现。】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40:37
  董一鸣也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了演讲,文静就上台了。她今天仍然穿着风衣,一头长发刚好搭在风衣的大领子上。“大家好!我要讲的主题是,”由于有点点紧张,文静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我要讲的主题是:亲情无价。”
  坐在下面的董一鸣听了,吃了一惊,自己给她写的草稿是“谈友谊无价”,怎么到她这变成 “亲情无价”了?赶紧仔细听她怎么说。一听才知道,文静丝毫没有采用他帮忙写的稿子,而是用她一贯的柔声细语,半脱稿地讲述了自己家的亲情故事:童年时妈妈就得了精神病,疯了几年后突然走失。爸爸带着她,抱着刚会走路的弟弟,到处寻找妈妈。妈妈一直没能找到,爸爸也就一直单身。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靠着在乡镇企业里微薄的工资,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自己和弟弟养大。
  这与其说是一次演讲,不如说是一次情真意切的自我介绍。那感人的亲情故事、那轻柔得足以融化人心的诉说、加上文静本人冰肌玉骨、蕙心兰质的形象,她的演讲令全场同学无不动容。连贝老师也取下眼镜擦了擦眼角。一些女同学联想到刘最对文静的伤害,更是唏嘘流泪。
  后面接着又上台了几个同学演讲过后,终于轮到林吉昂了。他今天仍然是黑西裤加白衬衫,外面套件夹克,敞开着拉链。他的主题是《没有理想的理想》,说的是自己对人生的理想,其实很简单,很朴实,“两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他认为最美好的生活了。他的演讲,本来也很精彩。从技术角度来说,观点明确、结构清晰、语言精练。但还是不如董一鸣的演讲,凭借宏大的主题、流利的口才、以及恰到好处的肢体动作,激动人心;也不如文静一片深情的故事,令所有人感动掉泪。
  最后,经过评委们计算得分之后,由班主任贝老师宣布比赛结果并颁发奖品:“本次比赛,冠军,董一鸣!”董一鸣在大家的掌声中春风得意地上台领奖。只见贝老师发给他的是一对连体的毛绒天鹅。【天鹅代表董一鸣的痴情,结合第23回董一鸣梦见天鹅一死一悲鸣,伏文静死后董在湖畔悲鸣。】
  等董一鸣回到座位后,贝老师接着宣布:“亚军,文静!”大家马上响起掌声。文静获奖,可以说是众望所归,因为她的故事实在太感人,而且她讲述得也太有感染力了。文静起身上台,开心地接过贝老师递过来的毛绒玩具——一个纯白色的玉兔——笑得双眼都快要眯成缝了。【玉兔代表文静的贤淑,结合第25回文静梦见兔子被虐受伤,伏文静被拐卖、遭蹂躏。】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41:06

  贝老师接着又拿出一个毛绒玩具——这次是一只扮相搞笑的小猴子,尾巴比身子还长——高声宣布道:“季军,林吉昂!”林吉昂原以为自己可能没戏了,谁知还能拿个第三名,有点喜出望外,一路小跑上去领回了奖品。【有表演天赋的猴子,代表林吉昂渴望多才多艺、出人头地,结合第24回林吉昂梦见猴子疯了,伏林吉昂之疯。】
  其余所有参赛选手,均获得鼓励奖,奖品全是各种字画。曾许美原本没打算参赛的,只因自己寝室所有人都参赛了,实在拗不过大家的盛情劝说和鼓励,最终还是参赛了。她得的奖品是一幅工艺画,画的是百鸟朝凤图。【百鸟朝凤代表曾许美日后身为老板的精明能干,结合第26回曾许美梦见凤凰被拔毛,伏曾许美被毁容。】
  自从演讲赛之后,董一鸣对文静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更加期待自己能在她的人生道路上,一直陪伴她、关爱她、呵护她。恨不得自己能给她世上一切的幸福,以弥补她不完美的童年。然而,这却只是董一鸣的一厢情愿。文静仍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话不多,除了偶尔碰上,打个招呼以外,并没有什么机会、什么故事发生。
  在舜工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完了。这就迎来了期末考试。却不料这中专,连期末考试也跟小学、初中不同。把所有科目分成三种,分别采取不同的考试方式:第一种,语数英三科,是最基础的,采取与初中时一样的考试、打分方式。第二种,《统计学概论》、《经济与社会》、《会计基础》等,发试卷考试,但基本上是半开卷性质,而且成绩也不是以多少分的形式出现,而是评为ABCD几个等级。第三种,体育、计算机,不用书面试卷。
  考试的最后一天,班主任贝老师来到班上,似乎是在找人,瞄来瞄去,最后逮住刚好从他身边走过的董一鸣道:“你通知林吉昂和曾许美,考完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说完就走了。这突如其来的吩咐,把董一鸣搞得莫名其妙,回头一看,还真是刚好他两人都不在教室里,莫非?是他两人谈恋爱被老师发现了?过了好一会儿,曾许美从教室后面的门进来了,估计是上厕所回来。董一鸣赶过去道:“刚才贝老师来找你,叫你考完后去他办公室一下。”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42:17
  曾许美边走边很轻松地应了一声“哦”,并没有问找她什么事,也没见有什么惊讶或是慌张之色。又等了一会,林吉昂也从后门进来了,董一鸣也向他转告了贝老师的通知,忍不住追问道:“老师找你有什么事?”
  林吉昂反倒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想想之后又道:“不会是欠交学费的事吧?”
  “我看不像,”董一鸣道:“除了你,还叫我通知了曾许美去呢。”
  “还有别人吗?”
  “没了,就通知你们两个去。”董一鸣不放心地问道:“不会是你们俩搞什么小动作,被老师知道了吧?”
  “没有的事,”林吉昂笑道:“我倒是想搞点小动作,可人家没给我机会呀。”
  考完后,忐忑不安的林吉昂来到贝老师的办公室。贝老师见他进来,马上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林吉昂不解地坐下,贝老师从桌上拿起一张小表格,递给他说:“上次学校医务室体检的结果出来了,你有两项阳性。”
  林吉昂接过那半张纸大小的小表格,上面的字母、代号一个也看不懂,抬头正要问老师,只听老师安慰道:“你也不用担心,只是让你放假回家后,再去医院全面检查一下,毕竟我们学校医务室太小,只是个医务室,体检结果可能不准确。下学期开学时,你把医院的检查结果带回来,如果没问题更好,如果确实有乙肝,那就早点治疗。”
  听到“乙肝”两个字,林吉昂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不知该怎么说了。贝老师又嘱咐道:“这个体检结果的事,你也不用跟其他同学们说,就你我知道就行了。好吗?你……先回去吧。”
  林吉昂便起身开门准备走,贝老师又叫住他:“等下!”林吉昂便又转回身,站住。这一转身,刚好看见老师桌上还有一张小表格,上面姓名一栏写的是“曾许美”。只听贝老师问道:“你放假回家的路费有吗?”
  林吉昂回过神来,如实答道:“不……太够。”因不好意思,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贝老师递过来一百块钱:“给你拿着。”
  林吉昂低头接过那张大钞,说了声“谢谢”,转身逃了出去。回到教室,一眼便看见曾许美正在跟胡大芳,就一道考题讨论得不亦乐乎,心里很不是滋味。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曾许美。林吉昂一直看着曾许美,一直看着她讨论完考题,看着她一个人出了教室,去了办公楼。林吉昂几乎感到心如刀绞,实在不敢再留在教室里,以免等下看见从办公室回来的曾许美,那伤心的模样,便起身收拾书本,回到寝室,打包行李。不等天黑,就去车站买了票,坐当晚的火车回茶源去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3 20:42:54
  董一鸣是在第二天,和鲁韧彬、胡大芳等人一起送完文静上车之后,才走的。文静的家在湖区,离舜城不是很远,可以坐火车也可以坐汽车。由于汽车站离学校还更近一些,便选择坐汽车,但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才有大巴车。早上9点发车,10点半就到了县城,再转中巴车,11点多到达镇上,回到家里刚好可以赶中饭。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大门紧锁、清锅冷灶。对此,文静已经见怪不怪了。爸爸要上班,家里没人做饭,爸爸每天中午就在厂里食堂将就吃了。只是她不解的是,读初中的弟弟文凯,应该比自己学校还早两天放假,怎么也不见人影?文静自己简单做了点饭菜吃了,左等右等也不见弟弟回家,心想会不会是去爸爸厂里混食堂吃去了?于是锁了门,去厂里看看。
  文爸爸上班的工厂,就在镇上不远,走路不到十分钟。因自打建厂开始,文爸爸就在这个厂里上班,文静她们小时候经常在厂里玩,所以但凡老一点的职工,都认得。文静刚走到厂门口,看门的大爷就堆着笑容喊道:“静静回来啦?”
  文静亲切地“哎”了一声答应着,倒是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替文静打抱不平:“你这老头也真是,人家都这么大姑娘了,你还跟小时候似的,‘静静’ 、‘静静’地喊,叫人家多难为情!”
  文静并不理论这些,倒是笑着问她:“我爸在吧?”
  “在,刚吃了饭,在那边晒太阳呢。”说完,又扭头冲着里面喊道:“文组长!你家大小姐回来啦!”
  文静听她口里喊的“大小姐”一词,忍不住边走边笑起来。没走几步,文爸爸迎过来了:“几时回的?”
  “刚到屋。”
  “吃了没?”
  “吃了,家里做的。”
  “看见你弟没有?”
  文静吃惊道:“没有啊,我还以为他跟你一起在厂里呢。”
  “这皮痒的兔崽子!八成又跑到哪里打游戏去了。你快去街上找找,今天我给了他几百块钱,莫让这家伙叁全打了游戏了。”
  文静更是吃惊:“你给那么多钱给他干嘛?”
  “一下说不清白,你先去找他,其他晚上回屋再说。”
  文静急得不行:“我到哪去找呢?”
  欲知究竟怎样,请看下回。【连续4个学期,每个学期的期末写一个主角的家人、家事,这是“连续集中”法。】
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7-10-13 22:45:56
  早日出版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02:51
  @会飞的鱼cM 2017-10-13 22:45:56
  早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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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斑主关注!多谢了!请问发帖、出版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我要评论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03:32
  第3回
  17岁的春天:曾师姐笑纳邹“诗”弟,林哥哥重逢林妹妹

  话说文爸爸叫文静赶快去找回弟弟,文静不知该到哪里找去。正说着,旁边的阿姨插话道:“还有哪里?还不是街上那些游戏厅。他天天逃课,书不读,跑去打游戏,现在放假了,还不更加天天守在游戏厅了么?”
  文静得了这提示,便沿街一路去找游戏厅,每看到一家都进去找一番。果然在一个小弄弄里的一家很破旧的游戏厅里,找到了正玩得天昏地暗的文凯,自然少不了一顿训骂。下午将黑时分,文爸爸下班回家,还没进门就开始喊起来:“文凯、文凯!叫你给我买的东西,买了没有?”
  头发长得几乎快要遮住眼睛的文凯,站在门口边上不说话,文爸爸一看这情形,吼道:“钱呢?”
  文凯从那故意割了两个破洞的牛仔裤的袋子里摸出一把钱来,递了过去【文凯的首次出场,吊儿郎当的样子呼之欲出】。文爸爸接过来打开一看,只有三张100的,其余都是些零钞,气得几乎要跳脚:“还有钱呢?全打游戏啦?你!你这败家子呀!”
  文静从厨房走了出来,想来安慰爸爸几句,又不知说什么好。文爸爸对文静道:“我要上班,没时间,叫他去给我买点好烟好酒,他把钱打游戏打了!怎么生了个这种败家子!”
  文静顾不得说弟弟,直问:“有什么事?要买烟买酒?”
  文爸爸长叹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现在厂里效益不好,前些日子听说要下岗一些人,我想,不买点东西送一下厂里的头头脑脑,搞不好要下岗啊。”
  文静听了,愣了几秒,转身怒骂文凯:“连这个钱你也拿去打游戏?!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事都不懂啊你?!”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04:17
  过了年来一开学,管理班上少了一个人,她叫薛仕萍【薛仕萍,反过来读,即:贫失学】,由于性格内向,在班上跟人交情不多,大多数同学几乎没有注意到她退学了。【又一千里伏笔,后面会多次提到这个因贫失学的女同学。】开学第一件事是全班调座位。当然还有比调座位更早的事——交学费。但中专的学费,是每年的第一个学期就交了一年的学费,第二个学期只交一两百块的杂费,所以可以忽略不计。只是林吉昂上学期还欠着一千多没交,但这学期也仍然没交,老家的特困证明也没能打来。好在班主任也没有因学费的事找他,也就暂且不管了。至于乙肝的事,林吉昂这边完全是虚惊一场,到老家的人民医院一检查,确实是有阳性,但医生说,那不是有乙肝,而是注射过乙肝疫苗,所产生的抗体。林吉昂把结果跟贝老师报告了,老师也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曾许美那边,又是什么情况?林吉昂既不好向贝老师打听,也不好去问她本人,更不能跟其他人说,只能在心里藏着憋着。从此对曾许美,总有一种说不清、也不能说的怜爱之情。【乙肝,又一千里伏笔】
  这调座位是件大事。倒不是说调座位这事本身有多重要的意义,而是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各人自然而然结交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都想着趁调座位时,能跟要好的朋友坐一起。就算不能同桌,哪怕座位相隔近一点也好。调座位是由班干部们主持进行,近水楼台先得月,各干部们自然会有意无意地,照顾自己及自己的朋友。董一鸣也不例外,早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让文静跟自己同桌,同时还要让曾许美跟林吉昂同桌。但这调座位毕竟不是任由哪一个人指派的,而是以全体同学的身高为基础,矮的坐前面,高的坐后面。在此基础上,兼顾男女搭配,同时还要照顾严重近视的同学,尽量靠前一点。
  全体同学在左右两条过道上站成4排,左边过道男生一排女生一排,右边过道也一样。然后由班干部们现场调配。调配刚开始,就听到有人在抱怨,有人在呼朋唤友,董一鸣趁机大声喊道:“现在只是初步调整,等调整完后,大家对位置不满意的,也可以私下调换,只要双方自愿,我们不干涉大家换!”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04:57
  这一声喊得太好了,马上赢得了全场的喝彩、支持,只差没有鼓掌致谢了。现场调配的结果,林吉昂由于前面一整个学期一点都没长高,仍然是跟全班年龄最小的女生——文静做同桌。董一鸣跟释可儿同桌,曾许美因个子高,跟大个子聂经传同桌。
  接下来是自由调换时间。董一鸣自然要找林吉昂:“阿林,我们俩换一下吧。”
  “可以啊。”林吉昂自然也是两肋插刀、成人之美。董一鸣感激之余,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便问:“曾许美呢?”两人都往后面查找,便也都看见了她是跟聂经传同桌。林吉昂叹道:“你跟聂经传关系,比我跟他要熟一些,你去跟他说说?”
  “别急,我再看一下。”董一鸣边说边四下观望,突然笑道:“呃,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看,”董一鸣抬抬下巴,示意林吉昂道:“现在是你代替我跟释可儿同桌,曾许美跟聂经传同桌,你再看那边,钱小刚是跟聂经传喜欢的袁丽丽同桌。”【钱小刚、释可儿、聂经传、袁丽丽——前世孽缘】
  林吉昂被他绕得不得要领:“这又怎么样呢?”
  “你不知道吗?”董一鸣压低声音悄悄道:“钱小刚正在追释可儿啊。”
  “嗯?”林吉昂这一下明白过来了:“也就是说,我只要先跟钱小刚一换,变成跟袁丽丽同桌,那聂经传肯定乐意跟我再换一下了。”
  “那当然!求之不得啊!”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05:27
  林吉昂立马就跑去找钱小刚,那钱小刚听他这么一说,大赞道:“有觉悟啊林兄!”便和林吉昂一起去找聂经传。聂经传一听,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嘛!于是马上调换妥当,各得其所,各得其爱。林吉昂跟曾许美同桌,坐在最靠近教室前门的第一大组第一排。董一鸣跟文静同桌,坐在靠近电视机的第三大组第二排,本来也是坐第一排的,由于文静主动把第一排,让给了近视比较严重的同学,董一鸣自然是跟着文静走的了。
  得到称心如意的同桌,还没高兴几天,董一鸣和林吉昂就被同时当头一棒:两人上学期的期末考试,都有没及格的科目,要补考!林吉昂补考英语,董一鸣补考英语和数学。这真是太丢人,也太意外了!虽然两人都有一定思想准备,觉得考得可能有点差强人意。但绝没想到竟然不及格!毕竟自己当初还是以比较优异的成绩考进来的,这才一个学期,就下滑到如此地步,两人都深感意外。真是应了那句简单的道理: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相比之下,文静是全班第一名。而且在后来所有考试中,不是第一名就是第二名。曾许美也是名列前茅。这样的差距,真是令兄弟两人自惭形秽。董一鸣副班长的良好形象,这一下子可就一落千丈了。在文静看来,董一鸣似乎只会夸夸其谈,却不能脚踏实地静下心来,好好读书、好好上课、好好写作业。是啊,文静,是“静”,以“静”取胜,安静、恬静、冷静、心静!而董一鸣,是“鸣”,靠“鸣”立足,要争鸣,要长鸣,要惊人之鸣!这两人虽然有缘相识,同坐一桌,却是一个要“静”,一个要“鸣”,一个活跃激进却被误认为夸夸其谈,一个温柔和善却又外柔内刚,受过一次伤之后再难打开心扉。真不知他们今后,究竟是好事多磨还是有缘无份呢?
  这天晚自习,董一鸣在做会计作业,一个会计分录拿不定主意,便问文静:“哎,你帮我看看,这个分录写得对不对?”
  边说着边把作业本递到她眼前。文静一看:“不对。借方、贷方刚好写反啦。”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05:57
  “哦?反啦?”董一鸣不好意思地笑了,收回作业本,便要找橡皮擦来擦掉重写。把文具盒、课桌找了两遍,也没找到橡皮擦。文静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打开自己的文具盒,拿出自己的橡皮擦来,递给他:“给。”
  董一鸣笑着接过,把那写反的会计分录擦掉。谁知圆珠笔写的写还挺难擦掉,必须往橡皮擦上吐点口水,再慢慢擦。因为太用力也不行,一不小心就会把纸都擦破了字还没擦掉。后来有涂改液卖了,就方便多了。
  从此,董一鸣就经常找文静请教问题、借橡皮擦、借笔。后来发展到,有时书也丢在寝室忘记带来,上课时就跟文静两人凑在一起,共用一本书。要说这文静还真是脾气好,鬼才知道他董一鸣是真的记性差,还是故意搞鬼,但文静却从不在意,也不生气。虽然有时也笑着骂他,为什么老是丢三落四,但骂归骂,下次董一鸣又忘了或是不见了什么,仍然二话不说借给他。
  董一鸣自以为凭这些小聪明,就已经跟文静拉近了关系。殊不知,丢三落四可以原谅,但他的另一个缺点却令文静很不喜欢,甚至非常反感。那就是:上课打磕睡。
  董一鸣人活跃,思想也活跃。每天晚上熄灯以后,躺在床上,脑子里还经常在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有时是在筹划副班长的工作,但更多的时候是在想些文学、人生、国家前途这些虚无遥远的东西。并不是说想这些东西不对,但是晚上很晚还不睡,第二天上课打磕睡,这就不对了。
  事后想想,或许也不能全怪他。这跟一些老师上课水平也有点关系。有的老师讲课生动有趣,自然没人会打磕睡。但有的老师讲课,不知是由于课本本身就枯燥呢,还是老师方式方法不对,总令人感到一点都没劲,昏昏欲睡的。但话又说回来,就是有一万个理由,上课睡觉终究是不对的。而且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成绩下滑,考试补考。而对董一鸣来说,还多了一个灾难性后果:被自己心仪的女生反感。这可比考试补考更要命呀!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06:52
  文静与董一鸣这一对同桌的日子,就在董一鸣时不时的课堂磕睡中、在文静对他逐渐积重难返的误解中,一天天过着。而林吉昂与曾许美两人,似乎正处在关系日益融洽的蜜月期。甚至有时中午下课后,林吉昂不是跟董一鸣一起去食堂打饭,而是跟曾许美、文静、胡大芳一起结伴同行了!这真令董一鸣羡慕不已啊。
  这天,董一鸣为出新一期的《三人行》,专门找林吉昂约稿:“阿林,你文笔比我好,赶紧写几篇文章投稿吧。”
  “什么情况?大哥!你这堂堂分社长,就不露两手?”林吉昂笑道。
  “唉呀,跟你说正经的呢!”董一鸣正色道:“长的、短的、记事的、议论的,都可以。或者干脆一样写一篇最好。”
  “你这突然说要就要,哪里能短时间内写出好文章来?”林吉昂也正色道:“要不就直接拿上学期的作文《军训日记》去凑个数吧。”
  “也行。你今天晚自习就誊抄出来,下自习前给我。”
  林吉昂的文章在《三人行》杂志发表之后,引起了学生会宣传部长杜人物的注意。后又找人了解了一下,觉得这个林吉昂是个可用之材,便来找他:“想让你加入校宣传小组,有没有兴趣呀?”
  “好啊。”林吉昂感叹道,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真有啊。
  杜人物走后,林吉昂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便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曾许美。
  “唉哟,我的乖乖!恭喜恭喜,前途无量呀。”曾许美一半祝贺一半打趣道。
  林吉昂见她说话声音太大,唯恐其他同学都听见了,怕大家笑话自己有一丁点好事就臭美,所以只是笑笑地坐下来,并不回话。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07:52
  曾许美也觉得刚才自己说话太张扬了,便也跟着坐了下来,拿出书本和笔,开始写作业。林吉昂转头看看她,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带两条蓝色饰条的运动服。大概是刚洗了澡洗了头发,原本编着的辫子已经解了,扎成马尾,看似随意但又恰到好处,还散发着淡淡的飘柔洗发水的香味。
  “看什么呢?”曾许美发现了林吉昂在看她。
  “哦,我有个题目要问你。”林吉昂连忙转移话题。于是两人讨论数学题目。由于作业本是在曾许美的桌子上,林吉昂只得往她那边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是越凑越近。眼看两人快要头碰着头了,曾许美发现了问题所在,便把作业本移到两人的桌子中间,林吉昂扭着的身子终于可以坐正一点了。
  数学题讨论了好久,才终于在两人通力合作之下,给解答出来了。两人都显得很兴奋。“哎呀!我的乖乖!终于做出来了!”曾许美一声惊叹,由于兴奋,声音又有点大,音调还有点尖,引得旁边几个同学,都往他俩这边看过来。曾许美尴尬地抬手撸一下耳边的头发,吃吃地笑着,开始做下一题。林吉昂仍然是转着头在看她的脸。前面曾经说过,曾许美的脸,不是明显的瓜子脸,也不是明显的心形脸,而是介于两者之间,但却是耐看型的脸。初一看没有什么令人特别心动的地方,但看得久了,越看越觉得好看。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林吉昂正看得入神,曾许美抗议道:“你还写不写作业?”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09:04
  林吉昂这才极不情愿地、慢吞吞地从桌上一堆书本中,抽出一个作业本。又慢条斯里地打开课桌盖,翻出一支笔来,目光停在那作业本的封面上,只见班级一栏写的是“工业企业管理”。便有感而发地说道:“哎,你说我们这专业,干嘛叫工业企业管理呀?直接叫企业管理不是很好吗?干嘛非要在前面加个工业呢?难道我们学的专业就只能管理工业企业,不能管理商业企业吗?”
  “也是噢,我也觉得直接叫企业管理更好听些。”曾许美干脆停下手中的笔,又跟他聊起天来。
  “这个问题我问了好几个人,我大哥也是你这么说,直接叫企业管理还更好听一些。”
  “你大哥?董一鸣啊?”
  “是呀。我跟他是结拜兄弟了。”
  “你们男生,就是爱搞这些拉帮结派的事。”曾许美白一眼他。
  “不是拉帮结派。结拜兄弟跟拉帮结派可不是一回事哟。”于是,林吉昂耐心地给她解释、分析。两人进而高声辩论,时而喃喃低语,时而相视而笑。就这样共同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然而好景不常、夜长梦多,在林吉昂与曾许美之间,竟又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前面说过,晚上在操场上的散步促进了文静她们三人的友谊。其实,通过操场上的散步,促成或促进友谊的,又何止她们三个,简直是各届各班,男生女生,友情爱情,数不胜数呀。这不,又来事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10:34

  自然是在一个月光如水、极适合散步又极易令人动情的夜晚,122寝室几个哥们在散步聊天时,巧遇跟自己同栋的,楼上214寝室的几个女生,于是大家一起边走边聊。走累了就在跑道边的双杠区休息,或坐在杠上,或扶着铁杠,继续笑谈阔论。休息够了,有的人就回寝室了,有的人意犹未尽,继续坐着聊天,或继续边走边聊。曾许美就跟在边走边聊的几个人里。走着走着,她和邹诗豪被其他人落下了,两人索性不去追赶其他人了,慢慢聊起来。两人先是聊些班上的事情,后来又聊到各自家乡的人情风俗。曾许美发现,邹诗豪平时在班上虽然话不多,但其实还是挺能说会道的。
  最后又聊到了兴趣爱好,邹诗豪问“你的爱好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吧。你呢?”
  “我比较喜欢文学。”
  “哦?那你也是文学社的啰?”曾许美想起董一鸣、林吉昂他们都是文学社的。
  “不是,我没有参加文学社。”
  “那为什么呢?”
  “可能是性格的原因吧。”邹诗豪的声音是那种略带低沉的,给人好像历经过很多沧桑的感觉。
  曾许美觉得这人挺深沉的。为了调整气氛,又提高音量地问道:“那你一般喜欢写什么方面的文章?”
  “其实我的文章也写得不好。只是闲来没事时写些小诗。”
  “写诗?!我的乖乖!”曾许美那代表性的高分贝又来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11:59

  “是啊。”邹诗豪淡淡地笑了笑。
  “那还真是跟你的名字蛮配的哦。邹诗豪,就是会写诗的文豪啊。”说完,她自己先哈哈笑起来。
  邹诗豪觉得这女生调皮得还挺有意思的。于是又聊些其他事情。后来竟又聊到了年龄问题。“你是八几年的?”邹诗豪问。
  “女生的年龄是秘密哦,这你都不知道吗?”曾许美又笑起来。
  “你又没到年龄需要保密的年纪,怕什么呢?再说,我们既然同在一个班上,大家年龄必定都是差不多的,不是八一年就是八二年嘛,有啥好保密的呢?”
  “那倒也是。”曾许美便答道:“我八二年的。”
  “哦,我也是八二年的。只不过是八二年最后一个月,十二月十四。”
  “啊?那我刚好比你大一个月。你得叫我姐姐啰”
  “没办法,几乎只要是八二年的,都比我大了。”邹诗豪想起了在自己寝室论资排辈的时候,自己排倒数第二个。
  “那你还不叫声姐姐?”曾许美似乎兴致很高。
  邹诗豪想了想,认真地问道:“你真的想要当我的姐姐?”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嘴硬到底了:“当就当!你先叫声姐姐再说。”
  “好!姐姐!”
  “哎哟,我的乖乖!我可只要你叫姐姐,没要你叫好姐姐呀。”曾许美开怀大笑起来。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13:18
  “我家里没有姐姐,也没有堂姐,几乎很少叫过姐姐。所以叫起来感觉有点怪怪的。不如——就叫老姐吧。”
  “老姐?!我有那么老吗?”曾许美抗议。
  “老姐的老,并不是老年的老,而是对比自己大的人的一种尊称。比如说老师,你能说老师都很老吗?还有老板、老大、老子等等,都是尊称的意思。”
  曾许美见他讲得头头是道,似乎是无法拒绝了。其实她并不喜欢结拜成兄弟啊姐妹啊这些事情,但自从上次林吉昂跟她解释了老半天,自己对原来的思想也有了一些转变,对此也没什么刻意的抗拒了。既然如此,也就默认了。
  而董一鸣,也是刚才122、214两寝室人一起散步中的一个。只是在双杠区休息过后,没有继续一起,而是买夜宵去了。他刚收到京城的舅舅给他寄的一笔钱,“手中有粮心不慌”,便觉得食堂的夜宵不好吃,要到校门口的街上去买烧麦吃。学校门口是一条老街,街上基本都是专门做学生生意的店家,其中又以各种做吃的为多。做常德牛肉粉的、卖扎啤的、炒田螺的、卖臭豆腐的、烤红薯的、炒快餐的……应有尽有。
  来到卖烧麦的摊位前,要了一个烧麦。虽说有钱了,但终究还是要省着点花,所以夜宵要吃,但只吃一个。接过老板找的零钱,转身刚要离开,猛然看见远远地一个人,正把马路边上的地下管道的井盖打开,跳进了井里。
  “这么晚还有人在修下水道?”董一鸣觉得奇怪,便随口跟卖烧麦的老板这么一说。
  “哪里是修下水道,是一个捡破烂的,没地方住,每天就住在井里。”那老板也随口答道。
  “啊?井里还能住人哪?”董一鸣感到非常意外,从没听说过下水道的井里还能住人的。
  “晚上这么冷,亏他在里面却没冻死。”小老板也感叹称奇。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14:27
  后来董一鸣有一次又出来买烧麦时,却发现那井盖已经换成一块大水泥板,完全封死根本移不动了。想必原来住在里面的那人也搬走了吧。
  虽然读的是企业管理专业,但由于还是一年级,大家都还没有商业意识。但就在此时,班上一个能人,最早地显像出来了他超常的商业头脑。这个人就是刘最。刘最跟班上大多数人不一样,他不是来自农村。他父母都是城里有工作的,在他上面,有4个姐姐,他是唯一的儿子,可谓集千万宠爱于一身哪。但与一般被溺爱得好吃懒做的人不同的是,他非常自立。突然有一天,他拎了一个大包到班里,打开包,里面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文具。他把这些极有创意的新鲜玩艺,以比普通文具还更便宜的价格,在班上卖,很受大家欢迎,尤其是女孩子们。看到这些物美价廉的新鲜玩艺,大家几乎就要忽略了他曾经残酷地伤害过文静这样的女生,他几乎又成了前呼后拥的万人迷。
  刘最卖文具,不同于一般人所认知的,穷人家孩子勤工俭学打零工之类的。他用卖文具赚的钱,给自己和武花香各买了一个BP机。那年月,学校老师还没有完全普及BP机呢,他一个学生反倒靠自己赚钱买了BP机,不得不说,是个人才!
  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那边厢曾许美收了个邹诗豪做老弟,这边厢林吉昂紧接着就“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话说一天吃过晚饭后,林吉昂洗完碗筷去教室,刚走到一楼大厅,正要拐弯上楼时,竟然看见了一个自己初中的同班同学。
  “林梅!”林吉昂激动地大喊了一声。一个女生回过头来:“林吉昂?!”两人都不敢相信,竟然这么巧,初中同学竟然在中专又在同一学校!两人便站在大厅聊起来。
  “你在哪个班?”林吉昂急切地问道。
  “我在电子班。你呢?”林梅圆嘟嘟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15:33
  “我在企业管理班。我差点也分到电子班了。”林吉昂简要说了一下报名时的情景。
  站在大厅聊天太累,又人多嘈杂,他俩索性不着急上楼去教室,而是走到外面,坐在花坛边沿上,慢慢聊起来。两人说起各自的见闻,又回忆初中的一些往事,又谈及初中同学中,谁谁谁分别在哪里上学。这林梅,在读初中时,因体弱多病,时常请假缺课,同时为人处事的性格也是柔柔弱弱的,所以被大家起个外号——林妹妹。【林梅的首次出场,重点是“柔弱”。】后来又因班上只有林吉昂跟她两人姓林,一来二去地,林吉昂就被叫做林哥哥了。幸好林吉昂不是姓贾,名字里也没有一个“宝”字,否则还真是说不清了。
  “林哥哥”、“林妹妹”,聊得不亦乐乎。无奈天快要黑了,只好暂时打住,各自去上晚自习。整个晚自习,林吉昂都兴奋不已,他乡遇故人,真是难得。这样一想,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想必整个学校,也有不少同一个县的老乡,何不组织成立一个同乡会?
  第二天,林吉昂到电子班找到林梅,说了这个想法。没想到林梅一改在初中时的腼腆内向,不但同意林吉昂的想法,还当场出谋划策起来。看来,“老乡”这种感情,还真是种奇怪的东西。以前同在一个班上读书时,并没有什么交情,甚至根本没有任何往来。但一旦在外地相遇,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感觉却绝非原来的那种感觉了。
  当即,两人确定了同乡会的名字:舜工学校茶源同乡联谊会。随后又讨论具体方案:考虑到两人作为同乡会的发起者,却又都是一年级新生,估计二三年级的大哥大姐们,不愿听从自己的号召。万一出现意见不和,闹出矛盾反而不好。不如干脆不去找高年级的老乡,只在一年级各班中去找老乡。就算一个班平均有一个老乡,也有20多个人哪。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17:07
  两人计议已定,林吉昂回到教室,拿出信纸,画了两张同乡会登记表格,又送去给林梅一张。接下来几天,两人就拿着手工画的表格,到各个班去,走门串户地找老乡。两人以前都从没做过这种重大事情,却不知哪来的胆量,硬是把一年级所有班级全走了个遍,总共找到了十多个老乡。
  人员都登记造册后,林吉昂就召集老乡们开会,宣布“舜工学校茶源同乡联谊会”,正式成立了。成立了同乡会,自然要搞点活动。大家商议,每人交5块钱,周末一起在校门口的小店聚餐。大家的热情都很高,聚餐的钱当场就收齐了。“我们去照个相留个纪念吧。”其中一个老乡提议道。
  “好的,我去找人借相机。”林吉昂随即就要起身。却被另一个老乡拦住道:“不用找,我就是摄影协会的。我去协会拿个相机出来,你们在主教学楼前的走道上等我吧。”
  “那更好了,还可以免费洗相片呢。”林梅兴奋地笑道。因为学校有惯例,摄影协会的学员使用协会的相机,胶卷、洗相片,一律免费。
  只一会儿,就拿来了相机。还拿了大三角架。老乡把三角架摆好,固定上相机,招呼大家:“先来个全体合影吧。”于是大家在走道上,两排花坛的正中间,站好,林吉昂和林梅作为会长、副会长,自然站在最中间。老乡按了一下机子,然后赶紧跑过队伍里来。两秒钟过后,“咔”的一声响,一张难得的、极有意义的合影照,诞生了。这张大合影事后洗了多张,每人一张。多年后,林吉昂偶尔还会翻出这张相片来看看,遥想、感叹,当年的自己,也曾是那么意气风发过啊!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20:22
  接着又照了很多张,有单人照,有两三人的小合影,有七八人的大合影。反正全是免费的,不照白不照。由于学校给每个社团都有发一定的活动资金,社团自己还有会员费的收入,所以各个社团大都也比较大方。摄影协会还不是最大方的呢。文学社做为第一大社团,也是第一富有的社团,就曾经有过一次超级大方之举:一次组织户外烧烤活动,事先打出公告,不论是否是文学社成员,不需交纳一分钱,只要愿意都可以参加,有吃有喝,全部免费。
  说起来,那次户外烧烤活动,还是董一鸣担任分社长之后,第一次参与组织、并带队的活动。
  同乡会约定的周末聚餐,很快就如期而至了。聚餐定在晚上。林吉昂已经提前一天,和林梅一起选定了餐馆,订好了位子。10多人,一桌又坐不下,两桌又显得浪费,最后考虑到资金紧张,还是只坐一桌。挤挤总比不够吃好吧。
  下午,林吉昂就开始洗澡、洗衣服。洗完衣服就开始打扮。其实也没什么可打扮的,一般男生打扮的重点都是头发,一定要梳得溜光。但林吉昂是板寸发型,连梳子都不需要。按照商务礼仪课上老师所教的,林吉昂穿的是白衬衫,黑西装,黑皮带,黑皮鞋,黑袜子。标准的正装。衣服裤子也不需要打扮。所以只剩下擦皮鞋这一项而已。但可千万别小看擦皮鞋这个小事,这可是个废时又废料,还得慢功出细活的大项目。
  首先,用打湿的抹布将皮鞋擦干净。然后取出鞋垫,有鞋带的话还要彻底抽掉鞋带,以方便后续操作。该取的取了、该抽的抽了之后,在鞋面上挤上适量的鞋油。鞋油一定要适量,太少肯定不行,但太多也不行。因为如果最后还有一些油脂留在鞋面上的话,反而会粘东西,很快使鞋看上去很脏。而且鞋上的油一旦沾在裤脚上会洗不掉。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21:13
  挤上了适量的油之后,用专门擦鞋的小刷子,将鞋油均匀摊开。此步骤必须要用专门擦鞋的小刷子,因为像洗衣服用的那种大刷子用来擦鞋的话,会有很多地方刷不到。均匀摊开之后,就用力刷吧、擦吧。当然,别用力过猛,否则会把你在店里买时商家号称是皮的,实际上是人造革的,甚至只是塑胶上贴了一层比纸还薄的人造革的“皮鞋”,擦得表面起泡、脱皮的。
  力度合适地擦完以后,还没完呢。如果这样就算擦好鞋了,那你的鞋基本等于没擦。因为打了油之后的皮鞋,一点光泽都没有,新鞋像旧鞋,旧鞋像废鞋。所以还有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抛光!所谓抛光当然不是指用抛光机来抛,而是用毛巾、布条什么的,双手各扯住一端,在鞋面上用力并且快速地摩擦,以达到鞋面光亮如新的效果。而抛光的最佳材料——好吧,告诉你——是丝袜。
  林吉昂在完成以上步骤后,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一双在地摊花25块钱买的皮鞋,看上去已经跟专卖店里,标价250块的一样光鲜亮丽了。也就可以出发赴会了。
  首先去电子班找到林梅,然后一起到餐馆门口,其他人都还没来,便坐在门口等,边等边聊天。自然又是聊些各自见闻、以及初中同学谁谁谁在哪里上学,谁谁谁在哪里打工。林梅问林吉昂:“你在初中时作文就写得很好,现在到了这学校里,加入文学社没有?”
  林吉昂笑道:“入是入了,但也没什么用。”
  林梅笑笑,欲言又止。林吉昂突然想到她问这话的原因了,反问道:“你是不是也加入文学社了?”
  林梅呵呵一笑:“是的。”
  “那之前在文学社上课、搞活动时,怎么没见到你?”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27:41
  “我很少去,只参加过一次。”
  “那难怪。”
  不多时,老乡们陆续来了。大家围坐一桌,确实是很挤,但仍不影响大家的高谈阔论。林吉昂吩咐老板:“开始上菜吧。”于是陆续上菜。炒鸡肉、炒鸭肉、红烧鱼、辣椒炒肉、蛋汤……都是茶源人,所以都是偏辣的口味,连蛋汤都带一点辣味。当然倒不是汤也放辣椒,必定是前面炒了菜,老板没洗锅就直接做汤了。
  接着上来一盘红烧排骨。大家一看,真的是排骨,一点肉都没有。肯定是老板将排骨上的肉都刮下来炒别的菜了。
  “哎,老板。”林吉昂叫道:“这红烧排骨怎么全是骨头,一点肉也没有呀?”
  老板慢吞吞地从厨房出来,并不看那盘红烧排骨,而是先将一桌人打量了一番,才慢条斯理地说:“红烧排骨就是这样的呀,既然叫红烧排骨,当然是骨头,没有肉的啦。”
  林吉昂没想到这老板竟然是这么厚颜无耻的奸商,想要发作,一时却又不知如何还嘴。旁边几个女同学就打圆场道:“哎呀,算啦算啦。下次换一家吃吧。”
  老板面无表情地回到厨房继续炒菜。林吉昂叹了口气,也只好作罢。心情有点低落。好在老乡们继续聊天,聊着聊着也就又高兴起来。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林吉昂本来还想跟老板理论理论,可惜从小到大只善长读书写字,一点也不善长吵架,也就只能付钱走人罢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28:51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吉昂跟曾许美,似乎还是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两人关系在若即若离中,时而能促膝长谈,时而又无端生变。倒是曾许美与邹诗豪,越来越无话不谈,亲密无间。好在林吉昂听邹诗豪口口声声叫她“老姐”,而且那口气,听着也确实不像是要追这“老姐”的感觉,这才稍稍放心了一点。其实,林吉昂也想去结交一下邹诗豪,既然不是情敌,那如果能再进一步成为朋友,托他在曾许美面前美言几句,岂不是好事?但终究感觉邹诗豪这个人,性格比较怪癖,万一巴结他不成,反倒让他对自己心生反感的话,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吗?考虑再三,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几次看到大哥董一鸣跟邹诗豪在一起,估计他俩关系还不错,何不找大哥来商议一下。
  于是找到董一鸣:“曾许美跟邹诗豪结成了姐弟,大哥,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放心,我看他没有追她的意思。”
  “邹诗豪这人好像不怎么好打交道啊,我跟他没什么往来。我看你跟他关系还不错,帮我说说。请他在曾许美那里多替我说好话,可别说我坏话呀。”林吉昂挠挠头。
  “嗯,他是我们122八兄弟中的老七,我是老四。关系嘛,还可以。但你说的这话,我也不怎么好去说啊。”
  林吉昂看董一鸣又来了他那标志性动作:伸手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便笑道:“这可是你的标志性动作呀。”
  “你不戴眼镜当然啦。”
  两人又聊些别的事,但聊着聊着,话题又聊回到了邹诗豪身上。
  “我听曾许美说,邹诗豪很会写诗。你怎么没把他发展进文学社呢?”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30:02
  “是的,他写的诗还给我看过。我也动员过他进文学社,但他还是没进。可能是他性格不喜欢热闹,不怎么合群吧。尤其是当着很多人的时候,总喜欢说‘我完全同意某某的意见’这种托辞,这可不好。”
  “他的诗写得怎么样?”林吉昂关心地问道。
  “说实话,写得真不错。在写诗方面,你可能还不如他。”
  “我本来就完全不懂写诗。”
  “他写的还不少,我知道的就有三大本,但只看过其中一本。是那种很深情、很有沧桑感的风格。”董一鸣停了几秒钟,才又接着说:“另外我告诉你个事,你要保密。”
  “什么情况?”林吉昂来了兴趣。
  “邹诗豪专门写了一大本诗,送给了卢人伊。”
  “卢人伊?”林吉昂脑子里快速搜索对卢人伊的印象,那是个多才多艺、跟文静一样娇小瘦弱的小女生,自己几乎还从没跟她打过交道。“唉——,看来,都是有故事的人哪!”林吉昂感叹一番之后,又问董一鸣:“你跟文静怎么样了?”
  “毫无头绪。她基本从不主动跟我说话,叫我简直是老虎吃刺猬——无从下手啊。”
  “哟,还会用歇后语啊。”林吉昂打趣他,顿了顿,又问:“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有话就问呗,怎么突然这么磨叽起来了?”
  “你看上文静哪一点呢?”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09:32:13
  “嗯~”董一鸣想了想,伸手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道:“喜欢她的温柔。温柔可以说,是中国女子传统美德中的最最重要的,也可以说是男人对女人的终极理想!文静说话轻声细语的,笑起来很甜,一笑眼睛就眯起来,越笑得开心,眼睛越眯得快成一条缝了。”董一鸣说着说着似乎自己都陶醉了。
  “嗯。文静是很可爱。”
  董一鸣警觉地盯着他,知道他还有下文。果然,林吉昂沉重地说道:“但是班上可不只你一个喜欢她哟。”
  “你是说刘最吧?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只刘最。还有其他人。”
  “还有谁?”董一鸣感觉情况不妙。
  “这个~我不好说呀,关系到别人的秘密。”
  “对我也保密?”董一鸣急了:“我们可是结拜兄弟啊。”
  你猜林吉昂到底说不说?请看下回。
作者:拾肆弟 时间:2017-10-14 11:21:18
  厉害 学习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1:51:30
  @拾肆弟 2017-10-14 11:21:18
  厉害 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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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鼓励!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1:53:42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17-10-13 20:28:06
  如果要删掉,请艾特版主们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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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艾特?点击回复是不是就是艾特你?那就麻烦你把故事梗概删掉吧,谢谢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1:56:29
  第4回
  17岁的夏天:林吉昂泪洒办公室,贝老师尝鲜商品房

  话说林吉昂对董一鸣说,除了刘最,还有其他人也在追文静,董一鸣急问是谁。林吉昂道:“我说了,你可不要再到处乱说哦。”
  “这个当然了,我难道还自己给自己添乱吗?是谁呢?”
  “鲁韧彬。”
  “鲁韧彬?!”董一鸣很是意外:“不会吧?”因为这个鲁韧彬在班上几乎默默无闻,现在看来,竟不是默默无闻,而是深藏不露啊。
  “想不到吧?”林吉昂就知道一般人都想不到:“这是他自己在卧谈会上说的。当时我也觉得意外呀。”
  “卧谈会?”
  “就是每天睡觉之前,我们寝室的人都要聊聊天。我们称之为卧谈会。”
  董一鸣不再说话,陷入深思之中。林吉昂不免又劝他:“放心啦,这个鲁韧彬,没什么竞争力的啦。”
  “话虽这么说,但多一个竞争者,总是多一份麻烦哪。”当下两人出谋划策、细细算计起来。董一鸣做了个深呼吸道:“看来,必须要主动出击了。”
  “什么情况?要跟文静表白?太早了点吧?”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1:56:57
  “早是早了点,但是不赶快行动的话,”董一鸣想起了竞争对手刘最,担忧道:“就怕没一点份了。”
  “不要冲动,”林吉昂几乎要拉住他:“千万不要冲动!表白这个事情可一定要三思后行啊。搞不好鸡飞蛋打,适得其反。那就耶喽了。”
  “耶喽”,即英语yellow,在此意为事情“黄了” ,是舜工学校的特色语言之一,表示情况不妙、玩完了等意思。
  “嗯……”董一鸣沉思着:“要好好想想,准备充分才行。”
  林吉昂也沉思了一会,捅了捅董一鸣道:“哎!邹诗豪那边,你还是要帮我去打探打探口气才行!”
  “好吧,你实在要坚持,我也只好两肋插刀一回了。”
  过了两天,董一鸣真的来回消息了:“我问了阿豪,人家跟你那个曾许美,确实只是结拜姐弟关系,真不是你担心的那样。”
  “哦——”林吉昂长吁了一口气。
  董一鸣又道:“不过,你说要请他在曾许美面前,给你多多美言几句,这个他没答应。他说他也说不上什么话,叫你一切靠自己哦。”
  林吉昂正想答话,教室后面的钱小刚手持扫把冲这边喊道:“林吉昂!我这边扫完了,你去倒垃圾吧!”
  “哦!来了!”林吉昂无奈地丢下董一鸣,飞快地跑去倒垃圾。不一会儿,又飞快地跑回教室,钱小刚吃惊地叫道:“这么快?你会飞啊?”【又一伏笔,马上揭晓。】
  林吉昂没空理他,抬眼找董一鸣在哪,可惜,董一鸣已经没在教室里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1:57:39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着,初夏来临了,大家都兴奋起来。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夏天是个美的季节。爱美的女生们,终于可以甩掉厚厚地棉衣毛裤,纷纷换上多姿多彩的裙子了。而同样爱“美”的男生们,也就终于迎来了大饱眼福的时刻。
  这天又是周六下午了,林吉昂没有出去玩,也没有去教室看电视,而是一个人在寝室整理、收拾一下暂时穿不上的厚衣服。相对来说他还算是个勤快的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不像有的同学,把不穿的衣服丢在柜子里不闻不管,把穿过该洗的衣服泡在桶里任其发酸。
  当他整理到一件西服时,才记起这西服的一个扣子,早就松得快要掉了,一直说要缝一下,事情一多就搞忘了。今天就来缝吧。于是找来针线,虽说是男生,但毕竟远离家人,只能自力更生,所以像针线这些也还是备着有的,只是不太常用罢了。因为衣服裤子一般都不容易破,而且万一真要破了的话,也不可能打个补丁再穿吧。所以只在偶尔有扣子松了时缝下扣子。
  林吉昂不太熟练地穿针引线,开工了。但他却一不小心犯了个错误。本来那扣子只是松了,并没有掉,完全可以直接在上面加缝几针以固定它就好了。但由于没有经验,他先把松了的扣子给拆下来,把原来的线全给抽掉后,完全重新来订扣子。缝上之后,一看,还行。但穿上一试,问题出来了,扣子有点偏,不扣还好,一扣上,西装就变形。
  只得拆了重来。重新缝上之后,再一试,妈呀,比刚才偏得更严重!无奈之下,再拆掉,再重新缝。这回想了个招,把西装穿在身上,把那两个没松的扣子扣上之后,再把这扣子对准扣眼的位置,这才开始缝。边缝边想,这回应该没问题了吧。可是缝完后一扣上,还是有点偏!
  “唉——”林吉昂长叹一声,无力地坐在床上,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忙脱下西装,找个塑料袋装上,拎着出了门往主教学楼走去。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1:58:40
  林吉昂进了主教学楼,却不是到二楼自己班上,而是上了三楼到了电子班。原来他是要找林梅帮他缝扣子。
  林吉昂从电子班回到自己班上时,正赶上一件大喜事。得益于班委会辛勤、负责的工作,以及全班同学齐心合力的配合,本班在纪律、劳动、卫生、文艺活动、向广播站投稿等各个方面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此时此刻,班长刘最正春风满面地走进教室,扬起手上拿着的一块牌子,高声宣布:“我们班荣获先进班级了!”
  正在看电视的、正在打闹的、正在吃零食的,所有人都往刘最手上看过来,只见是一块鲜红的牌子,比书本稍大一点,但外形不是平整的,而是一面红旗迎风飘扬的样子,上面四个烫金大字:“流动红旗”。
  “噢——!”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起来。刘最指挥几个人,把这牌子订在教室的前门上。这个牌子来得真不容易呀!可以说,班上每个人都为它的到来而付出过努力。班干部们日夜操心,付出多少时间、精力那自不必说了。那些文艺积极分子们,或以在各种活动中上台表演、或以给广播站投稿等各种方式在为班级加分。就算是最默默无闻的同学,至少也是以遵守纪律、搞好卫生等守住本分的方式,来确保班级不被扣分或尽量少被扣分。这先进班级,每个年级只评一个班。也就是说全校只有三个班级的门上,订有流动红旗的牌子。
  所以说,别小看这一块小小牌子,它可是全班53个人团结一心的结果!是企业管理专业就是跟其他专业不一样的证明!是贝老师在众人面前“黄婆卖瓜”的资本!每个人从教室前门进出时,都会情不自禁地打量一下那块流动红旗,真是百看不厌、越看越想看哪!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1:59:14
  然而这流动红旗才钉上去两天,就出事情了。这天下午,刘最从教室外面走进来,这次不是指挥别人,而是自己亲自动手,三下两下就把订在门上的流动红旗给卸了下来。旁边看着的同学们都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了?”“为什么要拆下来?”大家纷纷询问。
  刘最手上拿着刚拆下的牌子,目光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愤愤地说:“由于林吉昂,前天下午搞卫生,没有下楼去倒垃圾,而是把垃圾倒在了男厕所的水池里。造成二楼和三楼厕所全部堵塞,我们班被取消先进班级了。这块牌子要还回去。”
  这一下真了不得!大家全都转头寻找林吉昂!其实林吉昂此时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座位正好是最靠近前门的第一大组的第一排。早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刘最所说的每句话,都已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清清楚楚!他脑子“轰”的一下,一片空白!惊慌、自责、后悔、无地自容……各种情绪一瞬间全都充斥、撞击着他的大脑。
  本来同桌的曾许美,也是在座位上坐着的。但当所有的人都往这边看时,那么多的足以杀死人的眼神,令她如坐针毡。虽然大家不是看她,而是看她的同桌,但此时此刻,她坐在林吉昂身边,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不得不赶紧起身,逃离了座位。
  虽然大家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声咒骂,但林吉昂已经泪流满面。刘最是怎么去交还红旗的、围观的同学是怎么散去的、曾许美是怎么离开座位的、董一鸣是怎么匆匆赶过来欲语又止的,这一切,他都全然不知。他的脑里什么都没有,他的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他就那样纹丝不动地呆坐在位子上,两眼发直。像是被人点了穴,又像是个神经病。
  “林吉昂!贝老师叫你去一下。”有人跑来推了他一把。林吉昂都没认出来这人是谁,只是机械地起身、出去、下楼。浑浑噩噩地一直走到办公楼门口,才逐渐恢复了一点意识。抬着灌了铅似的沉重的腿,好不容易才挪进到贝老师的办公室。
  “来啦?你先坐下。”贝老师强压着自己不要发脾气。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0:06
  “贝老师!我、我、我对不起你!”林吉昂这才一下痛哭出声来。起先还是梨花带雨地抽泣,后来就变成嚎啕大哭起来。那样子,倒不像是他做错了事,反倒像是他受了多大的欺负、委屈似的。
  贝老师本来是叫他来,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但经他这么哭丧似的,眼泪鼻涕哭做一团,反倒不好再骂他什么了,只好反过来好言相劝:“算了,别哭了。知道错了就行了。”
  “我们班的流动红旗,就因我一个人的错,被没收了,我、我、我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林吉昂又接着哭。
  嗨呀!贝老师心里想,你个臭小子,都哭成这样了,说话还带歇后语,真是个人才呀你!贝老师又是觉得生气,又是觉得好笑。
  看他一个男生,哭得这么可怜,贝老师劝又劝不住,只好起身拿个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水放到他面前。林吉昂也不客气,一口喝掉大半杯,放下杯子,接着哭!此时的贝老师,再也没心思去想怎么教训他了,只想赶紧把这“哭神”从办公室劝走,自己还要抓紧时间,为他这事而写报告呢。
  好在陆续进来了几个老师,那林吉昂见来人了,也就渐渐止住了哭声。贝老师又好言安抚了一番,把他打发走了。
  “怎么回事?”其他老师忍不住问。
  贝老师自然也不想自暴家丑,便轻描淡写地回了声“一点小事。”就敷衍过去了。偌大一个学校,每天发生的大事小事多如牛毛,管都管不过来,学校领导日理万机,对这件事情也就没有过多追究。贝老师的报告交上去后再无下文。
  但这边林吉昂却是因此事大受刺激,虽然老师、同学们并没有揪住他不放,但他自己深感内疚。自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拼命为班上多做贡献,弥补自己的过错;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让班主任因自己而失掉的面子,再因自己而挣回来!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0:37
  其实当时在学校、在贝老师自己看来,这个事件也不是个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在年纪尚小的林吉昂那里,这却成了他背负了整整两个学期之久的屈辱。直到后来,他带领本班成为全市的先进班级,贝老师也因此而代表全校到市里领奖,才让林吉昂觉得终于一洗昔日之耻了。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如今却说122寝室的八兄弟,个个都是班上的人才。老大刘最,一班之长,那是不用多说了。原本他是四栋122的,后来调整到了一栋101,再加上进了学生会,而且又兼护旗手,公务繁忙,渐渐地就跟122的兄弟们有了距离。副班长董一鸣排行老四,在八兄弟中他跟老七邹诗豪关系最好,因为两人都爱好文学,同时又都有忧国忧民的情怀。还有老六梁永恒,更是个“怪”才。何“怪”之有呢?一是他比一般人更有才华、有深度,却比所有人都更低调、更大智若愚,几乎到了大隐隐于市的程度。如果说邹诗豪是一锤子打不出三句话来,那么梁永恒则是,三锤子打不出一句话来——除非他自己想说的时候。然而,真等到他一开口,往往说的又都是些或高深莫测、或飘渺虚无的话题,搞得众人都如同听天书,这便是他的第二“怪”。另外还有一怪,从身材上来说,梁永恒可能是全班男生中最苗条的了。不知是他刻意保持还是家族遗传。【直到此时才正式介绍梁永恒,所述“三怪”都是重点。】
  那是一个仲夏之夜,因为是周末,大家要么是出去玩去了,要么是挤在教室的电视机前看《快乐大本营》,寝室里只剩下董一鸣和梁永恒两人。天气热,睡不着,再说本来也没到睡觉时间,两人便没头没脑地瞎聊。这一聊,就越聊越大、越聊越远了。
  梁永恒问董一鸣:“太阳系之外是银河系,这个我们都知道了,那么,银河系之外,是什么呢?”
  “河外星系呀。”董一鸣笑答。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1:17
  “那河外星系再往上一层又是什么呢?”
  “这……”董一鸣答不出来了。梁永恒自答道:“科学家说,银河系加河外星系一起,组成星系团。”
  董一鸣道:“那不就结了?”
  “可是,”梁永恒非要钻牛角尖:“星系团再往上一层呢?或者说星系团之外,又是什么呢?”
  董一鸣似乎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梁永恒从床上跳下来,从寝室中间的那排桌子上,随手拿起一个不知是哪个兄弟刷牙的口杯,放在自己一边道:“假设这个杯子、牙刷、牙膏等等是太阳系,那么我们这个寝室假设就是银河系,好吧?那么,我们整个4栋,有好多个寝室,也就是有好多个银河系,大家共同组成了星系团,是吧?”
  董一鸣笑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没明白?”梁永恒急道:“假如我们4栋是星系团,那么,4栋这个星系团之外,旁边的2栋是什么?前面的主教学楼是什么?整个舜工学校是什么?整个舜城市是什么?整个……”
  “等等等等!”董一鸣打断道:“4栋是一个星系团,那2栋也是一个星系团嘛,所有的星系团加在一起就组成了宇宙嘛。”
  “那好,”梁永恒咽了一口口水,接着抬扛:“假如整个宇宙有几十万个星系团,就好比中国有几十万个舜工学校这么大的单位,那么问题又来了,中国之外还有亚洲,亚洲之外还有地球,那宇宙之外又是什么呢?”
  “你这!”董一鸣真被他搞得无话可说了。
  “是吧?这确实是个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这有什么好困扰的?”董一鸣笑道:“茫茫宇宙,浩瀚无边……”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3:35
  “这你就说错了,”梁永恒打断董一鸣道:“按唯物主义来说,世上一切都由物质组成,物质存在于空间之中,既然是空间,那么不管你是无限小的空间还是无限大的空间,总是有边界、有边缘的。所以,无边无际这种说法,只是一个形容词,而不是量词。”
  “你厉害!由天文说着说着,又讲到语文上来了。”
  “天文地理、语文数学,都是相通相近、相辅相成的嘛。”
  董一鸣无奈道:“还是换个话题吧。”
  “好啊,”梁永恒对他的提议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来了兴致:“我这还有一个一直困扰的疑问,我们来分析一下。”
  董一鸣赶紧以守为攻道:“你这最善长天马行空的大才子,都一直困扰的问题,我可没法分析啊。”
  “唉,别这么说,我先说出来给你听听,我们一起讨论讨论嘛。”
  “好吧,你说。”
  梁永恒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说啊,我们每天有日出日落,是因为地球自转,是吧?”
  董一鸣怕他给自己下套,所以只听着,不等到最后时刻不答话。梁永恒也没停下来等他回答,直接自己接着道:“假设有一个人开着飞机,绕着地球打圈,如果飞机的速度刚好跟地球自转的速度相等的话,那么时间相对于他来说,就等于停止了。”
  “怎么会时间等于停止了呢?”董一鸣大惑不解。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4:10
  “你看啊,假如这个人是早上到达京城上空,假设这时的京城是太阳刚出来,假设就是8点钟吧,那么5个小时后,京城已经是中午一点钟了,此时的莫斯科,是早上8点,而这个开飞机的人呢,由于飞机的速度与地球自转同步,他此时开着飞机刚好也在莫斯科的上空,对他来说,此时此刻,仍然是早上8点啊。同样的道理,只要他一直在开着这个飞机,那么他就永远处于早上8点的时间点上啊。”
  董一鸣取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棉布,边擦眼镜边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问题?”
  “别急,我要说的问题马上就来了,”梁永恒从桌子边的凳子上起身,退回到床上,盘腿坐定,从容道:“假如刚才说的开飞机绕地球、时间停止成立的话,按此推理,只要这飞机的速度比地球自转的速度再快一点,那么,时间对这个人来说,不就是时光倒流了吗?”
  “不对吧?”董一鸣想了想道:“我记得在一本什么书上看过,还是在什么电视节目上看过,说的是速度要是超过光速的话,就会时光倒流、回到以前,看到以前的事情。”
  “好,”梁永恒一边调整双腿的位置,一边紧接着董一鸣的话道:“那么真正的问题来了,不管是要达到什么样的速度,才能时光倒流,总之,是可以时光倒流的了,至少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假设一个人通过某种高科技,发生了时光倒流,回到了以前,回到了过去的世界,假如他刚好回到了他爷爷刚出生的那个时代,又假如他不小心杀死了他那个刚出生的爷爷,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爷爷被杀了,那也就没有他爸爸了,那又哪里来的他这个人呢?——你看,这就是一个自相矛盾的问题了吧?”
  “这……”董一鸣这下真的被他问倒了,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你听说没有?”董一鸣转移话题道:“机械班的教科书,说是里面有好多广告。真是少见呃。”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4:42
  “广告?什么广告?”梁永恒莫名其妙。
  “我也没亲眼见过。听说书里有好几页的广告。卖实验仪器、卖耗材、卖配件什么的吧。”
  “我靠!打广告都打到教科书上来了。”
  “现在这世道,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我上次还看见有人住在马路边的下水道里嘞。”
  “真的假的?下水道里那么小,站着睡觉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确实是亲眼看见有人进去。”接着两人又重新开始瞎聊起来。
  这哥们俩聊得是天马行空,而此时此刻,在他们后面一栋的教师宿舍楼里,他们的班主任贝老师,正在跟老婆商量一件人生大事:买房。
  贝老师也是本校的学生,只比林吉昂董一鸣他们大8岁。毕业时由于在校期间表现突出,就被留校任教了。怎么个表现突出呢?一是学习成绩好,不但每年都拿到奖学金,而且还在中专毕业前夕就已经通过自考拿到了大学文凭。二是能力强,入学第一学期就进入学生会,从干事做起,到毕业时,已经身居学生会的秘书长。三是自学成才,写得一手好字,毛笔字、钢笔字、粉笔字,样样精通,样样都在比赛中拿过奖。这样的人才,学校领导自然要抢着留校任教了。
  如今,贝老师除了担任管理班的班主任以外,在学生处、招生办都有负责一些工作,同时也是“三人行”文学社的主要辅导老师之一。更有意思的是,他的老婆——董一鸣他们的师母——同样是舜工毕业、留校任教的校友,只不过两人不是同一届。
  贝老师对师母道:“决定了!一定要买!”
  师母忧心忡忡道:“太贵了,一千多一平方啊,首付都凑不够啊。”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5:09
  “不够就去借呗。”
  “上哪去借?”
  贝老师陷入了沉思。只听师母一一数道:“你家里吧,爸爸妈妈都是种田的,弟弟还在读书,还指望着我们往家里拿钱,哪里有钱来支助我们买房呢?我家里吧,我妈下岗了,我爸一个人养三个,也是一点余钱余米都没有。又没什么亲戚——你家那边倒是亲戚一大堆,可全是农村种田种地的,平时吃个酒席、送个礼金都快要靠借的了,我们也不可能有脸去找他们借钱。”
  贝老师仍是沉默,师母接着继续:“那再来看我们学校这些老师,也是不大可能借得到钱啊,大家都是六七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要是有钱借给我们买房,那他还不自己买房去了?是吧?最后就只剩下你那些同学了。那几个在广府做生意的,平时我总是跟你说,有事没事保持一下联系,可你老觉得放不下面子,不愿去高攀人家,现在真有事了,作难了吧?”
  “说这些干嘛?”贝老师无奈地抗议。
  “我不是要趁机借题发挥,说你什么,只是把所有亲朋好友都列出来,数给你听一下。让你看看,里面有没有能借到钱的嘞?”
  “我们现在手上总共有多少钱?”
  师母苦笑道:“这个话你从上周开始看房到现在,都问过多少次了?我这里活期就只有5千,定期几笔加起来刚好1万,但其中有3千还没到期。再加上你借出去的两千五百块,还要假设能马上收回来的情况下,总共也只有一万七千五啊。”
  “嗯,”贝老师拿出纸笔边说边画道:“一百零八平方,一千五一平方,总价就是……十六万多一点,”话还没说完,师母就打断道:“你真的要买‘翰林’?”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6:05
  贝老师坚定地说:“买房可是一辈子的大事,眼光要看远一点,宁愿刚开始苦一点,也要买个好地段,将来女儿可以上个好学校。买‘翰林名苑’,左边是一小,右边是一中,从小学读到高中,都不用再操心了!”
  “好地段是好地段,可是一千五一平方,也太贵了,我们两个人一个月工资加在一起,还买不到一平方呢!你算一下,分多少年供,每个月要还多少钱?”
  贝老师一边按着计算器,一边在纸上记,一边报数道:“去掉首付四万八千多,贷款十一万三千多,分十年供的话,月供一千二。”
  “一千二?!”师母惊叫起来:“你开玩笑!我们俩工资总共才一千三百多,供房一千二?不吃不喝呀?”
  贝老师仍然一边按计算器一边报数道:“如果分二十年供的话,月供八百二。”
  “八百二,也还太高啊。”师母始终是忧心忡忡地:“你再算下分三十年的看看。”
  “三十年的,月供六百九。”
  “六百九还可以接受。”
  “但是分期越久,总利息越高啊。分三十年,总利息十三万,都超过贷款本金了。”
  “二十年的呢?”
  贝老师又重新按了一遍计算器,答道:“八万四。”
  “十年呢?”
  贝老师苦笑道:“十年就别想了,利息肯定更少,但是月供一千二,不现实啊。”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6:36
  “这么看来,也就只能分二十年的了。”师母想了想,提议道:“这样,等周六休息,我们再去翰林看看,跟他们上面再谈谈,看还有没有得优惠再决定。”
  于是等到周六,两人满怀希望地再次来到翰林名苑售楼部,接待他们的仍然是上次那个美女,刚一进门就微笑着招呼道:“来啦?”
  师母也笑着打招呼:“我们前几天来过的。”
  “知道,知道,”美女边把他们往楼盘沙盘那边带,边笑着问:“怎么样?看中了哪一套?”
  贝老师答道:“7栋8楼的。”
  “看外面江景的还是看里面花园的?”
  “朝外面,看湘江的。”
  “哦?”美女笑道:“那是大户型哦,三房的。”
  师母抢答道:“是啊,要为以后父母来带小孩考虑,必须要三房啊。——就是你这价格,太高了一点吧?最低能少多少啊?”
  “啊?”美女似乎有点吃惊:“怎么可能还有少呢?本周比上周都上调了100块一平方啦。”
  “啊?!”这回轮到贝老师和师母两人吃惊了:“怎么会这样?!”
  美女边翻看手上的资料边解释道:“你们上次来看的,8楼应该是一千五一平方吧,现在的价格是一千六哦,看中了的话就赶紧下定金哦,下个月可能还要涨价一百块。”
  贝老师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有点生气了:“你们这不是坐地涨价吗?”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7:01
  美女苦笑道:“我们也没办法,这是上面老板根据行情来调的,不是我个人给你涨价,我也只是个跑腿的嘛,你说是吧?”
  贝老师转头愤愤地对师母道:“我们去看看别的楼盘!”说完两人就往外走去。
  那美女一边送客一边保持微笑道:“也好,你先去对比一下,如果还是觉得更喜欢这里,欢迎再回来。”
  贝老师两人答也不答就走了。出了翰林名苑,就打的直奔另外的楼盘。先是来到一个叫做“帝景花园”的,里面也是人声鼎沸,一片火热气氛。两人先是不动声色地站在沙盘面前查看查看,马上就有售楼小姐上来招呼:“你好!请问是第一次来吗?”
  贝老师调整了一下情绪,礼貌地答道:“是的。”
  售楼小姐恰到好处地征求意见道:“那我先给你大致介绍一下,我们这个楼盘的整体情况,好吗?”
  “好。”
  “我们这个楼盘,叫帝景花园,是目前舜城最大的楼盘,总共有十栋。地理位置是非常好的,交通也很便利,周边银行、学校、菜市场,都很齐全……”
  “你这里卖多少钱一平方?”师母已经等不及她介绍完就打断道。
  “均价一千一,具体价格要看你买哪一个楼层、朝哪个方向。”
  贝老师听了不禁有点窃喜:“这个价格还可以接受。”
  售楼小姐一听这话,赶紧趁热打铁道:“那你是要三房两厅还是要两房两厅呢?喜欢哪个方向?”
  不等贝老师答话,师母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贝老师扭头看她,只见她示意借一步说话的意思,便随她来到门口。果然,师母压低声音道:“价格便宜是有原因的。刚才坐车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就在离这不远的路口,是一个化工厂呢。”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7:40
  “化工厂?”贝老师吃惊道:“你看清楚了没有?”
  “等下我们再从那边过,再仔细看一下。”
  两人便借口有点事要先走,改天再来看户型,就出了楼盘,顺着来的方向往回走。才走了几分钟,果然看见一个工厂,门口的招牌写着:湘洲化工厂。站在路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厂区里矗立着好几个巨大的罐子。贝老师叹道:“难怪这里便宜不少,原来旁边是个化工厂!这里坚决不能买,再便宜也不能买!”
  师母便看着贝老师道:“那现在去哪里?”
  “开发区那边还有两个楼盘,今天既然出来了,就全部扫一遍。”于是两人就地打车,往开发区去。先看了一个小区,感觉太偏了,然后又到一个名叫“骏业豪庭”的。还在去的半路上,贝老师看着周边的情形道:“这是去三医院的路啊。”
  的士司机笑道:“是啊,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再往前一点就是三医院啊。”贝老师两人还没来得及答话,司机又自我补充道:“三医院是这条路的终点站嘞。”
  贝老师觉得不解:“这条路到三医院就没有了吗?”
  “是啊,”司机解释道:“三医院再往前就是湘江边上了嘛,这里说是规划了要修一座桥,规划了几年,也没见个桥影子。这条路过了三医院门口,再往前就是断头路、死胡同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8:16
  说话间,骏业豪庭小区到了,两人下了车,进了售楼部。只见里面也是人头攒动,有站着看沙盘的,有坐着算价钱的。此时刚好有一位老板交了定金,一个工作人员拿起一把大锤,“咣”地一声敲在一面铜锣上,把整个大厅的人都惊了一跳,赶紧都往这边看。那敲锣的人趁机高声喊道:“恭喜这位先生!成为我们骏业豪庭第99位业主!”话音刚落,只见凡是售楼部的工作人员们,全都鼓起掌来,这动静,令那位交了定金的先生有点受宠若惊起来,可谓是提前感受到了成为一名业主的尊贵了。
  刚进门的贝老师两人,似乎也受到了这种气氛的感染,不禁对这个小区有了一丝莫名的好感。于是仔细地看了看沙盘,又好好地坐下来、好好地谈了谈户型、价钱,以及贷款、月供等等细节。几乎就要拍板定下一套来了,不料到了最后准备要交8千块定金的时候,两人才恍然想起,银行卡上的活期存款不够。必须要先去银行,把里面几笔定期转成活期,才能回来刷卡交定金。于是售楼小妹送他两人出来,千叮万嘱去银行办好后马上回来刷定金,免得改天再来可能又涨价了。
  两人出了大厅,来到路上,经风一吹,似乎恢复了清醒,恢复了平日的精打细算。贝老师突然警觉道:“这个地方有个大问题!”
  师母竟然心有灵犀:“你说的是不是指三医院?”
  “是啊!”贝老师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师母道:“如果买在这里,以后别人问‘你家住在哪里啊?’——‘嗯,就在三医院那里’,人家听了还以为我们住在三医院里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师母叹道:“要是别的医院也还算了,偏偏这三医院是个精神病医院!”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9:04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你对一个事物有了好感时,你能在它身上找到很多个优点、优势,来让自己更喜欢它;而当你对它开始持怀疑、抗拒态度时,你就能在它身上发现更多个缺点、劣势,来让自己更否定它。就像这骏业豪庭,当贝老师两人受气氛感染、有好感时,觉得它户型实用、价格合适,里面花园的风格也很不错。可出了售楼部,经风一吹醒,除了三医院这个敏感词以外,贝老师又想起了来时司机说的话:“还有,门前这条路,是条断头路,将来小区人一多起来,肯定会交通拥堵啊。”
  两人分析来分析去,来是觉得最先看的翰林名苑更好一点。贝老师叹道:“那还是回去买翰林吧。”
  师母最操心的还是钱的问题:“本来就比其他地方要贵了,现在又加一百块一平方,怎么买得起啊?”
  贝老师想了想道:“三房的买不起,那就买两房的吧。”
  “两个房间,将来爸妈来帮着接送女儿读书,怎么住得下呢?”
  “嗯——”贝老师又想了想,有了主意:“读小学时,跟我们睡,在我们的床边再加一个儿童床。等到读初中了,也就不用接送了,爸妈也就可以回老家了。”
  “唉!也只好这样了。”
  两人计议已定,便先打的去银行,把定期都转成活期后,在路边小店吃了碗牛肉粉,又打的回到翰林名苑。这时,原先接待他们的那个美女,不知是出去吃饭去了还没回来,还是已经下班了,这次接待他俩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贝老师首先申明:“我们上午来过的。”
  “哦,请坐。”中年妇女先是问:“你们已经看过样板房了?”
  贝老师答:“看过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9:28
  中年妇女接着又问:“看中了哪一套房没有?”
  师母答:“本来想买7栋8楼的三房,你们又说涨价了,买不起了,现在只能买两房的了。”
  “两房?”中年妇女吃了一惊,回头看了看销售榜,抱歉道:“刚刚最后一套两房的,已经被人买了。”
  “买光了?”“卖完了?!”贝老师两人这下真是大吃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别的话来!
  “是啊,卖光了,要不,你们再看看三房两厅的吧,两房的真的没有了。你上午来还有几套,但是一个上午全被卖完了。”
  “三房的最小的面积多少?”
  中年妇女翻了翻手上的资料,答道:“最小的108平,也只剩下不多的几套了,其他就都是一百一十多的,一百二十多的了。”
  两人正在犹豫不定之际,只见一个工作人员走到销售榜前,把其中一个写着“已售”两个大字的贴纸,给揭了下来。中年妇女便起身问他:“这个是怎么了?”
  那人答道:“开始那个老板说要这套,我就给贴上了‘已售’,现在确定退了,不要了。”
  贝老师便问:“这是两房还是三房?”
  那人答道:“两房。”
  “两房?”师母一听是两房,几乎欢跳起来:“刚好我们要。”
  中年妇女赶紧提醒道:“这个两房是顶楼哦。”
  “顶楼?”贝老师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了下去。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09:54
  “是啊,是顶楼。”中年妇女申明道:“如果你们怕顶楼夏天很热,那就不能买,如果不怕热,那就可以买。”
  师母无奈地笑道:“我最怕热了。”
  三人重新围着小圆桌坐下,中年妇女摊开手上的资料,询问道:“那还是从三房里面选吧?”
  师母最纠结的还是价钱:“一千六,太贵了。”
  中年妇女保持微笑道:“一千六是八楼的价格嘛,你实在要是觉得贵了,可以考虑稍微低一点的楼层啊。”
  “七楼、六楼还有没有108平方的呢?”
  “七楼、六楼是没有了,五楼、四楼、三楼还有——哦,五楼也没有了,四楼、三楼还有。”
  贝老师皱眉道:“三楼也太低了,再过两三年,绿化的树一长高,房子里面光线就不好了。”
  “那就选四楼呀。”
  师母又不满意:“四楼,这个数字不好听啊。”
  中年妇女“呵呵”地笑起来。贝老师两人都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中年妇女又笑道:“其实吧,也可以这样想,4这个数字,在数学里是4,可在音乐里,它可是‘发’呀,‘坨来米发所啦西’嘛。”
  听她这么一说,贝老师两人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数字是“4”,音乐是“发”,其实还真是没必要太讲究这些东西。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世上也没有十全十美的房,说到底,还是要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来。既然两房没有了,八楼的又太贵,那就买四楼吧。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10:16
  于是签意向书、刷卡交了定金。接下来,就是回去筹钱来交首付了。话说这商品房怎么会卖得这么火暴呢?当时正是国家住房货币化改革之初,一般人多还只是持币观望,只有少数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们,真的出手买了。但是,也正因为是改革之初,买家虽不多,楼盘却更少,总体上还是供不应求的,所以整个舜城市为数不多的楼盘,个个都销售火暴。尤其是地段较好、生活配套齐全的小区,一周一个价也就不稀奇了。贝老师是学经济的,所以很清楚一个道理:国家经济要发展,总是会伴随着通货膨胀。长远来看,把钱用于买房,铁定比把钱存在银行要保值。所以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深思熟虑,下定了决心买房。
  贝老师交了定金回来,当晚就给家里打电话。因老家还没装电话,更没有CALL机、手机,所以电话是打到村里小卖部,请小卖部的人去叫自己家人来接电话。来的是贝老师的爸爸,简单的问候之后,贝老师告诉爸爸:“我们买了个房子,今天交了定金。”
  “房子?”贝爸爸一时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什么房子?你们学校不是分了房子给你住吗?”
  “分的那只是职工宿舍,只分给你住,不是分给你要的。”
  “那你在哪里买的房子?谁有多余的房子卖给你?”
  贝老师也知道老父亲是完全不懂商品房这些事情,所以也不需做多的解说,笑道:“有专门的公司造房子卖的。我买的是带电梯的,一百多个平方……”
  “那要好多钱呢?”贝爸爸打断道。
  “15万多一点。”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11:05
  “多少?!”
  “15万。”
  贝爸爸几乎下巴都要吓掉了:“15万?!你哪里来那么多钱?”
  贝老师解释道:“这十五万不是现在一次性交的,先交四万五的首付,剩下的每个月交一点,二十年交清。”
  “哦,”贝爸爸正想说“那还差不多”,突然又惊醒过来:“就算先交四万五,你又哪里来这四万五呢?”
  “我自己有个万把两万块,看再想办法借个万把两万块,你看家里有什么门路可以借到钱没有?”
  “家里向哪个借钱去?”贝爸爸想了想道:“那就只有把我们那些山上的树,还有竹子,全都卖了,可能有个七八千块钱吧。”
  “不是说封山育林不准卖吗?到处都有木材检查站啊。”
  “要先去办下手续,有个证给你,就可以卖了。”
  “那行,那你就赶快联系人来买,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贝爸爸又问:“交了钱就可以住进去了吗?要不要办酒?”
  贝老师笑道:“哪有那么快啊,现在房子还只挖了个地基呢,明年年底才能交房,而且还是毛坯,还要自己搞装修的。”
  贝爸爸更加大惑不解了:“房子还没建成,就卖钱了?”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11:47
  贝老师给自己家打了电话,师母自然也要给娘家打电话,虽然明知娘家没钱,但电话还是得打。接电话的是师母的妈妈,母女俩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自然先是问些家常事,然后再讲到买房,再讲到筹钱。妈妈被她所说的贷款十万,利息七万八给吓到了:“这还得了!你两人的工资,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师母慢慢给妈妈解释,每个月还七百多,相当于两人的工资一个用来还款,一个用来生活,紧是紧了点,但毕竟有了个自己的家。住在学校的宿舍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过了两天,妈妈打电话过来,说是全家商量好了,把给妹妹准备的嫁妆钱,两千块,先拿去凑首付。
  这边贝老师自然得把借给朋友唐老师的那两千五给收回来。唐老师一听他说买了房,还很吃惊:“真的假的?买在哪里?”
  “河西中心广场旁边,翰林名苑。”
  “地段是不错啊,”唐老师吸了一口烟道:“但是现在利息这么高,而且这商品房的政策刚出来,说是产权只有70年啊,大家都在等什么时候改成永久产权再买呢。”
  贝老师本想跟他说说通货膨胀的理论,话到嘴边,又算了,没说。唐老师见他欲言又止,以为是他不好意思开口说还钱的事,便笑道:“你那钱,明天我给你送到家里去。”
  贝老师反倒有点尴尬起来,讪笑道:“唉,这也是实在没办法,定金已经交了,怎么也得凑出这个首付来啊。”
  唐老师反过来安慰道:“买了也好,早买早享受嘛!什么时候入伙,到时通知我一声,我给你送套沙发!”
  这令贝老师更加不安起来:“不用这么客气,这么客气干嘛?”
楼主永州唐兄 时间:2017-10-14 12:12:20
  经过几天紧锣密鼓的筹措,首付的钱还是没凑齐。实在没别的地方可借了,贝老师只好抹下脸面,给几个在广府做生意的同学打电话。好在老同学们虽然很久没有联系,但还是很讲义气,一个借了一万,一个借了八千,问题就解决了。贝老师坚持要给他们算利息,他们自然是坚持不要,还“威胁”说,如果要给利息,这钱就不借了。
  钱终于凑齐了,师母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不承想贝老师却因这阵子筹钱筹得着急上火,一觉醒来,嘴唇上竟然起了个大泡。去翰林名苑交了首付之后,不得不去诊所看了下医生,开了点药回去吃。
  就这样,年轻的贝老师,成了他的亲朋好友中,第一个尝鲜买商品房的。同时也是舜工学校所有老师中,第一个带头放弃免费的教师宿舍楼不住,而自己到外面买房住的人。巧的是,他所买的翰林名苑,正好也是舜城市第一个全封闭、纯住宅小区,第一个每栋楼配有两部电梯的小区,第一个同时拥有地下车库、室外大泳池、豪华会所的小区。而且,几年之后实行学区划片,翰林名苑左拥一小、右抱一中,顿时成为全市最好的小区。陆续开发的二期、三期,房价简直可以用“一飞冲天”来形容。
  时光荏苒,董一鸣他们的整个一年级,就这样结束了。然而天地不仁,去年夏天江南发水灾,今年夏天却又发旱灾。董一鸣从学校回到山乡家里,首当其冲的任务就是每天跟父母轮流看水。所谓“看水”,就是在给自家稻田挖水的时候,得有个人一直坐在水渠边上看着,以防有人偷偷把水截到他家田里去了。江南除了泤水湖区以外,其他各地都是多山、少田、少水,而水稻水稻,最重要的就是田里时刻要有水,所以一到稍微天干的年成,水就成了宝贝。今年号称是百年不遇的旱灾,水的金贵程度就可想而知了。全村把所有的水源,包括河、渠、塘、井,都按各家各户的田亩数进行了精确的分配。谁家几亩几分田,其中哪块田该占多少河水,哪块田该占多少渠道水,哪块田该占多少池塘水,哪块田该占多少井水,挖水、抽水,从几点几分到几点几分,谁家先挖,谁家后抽,一切都在全村大会上分配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轮到你家的时间了,你就得有人在那里守着、看着。否则,前一家看你没来,他就继续抽,后一家看你没来,他就提前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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