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渡口》一一谁人年少不迷茫(已完结)

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1-04 13:45:46 点击:23110 回复:3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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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3-19 19:08:16
  高浪又背着小书包上学了。学校还是原来的学校,年级却降了一级。高浪重新上了一次一年级。现在高浪换了一个新班,班主任姓崔。
  “你们新班咋样?”放学后他和高波并排往家走,高波好奇地问。
  “好啊,同学们听说我上过一年级,对我很好。班主任还夸奖我积极回答问题,问我当不当学习委员呢!”学习委员的LOGO是两道杠,高浪最羡慕的就是那些胳膊上箍着红杠杠的学生了。
  高海就是三道杠,每天清晨她会提前来到学校。她系着鲜红的红领巾,胸前别着印有三好学生的有机玻璃牌,胳膊上箍着粗粗的三道杠,守在校门前协同老师检查全校学生的行为规范。到了课间操,高海跟在校长和主任们的后面,踩着梯阶站在领操台上拿着大喇叭字正腔圆地对着全校师生讲话,威风极了。高浪也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人。
  “学习委员还不容易当?有啥稀奇的。”高波嗤之以鼻,她书包里就放着两道杠。
  “我们班长徐智雅也戴三道杠,考试还不是照样抄我的?”想到徐,高波有些小烦。
  高波和徐莉雅是同位,上个学期末,莉雅要求高波每道题的答案写完后都原封不动地抄给她看,高波同意了。结果临到考试结束,高波检查自己卷子发现有道题的答案是错的,她涂改过来后刚想告诉徐莉雅,却发现徐已经交卷了。结果,高波考了全班第一,莉雅第三。于是莉雅就生气地跟她“绝交了”,现在两个人日常交流全靠手语比划。
  班长算个屁,高波很生气!
  “我班有个我认识的同学,你猜猜是谁?”高浪卖着关子。
  “谁?”
  “朴志恩啊,他学习不好留级了。”
  “常老师还在原来的班级(当班主任),校长也没拿她咋样啊。”高浪自言自语。
  接下来的日子,不断有新消息从高浪那里传来。
  “姐,我当上学习委员了。”
  “姐,我们班的大部分男生都听我的。”
  “姐,朴志恩被打了,我们班男生合伙揍他。”
  一年不见,高波发现高浪除了个子高了,人也变得健谈了。但她绝对想不到,叛逆和复仇的火苗正在少年的身体里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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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3-19 21: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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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桥治保主任 时间:2020-03-19 21:20:51
  撒花庆祝月亮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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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桥治保主任 时间:2020-03-20 10:55:49
  月亮加油,这次我可更的比你勤快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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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3-20 13:08:19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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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州书生 时间:2020-03-20 16:59:57
  写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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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3-20 20:06:17
  银河人春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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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3-20 21:21:44
  暑假来得飞快,高家的三个孩子都带着奖状回来了。尤其是高海,除了带回暑假作业,还背回了鼓鼓囊囊一书包,厚厚一摞的新本子。本子的封面戳着优秀字样。尽管儿女们都很出色,春秀却依旧愁眉深锁,她被即将到来的下个学期的学费弄得焦头烂额。两个身在襁褓中的婴儿,几张嗷嗷待哺的嘴,让她深感无力和疲惫。自己不能出家门,怎样才能赚到钱,养家糊口呢?
  春秀和老高嘀嘀咕咕商量了好几个晚上,终于有了想法。
  他买回一个铁笼子,还有一纸盒小鹌鹑,打算搞家庭养殖。这样既调动闲散劳动力,又能增加收入。他的这一举动受到全家人的欢迎。
  鹌鹑非常好养,笼子下面缠个水槽,用铁丝绕个盆子,里面倒入玉米碎,生菜粒和剩菜。它们就“咄咄咄咄”啄食起来。除了打扫笼子,养鹌鹑基本上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还给一家人带来了乐趣。过没多久,鹌鹑下了几个蛋。这可把老高乐坏了,如果接着养下去,蛋生鹌鹑,鹌鹑生蛋,发家致富指日可待。老高太高兴了,却意想不到有人会把事情弄砸。
  “七岁、八岁狗都嫌”。这天高浪从早上开始出去,和邻居家的小柱子玩了一整天,到了下午三、四点钟才回家。
  “妈,我今天看见平板火车上运了很多坦克!”
  “妈,西边的小河突然来了很多人,他们说要挖涵洞。卡车正往下卸水泥筒呢。”
  这几天双胞胎高峰、高宇不舒服,总是哭闹,春秀就有些着三火四。她冲着高浪没好气地说:“天天就知道疯、疯、疯!自打你回来就没见你干点正经事!去,把鹌鹑笼子打扫干净,换点水。”
  这些事平时都是高波在做,春秀想惩罚高浪,却忘他还是个笨手笨脚的男孩子。然后她亲眼看见高浪直接打开了鹌鹑笼子。鹌鹑们起初还犹豫,然后一窝疯地跌跌撞撞挤着笼口向外飞,飞得院子四处都是,甚至越过篱笆,飞到邻居家里,地上到处都是扑落的毛羽。有几只鹌鹑甚至慌不择路飞进屋子,飞到正在烧火的灶台里,瞬间被火苗吞噬了……
  老高回来,铁青着脸把高波揍个半死。可也于事无补了,鹌鹑只捉回寥寥几只。
  等他平静后,他把灶台里的鹌鹑用火钳掏出来,还好,居然没糊。然后几个孩子分吃了。
  老高的美梦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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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桥治保主任 时间:2020-03-20 22:11:19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家人活的跌跌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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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3-21 18:41:47
  全镇停水了,高波和高浪一人担一头扁担颤颤悠悠走在路上。扁担中间挂着重重的镀锌铁水桶,里面装满了铁路部门免费供应的储备清水。
  “你上次怎么不小心把鹌鹑弄跑了?”路途远,趁着歇息的当,高波问弟弟。“咱们要靠它交学费呢。”
  “我故意放的!”高浪直言不讳。
  “你故意的?”
  “嗯!”
  “你信不信,要是我告诉咱妈,你还得挨打。”高波惊呆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故意的!每次出了事,他们除了打就是打,打得最多的是我,看不顺眼的是我,送给别人家的也是我。”高浪大嚷大叫。
  “每次我跟咱妈说话,她总爱理不理。她心里只有你们,根本我不是亲生的!像高雪一样捡来的!”高浪郁积在心的怒火终于喷射出来了。
  “我跟小柱子玩,我就生气:你看看他爸爸,人家虽然是收破烂的,家里更脏,可是他爸爸会给他买玩具,买零食,烙好吃的糖油酥饼给他。我呢,在家不是挨打就是挨骂!”高浪极度不平………
  后来,他俩都不说话了,坐在架在桶上的扁担上,一人一端,看着白云从头上悠悠流过。
  哎,日子过得怎么这么难啊。
  他俩担着水,沿途看见有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深挖渠,修甬道,把水引进暗河。渠沟上到处堆积着锈黄的粘土,还有从泥土中挖出来生了锈的迫击炮弹和手榴弹。
  “喂,离远点,小心炸弹。”有人大着嗓门叮嘱。
  “炮弹原来是铁做,还有铜。”高浪有了新发现。“你说能拿去卖钱吗?”他问高波。
  “老李奶奶说,打鬼子那会留下的。别动它,很危险。”高波懂得很多,高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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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3-21 22:18:34
  星期天的早上,春秀喂完奶,叫几个大孩子仔细看着哄睡的高峰和高宇,就拉着高湖的手去集市上买菜去了。她昨晚就跟老高说,几个孩子都在家,明个儿买点芹菜包饺子。春秀去了很长时间仍没回来,高峰高宇睡得好端端的,突然被外面惊天动地的响声惊醒,齐齐哭了起来。高海几个正手忙脚乱地哄弟弟,老高急头白脸地从单位折回来冲进家门。
  “你妈呢?”他问几个孩子。
  “去市场买菜去了。”
  “糟了,糟了。”松了鞋子,老高也顾不上提,趿拉着一阵风往市场的方向刮去。
  过了老半天,老高两口子挎着装菜的篮子,带着高湖一起回来了。两个人都面红耳赤,看起来已经在路上吵过架了。
  “你说你上着班回来干啥?”春秀接着埋怨。
  “我不是担心你吗?”老高很生气,“万一被炸了怎么办?”
  谁被炸着了?几个孩子的耳朵同时竖起来。
  “我能有啥事,倒是可怜那两个孩子,父母得多难过。”春秀感慨。
  从父母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孩子们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泡子西有两个大约十来岁,闲得蛋疼的顽皮孩子,趁着星期天挖涵洞的工人放假,顺手在沟渠上捡了两个生锈的手榴弹拿到集市的尾街上玩。玩够了看见有人赶着收废品的大车经过,他们就叫住收废品老人,想讨价还价卖个好价钱。也该着收废品的人倒霉,一来二去不知怎么搞的手榴弹冒起了白烟,“哄”的一声炸开了,收破烂的人身受重伤,两个孩子当场死亡。
  “我离爆炸的地方远着呢,这不好好的吗。你快去上班吧。”春秀哄着老高,老高就上班去了。
  “哧溜”,高浪听完,爬下炕就往外跑。
  “你去哪儿?”春秀叫都叫不住,眨巴眼的功夫高浪就不见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带回了更惊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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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3-22 10:4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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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桥治保主任 时间:2020-03-22 21:05:29
  月亮二连更,支持!
  写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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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3-22 21:05:36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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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3-22 23:32:44
  “你们知道那个收废品的是谁吗?”高浪一惊一乍,两个弟弟被吵醒又张大嘴巴哇哇哭了。
  “谁?不会是小柱子他爸吧?”高波开着玩笑,方圆几公里收废品的人她只认识一个,就是柱子他吧。
  “对,就是他。”高浪很得意,因为他亲自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他们家被警察包围了。门口停了辆警车,下来一车警察,都端着枪。他家院子里的废品全被装上了一辆马车,拉走了,不知拉到哪了。警察叔叔说他家有老多老多的电线(电缆),说是有人偷的。他妈妈两手挂上银铐子被带到公安局去了。柱子跟他奶奶在院子那哭呢。”
  “我让柱子和我玩,警察叔叔不准他出来。”难为高浪了,虽然年纪小,一张小嘴叭叭的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把大家说得一愣一愣的。
  接下来几天,高浪没事就跑出去转悠,源源不断把最新消息分享给大家。
  “柱子他妈说电线不是她头的,是用钱买的。她说有人卖给她,好像是孙麻子。”孙麻子?高波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这天夜里突然下起了雨。夜里狂风大作,雷鸣电闪,暴雨如注。高波在黑暗中盖紧被子,睁大眼睛,看见闪电映射下的窗子上雨水蜿蜒急流,像老天爷在发泄。她失眠了,心深不定,难道孙麻子是小偷?“咔“一道闪电,霹雳中她的眼前呈现出一张五官扭曲、戾气狰狞的面孔,吓得她赶紧把头埋进被子里。
  第二天清早,天空放晴了。一夜雨水的刷洗,空气格外清新。
  “大消息,大消息!”高浪出去没一会又转了回来,这回高浪真激动了。“快看啊,警察包围了孙麻子家,要抓孙麻子呢。”高波听了,没有一丝犹豫,抓住高浪的手一起往麻子家跑去。
  她俩来晚了,麻子家的门外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小镇向来坦荡荡,每一件事都会迅速得到注解,即使它有瑕疵。
  警察从麻子家中搜出大量的电缆,还有砍刀,工业剪刀和尖锥之类。末了,用担架抬出一个人,担架后面跟着两个表情麻木的孩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担架上面。
  来人不是麻子,是失踪已久的麻子老婆!
  她很瘦很瘦,眼眶深陷,面无血色,头发长长。她的双手双脚被绳子绑着,手脚已经变了形。无人知晓,麻子长达数月禁锢了她,把她单独锁在棚子里。
  然而奇怪的是,警察翻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找到麻子,麻子究竟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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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芊若 时间:2020-03-23 10:12:01
  跟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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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3-23 19:38:19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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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3-23 19:45:51
  新的一周新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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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桥治保主任 时间:2020-03-23 20:13:36
  麻子是不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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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3-23 23:44:51
  爆炸事件这几天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麻子与此事有关,却人影都不见一个。现在,道北人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在现场演绎了各种版本的猜测,说得神乎其神,有鼻子有眼。
  警察一无所获,办案人员正准备撤离麻子家。不料,又一辆警车“呜呜呜呜”赶到现场。车停稳了,一个年轻人跟这边的负责人耳语了几句,然后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向远处开去。车辆开得很缓,人群像流水一样跟着向前方涌去。
  看热闹不嫌事烦,高波和高浪裹挟其中,也跟着一起瞎跑。
  高波的旁边有个小姑娘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问她妈妈:“妈,跑啥呀,怎么了?”
  “警察说找到麻子了,就在道南的旱田边上。”她妈妈兴奋地说。
  于是,人群跑得更起劲了,人人都想确认麻子的结局,人人都想先睹为快!
  道南旱田离麻子家并不远,跑上正大道,再往南拐个弯,穿过铁路的地下隧道,大约十分钟就到了。
  道南被一条马路切割成均匀两部分。道路右边的人家疏疏落落,贴在大块大块草甸子的旁边。道路的左边是旱田,星罗棋布地散落农舍之间。旱田上新竖起密密麻麻的电线杆子,上边已扯起了五线谱般手指粗的电线。据说一直扯到远处新修的工厂那边。
  警车在一个高压电塔边上停住了,人群一窝蜂烀了上去。然后所有的人都抬头看着天空,倒吸冷气,捂紧嘴往后退去:电线杆子上赫然伏着一具烧焦了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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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3-24 05: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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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之湄SM 时间:2020-03-24 06:52:35
  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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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之湄SM 时间:2020-03-24 06:52:50
  再顶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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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桥治保主任 时间:2020-03-24 07:13:14
  麻子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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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3-24 13:04:49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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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3-25 20:42:26
  顶贴看更新,问候春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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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3-25 21:00:12
  警察用喇叭指挥人群后退,用绳索围出事故场地。过了不久,电业局的负责人和工人也来到现场。电业工人戴着胶手套踩着脚蹬一蹬一蹬攀上电杆的顶头,然后用木棍那么轻轻一拨,“木炭”就从上面掉了下来,“噗”落在棕绿色的篷布上。木炭的头部都焦了,惨不忍睹。可是从这根“木炭”的大小模样来看,怎么看都不像麻子。难道他不是麻子?那么他是谁?麻子又去了哪里?
  这时,第三辆警车疾行驶来。车刚停稳,一只训练有素的大狼狗就从打开的车门冲了下来,它围着场地转了几圈,娴熟地嗅了嗅“木炭”,然后狂吼着向附近的一间破旧的农舍方向扑去。警察们小心谨慎地跟在后面包抄了农舍,开始用喇叭向里面喊话,可是半天过去了,里面毫无动静。
  于是,为首的警察端着枪,用脚踹开了房门。农舍里面很空荡,除了炕上叠着两床被子和地上放着一堆脱下来的湿衣服,空无一人。
  然后警方很快调查到,农舍的主人是光棍田老二,刚刚刑满释放不久。他蹲监的罪名是入室抢劫。可是令人诡异的是,有人当场指认出,地上的湿衣服是麻子的。偷窃电缆不可能一个人独立完成。唯一的解释就是麻子和田老二一起在雨夜盗窃电缆,卖给柱子爸爸,拿来换钱。结果天网恢恢,一个运气不好,田老二被老天收了去。
  那么,麻子又去了哪里?一夜之间,似乎他就凭空消失了,在小镇上消失地无踪无影。继而,退出了人们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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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桥治保主任 时间:2020-03-26 00:06:14
  深夜支持,勤快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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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3-26 20:42:25
  小镇又恢复了平静。日子像泡子西的流水一样,总是潺潺缓缓向前不断流淌,遇到阻碍,绕过去,再接着“汩汩汩汩”向大地讨要回声。
  高浪和小柱子变得很要好,俨然像一对形影不离的亲兄弟。柱子的爸爸在医院呆了半个月终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转过年来就是一九八三年,全国各地处处严厉打击犯罪分子,倘若不死,柱子的爸爸不出意外也会被判极刑,捆上绳索,五花大绑被绿皮军车带到荒山野岭外,“砰”的一枪终结生命。
  柱子爸爸出殡的那天是个阴天,小柱子和他妈妈、奶奶披麻戴孝,哭到天昏地暗,哭到撕心裂肺。他举着惨凄凄的白幡,把火盆摔烂,撒下一张张四处飞散的纸钱,于是一个人就就此终结,划上了句号。无论对错恩怨,一概化为虚无。
  高浪躲着人群里默默看着,看见柱子哭的绝悲的样子,他突然想起了柱子爸爸的糖油酥饼,好吃的油酥饼。
  “高浪,别净想着出去玩,过来看着弟弟。”春秀冲着高浪喊。她面前的炕上铺满了花花绿绿的旧衣服和碎布条,剪刀还有浆糊。她打算把布碎做成孩子们冬天穿的鞋垫。
  “咦,你整什么玩意?”赵红玉拎着两斤月饼扭着丰臀进了高家门。月饼一斤四个摞着,用棉绳绑着,黄灿灿包在油纸包里,外面印着飘飘欲飞的嫦娥仙子和金黄的月亮,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老泥鳅单位发的,说是给孩子们尝尝,顺便叫我拿给你。”她和老泥鳅私交甚密。
  春秀留下一包,把另一包顺手递给了红玉。“我留一份,你拿回一份,给春花。”赵红玉轻笑,“你家孩子多,就别让来让去了。老泥鳅说,他亲自拎上门不好看,让我家老李偷偷捎回来。”
  “帮我谢谢倪叔(老泥鳅),赶明儿我砸多几个鞋垫,你帮我捎了送过去。”
  “你会砸鞋垫,咋不多砸几个拿去卖?一到冬天,供销社的鞋垫老好卖了。”赵红玉点拨着春秀,春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作者:水之湄SM 时间:2020-03-27 07:47:35
  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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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之湄SM 时间:2020-03-27 07:47:53
  月亮姐姐早安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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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兆亦菲 时间:2020-03-28 19:02:30
  支持下小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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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桥治保主任 时间:2020-03-28 19:12:37
  支持月亮。在忽明忽暗,忽冷忽热间,日子就这么流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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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3-28 22:01:56
  接下来的日子,春秀开始忙碌起来了。赵红玉借了六十块给她,加上她自个存的三十八块,她一共花了九十八买了一台上海牌脚踏缝纫机。打算专门砸鞋垫卖。
  “再借八十块,一百八十块能买一间小房子。”老高不同意。
  “得了吧,你看早几年那些有多几间房子的,哪个捞着好了。”春秀想想自个小时候的遭遇,心有余悸。
  “我打小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台缝纫机,端端正正坐在它面前,缝被单,砸鞋垫,给孩子们补补衣服和书包。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可从没提过过分的要求。”春秀坚持着。
  “砸鞋垫也能卖钱。”春秀再补一句。
  老高定定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了看春秀身上常年穿着的那件旧衣裳,叹了口气,妥协了。
  一个男人在懵懂之间做了父亲,看着一个又一个孩子在懵懵懵懂懂间被生出来,然后用尽全力在这薄凉的人世把孩子辛苦养大,他唯一可以拿来,拿来对抗冷酷现实的只剩下没有消磨殆尽的脾气了。可是,对于一个心里只装着他一个人,像善待自己一样善待他,没提任何要求仍心甘情愿同他共度此生的女人,他有自知之明:他的内心除了愧疚,还有埋藏在心底无限的感激。
  春秀把旧布条整理好,抹上浆糊,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待到布片变得僵硬,就剪成鞋底样,外面蒙上漂亮的的确良花布,顺圈儿砸好,两个凑成一副,就成了受人欢迎的鞋垫。
  春秀心灵手巧。赵红玉投了资金进去,怕打水漂了,于是不遗余力帮她四处宣传。很快就有人登门造访六毛钱一副,成批成批收购春秀的鞋垫。有了钱赚,春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细细看去,倒也有几分清秀的美。她没日没夜地忙碌,几个孩子也一起帮忙,很快,高家的日子开始富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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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3-29 20:17:38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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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3-29 22:16:19
  “波,帮我拿个顶针过来。”鞋垫硬,针穿不过去,春秀坐在炕上叫着高波的名字。高波打开缝纫机的抽屉,在一堆线梭子中间找到了顶针。
  “这是什么,妈?”在抽屉的最里端高波看到几个状如牛筋,形状各异,硬梆梆的紫色物体,她举起一个给春秀看。
  “快点儿放在那儿,别乱动!”春秀有些着急。“以后不许动我的东西!”她命令高波,高波的好奇心更重了,她悄悄地把疑问隐藏在心底,拿了顶针递给春秀。
  有了钱,高家的小日子开始过得滋润起来。一九八四年春天的时候,老高不仅还清了所欠的债款,还用积攒的钱买了一辆崭崭新黑色的永久牌自行车。很快高家所有的孩子都对这个新生事物着了迷。
  这天,高波趁老高不注意,偷偷把车推出了院子,学她爹的样子骑自行车。
  自行车有条横梁,高波个头不够高,腿不够长,不能蹁腿绕过车座骑在自行车上。于是她就用手把抓住车把,把腿掏进车横梁里准备蹬车轮。因为偷着初学,高波一个抓不稳,整个车子砸在她身上,差点把她的腿砸瘸了。她扒开裤腿,娇嫩的肌肤淤青一片。高波强忍着眼泪,把自行车推回了家。
  一个星期后,老高主动找到高波。“把车子推出来,我教你骑自行车。”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高波原本想放弃了,现在听见老高一说,受宠若惊,连忙把车推出家门,
  老高耐着性子教了高波骑车的要领,然后他抓紧车后座,一遍遍地训练高波,很快高波就学会了骑自行车。她挎入横梁,用大腿顶着车座,骑在蹬子上自由地驰骋。微风在耳边呼呼地刮着,她的车子压过土路、越过原野,甩开阵阵蛙声,她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然后,“蹦”的一声,车胎被扎了。
  老高和高波费了老半天的劲,把车推回了家。进了家门,老高第一件事就是把胶水,气门芯、矬子都翻出来了,还有不知从哪淘出来的破内胎,统统放到高波面前,随后打来一盆清水。
  “来吧,我说你动手,咱俩把自行车修好。嗯,啥时候修好呢,就啥时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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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3-30 18:58:48
  “我还有作业要写。”高波不情愿地嘟囔着。
  “啥?你自言自语说啥”老高没听清楚。
  “我快测验考试了,作业还没写。”高波小声说。
  “啥,你再说一遍?”老高扬起了眉毛,瞪起了眼睛。
  “啊,好烦啊!倒了八辈子的霉了。%#*$&!”高波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她不情愿地按照老高的指示用扳子拧开了车后轮中心的螺丝,卸下轴承,把黄油和不锈钢珠保管好,摘下内胎………
  没有任何异议,高波顺理成章当上了高家,不,方圆数里最年轻的单车售后助理。
  高浪也学会了骑自行,修理他不会,但是他会拔气门芯。现在进入九月份,学校开学了。一个假期不见,很多老师同学都骑着新自行车来学校。
  “常华的自行车没气了。”这天放学,高浪偷偷跟高波说,高波甩着头上两把小毛刷子。“我猜就是你干的。”她一针见血。高浪不吱声了。
  高浪上一年就跟踪过几次常老师。他知道她住在哪里,她家人的模样。还有除了她的丈夫,她还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高浪在学校经常见到那个人,就是学校的教导主任,苗小菊的爸爸苗老师。高浪把他看到的都放在心里,积攒积攒放一起,就像堆在角落等待售卖,穿坏了的塑料鞋和用完的牙膏皮。
  回到家中,高波的书包还没放下,春秀就让高波照顾高峰,高浪看着高宇。早两天,高峰高宇就有些反常,像得了感冒一样,每天除了啼哭就是嗜睡。春秀放下手中的活计带俩孩子去医院检查,医院说啥事都没有,开了点药打发她们回来了。他俩当时吃完药,看起来精神多了了,谁知道现在又闹了起来。
  高波哄着高峰,他大哭,不停地哭,嘴里吐着口水。
  高波害怕了。“妈,弟弟吐口水。”春秀拉过孩子一看,可不是吗。回头看看高宇也是如此。春秀急了,火急火燎等老高回来,两个人抱着孩子双双去了医院,这回诊断的结果出来了,他俩得了急性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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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浮云ys 时间:2020-03-30 19:14:52
  顶贴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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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3-30 19:45:59
  新周愉快\(^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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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3-30 19:52:38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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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之湄SM 时间:2020-03-31 07:47:30
  再赏月亮姐姐佳作,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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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3-31 08: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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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茶pz 时间:2020-03-31 10:3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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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3-31 22:19:58
  老高听从了医生的建议给两个孩子办了入院手续,他还没缓过气来,就接到了医生给高峰下的病危通知单。和高峰比起来,幸运的是高宇的病情较轻。
  “送得太晚了,抢救要花老钱了。就算(高峰)救回来也可能是残废。”中年主治男医生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他面前摆着病例便笺,正面无表情,异常冷静地给老高分析利弊。
  “我前天来过了,医生说没事啊。这不是坑人吗?”春秀拖着哭腔,她的心高高悬着,肝都颤痛了。
  “这段时间,我们接诊了十几例相似的病人。病症初期看不出什么毛病,跟感冒差不多,过后发展速度很快。”主治医生不无同情地说。看惯了生死和形形色色的患者,对病人家属他向来惜字如金,不多说一句话。
  “救,一定要救。求求你了,医生!”老高从牙缝里挤出满腹的悲怆和坚决,提笔在医生推过来的通知书上,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
  老高和春秀在医院里照顾高峰、高宇。家里的几个孩子在高海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生活:读书、吃饭、写作业,送饭给父母,晚上睡觉前锁好屋门。
  第三天中午,高波用铝饭盒把饭菜盛好,拿去医院给父母。在医院大院开着蜀葵和被霜打蔫喇叭花的花坛边,她看见老高坐在砖牙子边上,虾米一样的埋着头,佝着身子。
  “爸,饭我拿来了。”高波走到他面前喊他。
  “拿回家吧。”老高抬起头,他的眼睛全都红了,布满了血丝,人也仿佛苍老了许多。
  “回去拿个锄头,在胡同口等着我。”他跟高波说话,气若游丝、梦游一般。
  高波很听话,她转身回了家,放下饭盒,找出靠在杖子边上的唯一一把木柄锄头,候在胡同口。
  过了半响,老高远远走过来了,他手里捧着一个小人儿,比往常看起来更高大。他的脸扭曲着,写满了痛苦。高波不出声,拿着锄头,静静跟着他穿过道北的空煤场地,跨过铁轨,向着荒草连天的甸子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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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4-01 15:24:21
  秋天的草甸子一望无际,连向远山。天空辽阔而郁蓝。天底下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土黄,赭黄、猩红和胭红和明晃晃的秋波。风伏在草尖上低吟,一波一波反复咏叹。阳光如此明亮,老高却倍感伤悲。他找了块向阳的高地,一抔新土,亲手埋葬了自己不幸夭折的孩子。
  老高拎着锄头回来的时候,春秀已经带着高宇进家了。“啊……啊……”可怜的女人已经把自己折磨得不成样子。她滴米不进,直挺挺地躺在炕上,眼角淌着热泪,发出虚弱、痛苦的呻吟。高海和海浪上学了,高湖和高宇偎在她身边熟睡。老高上前握住女人的手,俯下身,把头深深埋在她的手心里。
  “坏了!”高波看了看她父母,又看看柜子上的小鸡啄米闹钟,她觉得来不及伤心。“我得上学了。”饭都没吃,她抓起书包就往学校跑。
  “千万不能迟到,千万不能迟到。”她心里不停地祈祷。徐丽雅最近老是跟老师打小报告,如果有人迟到,会惩罚她扫一个星期的学校操场和厕所。
  高波踩着铃声进教室,她气喘吁吁在板凳上刚刚坐好,就看见高傲得像一只小天鹅的徐丽雅,板板正正坐在她旁边,认认真真地在执勤本上找到高波的名字,在旁边的空白处勾了个大大的叉。
  放学了,别的同学都回家了,班级就剩下高波和徐丽雅。高波当值日生,徐丽雅假装低头写作业实际上在监督她。高波狠狠狠狠瞪了她一眼,拿起苕帚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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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G农民工 时间:2020-04-01 18:2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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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4-01 20:17:08
  学校操场很大,它的周围生长着高大的杨树和矮脚西伯利亚落叶松。此时是秋天了,杨树“哗啦哗啦”摇下脆干的黄叶,被风扯向地面的洼地和角落的缝隙。操场尽管墨守成规被各个班级分割成一块块领地,但是要她自己扫完范围内的地盘,还是很累。更让她难受的是,一天没吃饭,她真的饿了。
  高波低着头,加快速度扫垃圾和树叶,“唰唰,唰唰。”渐渐地单调的声音变成了合奏。“姐,我们帮你。”高波抬起头,看见高浪和小柱子拿来垃圾桶和铁铲,她笑了。可当她看清楚高浪的旁边还有一个男孩,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因为这个男孩不是别人,而是麻子的儿子孙晓冬。孙晓冬没有察觉高波的异样,也跟着甜甜地叫了一声:“姐!”
  人多力量大,几个人合伙干,很快大家扫完了操场。剩下的厕所根本不用高波动手,勤快的弟弟们三下五除二,几下子就打扫干净了。
  徐丽雅本来想挑毛拣刺,刁难高波。现在看见她有一群帮手,只好放高波走人了。
  “你啥时候和麻子的儿子玩在一起?”快到家门口,高波问弟弟。“前几天。”高浪回答。“别跟他玩!”高波警告弟弟,“他爸是坏蛋!”
  “你管我呢?”高浪不乐意了。“我爱跟谁玩就跟谁玩,你管不着!”高浪撅起嘴。“他当我是朋友,帮我打架,我就喜欢他。”
  “可是警察到处抓他爸。“高波很担心弟弟。“他爸是他爸,他是他。我连交朋友都要你们同意,我还活不活了?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高浪生气地推门进了屋。
  “你会吃亏的!”高波冲着他的背影喊。
  春秀仍旧躺在炕上,高雪做好了饭,当着老高的面把饭端到她面前,她紧闭着双眼不说话。高雪不知所措。
  老高亲自动手喂春秀,他叫高浪帮手端一杯白开水。高浪走到跟前不小心手抖了一下,水洒了出来。老高夺过水杯,把剩下的水全都喷在高浪的身上。“端杯水都不会,你还能干点啥?”高浪一言不发,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出了家门。
  “滚,滚出去别回来,不利事的家伙!”老高把气都撒在了高浪身上。高浪赌气在门外站了两小时,直到夜色漆黑才回来。
  老高两口子沉浸在哀伤之中,全然不曾留意,仇恨他们的种子,已然在高浪幼小的心灵发了芽。
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4-02 06:2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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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刂姥姥 时间:2020-04-02 12:35:41
  语言精炼生动,人物形象饱满。大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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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4-02 22:21:41
  春秀软绵绵在炕上躺了三几天,一帮不大不小的孩子整天围着她闹轰轰的,她没条件静心释放藏在心里的疲惫和伤痛,很快又撑起身子开始忙碌了。老高发了狠,又跟自己较起劲来,搬回更多的医书自行研究,打算学以致用。
  “姐你知道吗?苗小菊退学了。”高浪头对着头和高波一起做作业。
  “为啥?”苗小菊,苗小菊,高浪总是提她,高波的耳朵都长茧子了。高浪太爱钻牛角尖了太执着了。
  “她得病了,很严重,而且很不好治。”高浪说。
  “不会吧?难道她也发烧吐口水?”想到吐口水,高波觉得很可怕。
  “不是发烧,她的耳朵总是流脓,去了几个大医院都看不好,后来不知咋的,就没来上学了。”
  高波似笑非笑望着高浪,“你好像特别关心苗小菊?”
  “常老师和她爸好啊,以前班的同学都说常老师喜欢她爸爸。”
  “关你什么事?你现在又不是她班的学生?”高波不以为然。
  “苗小菊自己有妈妈,要是常老师和他爸爸在一起,算不算搞破鞋?”高浪经常从大人嘴里听到这个词,知道不是好话,他认真地问。
  “去去去,你跟谁学的,难听的词。”高波不睬弟弟。她光顾着说话,字都写错几个,于是拿起橡皮使劲地擦错字,把白纸擦出一个窟窿。
  常华确实已经和苗小菊的爸爸走在了一起。
  她和顾乡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没有孩子、没有感情、没有思想交流,晚上躺在床上都是背靠背。能勉强把两人凑一起的只剩下那薄薄的一寸名声。他们不离婚,除了分割财产麻烦,更重要的要在外人面前,保持着美满恩爱的形象。毕竟,两个人都爱面子,里子无所谓,各玩各精彩。
  苗主任的大名叫苗正林,老婆是普通工人。他以前是屯子上的民办教师,教学能力超强,被破格调到镇上。他天分极高,不断地进修学习,很快升上教导主任。
  苗主任工作越强,职务越高,他和苗小菊的妈妈差距就越大,很快发展到两个无话可谈。
  “我跟她谈《静静的顿河》,谈肖洛霍夫。她跟我说今天的土豆很便宜,一块钱一兜,买菜的大爷还多送了两根葱。你说扯不扯淡?”他跟同事聚餐聊天,端起堆满泡沫的啤酒一饮而尽。
作者:三桥治保主任 时间:2020-04-02 22:27:54
  节奏真好,月亮渐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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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4-03 06: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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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芊若 时间:2020-04-03 13:46:59
  拜读,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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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4-03 14:35:44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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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4-03 19:24:07
  周末愉快\(^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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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4-03 19:2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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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4-03 21:27:14
  “嫂子对你多好,这么多年都没舍得让你下过厨,十指粘上洋葱水。自己不舍得穿都先顾你,你还不知足啊?”
  “你家的小菊丫头,既贴心又伶俐,那小棉袄往身上一套,老了暖着呢!”
  都是同事,彼此知根知底,大家伙儿一起哄笑,苗主任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苗小菊确实不错,她完美地汲取了父母身上的精华,不仅学习好,皮肤还白,举手投足天然流露出几分优雅。苗主任很爱女儿,如果说,他是一只在生活的塘泥里残喘苟且的蚌,老婆是他吐出的泥沙,那么苗小菊就是夹在他骨肉里的珍珠。现在他的珠黯然失色,她患上的胆脂瘤,足以掏空他的家底儿。
  常华握着杯子盯着酒桌发呆,苗主任长相不及顾乡,她对他的遭遇却感同身受。桌子上乱七八糟堆着竹签子、东倒西歪的啤酒瓶子,粘了水的酒瓶盖,像极了自己凌乱不堪的人生。空气打着醉酒的饱嗝,穿过烟雾缭绕,她能感知自己有种蠢蠢欲动的念头,隔空伸出柔软的手,去轻轻、轻轻安抚苗主任心中的惆怅。她抬起头,嘴角微微上翘,眼波恰好与苗主任迎上。她垂下眼睑,顺势抿了一口酒,遮掩住自己不易察觉的心动。
  高浪这阵子变化很大。虽说高家的生活有所改善,但是最小的两个孩子住院花掉了家中大部分的积蓄,生活又开始拮据。高浪却不一样,似乎没受影响。最近他的书包一打开,总有股怪怪的香味。
  “高浪,我怎么闻着你书包有股麻花味儿?”放学的路上,她凑近他。“嗯,好像还有香肠味儿。”
  “别瞎说,没有。”高浪很紧张。
  “你不说实话,我告诉咱妈!”高波故意吓她。
  “别,别……”高浪迫不得已,从书包里抠出一个塑料袋,打开袋子掰了小半麻花给高波。
  “麻花哪来的?”高波追问。
  “吃你都吃了,别管那么多。”高浪不耐烦。“你要是出卖我,我就跟咱妈说你也有份!”高浪不想他姐知道太多。
  柱子的父母是什么人?有柱子和晓冬这样的“兄弟“,弄钱自然容易,他能不吃香喝辣吗?
  高波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处处留意,很快弄清楚了高浪来钱的路子。
  “小柱子,等等我。”这天放学,天空意外飘起了雪花,高波看见小柱子独自一人在前面走,她叫住了他。
  “姐!”柱子看到她很亲切。他爸去世不到一年,母亲就改嫁了。继父是个小商贩,长得五大三粗。他妻子难产而死,留下三个孩子。他续了弦,就带着孩子一并来到柱子家。对自己的孩子他很照顾,为人不坏。对于柱子他则实行起“三不主义”,不管不理也不骂,放任自流。
  “柱子。”高波把语气尽量放温柔,小柱子很受用。
  “柱子,你喜欢吃麻花吗?”小柱子点点头。“我、高浪和晓冬,昨天刚刚吃过。”
  鱼上钩了,高波窃喜。“你妈经常给你零花钱吗?”她很关心。
  “没有啊,我们自个有钱。”“哪来的钱?麻花很贵。”高波接着追问。“高浪没跟你说孙晓冬帮他收“保护费”吗?”小柱子掏心掏肝。
  高浪当学习委员,谁要不交作业,他就威胁人家,说要告诉老师。如果“上贡”一毛钱,就啥事都没有了。孙晓冬在学校打架出了名,有他和柱子撑高浪,别人敢怒也不敢言。
  高波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高浪的行为和大胖小胖有什么不同?她觉得自己的弟弟越来越陌生,走得路也越来越远,越来越危险。
作者:YG农民工 时间:2020-04-04 08: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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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永远飘零的心 时间:2020-04-04 09:36:29
  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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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4-04 22:52:54
  冬天说来就来了,北风猛烈地刮着,蹂躏着小镇。它在天地间重复地尖声呼哨,疯狂地在夜里撕扯着雪花,洋洋洒洒甩下,把世间万物封冻在一起。
  老高很有远见,好天气的时候,他照例提前修葺了台灶,掏空炕道的积灰,给土炕换上了新的防火胶合板。孩子大了,他就把炕均匀分开,置上凹槽,布上简陋的拉门。几个大孩子一个房间,他两口子和高宇睡一起。
  房子的窗子缝他拿浆糊和牛皮纸糊住,外面用板条和塑料布裹好钉紧,门外悬钉好布垫子,屋里的铁炉子燃起熊熊的煤炭火,整个高家温暖如春。
  因为空间逼仄,高波和高海晚上通腿睡觉。睡到半夜,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的脖子被人狠狠掐住。她张嘴求救,眼睛扒开,嘴巴蠕动,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情形持续了几分钟,然后她醒了。醒来发觉不对劲:高海的两字大脚丫子完美地夹在她的喉咙上。
  她移开高海的臭脚,缓缓了神,觉得口渴异常,就爬下炕找水喝。
  “砰砰!砰砰!”有人敲门。
  “谁?”高波吓的一激灵,大声喊出来。老高开了电灯,全家人都被炒醒了。
  “外面有人!”高波尖叫。
  “谁?”老高对外呼叫,他爬下炕,顺手在炉子边抄了一把铁锹抓在手。门外无人应答。“你是谁?”他叫的声音更大了,开始自己给自己壮胆,然后顺势把耳朵贴紧门,细细倾听门外的动静。几只乌黑的小脑袋胆怯又好奇,从被窝里面钻了出来。
  “砰砰。”屋外仍然有抓门声。老高壮着胆子抓紧门把手,偷偷开了一小条门缝,借着影绰的月光他看得清清楚楚,原来门外有只庞然大物。
  “春秀,快来帮手,你看这是不是黄皮子。”
  春秀提心吊胆地爬下炕,“貉子!”她看一眼就认了出来。她送高浪去乡下的亲戚家,曾经见过有人把貉子装在笼子里面拿来养。
  两个人四目相对,很默契地找了条面袋子,猛地打开门,齐心协力去套它。费了老半天劲抓住它,把它装进麻袋里。回头看去,院子的大门早已被貉子撞开木板,露出了一个大洞。
作者:662204242 时间:2020-04-05 16:46:49
  楼主写的是什么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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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4-05 22:44:48
  老高找了根粗绳子把麻袋口捆得严严实实,用劲拖进棚子里。他把大门胡乱用木板挡上,然后和春秀冻的得得瑟瑟”返回屋子,脱下衣服钻进被窝里。他睡不着了,一晚上脑子都在回放电影,细细听听隔壁,隔壁传来几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早上六点左右天刚冒亮,老高就起床了,他穿上厚棉袄,带上手套,踩着“吱吱”作响硬梆梆的雪地,去棚子角落把养鹌鹑的铁笼子找了出来。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目测笼子可以装下貉子,就在冰天雪地里拽出麻袋,把野兽抖落在笼子里,盖严实盖子。
  这只野兽比成年的狗大,蜷在笼子里“嗷嗷”叫着。它的嘴尖尖的,周身的毛呈棕灰色,非常浓密,此刻在笼子里骚动不安。
  “你确定是貉子?”趁着进屋暖和的空,老高问春秀。
  “我在乡下看见过。”老高的发问让春秀的自信有些动摇。毕竟她也没有亲自养过。
  “放家里养两天,看看是不是镇外屯子有人养的。要是附近没人认领,咱就拿到集市上卖了,把卖了的钱给孩子们过年买衣服。”想到这,老高有些高兴。
  “这破天气,太冷了,家里也没钉子。先凑合着一两天,等天气好再把院门修修。”
  “老高,你看看炉子的火是不是灭了,屋子好冷啊。”春秀抬头往窗外看,窗子冻蒙蒙结了冰渣,糊满树枝样的冰花。
  “炉子灭了,水缸里的水有一半结冰了。”老高找个铁铲把灶灰淘净,抱来木头绊子开始重新点火。
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4-06 20: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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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4-06 20:09:49
  新周愉快\(^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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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4-06 20:44:13
  老高点燃炉火,外面朔风如刀,贴着屋顶削雪如屑,漫天狂卷,割到脸上生疼无比,可屋子里面却渐渐恢复了温暖。风顺着门缝溜进来,雪扑进来,风雪潇潇,天地为筝。外面太冷,老高把门儿拼命关严,一扇门,把屋里屋外变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老高发现貉子不见,是在第二天的早上。他起来推开屋门,发现雪下得没有先前那么大了,就打算喂些玉米粒给貉子。却诧异地发现院子的门挡板已被移开,敞开个大窟窿。小棚子门虚掩着,笼子还在,里面却空空如也。他找遍了整个院子,除了发现笼子口上有冰冻的血迹,其余一无所获。
  貉子去哪了?他一脸茫然。仔细观察地上连野兽的印记都没有,完全被积雪覆盖住。老高细细寻思,脊背顿时发凉。
  “以后没啥事,少出门。”他回屋把所见说给春秀听,春秀吓得够呛,赶紧嘱咐孩子。“老高,今天就把门修好吧。”她心有余悸。
  老高一丝儿都不敢怠慢,稍晚点他穿上棉靰鞡,踏着没膝的积雪,买回钉子和木板冒着严寒把院门修好。
  两天后,天色稍微放晴,赵红玉来到了高家。她给高家带来了整整一麻袋甜菜。
  “这是啥玩意,有啥用?”春秀不会吃,不想要。
  “甜菜,拿来榨糖的。卸煤机卸下的无烟煤里面夹杂着甜菜,煤厂不要。我想着扔了可惜了,就跟老泥鳅要了来,顺便帮你弄了麻袋。”赵红玉不按常理出牌,管老鳅鱼叫老泥鳅。
  “我不会吃啊。”春秀很老实。
  “哎,这有啥难的。把甜菜擦成细丝,拿水泡。泡净糖汁,把水放锅里慢慢熬,就成了糖稀。整个糖三角,拌个凉菜什么的,这一麻袋够吃一冬天了。”赵红玉耐心教春秀,春秀点点头。
  “对了,老泥鳅说让我带你家高湖去他那儿,他说下雪天倪雪没伴,想让高湖陪她玩会。”高雪被老泥鳅收养后,名字改成了倪雪。
  高湖是高家最乖的孩子,她长着一副单眼皮,眼窝深陷,常年抿着两片薄薄的嘴唇,却安静到似乎不存在。
  赵红玉开了口,春秀不好拒绝,就让高湖跟着去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老泥鳅一家很喜欢高湖,自此以后总是找个借口让她跟倪雪儿玩。当然也没亏待她,每次她回来,口袋里都塞满了糖果和光头饼之类的零食,让哥哥姐姐们羡慕不已,这是后话。
作者:三桥治保主任 时间:2020-04-07 00:29:55
  半夜起来支持月亮,标题改的似乎更有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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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獨 时间:2020-04-07 12:46:35
  欣赏杰作,问好文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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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乡巴佬2019 时间:2020-04-07 13:14:46
  跟读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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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G农民工 时间:2020-04-07 18:45:28
  小说精彩!拜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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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之湄SM 时间:2020-04-07 19:42:18
  来看月亮姐姐,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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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y_商界大元帅 时间:2020-04-07 19:48:12
  欣赏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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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4-07 22:23:04
  五点钟高波就起床了,她蹑手蹑脚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穿好衣服,整理好书包。然后悄悄从本子上撕下张纸,走到锅盖面前,从高粱篦子上抓起一块玉米饼子裹好,放进书包里。
  用来做煤引子的木头绊子,昨天晚上就已经用布条捆好了,竖在院子里。高海抡起斧头帮她劈的,大小粗细一般整齐,刚刚好用手揽起。高波背着书包,抱着木柴把院子门闩扣住,然后顶着满天的星星,踏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她到达学校的时候,小镇还没有睡醒。高波用钥匙开了班级门,把书包扔在一边,开始给班级的煤炉子生火。
  教室里不缺煤块,每年冬天学校买来煤块,让学生用筐抬进教室,贴着墙壁用红砖围起,堆在课桌的最后面。
  高波找出火柴,把细木头抽出来放进炉子交错搭好,用布条点燃,然后一条条垒上粗木,放上煤块。屋子里很快浓烟弥漫,顺着长锌皮烟囱飘出窗外。这整一天高波都要负责添煤,一直到下午放学。其他同学按天轮流负责,也是如此。
  炉火旺了起来,炉盖子开始变得通红,高波把玉米饼子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到铁炉子上烤。玉米饼子烤得边角金黄,香喷喷的,高波大口大口,几下子就吃完了。“哎,要是有几个土豆或者地瓜多好!”她一边烤着火,一边想入非非。
  高波烤了半天火,还是没有同学回校。于是她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做题,擦了写,写了擦,直到陆陆续续班级有人进来。
  高波下午四点半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飘起了雪花,学校已经基本无人。高浪没有回家,他来高波教室帮助打扫教室,熄灭炉火,去操场的厕所边倒炉灰渣。
  高浪倒垃圾要路过旁边的教室,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晃着昏黄的灯光,学生都走光了。他走过去,无意间惊鸿一瞥,他的眼波捕捉到,讲台上有两个人背着他紧紧抱在了一起,那背景看起来如此熟悉。
  高波整理好教室,锁好了门,和高浪一起“踏踏踏踏”往校外走。
  “太冷了,姐。把你的手套给我一只。”高浪没带手套,小手冻到通红,上面有一道道红的黑的裂口子。“要是冬天不下雪该多好,我就没这么难过了。”他衣衫单薄,风雪一刮,冻到两条小腿抽筋,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看见光亮的冻冰仍不忘在上面打个趋溜滑。
  “要是没有雪,农民伯伯的麦子会生害虫。我们就没玉米饼子吃了,”高波一本正经。
  “小同学,你们学校的老师走光了吗”两人走到校门口,一个围着红围巾,穿花棉袄推着自行车的女人拦住了她俩。
  “我不知道。”高波警惕地往后推了两步。
  “没有那,苗主任和常老师就没走,我看见他们在有灯的那间教室。”高浪很热情,还回头指了指学校唯一亮灯的屋子。女人咬了咬嘴唇。
  “小同学,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女人很有礼貌。
  “朴志恩。”高浪脆生生回答,一个趋溜滑溜远了,高波小跑着跟了上去。
作者:幽獨 时间:2020-04-08 10:45:30
  继续品读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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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4-08 18:5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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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4-08 20:30:05
  顶贴,问候春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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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4-08 20:33:58
  “高浪,你啥时候学会了撒谎?”离那女人远了,高波追上去问。
  “嘻嘻,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好人,是吧?嘿嘿,我说着玩的。”高浪一脸无辜,他姐半信半疑。
  “就算你围上红围巾,我也知道你是苗小菊的妈妈!”高浪心里明明白白,所有与常老师有关的事,他都了如指掌。他可不想让高波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里正飞舞着雪花。
  回到家中,老高借着昏黄的灯光捧着医书看,春秀正忙着做饭。“高波,把垃圾拿去倒了。高浪,你看会儿弟弟。”她打开一个木箱子,从布袋子里取出两片青岛钙奶饼干。“给弟弟。”她吩咐高浪。
  “弟弟,给你饼干。”高浪缩着手。把饼干放进高宇的手里,高宇用胖乎乎的小手抓过来,津津有味地吃着,眼瞅着快吃完了一片饼干。
  “弟弟,咱俩做个游戏吧。”高浪闻着牛奶味儿,眼珠子噜噜转,开始哄高宇。
  “好啊,我跟哥哥玩游戏。”高宇饼屑糊含在口中,吐字不清。
  “把饼干拿来,哥帮你变月亮。”高宇叉开手心,高高兴兴地奉上。
  “啧啧,啧啧。”高波顺着饼干边一溜啃圈,四方的饼干成个圆圆。
  他不过瘾,接着哄高宇。“给你变个弯弯的月牙。”不等高宇回过神来,他张开大口咬上去,饼干成了月牙。
  “咱们再来个天狗吃月亮吧。”高浪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口里,两首一摊。“瞧,月亮不见啦。”
  高宇目瞪口呆,咧开小嘴想哭想哭,春秀隔着拉门喊:“都过来吃饭了。”
作者:文刂姥姥 时间:2020-04-08 20:55:38
  好文笔,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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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獨 时间:2020-04-09 17:59:32
  继续赏读精彩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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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4-09 18:5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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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4-09 22:00:39
  “今天的带鱼煎得不错,就是小了点。”老高放下书本,举着筷子准备夹鱼。
  “要是有钱就好了,我啥都买回来,天天变着花样做给你们吃。”春秀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
  “行行行,我拼命赚钱,到时让你抱着一张一张数。”提到钱,老高脸色变了。
  “快到年底了,年货可以少买,衣服鞋子总得置办几件吧。小的不用买,捡大的穿。大的要准备准备穿着上学吧。来年开春高湖也要上学了,四个孩子读书要一大笔钱。老高,你说生这一帮为了啥,光拉扯他们就让我够够的了。”说着说着春秀语气低落下来。
  老高生气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撂:“你要累就别干了,他们也别读书了,都掐下来都去干活。你瞧附近谁家不是一帮子老小,不都这么过,就知道整天唧唧歪歪的!”他的眼框子开始往外喷火了。
  “砰砰砰!砰砰砰!老高,老高,快开门!”这时院子外有人拼命拍打门扇,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谁啊?”隔着屋门,老高望外喊。
  “我,老李啊,快开门。”听声辨音,春秀急忙下了炕打开屋门,来到院子里。
  “啥事啊,老李。”来人是赵红玉家掌柜的,春花的爸爸。
  “我妈不行了,你快来看看。”他平时对老高的医术有所听闻,虽然半信半疑,事态紧急,他需要人帮,其他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老高连忙找件衣服披上,弯腰提鞋,一溜小跑跟着老李去了他家。
  老李奶奶握着拳头,正闭着眼直挺挺地躺在炕上。她鼻息微弱,脚趾上翘,陷入昏迷状态。赵红玉杵在一边除了惊惶,素手无策。
  老高见状,忙上前用食指按在老李奶奶的人中穴上。“快找根针来。”赵红玉依言行事,很快取出针盒子。“你来按着。”老高找根火柴烧红了针,凉了之后对准老李奶奶手上的十宣穴挨个扎针挤血。他忙活了大半会儿,老李奶奶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再动了动,慢慢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妈,妈,你没事吧。”老李上前打算抱她。
  “别碰她,让她安静躺着。你动她,她会有危险。”“等过个个把钟头,要是还不舒服就给她盖床被子,赶着大车送她上医院。”老高井井有条指挥着。
  他让春秀找来一张纸,在上面写着:水蛭10克,三七、西洋参、山楂各10克,早晚一次,开水送服。然后递给老李:“你要是送老太太去医院就听医生的,要是不去,就试试这个方子,给他煎一两剂。此方无害,效果不好你再找别的医生。”老高又细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告辞。
  老李收下纸条,连声道谢,送老高出了家门。
  老高回到家,喝了口热水,重新拿起筷子,盘子里的带鱼只剩下三五片了。
  “你说老李太太怎么会突然中风呢?”他问春秀。
  “年纪大了呗。缝纫机用久了,零件不好使还要修修呢。”春秀回他。
  “不会是老李两口子间出了什么问题吧?”老高疑忌。
  “他两口子会有什么问题,就要了一个孩子,手把手都能拉扯大。”春秀不以为然。
  “会不会跟老鳅鱼有关系。”老高深究。
  “算了吧,春花妈和老鳅鱼关系一直不错,你想到哪去了。”春秀对老高脑袋里的龌龊嗤之以鼻。
作者:释蚁 时间:2020-04-09 22:38:35

  支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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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桥治保主任 时间:2020-04-10 07:23:47
  支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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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刂姥姥 时间:2020-04-10 15:13:13
  欣赏佳作,看望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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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4-10 19:33:32
  一九八五年的春天。高湖也在同一间学校读了小学一年级。高家的自行车如今成了高海的专属,她在镇上最好的中学读初三。虽然离家很远,每天带饭通勤,但是高海学习很棒,年年都考学级第一名。待到年终总结,老高胸前戴着大红花,坐在最前排的 台上,跟各位家长亲切交流与传授,教育的方法和心得。这时的他,忘记了平常生活的鸡零狗碎和无奈,忘记了他扛麻袋的雇主,或许就是台下人群当中的某位,忘记了他其实并没有特意为孩子们付出过什么。他声音洪亮地念着稿子,所有的人都在洗耳静听,他挺起了腰板。高海,最终成了老高的骄傲!
  “高湖,给你一张帖纸。”高波从书包里小心翼翼拿出翁美玲的虎牙照,一张张认真帮高湖帖在本子上。
  “高湖,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回来告诉我,我带人好好收拾他!”高浪也很护妹妹。他现在和柱子他们混在一起,平时走路大摇大摆,跟一群螃蟹似的,无人敢惹。
  这天,春秀趁着天气晴朗,把煮熟的黄豆摊在院子里晾晒,准备做酱。赵红玉走进院子和她聊天。
  “这么好的天,老太太在家干嘛呢?”春秀问。
  “她呆在家里,不愿出来。”赵红玉用手摸摸酱豆,“晒多两次好吃。”
  “老太太的嘴还歪吗?”春秀很关心。
  “眼没那么歪了,嘴也正常了。”眼歪口斜是中风的后遗症。老高用蓖麻子作药引子来治疗,效果很好。“幸亏救治及时,要不整天瘫在炕上够难受的。”赵红玉非常感激老高。
  “这酱晒干了,用纸包着放在阴凉地方让它使劲长毛,然后放到缸里慢慢发酵,加点松粉,味道很正。老高丽都这么做。”赵红玉觉得春秀平时做得酱不够正,亲自把详细流程跟春秀传授了一遍。
  “哎呀,你要是不早说,我撒把盐,直接就把豆沤在缸里了。”春秀终于醒悟过来,为什么自己和街上卖的酱做出来的味道差距这么大。
  “你听说过吗?常华和她男人准备离婚了。”赵红玉一向消息灵通。这点春秀很服,镇子上稍微有风吹草动,都会从赵红玉这放出风。她不定时地更新消息,就像老高新买的收音机,每天准时:“嗒滴嗒、嗒滴嗒、嗒嘀嗒——嗒——嗒——滴——;小喇叭开始广播了。”
  “常华?你是说逼高浪走的那个老师?”春秀从骨子里反感常华。
  “对,就是她!”红玉娓娓道来。
  “她跟她学生的爸爸搞破鞋,本来一开始都是捕风捉影的。后来人家的老婆亲眼看见两个人搂在一起。她叫孩子爸爸离开常华,那个男人不知怎么搞的,没理她。她疯了,把自己的头发剪了,豁出脸面把他俩告上了教育局。那个男人为了保住饭碗,不敢跟常华私下来往了。常华自个的男人知道这件事很生气,觉得丢了面子,扬言要跟她离婚呢。”赵红玉知道常华和老高有过节,为了报答他对婆婆的救命之恩,专拣常华落魄的地方讲。“你说天下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外表人模狗样,内里简直就一狐狸精!
  “那学生的父母最后怎样了。”春秀刨根问底。
  “那能怎么样,还不是关起门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着过日子?人家有个病孩子,据说退了学,光看病就花老钱了,可也是自己的骨肉啊。就是玩玩,你以为他真的喜欢常华?常华也不拿镜子照照!”赵红玉义愤填膺。
  赵红玉说得八九不离十,她说错地方是:苗正林很爱常华!
  常华并不漂亮,但是他与她相处起来却极度舒适,超越外表、超越现实的融洽。两个人的心灵越过婚姻的框界互怜互应。一个简单的拥抱,也让他们感到很幸福: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认真听,都懂。如果没了责任和牵绊,他愿意终生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惜这尘世摇摇晃晃,他为了站稳了不趴下,最终仍要与世俗妥协,把痛和幸福当成半杯苦茶,一饮而尽。
  女人啊,尤其是那些闲得腮帮子都痛的女人。总是把自己的那档子事当成浪漫,对于别人,则高举着道德的旗帜,党同伐异。其实,但凡涉及到男女之间的七情六欲,谁与谁又有什么不同?一个巴掌拍不响,老高不也是怀疑赵红玉和老鳅鱼路子不正吗?
  虽然春秀对高浪的休学耿耿于怀,但是现在她不妄加评论,选择保持头脑清醒。
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4-10 19:40:55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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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4-10 19:56:42
  周末愉快\(^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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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华阳若雪 时间:2020-04-10 20:14:59
  写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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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4-11 05:13:38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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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蝶的陶渊明 时间:2020-04-11 05:57:56
  鹌鹑非常好养,笼子下面缠个水槽,用铁丝绕个盆子,里面倒入玉米碎,生菜粒和剩菜。它们就“咄咄咄咄”啄食起来。除了打扫笼子,养鹌鹑基本上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还给一家人带来了乐趣。过没多久,鹌鹑下了几个蛋。这可把老高乐坏了,如果接着养下去,蛋生鹌鹑,鹌鹑生蛋,发家致富指日可待。老高太高兴了,却意想不到有人会把事情弄砸。 (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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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舞红裙 时间:2020-04-11 08:05:00
  来报个到,湾湾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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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舞红裙 时间:2020-04-11 08:05:17
  @寻找月亮湾 :本土豪赏1个码字光荣(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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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舞红裙 时间:2020-04-11 08:08:43
  高家有这么多孩子,忙的事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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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4-11 10:13:59
  一个同床共枕的女人,亲眼目睹自己信任的男人因为不爱而背叛了自己,会是什么感觉?春秀陷入了沉思。
  “泡子西的老刘头腿上长了脓疮,去中医院开了几副中药吃都没好,改天我搭根线让老高去看看。”赵红玉看见春秀闷头葫芦样,以为她也对常华这种女人也不屑一顾。
  平心而论,春秀有些喜欢赵红玉:她除了精致利己、八面玲珑外让人有微词,更有为人豪爽、交游甚广、心地善良的一面。老高救了她婆婆,为还人情,她就自作主张帮他拉人脉。
  老高行医的初衷是给自己的孩子看病,特别是高峰的早夭让他意识到自行医治的重要。对于头疼脑热,除痰消积,他样样在行。但他毕竟不是正规医生,他行的是野路子。所以来登门找他的,不是医院看不了,就是看不起病的人。老高治病不收钱,治好了随人心意给,一只母鸡,半袋子米都行。收了礼物,老高和病人都高兴。很快,他在小镇上出了名。
  “哈哈哈哈,还有这回事?”又到了礼拜天,老高翻看医书,看得乐不可支。趁着心情好,他把孩子拢成堆,把自己的见闻讲给子女听。
  “有个南方的穷孩子,住在偏远的山区。因为穷啊,就早当家,为帮家人减轻负担,就去夏天去深山老林里砍柴。
  有一天不小心,他踩空石头,从山崖顶上滚下来,让石头把腿大面积刮伤了。你们猜,结果怎样了?”老高手里拿着几块别人送的橘子瓣水果糖,高高举在头顶诱惑孩子。
  “出血了。”高湖说。
  “说得对,给你一粒糖。”“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笑眯眯地夸高湖。
  “死了。”高浪猜。
  “呸呸呸,伤了一条腿就死了?胡说!”他把准备给高浪的糖收了回来,叱责他。
  “蛤蟆断了腿,就活不成了。”高浪不服气。
  “蛤蟆小时候是小蝌蚪,小蝌蚪没腿。”高湖挺爱动脑筋,说出的话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
  人受伤能扯到小蝌蚪,这都哪跟哪?跟小孩说话真无聊,老高没了兴致,只好自个圆故事。
  “他的腿受伤了没钱治。南方的夏天天气热,苍蝇又多,很快苍蝇爬在伤口上,生了蛆,腐烂了。他疼得死去活来,没法子就被父母送去看医生。医生说‘怎么不早点送来,现在晚了,要截肢’。截肢需要一大笔钱,可是穷人家里没钱,无奈只好把它带回家中,自生自灭。这时村里有人看不过眼了,带着他爹去遥远的地方遍寻名医。你别说,该着他有福气,沙里淘金,还真找到了一个名医。名医听完他的病因,沉吟片刻,帮他爹出个狠招。一番交代,说是死马当活马医,就看他自己命大不大,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他爹听后含着眼泪照做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赤炎滚滚。他爹趁她不注意,拿条绳子把他捆得结结实实,手里拎着锄头背着他,把他扔到有蚂蚁巢的地方。然后刨开蚁巢,成千上万的蚂蚁从土里爬出来,密密麻麻爬到他腿上,啃咬他的骨肉。他招架不住,疼到钻心裂肺,昏死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被蚂蚁咬过的地方腐肉已被清空,深可见白骨。他爹给他敷上名医的草药,后来慢慢恢复了健康。”
  几个孩子聚精会神地听着,个个听到目瞪口呆。
  “高波,别手贱,使劲用手指头抠鼻子,那是危险三角区!”老高看到自己的故事起了效果,纠正完他姑娘,把糖分给了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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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州书生 时间:2020-04-11 13:27:50
  写得精彩,支持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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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蝶的陶渊明 时间:2020-04-12 06:22:58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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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岁月如酒春风多 时间:2020-04-12 07:24:07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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