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硬科幻】给你一个永生不死的机会,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0 10:07:41 点击:1294 回复: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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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觉得自己会死吗?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吗?你真的认为有一天你的生命会终结吗?
  每个人都会死,但我们总以为自己不会。
  人活一世,区区数十载,历经世间悲欢离合,品尝人生爱恨情仇。虽然历代圣贤都再三强调人生自有大义在,贪生怕死只能留下后世污名,但几乎没有人不怕死。
  一朝咽气,人死灯灭,即使曾经高高在上,权力睥睨天下,依然会沦为蛆虫的食物。
  秦始皇遣徐福出使东瀛,求的便是长生的法子。
  历史上那么多人潜心修道炼丹,斋戒辟谷,为的也是有一天可以蜕去凡胎,霞举飞升,再不用面临死亡的威胁。
  不只是权贵和道士,除了重度抑郁症患者,即使是街边饱受风霜饥寒交迫的乞丐也不愿意放弃生命。纵使人生多苦难,好死不如赖活着。
  活下去,永远不迷失于死亡的黑雾,这是每个人的本能选择。
  然而,凡事必有成本。
  倘若真的给你一个永生不死的机会,你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面对这个问题,季泽洋曾是没有任何犹疑的。
  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一直活下去。
  他三岁时母亲因病去世,父亲虽是富甲一方的商人,但每天忙于工作,并没有多少时间陪他。他十几岁时,父亲又娶了一名年轻模特,这让他觉得与父亲的关系更是日渐疏远。
  他一向待人疏离,打心底里缺乏对他人的信任,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
  他是科技极客,重度宅男,虽然早早就因为一些研究成果在科学界享有盛誉,但他的社交障碍却使他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试验室里一个人做研究,甚至大部分工作都不公之于众,而只为满足自己的兴趣。反正二十几岁时父亲去世,给他留下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巨额财富,他就拿这些钱来各种尝试折腾。
  而发现生命的奥秘,是他最感兴趣的研究方向。他充满对生命的好奇,又没有感情的羁绊。
  他,是研究永生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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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0 10:08:06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东方刚刚开始泛起一道白光,天空中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廖宏宇紧紧握着沈雨辰的手,徒步走过十几公里,来到京郊的一座墓园。
  廖宏宇将手中的鲜花整齐的摆放在一个看起来还很新的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个躬。两人默默的看着墓碑上方的照片。雨辰的泪水夺眶而出,身体开始忍不住微微颤抖。她哽咽道:“爸,我和宏宇来看您了,您在天堂还好吗?”
  五年前廖宏宇第一次在沈教授的办公室外见到沈雨辰时,他还是水木大学建筑系大三的学生。那天沈教授刚好叫他过去看一幅图片。当时沈雨辰正从那离开,随着一声脆脆的“爸,我先走了”,他就看到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从眼前快速经过——大概1米7的个子,很苗条,一束高高的马尾扎在脑后,走路时欢快的跳来跳去,仅一个背影都洋溢着浓浓的青春活力。
  “您女儿?”廖宏宇随口问道。
  “是啊,过来给我送东西的。”沈教授回答,然后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副图片说,“宏宇,你看这个旋转星系图怎么样?NASA前不久发布的,我觉得挺符合你之前的想法的。”
  廖宏宇眼前一亮:“嗯!超赞!老师,真是让您费心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对你这设计可是信心十足,要是能拿奖,多少也算我一份功劳。”沈教授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
  说来也巧,沈教授其实是物理系的老师,与廖宏宇本没什么交集,但由于廖宏宇选修了他的量子物理课,而且身为外系学生,成绩却丝毫不逊于物理系的学生,这才引起了沈教授的注意。两人一见如故,尤其是沈教授,似乎对廖宏宇赏识有加,时不时地找他聊天。
  廖宏宇认为,现在技术的进步使得建筑设计的目的早已超越了基本的功能型节能保暖,而是越来越重视建筑的美学价值。很多国际知名的地标建筑比美术馆的名画都更具艺术气息。而他从小就觉得那些太空图片极富美感,还可以启发设计思路,所以他在大四的时候才选修了几门天体物理的课程。
  沈教授对他这个想法很感兴趣,也深表支持。有几次还把廖宏宇叫到办公室,手把手的指导他写程序来绘制一些美妙绝伦的曲线,这让物理系的学生们都甚是羡慕。
  一天,廖宏宇又刚刚从沈教授那里回宿舍。刚进门,就听到田鹏的声音。
  “宏哥,沈老师又叫你过去了?他真是好喜欢找你聊,每次都说些什么呀?”田鹏合上笔记本电脑,甚是关切的问道。
  “大才子,你去过沈老师办公室这么多回,有没有见过沈教授他家女儿啊?”张迪稍微顿了顿,没来得及等廖宏宇的回答,就继续兴致勃勃的说道,“沈家有女初长成,回眸一笑百媚生啊。”张迪一提到美女就来了兴致,眉飞色舞,目光炯炯,“沈雨辰,芳龄18,水瓶座,身高1米72,体重嘛,暂时还不清楚,但绝对苗条。今年刚考入跟咱们一墙之隔的辰大历史系,才一个月就是公认的系花了!兄弟们,有兴趣不?”他逐个扫视了一下屋子里的其他几位,然后眉毛一挑,“他们学校BBS上还能找到照片喔,虽说是偷拍的,角度不太好,但绝对能看出是个大美女。”
  廖宏宇回忆起刚刚看到那个背影,确实气质非凡,让人为之侧目。不过他并没有兴趣聊这个,所以回答:“没见过。我不过是去沈老师办公室那点儿查找资料罢了,哪有那个福气?”
  “哎,我说笛子,你还真不愧是美女猎头啊,资料挺详细嘛。”方致远冲张迪竖了下大拇指,“不过提起沈老师,沈教授,你就只知道他闺女,真是LOW呀!”他的手随着他的话转动方向,大拇指朝向地面,同时脸上露出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鄙视表情。
  “切!那你倒是让我们看看你有什么高雅的?”张迪不服气道。
  “沈老师,沈教授……啧啧……”,方致远顿了顿,抬头望向窗外,目光无限憧憬,“那绝对是我的偶像!你们别看他现在连50岁都不到,可他的经历绝对够咱们一般人活好几辈子的。”
  “他绝对是这世上百年难出一个的天才!他年轻的时候呢,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虽说没多少钱,但至少也算办过几个画展的,网上还能查的到呢。后来,他31岁那年得了场大病,历经一场九死一生的手术,终于活了下来。古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诚不我欺也,从那以后,他的小宇宙就爆发了。他先是转行开始研究生物,一点理工背景都没有,居然一年多就考上咱们学校生物系的研究生,研究方向好像是脑神经动力学之类的,貌似跟他得的病有点关系。后来居然两年半就拿到博士学位,还根据博士期间的研究成果开了个生物医学方面的公司呢!主要生产人脑机能增强芯片,可神了,普通智商100左右的人移植那个芯片后,智商测试结果立马能达到差不多130呢!”
  “是那个尚智大脑增强科技公司吗?我正百度呢,不过里头没提到沈老师啊……如果是那家公司,看资料,貌似五年前就上市了?”张迪打开手机飞速的点来点去,好奇的插问道。
  “没错!就是那个。除了那家公司,其他哪有敢夸下这个海口的?”方致远说得满脸兴奋,眼睛星光四射,“网上当然查不着了,因为沈教授早把公司交给别人打理了。不过啊,我听说其中最核心的技术还是他自个儿负责呢,甚至个别关键技术为了保密,他甚至连专利都没申请呢,所以呀,其他人想查都查不到。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壁垒呢!”
  “这么牛啊!不过,那不是生物技术吗?他现在怎么在物理系任课呢?”田鹏疑惑道。
  “我还没说完嘛,这才是我要说的最神的地方呢!公司一切步入正轨后,沈教授居然又转向了量子物理,到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读了几年量子物理的博士,做什么量子纠缠态和量子通讯方面的研究。而且又是两年多就拿了学位,还作为国家杰出人才回流回水木当的老师。厉害吧?这两个领域可都是现在最尖端的科技,他居然在这两个领域都是顶级专家,而且居然还是半路出家,不是神一样的天才是什么?”方致远的仰慕之情溢于言表,“我总觉得跟沈教授比,咱们大部分人就好像大猩猩面对智人一样,甚至都不是一个物种的……你们说他是不是通过那种芯片,把自己的大脑也改造了?”
  “我之前居然真的都不知道沈老师这么厉害呢!不过,致远,那个公司的情况,现在网上资料都不是很多诶,你是怎么知道的?”廖宏宇问道。
  “我叔叔和沈教授是大学同学,他们以前关系可好了呢!不过有一点我叔叔也一直不太明白,他印象里沈教授年轻的时候,虽然也挺有才华的,但从没发现他对理科有什么兴趣啊,也许是被那场大病带来的死亡威胁给激发的?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天才中的天才了。我叔叔说他那次的大病就是脑瘤之类的,没准反而让他大脑升级了呢!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嘛!”
  “话说沈教授有个这么牛逼的公司,肯定超级有钱吧?那她女儿岂不是标准的白富美?不行,我得想办法认识一下啊。宏哥,给哥们牵个线吧,哥们将来发达了,绝对不会亏待你!”张迪还是死性不改,说来说去又说回到美女上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家瑶瑶要是听到你刚才这句话后会怎么收拾你啊?“田鹏站起身来,过去拍拍张迪的肩膀,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封口费,一人一根鸡腿啊!“
  ”靠,我就开个玩笑嘛,你还有没有人性啊?“张迪站起来,伸手就去扭田鹏的胳膊。他平时经常健身,肌肉非常发达,还是校散打社团金鹰级别的,田鹏急忙躲到廖宏宇身后。
  ”哎~杀人灭口了啊!”
  廖宏宇无奈地笑笑:“笛子,你这么壮,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嘴欠,在你手下走不过一招的。”
  “没错没错,我认输。”田鹏举手投降,然后走到廖宏宇旁边冲他投去感激的一笑,说,“宏哥,我饿了……咱吃饭去?”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0 10:09:08
  廖宏宇的毕设作品果然入围了Young Bird Plan建筑设计大赛,还进了四强。他的作品得到了以色列著名建筑设计师哈立德的大力举荐,还帮他做了一些调整和完善,然后计划在厦门一个面朝金门的美丽港湾完成建设。
  那个设计非常巧妙,效果图乍一看真的有几分像一个旋转的星系。星系中心有还一个弯曲的虫洞,仔细一看,那就会发现那是一个长长的台阶,通向建筑中层的一个最大的公共活动厅。晚上,螺旋形的建筑外景灯会随着时间缓慢地改变颜色,给人一种时光交叠的感觉,让人无限憧憬。
  得知这个好消息后,沈教授兴奋地把叫廖宏宇来自己办公室。
  “祝贺你啊宏宇!我早知道你这个设计肯定能拿奖,不过这么靠前,还被哈立德看中,倒是意外之喜。”廖宏宇一进门,沈教授就高兴站起身来,指着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都是老师您指导的好,您上次给我推荐那个星云图确实给我很大启发。”廖宏宇也很高兴,不过还是很谦虚地说道。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话说宏宇,这个设计完了,你有什么新的计划吗?不过,你忙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阵子了,见你在社交网络上有几次发的状态都是凌晨两三点,经常通宵画图吧?”
  “也不是经常了。只是有时候夜深人静时特别有状态,就没注意时间。”
  “老是熬夜对身体可不好。我看你平时总在看书画图,趁年轻也要注意多锻炼身体啊。我当年就没这觉悟,生了场大病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对身体太过分。你可别像我,等毛病找上身来可就后悔喽。”
  “老师您说的对,我确实需要多锻炼一下,最近有时候感觉坐一会儿就会背疼。”
  “是嘛?你这么年轻不会身体素质连我都不如吧?”沈教授微微皱下眉,“要不咱俩比比?嗯,这也没什么别的,就平板支撑吧怎么样?”
  廖宏宇当然不好推辞,于是沈教授就拿了几张报纸垫着手臂,两个人趴下开始做平板支撑。廖宏宇才坚持不到一分钟,就浑身打颤,腰部开始扭来扭去,不到两分钟就精疲力尽趴下了。沈教授却一直坚持到五分钟,还保持着均匀的呼吸,没有显示出很累的样子。
  廖宏宇满脸羞愧,沈教授站起来:“小伙子可要多锻炼身体呀,否则以后生病了可就晚啦!”
  廖宏宇身体素质确实差了些。他很瘦,1米83的身高,体重才53公斤。由于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锻炼不足,脸色也略显苍白。他虽是系里的学霸,四年来一直拿校一等奖学金,GPA比系里第二名足足高出3分,但这一切都掩盖不了他身体素质方面的劣势。
  当沈教授以这种方式把这个问题直接摆在他面前时,他顿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不禁感慨,沈教授还真是四项全能,不仅学术水平让人难望其项背,身体素质竟然比他这个年轻人都好这么多。
  大四开学不久,廖宏宇顺利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因此他大四除了一些选修课课程和毕业设计外也没太多重要的事情。他决心好好锻炼身体,每天早晨起来开始到操场跑步。刚开始他跑两圈就气喘吁吁,之后逐渐可以增加到三圈五圈甚至十圈。同时,他还加入了学校的攀岩社团,每周三天跟着大家一起训练。他是社团里唯一一个大四才新加入的队员。他刚刚开始学,每次爬不了两三米就掉下来了,免不了被同伴们嬉笑几句,不过他姿态摆得很好,又总是自嘲,所以倒也收获了几个朋友。
  随着锻炼的增多,廖宏宇的面色一天天变得红润起来,饭量也见长,身体也不那么瘦了,临近冬天时他已经长到了60公斤。
  沈教授依然偶尔会找廖宏宇到办公室聊天,他对廖宏宇的近况很满意,也很欣赏他的毅力。看着他在自己那次刺激之后,身体变得越来越结实,沈教授很有成就感。他偶尔看廖宏宇的眼神,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炽热,这让廖鸿宇感到一种奇怪的压力。
  不过两人除了隔三差五的聊天,其他倒没什么。沈教授仿佛把廖宏宇当成自己的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一般,时不时地关心一下,却又不太过度。而且沈教授作为很有经验的学者,他的话经常让廖宏宇受益颇深,因此廖宏宇内心对他充满感激。
  有一次沈教授到意大利罗马去参加一次国际会议,回来时,居然还给廖宏宇带了一个小礼物。
  他把廖宏宇叫到自己办公室来,廖宏宇一进门,他便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罗马大教堂的的缩微模型,递给他。
  “给我的?”廖宏宇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纠结到底该不该接受。收了吧,他觉得自己并不能给沈教授什么回报,沈教授我平日里对他的关心,已经让他颇有几分人情上的压力了,而不接受也分明不合适,沈教授都大老远从欧洲带回来了。不收,显得自己也太不懂礼貌了。他犹豫两三秒后还是伸手接下,略微有点儿结巴的说:“呃……谢谢,谢谢老师啊!您出差这么辛苦,还想着给我带东西,实在让我受之不起呀。”
  “也没啥,就是路过看到了,想着你可能挺感兴趣,就随手买了,别在放心上,不值多少钱。”
  “不是钱,主要觉得……呃……老师,您这回出差怎么样?时差倒过来了吗?”廖宏宇岔开了刚才的话题。
  “唉,倒时差真是出差最头疼的一件事儿,开会头几天,我一直觉得有点儿昏昏沉沉,好容易适应了,也该飞回来了。”
  “那您真该休息几天。”廖宏宇继续问道,“话说罗马怎么样?繁华吗?怎么说也曾是欧洲历史上最大的帝国之都,跟咱北京比如何?”
  “自然还是咱们北京更热闹繁华,”沈教授笑笑,“不过,那儿的历史气息还是挺浓厚的,还保留着不少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风格很是古典大气,估计你会喜欢。”
  “嗯!那是自然。听说不少大教堂顶部的壁画也是那时候的大家之作,有机会真希望能去瞻仰一番。老师,听说您以前是画家?什么流派的?我们做建筑设计的,也经常需要画一些东西,不过跟您这样专业的画家还是没法比,突然对您的作品有点好奇呢。”
  “都是20多年前的事情了,我转行以后就很少再画了……”沈教授脸上莫名掠过一丝愠色,一闪而过,但廖宏宇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
  “相比于艺术,还是科技给人类带来的改变更大呀……”沈教授的表情很快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但廖宏宇依然没敢继续追问下去。
作者:飞叶如刀 时间:2017-10-20 13:47:13
  原来是小说
  看了,感觉挺不错。

  不过,要是有永生的机会,我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我可能会放弃这个机会
  因为,一个人的永生,
  你会看着你的亲人、朋友一个个地在你面前死去
  留给你的将是无尽的孤独和痛苦
  • 贝壳月岛: 举报  2017-10-20 13:52:10  评论

    谢谢亲的支持~会继续更新的,欢迎回来看喔,看看他会做什么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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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0 13:53:03
  回宿舍后,廖宏宇见到方致远刚好在,就好奇地问他:“致远,你对沈教授还有什么别的了解吗?认识他这么久,我怎么越发觉得他是个谜。”
  “别的方面……哪方面呀?方致远正趴在床头看一本杂志,但提及他的偶像,他顿时来了兴致,把书一合,坐起身来。
  “比如他还是画家时候的事情?”廖宏宇说。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是很多了,都是从我叔叔那儿打听的。”方致远谦虚地笑笑,“他现在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你知道的吧?”
  “貌似听说过一点。”
  “他女儿的妈,也就是沈教授的妻子,叫林月,不过很多年前已经去世了,是个诗人。林月呢,那时候在一个很普通的大学教中文,工作比较清闲,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写诗。听我叔叔说她特别有天分呢!诗歌不仅言辞优美,连每个词每个标点都拿捏得特别恰当,很有民国之风。
  “不过呀,红颜薄命,她生下女儿后不到半年,就因为严重的产后抑郁症自杀了,特别可惜。据说当时她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吃下整整一瓶安眠药,被发现时身体都凉了……
  “我叔叔提起这事儿的时候也特伤感,他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因为沈教授和林月感情非常好,心有灵犀的那种,少有意见相左的时候,更是没有红过脸。那时候他们一起参加过一些活动,大家都觉得两个人在一块特别般配和谐。我叔叔还用过一点儿肉麻的话形容,‘看见他们夫妻俩站一块儿,好像周围环境都变得温润了’。”方志远叹口气,“唉!天妒有情人呢!”
  “难怪沈教授似乎不愿意提起过去,肯定会勾起很多伤心的回忆吧。”廖宏宇感慨。
  “你知道吗?关于林月的死,我叔叔说还有一些灵异的说法呢。甚至有小道消息说她是因为生产的时候身子弱,中了邪,才导致的这个悲剧。她死前那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有时候说的话也很奇怪,但具体细节我就不清楚了。”
  “不管什么原因吧,自从林月去世以后,沈教授就性情大改,正式放弃了画家的职业,开始专攻科技领域,这才有了后来的惊世成就。但这对于他来说,到底是福是祸,终究难以评说。不过沈教授后来一直都没再婚,独自一人将他们的女儿抚养长大。我猜肯定是很难忘了林月这个结发妻子吧。”
  “那是当然。沈教授现在给人的感觉虽然一直很平和,但就是觉的很难了解他的内心想法,或许真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吧。”廖宏宇也仍不住有几分伤感。
  第二天,廖宏宇在图书馆时,刻意搜索了一下林月,发现馆里居然有一本她的诗集,忙找出来翻看。林月确实是个天才诗人。读每个句子的时候,他都感觉好像心灵的薄纱被穿了个窟窿,被窥视到了灵魂深处一般。整本诗集读下来,廖宏宇觉得他的思绪仿佛化成一张古筝,随着诗句的流动而奏出悠扬的曲子,时而空灵大彻大悟,时而带一点淡淡的忧郁,但最多的还是感到一缕带着香气的温暖。如此通透又温柔的人怎么会在女儿出生后选择自杀呢?廖宏宇越发感到纳闷,他甚至觉得那些灵异的传说没准是真的。
  春节过后一个多月,人们渐渐脱下了厚厚的棉衣,正是锻炼的好时节,几所高校的攀岩协会联合举办了一场攀岩比赛。廖宏宇的攀岩能力虽然还是协会里比较垫底儿的,但他还是报了名。
  不出意外,他在第二轮比赛中就被淘汰了,不过身为社团成员,他还是会帮着打打杂干些大一新生的事情。但他毕竟颇有几分才名,所以除非他主动帮忙,其他人倒也从不指使他干什么。同宿舍的张迪听说这个比赛是男女混合赛,联想到但凡攀岩高手,一般身材都极好,于是没什么事儿时他便打着过来看廖宏宇的借口到赛场附近晃悠,看看是不是能发现什么未入册的美女。
  一天,廖宏宇正忙着给会场搬水,张迪跑过来神秘兮兮的附到他耳边说:“宏哥,记得我跟你提到的沈雨辰吧,她居然来参加比赛了!”他朝着攀岩壁上十多米高处的一个红色身影指了一下,“你瞧就是那个。”
  那女生身体柔韧性极佳,一看就是个技巧很好的高手。她攀爬的速度不是很快,但节奏十分稳定,脚经常抬高踩到距离之前的踩点很远的下一个凸点上,因此整体下来竟是那一组速度最快的一个。快到最高处时,她的一只手似乎突然是没抓牢,整个身体稍微失衡了一下。但她并没有掉下来,而是将上升的力量灌注在另一只手的五指上,一阵跃起抱住了一处外凸的岩壁,然后右腿踩上下一个凸点。这时候她已经在岩壁的顶部边缘了,她再次使劲托起身体,一下子扑倒在顶部的平地上。
  两个男生站在那专心的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到达目的地后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没认错吧?她居然这么厉害啊?我这几个月下来一次都没上到过那顶上呢……”廖宏宇赞叹过后,叹口气道。
  “绝对不会错的,我这美女猎头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张迪回答,“你比不过人家倒也正常,人家是校山队的嘛,这方面肯定不会太差。”
  这时候沈雨辰已经从岩壁上滑了下来,一脸开心的跟旁边的同伴说着什么。廖宏宇这才头一次看到了她的正面。跟平时常见的女生不太一样,她皮肤不是很白,而是呈现一种很健康的小麦色,一双漂亮的眼睛格外明亮,仿佛其中有星光溢出来。一身红色的运动装勾勒出她苗条的腰身,笔直的双腿很修长,肌肉线条十分流畅。她的相貌说不出哪里特别迷人,但就是让人不忍移开视线。作为女生,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柔弱,反而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感,仿佛战神雅典娜。
  她们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看她,扭头向这边看过来,廖宏宇急忙收回视线,假装跟张迪聊天儿。
  “怎么样?是不是魂儿都被勾去了呀?”张迪讪笑着看着廖宏宇,“要不是我家瑶瑶对我实在是太好,哥们我绝对会忍不住去追的。”
  廖宏宇笑笑,不置可否:“帮我拿一下,我上趟洗手间。”他把一瓶水递给张迪。
  从洗手间出来,他刚好看到迎面走过来的沈雨辰。她看看对面女厕所排的长长队伍,皱了皱眉,然后指着男厕所问他:“同学,这个外面现在有人吗?”
  “呃……好像没……”廖宏宇冷不丁地被美女这么一问,一下子脸红到耳根。
  然后就见沈雨辰旁若无人的走进去,然后进到了其中一个小隔间关上了门。廖宏宇一阵唏嘘,果然不是一般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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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10-20 14:20:09
  这小说名O(∩_∩)O哈!
作者:飞叶如刀 时间:2017-10-20 14:31:14
  @贝壳月岛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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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10-20 19:59:08
  啦~\(≧▽≦)/~啦啦啦!好玩儿的来啦!菜字谜、猜歌名、对对联,灌水盖楼赢道具抢好运啦! 奖励有积分,鲜花,护国航母,桃花酿,和神秘礼物!不定期的红包雨。喜欢的亲们都赶紧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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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7-10-20 22:56:40
  晚上加个前缀,不然看标题不知道是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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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0 22:59:18
  青春岁月最不留人,转眼间便到了毕业季,同宿舍的几个兄弟中,田鹏和廖宏宇都继续留校读研究生,张迪因为家里的缘故去了一家大型国企,而方致远家境颇为殷实,送他去欧洲进修。
  研究生第一年,廖宏宇依然重复着他本科时三点一线的忙碌生活,每天上课,健身,画图。沈教授似乎比较忙,找他的次数明显少了,因此廖宏宇没事儿也没去叨扰他,仅在逢年过节时打电话问候一下。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桐已秋声。转眼一年又匆匆而过,廖宏宇的理论课程已经结束。
  一天廖宏宇突然又接到沈教授的电话:“宏宇,不知你听说过没?我在外面有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最近呢我打算在新西兰再建一个新的海外研究中心,那距离南极最近,我的一些研究在那里会方便很多。话说你最近研究生阶段的设计是不是快开题了吗?有什么思路吗?我想邀请你参与设计我这个研究中心,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啊?”
  “真的?沈老师,您这么信任我呀?”廖宏宇受宠若惊,“我当然有兴趣!”。他一直都对沈教授那个生物芯片公司感兴趣极了,可是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机会跟沈教授聊到这个话题。
  记得有一次他终于鼓起勇气问:“老师听说您在生物芯片方面的研究也非常领先,还开了家公司,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
  当时沈教授回答:“哦,是有这么个公司。不过我只是开了个头,具体工作主要还是工程师们在做,我就是有点股份罢了,实际介入的也不算多。”他显然没有兴趣解释太多,草草回答之后就转向了别的话题。这回不知沈教授怎的突然想起让他参与设计这个研究中心了。
  “那好,你哪天有空咱们就去公司的研究基地看看,我给你稍微解释一下各个结构的需求。”
  “明天下午就行,我给我导师请个假。”廖宏宇有些迫不及待。
  第二天下午,沈教授办公楼下停着一辆十分别致的汽车。车身外部看起来线性十分流畅,仿佛一个后现代风格的艺术品一般。它墨蓝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射着一种神秘的色彩,让路过的人们都忍不住多看它几眼,廖宏宇自然也不例外。
  这个时候车窗突然开了,沈教授探出头来,冲他微微一笑“上车”。
  汽车进入之后,仿佛别有洞天,内部空间要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的多,外面肯定采用了特殊的具有视觉压缩效果的设计,才使得它看起来跟普通车辆大小差不太多。不仅如此,汽车内部也不是常见的前向座椅,而是看上去像一个小小的会客厅,有一张大桌子和一个舒服的大沙发。车门旁边有个小柜子,摆着几本书和一些零食饮料。
  沈教授从廖宏宇的眼里看出几分惊讶,知道他作为一个建筑设计专业的学生,对新奇设计的兴趣,便微微一笑,任他四处查看。沈教授在桌上左上角按下一个按钮,汽车的中控平台便弹了出来,他又按下指纹和密码,调出地图,从常用目的地选好地点后,车子就出发了。
  他见廖宏宇还在细心的四处观察,便给他介绍道:“这车是咱们国家和以色列联合生产的,我去年定制的。它全部采用人工智能控制,上面有GPS和北斗两套卫星定位系统,可以实时获取到整个地区的交通情况,自动避开拥堵,自主选择最佳路径。车的安全性很高,车体有四层装甲,近距离用大口径反器材步枪都打不穿。整车防撞性能也极佳,即使以相对200公里的时速撞上坦克,乘客都不会受伤。不过呢,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个。”说着,他在沙发右侧角落里组合按下两个按钮,沙发和书桌便一起组合成了一张宽大舒适的床,他又按下一个按钮,从床边翻起两个按摩臂来。“真的特别解乏!需要长途旅行时,只要时间不算太急,我肯定会开这车过去。现在技术发展呀,真是太会伺候人了。”
  的确,随着无人驾驶汽车的推广,交通的安全性能已大大提升,车祸已非常罕见,廖宏宇忍不住想起了他的父母。是啊,倘若当时他们也坐在这样一辆汽车上,现在应该还好好活着吧……
  汽车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北京西六环外的一个科研基地。周围的安保系统做得特别严格,一共有四层门禁:第一层需要指纹加人脸识别;第二层是语音语速习惯识别;第三层需要瞳孔虹膜识别;第四层需要密钥,而且每一个密钥都不同,每个人会分配两个密钥,一个普通密钥,一个报警密钥,正常时输入普通密钥,被人胁迫时还可以输入报警密钥,则虽然也可以进入但同时系统亦会报警,且一旦进入,出口就会被封死。安全性还真是极高啊,廖宏宇不禁感慨,但由于他是跟沈教授一起来的,倒是没碰到什么阻拦。
  沈教授看到门禁记录时皱了皱眉毛。他这周是第一次过来,但记录上显示本周他来过五次,其中有四次进入了第一层,还有一次甚至进入了第二层。他很可能是被人盯上了。好在门禁极为严格,其他人想要闯入几乎是全无可能的。但到底会是谁呢?
  进入后首先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很开阔,采光也非常好,一尘不染,而且非常安静,因此他们的每个脚步声都听起来格外清晰。那种安静甚至让廖宏宇忍不住产生一种压迫感。但意外的是大厅里居然没什么人。“今天并不是周末啊。”廖宏宇想。在大厅尽头,他看到一个吧台,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年轻女子站在吧台前。他们路过时,女子恭敬地跟他们打招呼:“沈总好!”但沈教授却看也没看一眼就过去了。廖宏宇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却没有在意,依然恭敬的站着。
  “你看到那个女士是我们自动服务机器人,日本生产的。很逼真吧?我们来的是研究基地,这边人比较少,一共也才不到15个。我们的对外接待处在这个楼的西侧,主要负责接待客户,提供芯片销售和其他咨询服务。“沈教授给廖宏宇解释道。
  之后要通过一个长长的过道才能进入具体的研究部门。过道里有一个除尘系统,有空气净化作用的鼓风机对着人身体各个位置吹了一遍,然后才能进入下一间。下一间有一个沐浴更衣室,需要洗澡,换上那里特殊的工服和鞋子。“真不愧是高科技研究基地,好严格。”廖宏宇忍不住想。
  一切完毕之后,他们就来到了一个有很多大屏幕和计算机的屋子。“为了方便你以后过来,给你开个账号吧。”沈教授说,“你坐这儿,把手掌按在这个仪器上,盯着这个摄像头。”廖宏宇有点儿不敢置信,教授居然会给他进入权限。紧接着他感到一阵强烈的闪光。“拍照加虹膜识别的。”沈教授解释道,“等一会眼睛能看清了,记住这个屏幕上生成的密钥。”廖宏宇确实过了十几秒才又看得清东西,于是他照做了。他感到有些轻微的不适,刚才拍照时那道闪光好像什么不对劲儿似的,但他又没有捕捉到。“可能是虹膜识别的缘故吧。”他想。
  然后沈教授带着他在研究基地参观了一下。这个建筑主要包含四个部分:其中研发部门有六个人,数据分析部有四个人,硬件设计部有四个人,但芯片生产刻录车间却一个人都没有,完全是自动化操作。这里的先进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廖宏宇的设想。
  “沈教授的确是天才啊,他居然是30多岁才开始转行做这个,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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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1 08:06:42
  那天从研究基地回来后,他几乎每两三天都去沈教授那一趟,讨论一些具体的设计需求方面的问题。沈教授却似乎并不着急,说这个计划还没有定下来,可能还需要一两年的筹备期,现在只是刚开始有这个想法。但两个人见面次数多了,聊天的内容也就更加随意一些,有一天,沈教授居然约他到家里去。
  “老师,这幅画是您的作品吗?真是意境深远,一看就是大家之作。”廖宏宇站在书房里,面对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秋山平湖的水墨画问道。画的右下角有一枚红色的印章,上面用小篆写着沈润。
  “是啊,20多年前画的了。那时候年轻气盛,为了勉励自己静心画的这幅。时间真快呀!一转眼都挂了20年了。”
  “您居然也有静下来的时候吗?我一直以为您天生就这般沉静智慧、洞彻万物呢!不过,既然能画出这么有韵味的画,您所谓的静不下心的状态,跟我们这些年轻人比,肯定还是有云泥之别。”
  “哈哈,过奖了。相比你喜欢的那类浑然天成的星空图片,而我这幅还是太刻意了些。”沈教授谦虚道,“话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对星空非常憧憬,那时候最喜欢的作品是梵高的星空。我第一次画展挣来的钱就用来买机票去美国纽约现代艺术馆看了那幅画的真迹。不愧是名垂千古的作品,真迹看起来比我们平时在网上看到的要震撼多了。我当时仔细盯着它看时感觉亦真亦幻,仿佛身在梦境。星云与棱线好像一条巨龙一般,不停的蠕动着,暗绿褐色的柏树像一股巨形的火焰,从大地的深处向上旋冒,感到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回旋,转动,烦闷,动摇,在夜空里放射绚丽的色彩。那幅画把人类对宇宙庄严与神秘的敬畏之心都表现在夜空上,让人无限沉迷。人类如此渺小,对地球来说如同沧海一粟,对宇宙更是不值一提。人生又如此短暂,几十年的生命对于宇宙来说,更是连一呼一吸都不如……”沈教授仿佛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廖宏宇头一次听沈教授说这么多话。
  “爸!我提前回来啦!有没有很高兴啊?”伴着一声清脆的女声,一个娇俏的年轻姑娘推门进来,“啊,有客人啊?”
  “你好,我叫廖宏宇,建筑学院的,是沈教授的学生”。
  “哇!我爸头一次在家里见学生呢!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沈雨辰。”姑娘挺热情。
  “怎么没告诉我呀?好派车去机场接你。”沈教授见到女儿,满脸宠溺的笑容。
  “我就是打算给您个惊喜的嘛!西藏果然好神奇,那边天特别蓝,我们山队的人头一次去那儿,每个人都超级兴奋,我们拍了好多照片的。看,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说着雨辰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大袋藏红花,“听说可以增强生物活性哦,对你的研究会不会有帮助啊?”
  廖宏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雨辰。跟上次不同,她这次穿着一身牛仔连体衣,俏丽中透着几分帅气。她大部分头发自然地散在身后,只将额前和鬓角附近一些在头顶靠后的位置扎了一个小山包,显得恬静又可爱。他拿礼物给沈教授时经过廖宏宇的身边,发梢飘来淡淡的桂花香气,廖宏宇忍不住有点喉头微动。这回比那次的初见距离近很多,他没敢直视雨辰太久,但她似乎依然有所察觉,扭头冲他微微一笑,廖宏宇顿时感觉满屋子阳光明媚。
  “老师,您女儿既然回来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哪天您有空我再拿设计草图来请您指导。”廖宏宇跟他们父女告别,准备离开。
  “好的,那周末再给你打电话吧。”
  那天见到沈雨辰后,他感到心里抑制不住的悸动。但他毕竟只是个尚未毕业的穷小子,沈教授的女儿他可高攀不起。
  但雨辰却对廖宏宇却颇有几分好奇。毕竟一直以来沈教授对大部分学生都比较高冷,也很低调。他上课从不点名,下课讲完就默默离开,大部分学生对他的了解都甚少,更不用说熟悉了。甚至他带的几个研究生,雨辰也只是偶尔去教研室时见过几个,但也都从未来过家里。这个建筑学院的廖宏宇是何方神圣,居然会让父亲破例带回家呢?
  她先是不动声色的问了父亲几句,但沈教授只是简单的说他参与了新的研究基地的设计工作,然后就转向别的话题了。这却让她更添几分惊讶。父亲的那个研究基地她一向都不是很了解,虽然父亲也曾带她去过几次,但那些高大上的仪器她完全不懂,父亲也一直都没有跟她多做解释,只说她长大了,有更多基础知识了,才能给她讲明白些。但她对理科一直兴趣不大,学起来也比较吃力,报志愿选专业时最终选择了历史,看来以后更是没可能理解了。
  雨辰悄悄从父亲的手机上抄来了廖宏宇的联系方式,还在他们学校BBS上搜索关于他的资料。她发现廖宏宇曾是Young Bird Plan建筑设计竞赛的四强选手,然后百度一下后发现那个竞赛居然在国际上都很影响力。BBS上还贴了廖宏宇参赛作品的效果图,雨辰顿时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她每次随山队一起登山时,夜晚野营露宿,以地为席,以天为庐。每每躺在大地上看着那漫天的繁星,她的内心都充满敬畏,在遥远的外太空看向地球时,它不过是太阳系里很不起眼的一颗蓝色行星,而自以为是万物之灵的人类更是渺小到微不足道。她热爱登山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迷恋登山过程中那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而置身于绚烂的星空之下时,便是这所有感觉中最为强烈的一拍。
  她对这位年轻的建筑设计者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她添加了廖宏宇的社交账号,开始时不时的问他各种建筑相关的问题。
  “学长,听说你们学建筑设计有一门很重要的科目是风水学,里头都讲些什么的呀?真的有鬼吗?那些把一个小物件儿就能改变风水格局之类的说法是不是真的呀?”
  “学长,听说故宫里虽然大部分都是平房,但却冬暖夏凉,是有什么特殊的风水之类的原因吗?”
  “你听说了吗?有人说考古发现真的有巴别塔呢,你觉得可信吗?你知道它有多少年的历史吗?”
  …………
  …………
  廖宏宇刚开始以为雨辰是对建筑学有兴趣,难得找到一个懂行街的便各种答疑,于是跟她分享了不少建筑领域内的有趣故事。但后来发现她似乎每次都以建筑方面的问题打开话题,然后不久便扯向了别处,还对他的往事也非常热衷,即使他从未有过恋爱经历,但也多少明白了一点儿她的小心思。
  他十分诧异,忍不住些许欣喜,但之后更多的却是悲凉,他的家世毕竟跟她差得太远了些。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1 13:41:43
  这么多年过去了,回忆起那个下午,廖宏宇的身体还是会因为绝望和悲伤而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出生在山东泰安的一个小县城,父亲是一个建筑公司的会计,母亲是一名小学教师,由于他比较早慧,三岁就识得300多个常见汉字,四岁就会了百以内的加减法和简单的乘除运算,五岁就能照着漫画书画出栩栩如生的图画,从小父母就对他寄予厚望。父亲的同事中有一位出色的建筑设计师,他极力劝说父亲,让他将来也干建筑设计这一行。后来他便不负众望,真的以市状元的成绩考入水木大学的建筑系。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父亲和母亲都为他感到非常骄傲。他们看起来甚至比廖宏宇还开心,满眼的喜色藏都藏不住。由于廖宏宇从小就很喜欢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原,他们便请了一周年假,全家开车去蒙古草原玩儿,作为对他高考成功的庆祝。
  那一周,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道路很空旷,几乎见不到人影,路两旁无尽的牧草在风中像海浪一样翻滚,一直延续到天边,偶尔还能见到一两群牛羊,真是别有一番风情。每天的日暮时分都能看到漫天橙红色的霞光,然后一颗颗星星就在那美得让人窒息的巨大画布上隐隐出现,慢慢缀满天幕。在他的家乡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那么多那么明亮的星星。
  那些天过得仿佛身在天堂一般,每天都看着这梦幻般美丽的风景,和父母一起谈天说地。廖宏宇的父亲一向对他很严格,他最害怕的就是父亲因为他粗心大意犯错时看他那双严肃的眼睛。然而,那几天父亲对他特别温和,跟他聊起大学的计划和未来的职业规划时,也非常耐心地倾听他的想法,然后根据他的经验做一些补充和提醒。
  母亲是一直都很温柔。很少有那么温柔的小学老师,大部分小学老师都会在长年累月与小孩子们的斗智斗勇中变得不苟言笑,吹毛求疵,然而她却一直是孩子们的大朋友。她在每一个孩子,甚至是班上成绩最差的学生身上,都能发现闪光点加以鼓励。然而她又绝不是一个为了工作而忽视家庭的人,她为了更好的照顾廖宏宇,放弃了一次很好的到市里中学任教的机会。因为那里离家远,有早晚自习,她觉得陪伴和照顾儿子远比那翻倍的工资重要的多。于是不像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需要早晨把午饭带到学校或者在食堂外面吃,廖宏宇那时候每天都能回家,吃上母亲给他精心准备的午餐,这是人生中多么幸福的事情。
  回程那天快到家时,突然下起倾盆大雨。廖宏宇的父亲打算把车开到最近的休息区,然而就在距离那个休息区不足300米的地方向外切换车道时,一辆大卡车突然违规从外向内加速换道。也许是视觉盲区,也许是雨幕导致视野太差,大卡车直接从侧面撞在他们的车前厢。父母坐的那个车厢几乎全被压扁……而廖宏宇由于坐在后座上,又系着安全带,勉强在死神面前捡回一条命,但也头部受伤,由于严重的脑震荡,昏迷不醒。
  他三天后在太平间里看到了父母的尸身。那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蒙的,一方面由于脑震荡还没有痊愈,但更重要的是上一眼还活生生的跟他聊天,畅想未来的父母,转眼间就成了这甚至都不完整的苍白尸体。他的父母,他的一切就这么被上天全部夺走。那最后一周的美好旅程就仿佛一场临别前的盛会,只能留作回忆,伴着这悲惨的结局一同刻在他脑海深处。
  廖宏宇由于脑震荡和其他一些外伤,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期间他经常做梦,梦里父亲如之前一样慈祥温和,母亲始终温柔如水,笑靥如花。有时候他们的形象会变成太平间里残缺不全的样子,但却依然是活着的,他在梦里用诡异的逻辑说服自己躯体不完整,并不会致命,同时极力想办法去寻找他们缺失的那部分,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绝望地从梦里哭醒,发现枕巾早就被泪水湿透。父亲从小就教育他,男孩子要坚强,不要像小姑娘一样哭哭啼啼,然而坚强又如何,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他纵是坚强到一滴泪也不会流出,他们还会回来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真是个男子汉吗?
  住院期间,他高中班上的学习委员胡婷婷,一个文静腼腆的女生过来看过他一次。她是跟着一位护士进来的,拎着一大袋儿香蕉。一进门他便发现胡婷婷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不久。她把香蕉放在廖宏宇病床前的床头柜上,站在床边,盯着他裹着绷带的脑袋,刚开口就又哭出声来:“宏宇,我,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特别难过,我都听我姑姑说了,她是这个医院脑外科的护士长……不过你放心,没经过你同意,我还没有告诉咱们班其他同学。”
  她顿了顿,咬了会儿嘴唇,似是鼓了鼓勇气,继续说道:“宏宇,我知道现在说不合适,但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知道这次的事故对你来说特别严重,我也知道叔叔阿姨的离开,你肯定特别伤心,但我相信你能挺过去的,我会一直支持你……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只要能尽一点儿心意,我也能感觉好受一点……”
  他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她,为她的支持感到很感激。然后他视线的余光看到一位时常过来查房的护士就站在门外旁边,露着半个身子,大概是胡婷婷的姑姑吧。
  “谢谢你的好意。”他回答。
  临走前,胡婷婷突然俯下身,在廖宏宇额前的绷带上亲了一下,一滴泪水落在他的脸上。
  然而,之后胡婷婷就再也没来过,她的姑姑后来又拿来过几箱牛奶,说是胡婷婷托她带的。大概她姑姑把这个情况转述给了她的父母,她父母看廖宏宇父母双亡,虽然值得同情,但定然不会放心把女儿的一生交给他,这样的人就及时把她感情的萌芽掐断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任哪个父母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吧。他一个孤家寡人,连家都没了,还指望什么呢?
  自那以后,他就不再奢望女生的感情。他决定一定等自己将来有工作了,经济能力足以在一个大城市立足了,再考虑这些事情。
  大学期间他一直很勤奋,每天早晨六点多就起床,去自习室预习当天的课程,除了吃饭睡觉和上课,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自习室或者图书馆里,晚上一直到十点左右才回宿舍睡觉。第一个学期,他整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天天除了学习,话都很少,所以除了同宿舍的几个兄弟几乎都不认识什么人,更别提交什么朋友了。
  后来慢慢没有那么沉湎于悲伤,才终于跟周围的同学开始比较正常的交往,但大部分时候他依然每天形单影只。但他成绩很好,长年占据着系里第一名的位子,也算是个传奇人物,有时候走在路上,他甚至曾看到系里的女生,偷偷地指着他小声议论什么。但他由于家里的变故,多少有些敏感和自卑,跟大部分女生话都极少。
  但最近沈雨辰的形象越发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暑假,廖宏宇无家可归,所以一向都继续待在学生宿舍。雨辰又跟着山队去爬山了,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她的消息。
  他每天除了锻炼身体便是看书画图,有时候画累了会抽一根烟来提提神——他并没有烟瘾,但烟草中的尼古丁对振奋神经真的很有效,通常一根烟下来就会满血复活。可这几天廖宏宇总是透过淡淡的烟圈,看到雨辰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她微笑时白瓷般整齐的牙齿,忍不住感慨,明眸皓齿这个词用来形容美女是多么的精妙贴切。他一向不知寂寞的真正含义,当初突然遭遇父母双亡时,他虽然常被悲伤吞没,但现在这种心底暗潮涌动的空虚感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作者:赵云铭 时间:2017-10-21 16: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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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2 08:11:42
  终于暑假快要结束时,他又收到了雨辰的消息。
  “学长,我下飞机啦。”那天廖宏宇正在画图,一条短消息突然冒出来,“北京人真多啊,刚回来好不适应……”他的心一下子就飞到了机场。
  然而,他知道沈教授一定会派车去接她的。但他好想能第一时间看到她。
  “欢迎王者归来”,廖宏宇在手机上敲出这几个字,然后又一个一个删掉,他似乎想表现的活泼一点,但又感到太过刻意且生疏。
  “这次登山都到哪儿了?有什么有趣的经历吗?”但他实在很想听她当面说,觉得文字太过苍白无趣。于是便又一个一个删掉。
  “你哪天开学?可以约你吃晚饭吗?”他又敲出这几个字,犹豫半天,然后又删掉。
  他刚回家,沈教授一定准备了接风宴吧,他现在除了几张设计图什么都没有,他甚至都没有勇气让沈教授知道一星半点他暗恋自己女儿的事情。
  无数个不同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纷争不休,于是最后他竟然什么都没有回。
  雨辰坐在车上,一会儿拿出手机来确认一下,可等了一路一直到家门口了,都没有收到廖宏宇的回复。学长肯定在忙,没看到手机吧。
  一周后张迪刚好回学校办点儿事儿,忙完后,快傍晚了,于是他打电话叫廖宏宇和田鹏一起出来吃饭。
  “笛子最近混得怎么样啊?工作了,是不是跟上学时很不一样啊?”田鹏问。
  “那是自然。上班可没上学这么自由啊,你看我现在天天各种杂事儿,都没时间锻炼身体了……瑶瑶都开始嫌弃我的小肚子了,你们看看真的有那么夸张吗?”说着他站起身来,还打算撩衣服。
  “别,别,咱斯文点儿行不?周围这么多人呢!”田鹏急忙急制止了他。
  “你怎么样啊,我的大才子?又有什么新的大作吗?”张迪冲廖宏宇问道。
  “没有,哪那么快?我最近觉得自己快要江郎才尽了……”
  “得了,你是有什么心事儿吧?宏哥,话说我最近看你好像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那回我在路上跟你打招呼,你居然都没看到呢。”田鹏说。
  “是嘛!大才子有心事?有啥不开心的事儿说出来,让我们俩乐乐?”张迪打趣道。
  “哪有?不就那次没看到你吗?你居然追我那么远……我当时思考问题呢,一时没注意罢了。”
  “得了,思考问题,哪有那副表情的?”田鹏紧追不放。
  “嗯~我猜宏哥最近是有心上人了吧?也是,你说你这么一个风云人物都读到研究生了,都没正经谈过恋爱,也该找个机会试试手啦!”张迪放下酒杯,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盯着廖宏宇,仔细打量半天,然后很有把握地问道,“我猜对了吧?”
  “我也没谈过女朋友啊!”田鹏插道。
  “你跟宏哥怎么能一样呢?人家可是大神级别,资源丰富,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找到好吧?多少美女排队等着呢。”
  田鹏抿了抿嘴,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然后低下头没说话。
  场面顿时稍微有些尴尬,张迪觉得自己似乎说错话了,于是忙补充道:“田鹏,你不是有个比咱们低两级的小学妹是你老乡吗?去年咱们毕业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对你有点儿意思,抓紧追啊,别让人跑了,她现在还没男朋友呢吧?”
  “别瞎操心了,你赶紧想办法恢复身材,看好你家瑶瑶吧,别让她哪天跟哪个人鱼线小帅哥跑了。”田鹏回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瑶瑶跟我可好着呢!”张迪抄起筷子,夹起一个鸡翅塞到田鹏嘴里。
  “那个沈老师的女儿,沈雨辰,你还记得吗?”廖宏宇沉默许久,终于开了口。
  “不会吧!你居然跟她搭上了!”张迪睁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过也是,你跟沈老师那么熟,肯定有机会碰上的。”提起美女,他顿时来了兴趣,放下筷子,两个胳膊肘都放在桌上,笑眯眯的看着廖宏宇,“是不是魂儿被勾走了呀?我早觉得你们俩有戏,看你这么魂不守舍,是不是得相思病啦?”
  田鹏的表情突然有几分不太自然,但其他两人都没注意到。他拿起啤酒瓶儿,把三个酒杯逐个满上,然后开始专心吃菜。
  “她好像对建筑挺有兴趣的……两个多月前我在沈老师家见到她后,她隔三差五的在微信上问我一些建筑方面的问题……”
  “凭哥们儿我多年的经验……”张迪故意顿了几秒,然后把握十足的说道,“女生主动跟你聊你专业相关的话题,绝对是对你有意思!宏哥,你果然是大神级别呀,刚动凡心,就有这么一个白富美,恭喜恭喜。”张迪端起酒杯。
  “可我的家庭情况你们都知道的……廖宏宇低下头,目光有些闪烁。
  “担心什么?没听说过吗?女生眼中最理想的结婚对象——有房有车,无父无母。你这么有才华,这两条很快就都达标了。”他顿时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太合适,急忙双手合十补充道,“令尊令堂在天之灵不要怪我啊,我真没恶意的。”
  “还是算了……没准她是真喜欢建筑,找个人聊聊。”
  “哎,哎,打住,打住啊!我跟你说,不可能!现在网上查资料多方便啊,谁没事儿非要找个新认识的学生聊啊……虽然我承认你很厉害,但她要真喜欢建筑,凭她老爹的关系,她想找咱们建筑系主任问都绝对没问题!”
  “可是……”廖宏宇还是很犹豫,面露难色。
  “别可是了。我问你,她问你的那些问题专业性强吗?是那种学术类型的,还是普通人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那种啊?”张迪不愧恋爱史丰富,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确实算不上专业……”廖宏宇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如实回答。
  “我就说嘛,绝对有戏!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不能错过啊!也就是致远那小子跑欧洲去了,否则他在这儿肯定羡慕死了,偶像的女儿,还是女神级别的。啧,你说你小子怎么那么有命啊!”
  田鹏一直默不作声,在一旁喝酒,张迪终于注意到他看起来不太对劲,拍拍他肩膀问道,“田鹏,你怎么了?怎么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没,没有啊,我看你分析得挺有道理的,也插不上话嘛……怎么,怕我把菜吃完啦?”猝不及防的被问到,田鹏略有点儿心虚的回答。
  “总觉得你哪儿怪怪的……”张迪喃喃自语。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2 18:27:47
  张迪的分析让廖宏宇对自己多了几分信心。几天后他终于鼓起勇气约沈雨辰一起出来玩儿。他平时娱乐活动极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项目,想起初见她时攀岩的场景,于是便约她一起去攀岩。
  消息刚发完,廖宏宇立马就后悔了……自己攀岩技术那么差,真要在她面前狠狠地丢人了。
  雨辰准时赴约。
  廖宏宇还是像平常一样,爬个四五米就掉下来了。他本指望着美女在场,能超常发挥的,结果却因为紧张反而表现得越发差劲,平时偶尔还能爬个六七米,这回却一次都不成。雨辰在下面忍不住开始笑他,他急得满脸通红,却总是掌握不到攀岩的诀窍,终于选择放弃,专心看雨辰爬。
  雨辰依然身手极佳,第一次就攀到了顶上的平台。她在上面弯腰冲廖宏宇扮个鬼脸儿,就顺着绳子速降下来。
  “看你攀岩时这么灵活,我突然想起一副对联儿。”廖宏宇看着刚刚落地的雨辰说道。
  “什么呀?”雨辰好奇道。
  “脚似灵羊蹬玉壁,手如神猴探金枝。”
  “你居然说我像猴子!雨辰假装露出生气的表情,瞪着廖宏宇,可嘴唇的弧度却微微上扬。
  廖宏宇看着她那略微有些翘起的小嘴,忽然有一种很想咬一口的冲动。
  是夜,他梦到和雨辰一起去爬山,她活泼的像个小鸟一样,一会儿走到他身前,一会儿又跑到了他身后,长长的马尾在脑后晃着,发梢偶尔扫过他的侧脸。到了山顶,他们两个并肩站立着,看远方的风景。他转头凝望着她的侧脸,伸手想抱住她,亲吻她的嘴唇,突然一阵狂风吹过,他一个趔趄摔下山崖。
  雨辰开学了,不再像暑假时,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给他发消息,他感到颇有几分失落。一天下午,他甚至鬼使神差地跑到了北大的操场。据说登山队的人出于体能的需要,会经常锻炼跑步,他想着或许能在这儿见到雨辰吧。
  还真是很巧,他才在操场站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雨辰跟着几个人一块儿过来了。沈雨辰看到他特别惊讶,大老远就冲他打招呼,然后扭头跟同行的人说句话,朝他这边跑过来。
  “哟,大才子,想我了吧?”沈雨辰冲她眨眨眼睛,“别跟我说,你只是偶然路过。我可没听说我们学校有什么建设项目,需要你这个建筑设计师来实地考察呢,总不会是我爸叫你来找我的吧?”
  “好久没见你了,好奇过来看看。”廖宏宇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有点像哥哥宠溺地对待妹妹一般。
  雨辰的身子缩了一下,她仿佛被突然电击了一下似的,感觉头上麻酥酥的,很舒服,但是很奇怪。她从小就很少跟人有身体上的接触,父亲虽然对他很温和亲切关怀备致,但自从记事以来,他们就几乎没有什么身体上的接触。她有从小就没有了母亲,所以身体上的亲密对于她来说一直很陌生,她有时候甚至有点怀疑那些女孩子挽着父母的胳膊,在街上走时会不会觉得别扭。
  似乎刚才的动作给两个人周围笼上了奇妙的气氛,两个人有一阵子,一句话都没说,但他们又似乎觉得这样不说话很好,甚至任何话都有些多余,于是他们俩就沉默着站在那儿看着彼此,又仿佛透过彼此看着远方。
  “学长大老远跑到这儿来,不会是来看我们学校夜景的吧?”几分钟后,雨辰终于打破了沉默,“我请你吃饭吧。”
  廖宏宇怎么能让喜欢的女生请他吃饭?太有失风度了,于是他们一起去校门外找了家安静的小店,一起吃了晚饭。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廖宏宇也变得更加爱说话了。他本来也不是特别内向的人,只是家里的遭遇让他变得有点自卑,又不太跟其他人谈论自己的感情,所以在很多外人看来他比较孤傲,但其实他其实算是个相当闷骚的家伙,和雨辰在一起时,他需要卯足了劲儿才能端着,不让姑娘看出他眼底的渴望。
  雨辰还去廖宏宇的教研室玩过,那次,廖宏宇正在忙,她就在他的书柜上到处翻看,把他大一时画的一些画儿都找出来了。
  那段时间廖宏宇很消沉,整天魂不守舍,常常一个人没事儿时在校园后面的一个小树林里写生,然而画的却是他家里的小院子:一个男人陪儿子在院里下棋,或是一个女人在院子里的角落里给新种的植物浇水,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在花园里找昆虫……那些画面看起来非常温馨,画风始终淡淡的,小男孩儿素净的面庞上带着微笑,眼神却格外悲伤。
  “学长,这是你画的吗?好有文艺气息哦,我早知道你们学建筑的都会画画,可没想到居然能画得这么有艺术感呢~你能不能抽空儿给我画张特写啊?听说我爸以前是个画家,可我问过他好几次,他从来都不肯给我画张像的……?雨辰委屈的撇撇嘴。
  “能效犬马之劳,在下不甚荣幸。“廖宏宇抬头看到她那小表情,忙安慰道。
  “学长,这个男孩儿是你吗?怎么看起来眼神这么忧郁?”
  “你觉的呢?”
  “那这个浇花的美女是谁?看着好温柔,难道是你的梦中情人?”
  “你猜。”
  “原来学长喜欢姐姐型的……”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雨辰的问题,一向喜欢安静的他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姑娘在身边叽叽喳喳时,他更容易专注下来。
  后来雨辰又来过几次廖宏宇的教研室,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忙着写论文或者画图,他想早早通过答辩提前毕业,天天恨不得不吃不睡连轴转,把一天当成三天使。可是沈雨辰在时,廖宏宇从来都不觉得被打扰,反而心里特别踏实,效率莫名得高,画图时也灵感泉涌。
  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廖宏宇又一次去了雨辰的学校,他依然不知道雨辰住在哪儿,也没有提前打电话,只是隐隐觉得可以在那等到她。但是那天下午雨辰有两节大课,他一直等到太阳快下山了,雨辰才终于出现在操场一角。她刚刚热身,打算跑上两圈,廖宏宇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幅画。跟雨辰在廖宏宇的书柜上翻出来的那些黑白铅笔速写不同,这是一幅水彩,画上一位身着红裙的少女亭亭玉立地站在山顶,望向远方,周围是一片云海。所有的背景颜色都淡淡的,只有她火红的裙摆在风中猎猎飞舞,特别引人注目。仔细看那精致的五官,那明媚莹亮的眼睛,那如昙花初放般的浅浅笑容,还有那充满健康的力量感的修长身材,可不就是沈雨辰吗?可是她从来没有穿过红色的裙子啊……
  只是她以后真的可以考虑尝试这种风格,看上去好动人。
  雨辰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怔怔的看着廖宏宇,而他也炽热地回看着她,然后坚定地说:“雨辰,一直以来我都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你太耀眼了,你的家庭也……我一直都没敢跟你提起我的父母,他们在我上大学前不久出车祸去世了……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我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尽量缩小一些与你之间的距离。我一直担心自己配不上你,但生命只有一次,我真的不想错过,你能否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呢?”
  雨辰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突然听到他这么说,又开心,又替他难过。
  “叔叔阿姨他们……原来你的画里是他们吗?这些年你一个人很苦吧?”雨辰真的一直都不知道廖宏宇身上居然发生过那样的悲剧,难怪时常觉得他有点儿淡淡的忧郁。
  残阳如血,漫天的红霞中,他们两人相视而立,一个修长挺拔,一个袅袅婷婷,在操场上拖着长长的影子,像极了一幅绚丽的油画。
  突然雨辰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呢,刚刚听到他父母的事情,一下子有点没回过神儿来。“嗯……我暂且先答应你吧,但你以后要经常给我画画哦~还有,不许再把我画的这么妖,我自己都差点认不出呢。”
  “哪里妖了?分明是美得不可方物好吗?而且你确实很诱人啊。”廖宏宇微笑道,“难道你以前不知道吗?”
  雨辰的脸刷的红到耳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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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叶如刀 时间:2017-10-23 12:13:37
  @贝壳月岛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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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3 16:51:05
  很快,廖宏宇顺利通过了毕业答辩。跟许多人预想地不同,廖宏宇没有去那些给他抛来橄榄枝的大公司,而是选择了自己创业。他用当时父母留下的不多遗产租了两间小小的写字楼,开了一家建筑设计公司。
  廖宏宇的多个大大小小的获奖作品很快为他带来了一些小的订单。他招了两个本科毕业的小伙子打打杂,画画图。田鹏还没有毕业,但经常会跑过来帮忙,甚至还从家里拿了不小的一笔钱投了进去,算作初期的合伙人,廖宏宇按照贡献度给他这位朋友四分之一的股份。
  从表白那天起,每天傍晚廖宏宇都会到雨辰的学校去找她,跟她聊会儿天儿,有时候他还会给雨辰带一幅她的速写,眼若星辰,眉似青黛,寥寥数笔,却将沈雨辰的神韵勾勒得那么逼真,将她的美绘得那么动人。“我夜里画图的间隙想你时的……”
  廖宏宇的设计公司其实很忙,但他一天见不到雨辰,便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连灵感都会有点不足,所以他宁愿熬夜画图,也不愿意放弃傍晚的这个约会——那是他动力的来源啊,为了尽快地有资本大大方方告诉沈教授,想要迎娶他的女儿,廖宏宇必须竭尽全力。
  大部分时间里,廖宏宇和沈雨辰两人依然各自忙着彼此的事情,却因为彼此的存在而感到内心更加充实。
  时间太窄,指缝太宽,忙碌的日子在手指间倏忽而过。
  半年后,在廖宏宇独特的设计理念和夙兴夜寐的不懈努力之下,公司的前途终于看起来比较明朗,甚至开始跟国内的最大的房地产公司万象集团讨论合作的事情,都快签合同了。
  一天晚上,廖宏宇正在画一张设计图纸,当时已经很晚了,他觉得有点困,打算起身去抽根烟。烟抽到一半,他突然觉得头有点眩晕,他以为自己是太困了,就去睡了。第二天早晨,平日里天一亮就醒的他睡到了快中午才醒来,公司都没有去。他赶紧起床打算吃点什么,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视野有点不对,仿佛眼睛的右上方戴了黑色的眼罩一样,看不到了……难道最近太累了导致视网膜脱落?他没敢耽搁,赶紧到医院检查。
  在眼科,他几乎把所有的检查都来了一遍,却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连近视都不是……到底什么原因呢?难道是睡眠不足导致眼睛肿了不成?大夫的表情却越发严肃起来,“先生,你现在的情况我不好断定,但是我建议你还是去做个脑CT吧。”脑CT的结果很快出来了,他左侧枕颞叶侧回附近有一片阴影,情况非常不乐观。他又紧接着做了颅骨平片和脑室造影,最后确诊他大脑颞叶深处长了一个绿豆大小的肿瘤,压迫到他的视神经,导致他视野缺损,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很快,他就会发展成偏盲甚至全盲,也有可能并发失语症或癫痫……总之情况异常凶险,他必须马上留院观察。
  脑瘤,还是关键的颞叶上……他顿时感觉有点站立不稳,但转而却又凄然地笑了,爸妈,可能不久后我就又能见到你们了吧……
  颞叶是大脑非常关键的部位,附近是跟记忆有关的部分,这部分出了问题,记忆和人格都会受到影响,那他还是他吗?他才刚刚开始工作,又是自主创业,基本没有任何积蓄,好容易到了要跟大公司合作的关键时刻,他的身体却掉了链子……脑瘤的治疗费花起来如流水般。很快,还没怎么开始治疗,光检查费下来,他就已经捉襟见肘了。检查结果很不好,肿瘤已经导致颞叶的一些功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损伤,必须进行手术,但医生说手术结果即使乐观估计,可能也会给他留下一些后遗症,至少无法再进行高负荷的脑力劳动了……
  他没敢告诉雨辰这些,他知道雨辰若是知道了这些肯定会想尽办法救他,可是他即使活下来,也无法再配得上雨辰了……他怕耽搁了她。他们才刚刚开始交往半年,他甚至还没有吻过她……还好不算久,她可以忘了他的,她那么青春美好,浑身洋溢着生命的活力与希望……他多么想能与她一起慢慢变老。他躺在病床上,计算着剩下的一点点积蓄,他想明天就办理出院手续,他想回到家乡,回到他长大的小院,在那个留下他和父母那么多温馨记忆的家中度过剩下短暂的人生。
  沈雨辰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见到廖宏宇了,打电话关机,去他租的房子那里,门紧紧地锁着,邻居,房东……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她打电话问他公司,也都没有结果。她还是忍不住跑到公司再问问。
  “您好!我叫沈雨辰,是廖宏宇的朋友,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雨辰敲门进去后,见到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大男孩——田鹏,他快要毕业了,但还是经常会过来,尤其最近在准备跟万向集团的大单子,廖宏宇又不在,他忙得几乎快二十个小时没有合眼。
  田鹏楞了一下,然后同样焦急地回答:“我们也正找他呢!都五天没来公司了……”提起廖宏宇,他累得有些发红的眼睛里透出浓浓的不安,“上周三吧好像是,宏哥打电话说眼睛不大舒服,估计画图画多了吧,去医院看看。然后他就一直没来,前几天他还每天打个电话过来,说很快会回来,可今天电话也打不通……关键我们不知道他去的哪家医院,急死人了……宏哥一向很靠谱的,不知这次是怎么了。他那天打电话时语气挺正常的,嗓音也没听出什么问题,我们本来以为没啥大事呢,可这都五天了还不见人影……我都打算报警了。我们实在没空去四处找他,这不快跟投资人签约了嘛……你要是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啊!”
  医院?不严重的话为何这么久还没回来?难道出车祸了?可最近两年智能驾驶普及后,已经好久没听说过车祸了啊……雨辰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她心里甚至开始有不详的预感。雨辰听完田鹏的话更着急了,她甚至都没有听他把话说完就飞快地冲了出去。
  北京大大小小的医院太多了,他会在哪儿呢?到底是什么问题?为何都不告诉我?她想起父亲的生物科技公司给很多医院有业务往来,也许他有办法打听得到。然而她连着打了三四个电话,居然都没人接……“爸爸一向都不会忘记带手机的啊……今天怎么回事?”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10-23 20:16:36
  我不想长生不老
  • 贝壳月岛: 举报  2017-10-24 12:17:48  评论

    哈哈!谁让你不是妖精而是小仙女呢? 不过西天取经路上的妖怪都很想长生不老喔~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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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4 12:05:44
  XX医院的大厅里,沈教授急匆匆地走到咨询台,询问道:“您好,廖宏宇是在这家医院住吗?”
  “您是病人家属吗?”
  “我是他的老师。这是我的教师证。”
  “好的,您请稍等。我查一下。”
  ……
  “这位老师,您好。他之前确实在这住过,只是昨天上午出院了。”
  “出院?他病得那么严重怎么可能出院呢?”
  “我们的记录单上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坚持要出院,他说他想回老家治疗。”
  “好的,谢谢您。”
  沈教授眉头皱了起来。“这小子,居然这么就走了?”
  山东泰安市郊区的一个小院里,廖宏宇放下行李箱,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心。好久没有回来了,六年了吧。自从他父母突然出车祸后,他就回来过一次,那时他也是刚出院,回家收拾父母的东西和安葬父母,当时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仿佛在梦中一般,只是那悲伤绝望的心绪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抹平。
  院子里太久没有人住,很荒凉,曾经母亲在角落的空地上种的花草和蔬菜已经几乎完全看不出曾经存在的痕迹,到处长满了没膝的杂草。只能从中间父亲和他一起搭的木架子上依稀看出之前的影子。小院里的桌子风吹日晒,漆皮都掉了大半,剩下的也轻轻一擦就掉了。屋子里更是,厚厚的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廖宏宇很自责,连父母留给他的这么重要的遗产都没有照顾好,可是他之前真的不敢回来,他怕自己被那悲伤吞没了,他必须顽强地活着,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建筑师,完成父母的遗愿。
  可惜,造化弄人啊,他刚刚有点小的成绩,生命就快要结束了……他真希望还能活着见到厦门明年即将建成的,他设计的那个建筑啊,希望脑瘤长得慢一点,自己到那时候还能够看得见,他要拍张照片,等到时候见到了爸妈,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儿子没有让他们失望。
  还好才刚立秋不久,天还不算冷,第一晚他就只勉强把一张床收拾出来睡觉。然后第二天他花了整整半天的时间才把屋子打扫收拾地可以住人,然后他清理了院里的杂草,给家里交了电费水费煤气费,终于可以歇一歇了。他拿出画板,他想着在剩下的日子里每天画画,写日记,在余下的生命尽量留下多一些的痕迹,证明这个世界他曾来过爱过。明明已经说服自己不再去想雨辰的,他的笔却仍然勾勒出了雨辰那熟悉的甜美的笑容。也罢也罢,思念这东西,越是压抑着,就会越忍不住会想,虽然再也见不到她了,可他依然爱着她,念着她,让她的画陪着自己也好啊。
  突然有人敲门。
  “肯定是谁家小孩敲错了吧?自己回来谁都没有告诉啊……”廖宏宇一边想着,一边站起来开门。居然是沈教授。
  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脑瘤会引起幻觉的,他肯定是看错了。
  “宏宇,你怎么自个跑回来了?”
  确实是沈教授。
  他又往外看了看,有点期待着雨辰是不是也来了?是她循着蛛丝马迹找来的吗?
  然而没有。只有沈教授慈祥地看着他,似乎也有点生气。
  “你的病很严重的,你怎么能把生命当儿戏!快点跟我回去治疗!”
  “老师,我……”廖宏宇一时语拙。
  “你还真是太把我当外人了,我这几年跟你怎么也算是朋友了吧,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呢?我知道你小子暂时还穷,可能治不起了,可你这么有才华的人,就这么英年早逝,也太过可惜了。”
  “老师……”
  “你忘了我那生物科技公司是干什么的了吗?我专门做可植入大脑的芯片的,现在很多脑瘤患者手术时大脑难免会受到损伤,我们的芯片可以弥补那部分损伤,甚至一定程度上说还可以增强那个区域的大脑的功能。”
  “你们的芯片很贵的……我还没那么多钱……”
  “我缺你那点钱吗?我是惜才!你忘了,上次我还说打算让你参与设计我的海外分部呢!这活儿不是还没完呢吗?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将来康复了,就好好费心设计一下!”
  “……老师,谢谢你!……如果有机会,我绝对用心设计!”
  沈教授就这样把廖宏宇带回了北京。他们又坐在他那辆很炫的车上,沈教授还贴心地多准备了一把座椅,然后廖宏宇就可以躺在那个组合好的床上。“睡会吧!你需要多休息。”廖宏宇眼眶有点潮湿,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沈教授好像自己的父亲一样。
  回京后,沈教授无偿为廖宏宇提供颞叶适用的可植入芯片,还为他垫付了手术费用。沈教授在脑科领域非常有名,廖宏宇甚至还因此住上了特级病房。
  原来沈教授平时跟那个医院有很多合作,那天他刚好去那个医院有点事,那的一个脑科大夫跟他说起了一个新入院的脑瘤病人,肿瘤位置和形状都比较特殊,还跟沈教授请教了可能的治疗方案。他见到病历时才发现居然是廖宏宇,可他赶到住院部时廖宏宇却已经出院了,他于是急忙从学校的教务处那里问到了廖宏宇当时登记的家庭住址,回家取了点东西便开车过去了。由于走得匆忙,连手机都落在家了,难怪那天雨辰打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
  雨辰知道父亲做的这些事情,又焦急又欢喜,还很生气。廖宏宇居然都没有告诉她,他是有多么不信任她啊?!可父亲居然这么快就把他带回来了,她都还没告诉父亲她和宏宇的事情呢……
  “爸,廖学长的脑瘤……很严重吗?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做手术能好吗?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及时手术的话,问题不大。”
  一周后,根据廖宏宇的情况定制的芯片就制好了,手术也很顺利,也没发生什么排异反应。只是按照惯例,他还需要留院观察一个月。
  雨辰每天过去看他。
  “雨辰,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没什么积蓄……”廖宏宇略带羞赧地说,“这次生病更是几乎花光了所有的钱。公司的地方我是按年交的,暂时还不会收回去,但我住的房子暂时是租不起了,能不能麻烦你这个事儿,帮我把我那的东西收拾一下,先在你家寄存几天,然后我出院了就过去取。”
  “要不我先替你把房租交了?”
  “没事,我打算暂时住公司,那水电齐全,会客厅的沙发展开跟床一样的。而且在那工作也方便。你还是学生呢,你爸为我的手术已经垫付了那么多钱,我真不好意思再跟他借了。”廖宏宇顿了顿,然后说道,“况且,大夫说了,如果我身体恢复良好,很快就又能工作了,我们就要拿到一大笔合同了。不会穷太久的,我还得挣很多钱养你呢!”
  “呸!谁要你养?”雨辰害羞地转过了头。
  当天晚上,沈雨辰正在书房写作业,突然听到阳台传来一声咆哮,“这是什么东西?!哪儿来的?!”沈教授指着一个箱子上一角露出的昆虫标本,脸色惨白,表情甚至有点扭曲。雨辰从来没有见父亲发过那么大的火。从小到大,父亲一直都很冷静,很少有明显的情绪起伏,笑得不多,但也从不发火,像大山一样可靠。她小时候甚至还故意想过各种恶作剧,比如把他的钢笔里换上粉红色的墨水,在他去上课的教案上画上很多小动物等等,可他从来都没冲她发过脾气。今天父亲是怎么了……把她吓一大跳。
  “爸,那,那是廖宏宇学长的东西,暂时放在咱家的,他说打算出院后搬到公司去住……”雨辰垂下头,抿着嘴,像做了错事的小姑娘。
  “没事儿,你看书吧。一会你忙完了把它先放到储藏间吧。”沈教授的脸色渐渐恢复,然后继续开始锻炼起来。阳台上有一套健身设备,他每天都会在那锻炼一会。
作者:游游山也玩玩水 时间:2017-10-24 12:34:11
  继续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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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5 09:58:30
  一个月后,廖宏宇终于出院了。田鹏和公司的其他两个员工小杨和小马一起过来欢迎他回归,沈教授和雨辰也开车过来接他。这段时间可把公司里其他几个人忙坏了,领导不在,没人主持大局,田鹏也经验不足,合同签订日期虽然有所推迟,但也一天天临近着,准备工作让他们天天忙得跟打仗似的。身为职工,领导住院也不能完全不闻不问,还得时常往医院跑,都能明显看出他们瘦了。
  那天中午沈教授给廖宏宇准备了一个康复庆祝宴,雨辰,公司里的其他人都出席了。
  饭桌上,廖宏宇一直有点局促,这次生病欠沈教授的人情可真是太大了……
  散席前,雨辰突然低头用力抿了下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跟沈教授说,“爸,我跟宏宇恋爱了……在他生病之前……”
  沈教授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然后很快平静下来,“小子,我就说我家姑娘最近怎么这么关心你,老是问我你病情的事情,原来我这次没救成外人啊。唉!头一次想做点慈善都被你们给搅黄了,哈哈哈哈!”
  然后,沈教授端起酒杯:“起一个吧,大家?祝宏宇早点彻底康复。”
  宏宇和雨辰相视一笑,端起杯子,小杨和小马也急忙站起身来,田鹏的表情却很奇怪,迟疑了几秒才急忙站起身来:“宏哥早日康复!”
  几天后的傍晚,雨辰陪廖宏宇一起把暂时搁在她家的两个箱子搬到他的公司。
  收拾的时候,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廖宏宇手里的一个杯子瞬间摔碎在白色的地砖上。“蜘蛛!蜘蛛!”,他一边迅速跳到身后,一边大喊,脸色苍白。
  “没事儿吧,大哥?装这么像!这演技都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沈雨辰戏谑道。“你住了几天院还真把自个儿当小鲜肉了?”
  廖宏宇深呼吸两口,回头看看雨辰,似乎也有点纳闷“是啊……我怎么会害怕蜘蛛呢?可刚才一瞬间我分明特别恐惧,你摸摸,我背上冷汗还没干呢。”
  “这不是你自己小时候制作的昆虫标本嘛……”
  “蜘蛛不是昆虫!小笨蛋。亏你爸还是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总呢,羞不羞?”廖宏宇俨然已经恢复了正常,过去用手指刮下雨辰的脸。
  “我知道的啦!不过一时口误说错了嘛!而且我爸那公司分明是研究高等动物的好吧?”
  “美人说的极是!是小生我浅薄了……勿怪勿怪!”廖宏宇弯腰服软,然后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雨辰问:“周六你有空不?咱去爬香山吧?听说现在正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时节。再不去,红叶都该落光了。”
  “都有谁呀?”
  “就咱俩,去吗?现在正是香山主道扎堆的时候,咱不去凑那个热闹。咱从后山绕道去,带上专业设备,怎么样?有兴趣不?
  “没问题!不过你攀岩那么差劲,还从后山走野路,这回有热闹看喽。”沈雨辰歪着脑袋,调皮冲廖宏宇做个鬼脸。
  自出院后,廖宏宇发现他原本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突然变得糟糕起来。原本他的工作很有条理,甚至不需要日程表都能安排得有条不紊,几点开会,几点见什么人,几点需要去什么地方看现场……一天二三十个重要事项,不需人提醒,一个都不会乱。可出院后,他时常是会议开了几分钟,有事情问到他了发现他不在,打电话过去提醒他才想起来。有时候见什么客户,人家都在会客厅等了快半个小时,小杨给人端的水都凉了,又换一次水,实在不能再让人等下去了,他才匆匆忙忙赶来。“实在不好意思啊,久等了。最近有点忙,路上耽搁了。”他经常一边道歉,一边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又忘记了呢?”
  夜里他开始经常做很奇怪的梦,梦到一个他从来没有去过的世界,见到很多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每天早晨醒来都好像忙了一夜似的,甚至感觉比之前画一夜图都累。毕竟刚出院不久吧,最近太累了吧,医生出院前还嘱咐他不能用脑过度的。还好,合同的事情已经基本准备完毕了,周四跟万象签合同。这个周末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周六要跟雨辰一起去爬香山,想到这,他心里有颇有几分期待,他还跟雨辰说让她穿红色的衣服的,那样跟满山的红叶交响辉映,一定美极了!
  然而周六一大早起来,下雨了。
  “居然忘了看天气预报……”廖宏宇暗想。
  一场秋雨一场寒,廖宏宇站在公司写字楼顶楼的遮雨棚下,看着这雨水飘飘洒洒的,像一片幕布,无边无际,朦朦胧胧的,一阵凉风吹过,他不由哆嗦一下。给雨辰打个电话吧。不知为何,他突然回忆起昨晚梦里的场景,一个雨天,他打着雨伞走到幼儿园门口,隔了老远,他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色儿童雨衣的小小身影。漫天的雨点落在雨衣的透明帽檐上,又顺着她的发帘往下滴。她伸着小手不断擦去额头上的雨水,看他走近,小姑娘抬起头来奶声奶气地对他说:“爸爸,你怎么才来啊?”梦中的小姑娘似乎长得有几分像雨辰……好奇怪的梦!
  周日,天放晴了,一大早,天还没亮,廖宏宇就和沈雨辰一起出发去爬香山,然而毕竟刚下过雨,山路还有些湿滑,他们并没有冒险走后山那条人迹罕至的野路。经过这场秋雨,香山的红叶已经落的差不多了,再不来就真的要等明年了。他们到达山顶时,天才刚刚大亮,人还很少,雨辰如他所愿,穿上了一件红色的风衣,然而,山顶秋风瑟瑟,她还是稍微感到几分冷,廖宏宇注意到后将他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然后,下一秒,他逼近,轻轻地吻在了她的眼睛上——克制守礼却又似乎带着无限压抑。雨辰的脑袋仿佛咔哒一下,懵了。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6 09:21:20
  五天后,沈教授的家里。
  “爸,宏宇最近的状态好像很不好诶,他的脑瘤全治好了吧?需不需要复查啊?他最近记性变得很差,有一次我拿出他大学时候画一幅画,他居然问我那是谁画的……我觉得他有点恍惚……爸,我好担心他……他不会有一天连我都忘了吧?”雨辰一脸焦虑地问沈教授。
  “不会的,放心吧。我女儿这么可爱,谁会忍心忘记你呢?”沈教授正在看书,他抬起头,温柔得看着女儿回答。
  “可是,昨天,他突然说我比小时候看起来清秀了,还说我小时候脸肉嘟嘟的好萌……可他分明没见过我小时候的照片啊,我怀疑他是不是产生幻觉了……他难道是把我认成其他人了吗?”
  “可能是脑瘤手术留下的后遗症吧,颞叶受对损确实会使个别人出现短期幻觉,不过他手术很成功,慢慢会好的,别担心。
  “可我真的好害怕……”
  第二天早晨醒来,沈教授一脸疲惫。
  新的一周,沈教授请了两天病假,没有去学校上课,站在家里的阳台发呆。
  周五晚上,雨辰回家后发现父亲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甚至桌上还摆了两瓶红葡萄酒。
  “爸,今天是什么节日吗?这么隆重?”
  “晨晨,放下书包,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晨晨是她的小名,她上中学后父亲就很少这么叫她了,可现在听起来还是很亲切。她感到发生什么事情了,急忙把书包放在床上,坐下,紧张地看着父亲。
  “晨晨……”沈教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然后顿了有将近一分钟才继续开口,“其实,我不是你父亲。”
  “啊?您开玩笑呢吧,爸?宏宇最近反常,您也不正常了吗?我看过我的出生证明的!天,您不会是不想要我了吧?”沈雨辰眼睛瞪得大大的,明显不相信。
  “晨晨,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我是说,其实我不是你真正的父亲,我不是沈润。虽然从生物学角度来讲,我现在确实是沈润。”
  “爸,你把我说迷糊了……什么生物不生物的……”雨辰一脸茫然。
  “我占用了你父亲的大脑,但我其实不是你父亲。这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你听我慢慢说。”沈教授又往杯子里加了一些红酒,喝了一大口。
  “我其实叫季泽洋。我3岁时母亲突发心脏病去世,我的父亲曾是中国很有名的一家医用仪器进口代理公司的董事长,凭着时代机遇和他的商业头脑,他曾拥有数十亿的资产。我九岁那年,父亲娶了一个当时很有名的平面模特。
  “我从小就对生物非常感兴趣,并且有很强的天赋。十三四岁时,当别的小孩才刚开始上生物课时,我就已经能独立解剖小白鼠了。这需要感谢我的父亲,他虽然工作很忙,再婚后与我的交流也越发少,但我作为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儿子,他一直都对我的教育很上心。他很看好生物科技的未来前景,把我送到美国请那里最好的生物学教授亲自指导我,我那时候很好学,也学得很快,20岁左右时,甚至能解决一些连那个教授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21岁那年,我去南美洲的亚马逊森林玩儿,顺便观察那的野生动物。一天傍晚,我在观察一只罕见的水鸟时,不小心破坏了一块蛛网,结果被它的主人——一只拳头大小的黑寡妇在脚踝处咬了一口,刚开始没觉得怎么样,可是当晚很快伤口开始恶化,我痛得甚至无法呼吸。我父亲紧急派直升飞机把我从那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找经验最丰富的医生连夜给我治疗。有一阵子,我都感到我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轻飘飘的,我意识到自己要死了,着急地想回去却回不去,特别无助。谁知我命大,最后居然被救活了。可从那以后我就特别特别害怕蜘蛛,你前几天带来宏宇的那个箱子里有个蜘蛛标本,我当时怕到不行,因为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意味着死亡。
  “从亚马逊回来后,我就开始想,父亲这么有钱,他将来能留给我的钱我可能这辈子都花不完,而且现代社会,金钱虽不能说万能,也绝对非常有用,我几乎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可生命对于我却只有这一次,区区几十载,结束了就什么都没了。世界这么大,我的生命长度对历史来说简直不值一提。我不甘心就这么活下去等死,于是,我决定研究生命的秘密,或者说长生的秘密。
  “当时的基因工程已经比较成熟了,但是科学家对于细胞的衰老却没有任何办法,仿佛上帝在创造世界时就已经限制死了,正常的细胞分裂若干次后就一定会慢慢衰老退化,无法更改。于是我开始想从别的角度入手。我开始想,一个人之所以是一个人,比如说A之所以是A,而不是B,是因为他的大脑是这么认为的,大脑里拥有A的记忆,A从出生以来的全部体验。如果A的大脑里的记忆全部更换为B的,那么A的大脑就会认为自己是B,而不是原本的A。
  “当时对于大脑有很多猜想,当时快速发展的人工智能的数学基础也是建立在科学家们对大脑神经结构的猜想上的。随着量子物理的发展,也有科学家提出假说,大脑其实就是一台小型的量子计算机。
  “这个猜想甚至还得到一些方面的证实,比如说我们的嗅觉就是由于量子的遂穿效应产生的,我们能闻到的分子的化学键的性质对应特定的能级状态,它会通过量子遂穿效应被我们的感受器捕捉,然后通过共振使得电子发生迅速移动。这些发现让我觉得大脑也活动可能有类似的原理,所以开始从这个角度入手研究。
  “我发现大脑的神经细胞之间有很细的微管,我们的意识便来自这些微管中的电子的量子引力效应,之后我又发现大脑的颞叶附近有一个通道进入大脑的记忆区,颞叶出现问题时有时候会导致幻觉等也跟那个通道发生紊乱有关。人在睡眠时脑脊液进入大脑进行新陈代谢,在这个过程中就可以通过那个通道对大脑里的量子进行状态修改。
  “我根据量子的纠缠态原理,制作了一组互相纠缠的电子,然后将它们分为两部分,一部分通过颞叶那个通道送入A的大脑,另一部分按照B的大脑里的电子状态进行复制,在这个过程中,送入A大脑里的那批电子就会逐渐替代A大脑里本来的那批电子,最终实现将它的记忆完全替代为B的记忆。就好像把一张硬盘里的内容复制粘贴到另一个硬盘将其原有内容覆盖操作一样。
  “我当时秘密建造了一个生物量子实验室,又重金雇佣了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用他们来试验我在大脑方面的各种推论。我发现记忆虽然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被替代,但潜意识不同,它仿佛人的大脑的操作系统一样,这一度让我困惑很久。我曾经试过把A的记忆完全复制到B的大脑里,但是B并没有成为A,尽管他拥有A的记忆,但是这让他的精神有些错乱,他依然能够隐隐觉得那些记忆不是他自己的。记忆复制的过程其实也很复杂,我只是按照比较好理解的方式跟你解释一下,这其中有着太多的理论和细节。比如,记忆复制的速度并非越快越好,这必须是建立在对记忆源和受体大脑结构均十分了解的情况下的,每个人的大脑结构都有细微的差别,太快的速度很容易出错,将受体的大脑搞的一塌糊涂,而太慢的话受体也会由于抗拒新的记忆而引发一系列的麻烦。理想的速度大概是两三个月左右。
  “但关于潜意识,我到现在也不能完全解释清楚,大概上帝的设计太精妙,根本没打算让人类弄明白吧,但是我在一次次尝试中找到了潜意识的存储区,也就是脑干上方的杏仁核。每个人的杏仁核都是不同的,有很大的遗传因素,甚至连体积都不一样,它决定了我们天生的共情能力,还有很多遗传的特异功能和直觉也跟它有关。后来我把A的杏仁核完整地移植到B的大脑后,B就真的完全成为A了,当我问他是谁,他都会完全把自己当作是A,他可能需要短暂适应自己的新的外貌,但是他真的已经成功地“转世”到了B身上,就好像传说中的灵魂附身一样。杏仁核是很小的一块区域,虽然我还没弄明白他的原理,但是我可以通过组织培养干细胞,一点点逐步替代衰老细胞的方法让它保持生物活性,而且我成功了!我当时非常兴奋,我发现了转世的希望!古往经来,多少古代帝王想要长生不老,多少人为这个愿望疯狂,而我,把它变成了现实!
  沈教授的表情变得狂热起来,眼神里满满的溢出火焰一样的光芒。
  “我本来打算继续研究杏仁体的奥秘的,但是天妒英才吧,我27岁那年突然被查出得了渐冻人症,一种运动神经元方面的绝症。
  “我很绝望,然后就打算挑一个好的宿主“转世”。
  “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我需要一个聪明且体面的人,因为人的智商主要跟大脑的生理因素有关,虽然可以有所改进,但很有限,而且提高起来也很困难,而且一个穷苦潦倒的流浪汉突然拥有大批的财产也很容易被执法部门盯上。
  “由于父亲的缘故,我有机会认识几个脑外科的主治医师。我以自愿且有偿的学术研究为名,在医院里招一些愿意参与实验的脑外科手术的病人志愿者,他们大部分付不起或不愿支付巨额的手术费用,于是我报销他们的手术费且提供一笔不错的报酬。这样,我便得到了一些机会在他们的脑外科手术时加入我研制的芯片,然后从中筛选比较理想的宿主……不过我当然没有告诉他们这种研究的真正目的。
  “你知道的,大脑类似量子计算机,记忆虽然很关键,但处理器甚至更重要,不谦虚地说,我前世绝对算是个天才,我想要一个好用的大脑,来进行接下来的研究。通常渐冻人这种病发展比较缓慢,我以为我有足够的时间来选一选的,可不知什么原因我从发病后病情就急剧恶化,大夫说也许会跟当时那黑寡妇的毒素有一定的关系吧,蜘蛛果然是我的死神啊……大夫甚至说我可能活不过一年。所以最后我只好找了当时因为得脑瘤危在旦夕的沈润——他跟我血型一致,杏仁体移植后排异反应比较好控制一些……在我将自己的记忆全部移植到他大脑里后,我请当时在美国认识的一个好朋友,一个著名的脑科大夫,秘密地将我的杏仁体移植到了他的大脑里——这等于是将他杀死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但他当时的病,除了用我的芯片,真的是无法治愈,活不了多久的……我真正对不起的是你的母亲……
  沈教授眼神黯淡下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很不好的往事,有一丝不忍回忆。
  “后来,我就以沈润的身份活下来了。我原来秘密建立的试验室也变成了现在的生物科技公司,我研发的芯片也救过很多人……
  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然后深呼吸了一下,似乎是在自我宽慰。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10-26 20:20:13
  期待精彩继续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7 12:01:43
  “但是,沈润虽然很有艺术天赋,可他的逻辑大脑似乎还是不够发达,至少跟曾经的季泽洋还有很大差距,所以对于比较复杂的理论,思考起来还是有点费劲,”沈教授叹口气,“这二十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取得过什么新的突破了……我一直想着换一个更好用一些的大脑。
  “我后来便想了一个办法。由于我制作的用于脑机能维护及增强的芯片与北京各大医院都有一些合作,我便以研究为名,从他们那拿到了很多大脑受创病人的资料,然后我偷偷地在给他们治疗的过程中注射了一种类靶向病毒——那种病毒进入身体后就会潜伏在大脑的颞叶深部,正常情况下并不会有什么危害。但颞叶是跟人的视神经束相连的,当我通过一个特定的图像和光线激活那个靶向病毒之后,它就会慢慢发展,在那里形成一个肿瘤。我后续跟踪这些人,从中选择比较年轻且智力水平很高的人作为潜在的我的宿主。而廖宏宇,恰恰就是我选好的下一个宿主,我在植入他大脑的那个芯片上安装了我制作的那个量子导入模块……
  沈雨辰之前一直跟听故事一样,晕晕的,故事的内容她听起来稍微有一点吃力,她虽然中间闪过一丝这方面的猜想,但转瞬又放弃了,直到听到这,她突然恍然大悟般,哭了起来……
  沈教授慈祥地看看雨辰,继续说道:“唉……可惜,我的计划本来几乎天衣无缝,可我没想到你这个意外……”他叹了口气,突然显得很疲惫。
  “晨晨,我昨晚做噩梦了,梦到了你的母亲。梦里,她警觉地盯着我,说‘你不是沈润,沈润看我的眼神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梦到她问我:‘你到底是谁?沈润究竟被你弄到哪儿去了?’梦到她忧郁地望着我的眼睛,‘我昨晚梦到你了,不,不是你,是真的沈润,他告诉我他迷路了。他想回家来看我,可是他找不到……他好难过……’梦到她绝望地冲我喊:‘你不要抱我的孩子!我要等她父亲回来!’这其实不止是梦,这些都曾真的发生过,我当时也感到非常抱歉。你的母亲她真的是非常敏感的人,我已经非常努力地表现地跟你父亲一样,我甚至每天翻看他的日记,模仿他的思维方式,可她还是很快就发现了……我刚进入你父亲的大脑时,她挺着个大肚子,你就快出生了,看着她每天那么辛苦,还那么难过,我真的很于心不忍……我以为你出生后会慢慢好起来的,可是没有,她一天比一天忧郁,甚至在你出生三个月后便自杀了,她去找你真正的父亲了……”沈教授说到这,脸上写满了愧疚……
  “可这样也好吧,我当时想,这样我就能自由做我自己了。虽然有你这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但我终于不用再假装是沈润的样子了……”沈教授又仿佛回忆起了很温馨的时刻,眼神变得温和起来。“你小时候可乖了,吃完奶粉就呼呼大睡,醒来了也不哭,就张着一双极亮的双眼,四处看,仿佛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你还特别爱笑,笑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融化了……
  “我母亲走的早,自从父亲再婚后也多少跟他有点隔阂,而且因为我特别喜欢研究那些深奥的理论,也不太跟人打交道,几乎都没什么朋友,你的出现真的给我的生命带来了一抹亮色……可是我因为知道自己并不是你的父亲,所以对你还是不够亲近,真是对不起……
  “我请了个保姆天天照顾你,那段时间,我一边假装做博士课题,一边继续研究我的理论,顺便把我之前的秘密实验室商业化。我每天只有在晚上才能见到你,可你居然还是跟我很亲,甚至比跟保姆都亲,那保姆天天跟我开玩笑‘果然是骨头肉管着,每天瞧你还是没有爸爸亲哟’。后来你上了幼儿园,上了小学,还是一直那么乖巧,我从来都不操什么心,每个老师都对你赞不绝口。你从小喜欢运动,还逼着我陪你一起锻炼,我也吸取上一世的教训,每天跟着你一起跑步……回想起来,我真的做过不少错事,可你真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爸……”沈雨辰走到沈教授身边,蹲下,将脸埋在他的膝盖上。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擦干眼泪,问,“那,那,那宏宇呢?你一定要杀死他吗?”
  “这几天回顾了我这一辈子,我还想起了你中学时给我朗诵的罗素的那篇文章‘个人的存在应该像一条河流,开始很小,被紧紧地夹在两岸中间,接着热情奔放地冲过巨石,飞下瀑布。然后河面渐渐地变宽,两岸后撤,河水流得平缓起来,最后连绵不断地汇入大海,毫无痛苦地失去了自我的存在。上了年纪的人这样看待生命,就不会有惧怕死亡的心情了,因为自己关心的一切事件都会继续下去。’就像那篇文章开始说的,我当时被黑寡妇咬时,才20岁,那么年轻,怕死很正常,可这么多年来,我已经饱尝了人间的甘苦,如果还那么怕死,真是有点可鄙啊……
  “这些年研究量子物理,我一直都只看到那些深奥的理论,想着如何可以实现我那所谓长生不死的目的,但最近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人大脑里的粒子本来并不属于他,它们可能来自很远的地方,甚至来自别的星系,它们陪伴这个人走过一生,之后还是要回归宇宙,那其实并不是生命的终点,而是自由的灵魂的起点。根据量子纠缠态的理论,它们毕竟曾经共同组成过一个人的意识,它们不会像肉体一样会毁灭会腐烂,即使它们之后分开了,也一定依然存在某种特定的联系。
  “我还回忆起了那次被黑寡妇咬伤后灵魂出窍的时刻,我后来只记得当时的无助和恐惧,但仔细回想起来,当时离开身体后,其实感到异常的轻松和舒服,那才是灵魂的真实感受吧……死亡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恐怖……”
  “晨晨,我已经间接害死了你的母亲,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她身上的悲剧在你这儿重演……这半个月来,我已经更改替换了廖宏宇百分之十几的记忆,导致他的意识有点混乱,非常对不起!但我现在已经停止了那个程序了,我不会再把他作为我下一个宿主了……”沈教授应该是想了很久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但真的说出口时还是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虽然一直以来我时常会觉得现在的大脑不是那么好用,但你父亲毕竟用他的身体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还是非常感激他的,尤其是我还为此有了你这么可爱的女儿……”沈教授眼圈变的微红,眼里甚至开始闪烁着点滴的泪光,“晨晨,我现在身体还很健康,如果顺利的话,我还是能再活不少年的吧……只是,我真的不好意思再跟你们生活在一起了……
  “晨晨,你真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我真的希望你永远能这么高高兴兴地活下去……今天的话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伤害,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沈教授的声音也变得略微有点哽咽。
  “爸,别说了……别这么说……”雨辰站起身来,抱住沈教授的肩膀,泪水顺着他的脖子滑下来。
  “廖宏宇……这个小伙子还不错,我也算多多少少替你考察过了吧,如果你真的决定以后和他在一起,我一定会祝福你们的……我打算给你们留一笔钱,就当是我这个当‘爸爸’的给你的嫁妆吧。廖宏宇过了这段时间的适应期,意识应该就恢复正常了,只是丢失的那部分记忆,我也无能为力,替我向他道歉吧!”
  一晚上听了这么多事情,雨辰有点晕,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面前的这个男人,父亲吗?是,也不是,杀父仇人吗?是,也不是……她特别迷茫,然而他也真的是她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了,她从小就一直跟着他长大,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带给她的,“生子功劳实不浅,养子苦劳大过天”啊!虽然他真的做过一些错事,然而……他说他明天就要走了,要走了,以后大概再也见不到他了吧……想到这,她眼圈又红了,“爸!你别走了,别走……留下来吧!宏宇的事情,我们不说,他不会知道的,他虽然替换了一部分记忆,但他还是宏宇啊……之前的错就让我来弥补……”雨辰再次蹲下来,抬起头看着沈教授的眼睛,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
  沈教授轻轻松开雨辰的手,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表情凝重,似乎若有所思。几分钟后,他去窗边拉上了窗帘,然后重新坐下来。
  “晨晨,这个给你……”沈教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盒子,轻轻打开,其中有一个指尖大小的蓝宝石般的纺锤体,他低头看着雨辰的眼睛,“这里面是和宏宇大脑里那个受体芯片匹配的量子转换模块,交给你了。”
  雨辰怔怔地看着这个宝石样的小东西,接过来,攥在手心里。她心里五味杂陈,就是这样一个小东西,影响了她的一生……从她的父亲,到她的恋人……她一直以为父亲是个真正跨界的天才,然而这一切原来竟是因为把她养大的父亲是另一个本该跟她毫无关系的人……真的父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如果他没有离开,她又会是怎样一个完全不同的她?她的人生又会有怎样完全不同的境遇?她的头好晕,她的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晨晨,夜深了,去睡吧!”沈教授拍拍雨辰的背。雨辰像个失去了自主意识的幽灵,脚步浮空,表情涣散,默默地只是按照习惯洗脸刷牙,然后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整个过程,沈教授都在一旁充满爱怜地看着他的女儿,直到天蒙蒙亮了。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27 21:56:05
  有人在看吗?是我更新太勤吗?都没人催更,没有动力啦……
我要评论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10-30 20:24:43
  我来扫楼~\(≧▽≦)/~啦啦啦!新周愉快[d:花]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0-31 08:25:01
  雨辰从梦中惊醒,一看表都已经快九点了。她猛的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是我做梦了吗?”她着急地翻开枕头,下面那个指尖大小的芯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幽蓝色的光芒,向她证明着她曾真实发生。
  “爸爸呢?他去哪儿了?他不会真的离开了吧?”
  她冲到沈教授的房间,看到书桌上留着一封简短的信:
  晨晨: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并不配拥有你这么伶俐乖巧的女儿,但我仍然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歉意。我决定将我拥有的生物芯片科技公司的股票全部转让给你,我已经联系好了律师,他下周六后会在公司会客室等你。
  我已经决定到国外一个研究机构继续我的研究工作,以此度过余生。我已经更换姓名,不必找我。
  你带给我半生的爱与救赎。作为你的父亲的这二十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宝贵的时光,它们足以给我勇气面对未知的死亡,并对另一个世界充满爱与光明的希望。
  愿你未来的每一天都充满阳光!
  父名不具
  看到最后一行时,雨辰的眼睛已经被泪水完全模糊。她仿佛一下子突然成了孤儿,一个虽拥有亿万金钱却再也没有了家的孤儿。
  沈教授离开时,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橙色的微光。
  他连续三天没睡好了。他在汽车上设定好目的地,调出床的模式,设定好闹钟,很快就睡着了。
  然而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车上,而是被蒙住了眼睛,两手被绑在身后,坐在一架轰鸣的直升机上。他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他没有发出声音,假装还在熟睡,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然而除了直升机引擎那令人耳膜欲裂的轰响,并没有人在说话。
  终于,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吧,他们降落了。一个人过来拍拍他的脸,“别装睡了,早知道你醒了!”
  然后他被人扯着拽下了直升机,又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到了一个房间里。
  他的眼罩被扯开,瞬间的明亮让他有点睁不开眼睛,终于适应后,他见到了一个曾经非常熟悉的面孔。
  “怎么,小洋,不认识我了吗?”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子坐在他对面,一脸夸张的微笑和虚伪的亲切。“你们怎么办事儿的?怎么还把手给绑上了?快松绑!”两个彪形大汉急忙走过来,给沈教授解开了手上的链子,手腕上留下两道深红色的勒痕。
  居然是继母苏蔓!上次见到她还是在父亲的葬礼上。之后她就销声匿迹了,连分割遗产都是找律师出面的。这一晃,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了吧。她差不多也应该快七十了吧,怎么看上去跟那时候居然没什么区别?甚至似乎更显年轻了?她怎么知道我是季泽洋的……沈教授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对现在的境遇非常茫然,他不知道对方对自己到底了解多少,所以他决定除非万不得已不多说话。
  然而他眼里的诧异自然没有躲过苏蔓的眼睛。她很满意地笑笑:“很好奇我为什么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吗?也难怪,你都改头换面了,看起来也并不比我年轻呢,为什么呢?你猜猜吧,我的沈教授?”
  沈教授决定沉默以对。“表现出更多的好奇没准只能让对方更加洋洋自得,更加吊我的胃口。倒不如干脆闭口,听她说。她既然把我绑来,态度也并不恶劣,肯定是有事需要求我。既然如此,我必须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筹码,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在了解对方真正的动机前,我必须保持镇静。”他想到这,干脆把头一低,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没兴趣吗,小洋?”苏蔓走到沈教授面前,用手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发。沈教授忍不住打个冷颤,把头扭到一边。“生气了?我只是让手下把你请来,谁知他们这帮粗人,竟然把你绑来了。阿姨在这替他们给你道歉了……”
  很多年前,苏蔓刚来到他家时,父亲为了避免季泽洋的反抗,从没有要求过他叫苏蔓妈妈,一直都是叫阿姨的,不过苏蔓一向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与他建立什么所谓的母子情深,季泽洋又一直是典型的科技宅,整天待在他的书房和实验室里不出来,对这个新加入的成员完全无视的状态。家里的房子很大,所以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没什么交集。除了每年春节,父亲会举办一个家庭聚会,邀请亲朋好友来家里之外,两个人几乎连打个招呼都极少,甚至根本意识不到彼此的存在。
  谁知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听到苏蔓主动以阿姨自居……
  “你怎么找到我的?”沈教授冷冷地问。
  “喔,因为这个生气了啊?我承认我耍了一点小聪明……两年前我雇了一个电脑高手潜伏在给你定制汽车的那个厂家……你知道,我完全不想伤害你,就是想利用一下你的技术——那个活体转世的技术……我发现你前阵子已经开始把那个叫廖宏宇的年轻人当作宿主移植了啊,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中途放弃了呢?我送你的这个宿主不合适吗?”
  “她送的?”沈教授微微蹙眉,心想,“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吧……”
  “怎么,不相信是我送的啊?你以为六年前的那场车祸真是个意外吗?为什么廖宏宇血型跟你一致,而且又刚好是在你所知道的医院里治疗的?真的那么巧吗?我本打算等你移植得差不多了,再告诉你,当做送你的大礼的,你怎么才搞了不到两周就停下来了?”
  “苏曼居然从那么久之前就开始跟踪自己了,而自己居然毫无察觉……”沈教授着实吃了一惊,不禁皱紧了眉头。
  “好吧……我承认我派人监视你了,之前半个来月你每天晚上你都会戴上你那个移植记忆的模块,可前几天突然不戴了,但明显你还没有完成啊……然后我还发现你找律师联系股权交接的事情,昨天凌晨还开车要到首都机场国际航站楼……你是打算出国吗?国内的公司玩腻了?我怕你到国外不回来再也找不到你了,所以就派人把你请来了……”。
  “昨天凌晨?这么说我居然睡了一整天了?”沈教授不由想到。“我现在到底是在哪儿呢?”
  见沈教授一直没有开口的意思,苏蔓只好说道:
  “好啦,不给你打哑谜了,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二十多年前一天夜里,我失眠在院子附近溜达,发现了几个神志错乱的流浪汉,然后发现他们居然是从你那个什么试验室出来的,我就很好奇你在用他们干什么……我当然不懂你天天研究的那些深奥理论,也没兴趣进一步了解。我只是凭直觉认为你一定在做什么很关键而又隐秘的事情,于是就忍不住观察了你一阵子,你那时候还太年轻,保密工作做的实在是不充分……过了一段时间,我终于意识到了你居然在搞所谓活体转世的事情……小洋你果然是个天才啊,这种有违天规的事情,最后竟给你弄成了。可惜你那可怜的父亲没来得及用上你这技术,否则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呢吧……”
  苏蔓感叹道,然后转而又换了一种异常轻松的语气说“当然,这样也好,没了他,我们才能更自由不是?”她见沈教授直视着自己,似是默契般的冲他眨了下左眼,竟带着几分妩媚。可惜在沈教授看来说不出的别扭和恶心……
  “你不也得到了类似的方法吗?比我的更先进彻底。”沈教授终于开了口,防止她继续作出更出格的事情。
  “哈哈,是很厉害吧?居然把你都骗过了呢!”苏蔓仰天笑了两声,然后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我之前也这么以为的,可惜啊……”
  “可惜如何?”
  “你听过那个共用血液循环系统的小白鼠试验吗?一个年老的小白鼠和一个年轻的小白鼠,共用一套血液循环系统后,年老的小白鼠很快会表现出更加年轻的状态,新陈代谢会变得更像一只年轻的小鼠,它会更加有活力,记忆力测试打分也会更高……你是研究生物技术的,肯定知道这个试验的吧?”
  “你把它用在自己身上了?”沈教授很吃惊,因为这个技术由于违背伦理道德,在医学界是绝对禁止的,而且在人身上可能会出现什么副作用,根本也还没有定论。
  “是啊……我不确定你的活体转世技术是否具有可持续性,我想先观察下你的状态。而这个技术,我毕竟只需要一些合适的年轻身体就好了,只要我能付出足够的价格,这并不如难事。但是为了避免泄密,我还是专门成立了一个福利院,收养了一些孤儿,从中找到血型符合身体健康的孩子,每隔一段时间跟我换一下血液就好了。那些孩子都很单纯,把我当成他们的恩人,况且我只是告诉他们我在给他们做体检,呼入一些镇静剂而已,他们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孩子们很健康,又有活力,恢复起来很快的。”苏蔓很平静地说着这一切,仿佛这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那你还绑我过来干什么?”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02 10:44:22
  “可惜,随着我年龄增长,我需要换血的时间越来越短,从一年到半年,又到一个月,后来我觉得这样下去太频繁了,孩子们也会吃不消,而且我的血液这么频繁的替换,免疫系统也开始紊乱……有个学医的朋友告诉我一个捷径——替换骨髓。可惜这个难度就大多了,首先得找到跟我骨髓匹配的对象,而且取骨髓和血液移植不同,对方几乎肯定是知道的,除非是孤儿流浪汉那种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否则光是征求对方同意,就几乎不太可能,我为此耗费了相当大的精力,都快放弃了才终于找到一个骨髓半匹配的小男孩,五六岁吧,从人贩子那买来的。半匹配意味着我得移植至少他一半的骨髓,真是不忍心啊……那小男孩长得特别可爱,两个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一直哭着要回家,听得我那叫一个心疼……我本来打算花一两年的时间慢慢来,给他点恢复时间的,可惜他后来提取骨髓的时候一直哭,一直哭,后来又从哀求到大骂,终于把我哭烦了,我就一次性移植完了,可惜了那个小男孩,我本来都打算收养他当我的干儿子的……长得多喜人啊,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哥……”苏蔓的眼角居然还象征性地挤出了一滴泪水,沈教授看了觉得这个场景特别的诡异。
  “我以为这下终于可以支撑几年了,可是谁知道或许是因为血液替换太多,或者骨髓移植后的服用的一些抗排异的药物作用,两年后,我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几处癌变……按理说现在的癌症治疗倒也不算难事,只是这肿瘤出现的位置和数目实在是有点恼人,消灭了一个,不久又会出现新的,所以我想还是你那个活体转世的方法比较靠谱省事儿啊……”
  随着身体细胞的分裂,染色体端粒长度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变短,衰老也就同时不可避免。而且随着分裂次数的增多,发生变异的几率也会成倍增长,所以年纪越大,患癌的风险也就越高,而苏蔓不考虑这些,还以为身体表面看上去年轻,就真的可以长生不老,这自然是不现实的。沈教授心想。她的这些尝试多年前他早就在理论上推翻了,谁知道她还真的是拿自己身体做了这个试验,但效果居然还不错,比他估计的要乐观一些,至少看起来还是很有效果的,只可惜外强中干,不能持久罢了。
  “我已经放弃了。这样靠夺取其他人生命来延续自己意识的方法,我已经放弃了。”沈教授摊牌道。
  “为什么?!”苏蔓对这个回答感到非常意外,瞪大了眼睛,表情看起来有点狰狞。过了几秒,她仿佛突然顿悟了般,暗自轻微地点点头,眯着眼睛问:“难道是为了你那个便宜女儿?”
  “当然不是。”沈教授想到如果苏蔓意识到雨辰对他的重要性可能也会陷入危险,急忙否认道。“我只是年纪大了慢慢就想开了,觉得到死亡并没有之前想的那么可怕。我也活这么多年了,还偷来半辈子,不算短了。最近看了不少哲学家对死亡的思辨,我有点理解了死亡对于人生的关键意义,死亡是人们自由灵魂的起点啊。我劝你也放手吧,我知道你为此付出了这么多年的精力,不是我一两句就能说服你的,我也理解那种害怕死亡降临的恐惧感,不过相信我,想开了,抱着一颗开放的心去接受它的到来,没那么困难的……”
  “闭嘴!你知道什么呀?我请你来是听你给我讲这些大道理的吗?什么狗屁自由灵魂,我才不信呢!我只知道人死了就会腐烂,变臭,最后化为一堆烂肉被虫子吃掉……想想我就觉得恶心,我才不要死呢!不只是我,这活着的所有人,你问问他们,有条件的话,谁不愿意活着?活着才能尝遍世间美食,活着才能见到世上的无尽美景,活着才能享受这世界上的一切!
  “你以为我是在求你的吗?你忘了你被黑寡妇咬过后疼的昏过去的感受了吗?你忘了当时成为渐冻人后痛苦的样子了吗?你不过是现在身体状态还算不错,没面临死亡威胁说的大话罢了!”
  沈教授看着苏蔓的表情开始变的扭曲,冲他喊出这些话后,微笑着摇摇头,像个得道高僧在面对一个在做困兽之斗的囚徒。
  “把他捆起来,执行B计划。”苏蔓转身对着旁边的大汉说道,然后快步向出口出走去。快到门口时,她突然扭过头来,微微一笑:“对了,你那个便宜女儿,叫雨辰是吧?在我看来她倒是个很不错的受体喔!哈哈!”
  沈教授非常吃惊,瞳孔紧缩,没想到她还是不愿放过她。
  “心疼了?我的沈教授,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她亲爹沈润了吧?”注意到沈润的情绪变化,苏蔓嘲讽道。紧接着她又说:“莫怕莫怕,这事儿咱可以商量,若你真不想动她,我也不是非她不可的嘛。”
  两名壮汉把沈教授带到一个小屋里,房屋角落里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桌子,还包含一个大概是卫生间的小隔间。他们把沈教授绑到单人床上,然后几分钟后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这个大夫模样的人放下一个小药箱,从中取出几瓶药剂,配比完成后他用注射器分四次,抽取配好的药剂,在沈教授的胳膊和大腿上分别注射进去。
  沈教授的四肢感到一阵酸麻,之后很快失去了知觉,也无法活动。
  苏蔓示意那个大夫离开了房间。
  “小洋,不用担心,这只是暂时的,我不过想让你回忆一下你那段时期的境遇罢了……你不过暂时鬼迷心窍了,我相信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的。”苏曼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接着她补充道,“不过不用担心,我会找个人过来照顾你的。”
  沈教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当年他就是因为患了绝症才开始疯狂的抓紧活体转世的后续研究,才用最短的时间定下沈润这个宿主,并成功实现目标,她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恢复他当年的想法罢了,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沈教授无奈的叹口气,把头转向另一边,不再看苏曼她们。
  “我会给你一周时间考虑,小洋,我相信你必不会让我失望。”然后苏蔓就带着那些人离开了房间。
  所有人都离开后,沈教授心里五味杂陈。苏曼想的没错,相似的境遇的确会带来相似的回忆,他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经将当年生病时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然而当他再次四肢僵硬,失去行动能力时,他真的一瞬间就回想起了当年的很多场景。
  那真是一段黑暗的日子。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前一天还可以活动的关节第二天可能突然就变得僵硬,之前所有轻而易举的事情一个个都变得难于登天……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差得吓人。
  有一次,照顾他日常生活的小护士给他拿来喝药的水温度略高了些,他便发了火。先是把杯子摔得粉碎,然后抓起药瓶就砸向窗户,于是玻璃也碎了,满地的残渣碎片,小护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当时刚巧曾经的邻居凌芸来看望他,凌芸安慰了小护士,两个人一起收拾了近半个小时,又找人来换了玻璃才算了事。
  季泽洋知道是自己没能控制住脾气,于是全程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
  “看来这几天季少爷身体还不错,胳膊上的力气都恢复一些了……”忙完后,凌芸坐在他床边,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等了十几秒后,季泽洋才慢慢说道:“你别嘲笑我了,我现在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语气疲惫,充满无助。
  说这句话时季泽洋正好望着窗外,凌芸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惊道:“这可是二十楼,窗户怎么连护栏都没装?我现在就打电话找人来装护栏。”凌芸掏出手机。
  “算了……我现在倒想跳楼,可惜连窗台都爬不上去……”季泽洋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无奈地说道。
  那段时间,季泽洋每天都在找合适的宿主。他虽有钱,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夺取他人的性命。他必须找到一个需要做脑部手术的人,由于之后还需要移植杏仁体,他和宿主还至少需要血型一致。他还希望宿主最好是个比较年轻的人,这样移植后他才能拥有更长久的生命,这么做毕竟风险很大,如果可以,他自然希望每次的间隔时间尽可能长。
  他的病开始于他第一阶段的研究快要结束之时,他本来想着自己还算年轻,还可以有充分的时间改良这个方法,有可能找到更优的方案,或许杏仁体的移植步骤也可以取消。但上天似乎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他突然就得了这种绝症,而且病情的发展也比一般人快上不少。
  他每天都在焦虑中度过,他害怕某一天醒来就发现四肢完全不能动了,他想要实施这个“活体转世”的方案也晚了。
  但他终于在手指开始僵化的初期找到了沈润。
  如果再次回到当时的情景,他还会选择夺取沈润的身体吗?沈教授躺在床上,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最后给自己的回答是不知道。
  他当时是真的怕死,他害怕死神抹去他在世上的一切痕迹,他没什么好朋友,他担心他死去过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忘记他曾经存在过。在新的身体里醒来后,感到身体又一次可以活动自如后他当时真的好开心,完全没有考虑沈润的可怜与否。毕竟活下去是每个生物最基本的本能,与之相比,其他人,尤其是陌生人的生命自然都没那么重要。
  然而,他这次却放弃了廖宏宇了,为什么呢?这年轻的,有活力的身体,这更加优秀的大脑,不正是他一直想要的吗?他觊觎这么些年了,因为雨辰便功亏一篑了,真的值得吗?天天面对雨辰时,看到她的焦虑与担忧,联想到她母亲曾经的忧郁与绝望,他确实是动摇了,但离开后,其他人的情绪仿佛又没有那么重要了……就好像苏蔓所说,真的再次面对死亡的威胁时,他还能做到气定神闲吗?
  如果说除了生命,他在这个世界上还珍惜什么在乎什么的话,那就是雨辰了。他身为“单亲父亲”把她一天天养大,看着她从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轻灵活泼的大姑娘,他的生命已经完全跟雨辰绑在了一起,他由衷地不忍看到她受到半点委屈。他突然觉得自己放下雨辰远走他乡的决定很愚蠢,他就这么把他留给了一个除了智商才识之外,品行道德等他都不够了解,也一直没有兴趣了解的年轻人,作为一个父亲,这实在是过于疏忽大意了……
  然后,他猛然想起苏蔓离开前曾提起将雨辰作为宿主的想法,这一下子打断了他刚才的各种杂乱思绪。他必须防止这个意外发生。否则,万一雨辰也被绑架来作为筹码要挟他,他就完全没有选择和周旋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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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时光的碎屑 时间:2017-11-03 17:54:49
  加油,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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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03 21:06:00
  他虽然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境,但现实毕竟不同。
  他已经作为沈润又活了二十年,他拥有自己的公司,他正处于事业的高峰期;他还有自己疼爱的女儿,虽然他也无颜继续跟她一同生活;他相信他这些年的锻炼没有白费,他不再像季泽洋那时一样每天宅在试验室里。沈润现在的身体机能很好,他每天坚持健身,每年都去做身体机能测试。虽然沈润的生理年龄已经五十出头,但身体各项指标甚至还不到四十岁。他相信在苏曼有求于他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杀他,他相信自己可以逃出去,将苏曼绳之以法,他相信自己还可以活很久。
  最后他笑笑:“我才不会中了苏曼的奸计。身体扛不住的是她,不是我。我为何要牺牲最亲之人来冒险帮她这个恶魔?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信息传递出去,让雨辰免遭她的毒手。
  刚刚那个大夫模样的人进入这个房间的时间里,沈教授一直盯着他,连注射药物的过程也不例外。他虽然戴着口罩,只能看到双眼,但还是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到底是谁呢?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03 21:09:05
  之后,每隔12个小时,那个大夫模样的人便会跟着一个保镖过来一趟。
  为了避免那个药剂出现严重的副作用,它的有效期非常短,也就半天左右。每次快到时间时沈教授就感到四肢渐渐有了一些知觉,看来那个药剂应该属于一种短效神经阻断剂,跟个别蜘蛛在捉到猎物后食用之前注射的防止猎物活动的毒药有些类似。
  食物和水会定期送来,由一个住在隔壁的小姑娘喂给沈教授。沈教授床头还有个声控传唤器,每次他需要上厕所或者有其他需求时,只要大声说一句service,隔壁的铃声就会响起,然后很快那个小姑娘就会过来,小姑娘十几岁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沈教授曾想和他交流,只是她除了非常简单的词语似乎听不懂普通话,沈教授实在不知该怎么跟她沟通。
  被囚禁的第三天,那个医生模样的人又准时过来注射药物了。保镖站在门口,监督他执行。
  “陈主任?陈秋平主任?”沈教授在他走近时小声问道。
  医生虽然大半个脸都被口罩遮住了,但还能明显看出他的眼睛不自然的眨了一下,然后看向别处。
  “真是陈主任?”沈教授没有放弃,继续问道。陈秋平是兰州大学附属医科大的神经外科主任,沈教授几年前曾经在一次生物医学研讨会上见过他,两人还曾经就生物电在神经元之间传输速率随传输次数增加而缩短的数学模型作过简短的讨论。
  “我是水木的沈润啊。”
  “我知道你是谁”,陈秋平垂下眼睑,尽量不去看沈教授的眼睛。他打开医药箱,熟练地拿出几种药物正要进行调配。
  “陈主任,你怎么会替苏曼做事?你可是咱们国家神经外科的顶级专家,前途无量,为何要给苏蔓这样的无耻之徒做事,自毁大好前程?”
  陈秋平的动作有所放缓,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沈润,用一种嘲讽的语气问道:“沈教授,您不也是靠寄居在别人身体里苟延残喘吗?我儿子被她绑架了,自然领教了她的恶毒心肠,但你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之前也很好奇,你为何可以从一个不知名的画家华丽的转身成为脑神经领域的大牛,原来这般惊才艳艳的并非是无名之辈的沈润,而是30年前的天才少年季泽洋啊……”
  “苏曼告诉你了……”沈教授苦笑道。
  “若不是苏曼的话,我还一直对您很是景仰呢,没想到你原来是个靠夺取他人生命来谋求自己私利的贪生怕死之徒!”
  沈教授用恳切的目光看着陈秋平,然后费力地挪动身体,露出压在屁股下面的一小片床单,然而却是依然用上身遮掩着,只从陈秋平的角度才能勉强看到遮盖处用血迹歪歪扭扭的写着“苏不可信,恳请换药,定当回报。”
  陈秋平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几分,似是有所迟疑,但之后他依然用注射器抽取了调好的药物,“得罪了,沈教授。”
  但在靠近沈教授的同时,他用极低的声音在沈教授耳边说:“药换了,我会找机会单独见你,希望你能给我不同的解释。”
  当天晚上沈教授没有睡觉,后半夜,他听到门外有很轻的脚步逐渐靠近。他睁开眼睛,看到淡淡的月光下,陈秋平站在他床头。他虽然还有些四肢乏力,但终究还是能勉强站起来了。他努力起身示意陈秋平,跟他一起到厕所内。
  厕所里没有监控。
  “我并没打算帮你,也帮不了你。”陈秋平的态度并没有比下午好上几分,“我不过想知道苏蔓的真实目的罢了。我儿子现在在她手上,我必须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打算告诉你这些的。”
  “其实我多多少少也猜到一些,”陈秋平似乎并不打算领情,“你跟苏曼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她空有野心,没有技术,而你虽然有技术,没有侵吞其他人的成果,但你难道不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吗?你为什么不跟她合作呢?干嘛非要把我这种不相干的人也扯进来?”
  “看来陈主任对我颇有成见啊,”沈教授无奈地笑笑,“也是,你的指控并没错,我确实占据了沈润的身体,向上天又借来了这20年的生命。我也确实曾贪生怕死,只是,我现在被苏曼关起来的原因,你还是误会了。我并非想独吞这个有违天伦的邪恶技术,我现在已经想开了,我把之前用来传输记忆的芯片模块儿都扔了……”
  “真的?怎么可能呢?”陈秋平显然不相信沈教授的话,“算了,你跟我解释也没用,我儿子还在苏曼手上,身为人父,当然得把他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沈教授,反正这针扎下去也不会死,我今天不过是被你的血书打动,想听听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不过现在想来,我不过是一时心软罢了,对你这种夺取他人性命的人,我又为何要相信你?再过五天,苏曼答应我的日子就到了,我就能带我儿子离开了,我干嘛要冒这个风险?”陈秋平说完转身打算离开。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05 15:52:27
  “稍等!陈主任,您既然都过来了,就给我几分钟,好不好?”沈教授拉住陈秋平的胳膊,只是他力气还没太恢复,不大能用得上,瞬间被挣脱,他定定的注视着陈秋平,目光中充满哀求,陈秋平思虑片刻,决定听他说下去。
  “陈主任能否靠近点说话,我还是担心外面的监听设备。”沈教授压低声音。
  陈秋平往回迈了一步,但表情上仍然颇有嫌恶之意,明显对沈教授的解释不抱什么希望,不过是因为曾经的一点交情给他缓上几分钟罢了。
  “我是真的放弃了……因为我这次选择的宿主,是我女儿心爱的人……我就算再不堪又怎能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沈教授声音很低,充满疲惫,但表情却很坚定,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陈秋平似是对沈教授的话颇感意外,他转过身正对着沈教授,用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上天肯定也想借着这个机会阻止我的吧……”沈教授将他因成为渐冻人而绝望、怕死的心情简单地告诉了陈秋平,把他当时将沈润当做救命稻草,并成功转世的经历,还有当年林月突然面对陌生的丈夫,在矛盾和痛苦中自杀的情形,以及发现女儿与他选择的新宿主相爱的事情,都大致跟陈秋平描述了一番。最后他把自己放弃前的一些哲学思考也原原本本的讲给了陈秋平。
  陈秋平低头沉默,反复琢磨着他话的可信程度。
  他们本就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陈的研究已进入瓶颈期,连续两三年都没有新的进展,而那次虽然只是很简短的学术讨论,但由于沈教授的视野高屋建瓴,又有非常惊人的洞察力,很快便定位到他研究中问题的关键所在,并提出了几个很有启发性的建议。那次交流对陈秋平的后续研究产生过非常大的帮助,他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连续做了好几个重大突破,有一篇文章还被Nature收入,在国际上取得巨大反响。陈秋平为此一直对沈教授甚是感激,所以情感上他其实是很倾向于帮助沈教授的,只是他对沈教授这种鸠占鹊巢的做法非常反感。医者仁心,他本是一位极富正义感的学者,倘若不是为了护佑自己的儿子,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伤害他人的举动,哪怕这并不会导致什么后续的伤害。
  看到陈秋平的犹豫,沈教授继续说道:“你知道吗?这种所谓的‘转世’其实是没有意义的。我们人类其实并没有灵魂……那个所谓的自我不过是我们众多欲望集合起来,在意识层面显示出来的某个特定选择罢了。你觉得我现在是谁?你真的以为我是把沈润杀死,然后取而代之的季泽洋吗?我开始也是这么觉得,但后来我仔细回忆,其实不然。我在沈润的身体里苏醒后,很快就对他的妻子林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那种感情产生的速度之快都让我感到甚为意外。我跟林月并没有共同的回忆,我以为我是季泽洋,但沈润真的就消失了吗?他没有,得知林月自杀时,我是真的感到彻骨的悲伤,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心脏居然真的是会痛的,而这种情绪出现的原因我现在都无法解释。“
  “你是说你虽占据了她的身体,但其实同时也被他影响着吗?”
  “我不知道,但……应该是这样吧……不止是林月,我还对画画产生了兴趣,我不懂那些绘画技巧,也完全画不好什么,但有一次我出于好奇曾花一天时间尝试学习素描,我觉得当画笔在画布上移动时,时光的流逝让我感到异常舒服……”
  “那后来呢,别告诉我,你真的开始画画儿了……”
  “没有……后来我害怕了,然后逼自己放弃了……我害怕受到沈润的影响,我和他完全是两种性格的人,我害怕在他的影响下失去自己。”
  “但在很多方面你其实已经受到他的影响了,是吗?”
  “我不知道,但是,也许是吧……所以,我之前对生命的理解可能真的是有问题的。我的确可以修改人的记忆,甚至可以将我的记忆完全移植到其他人身上,但人的意识很复杂,包括非常多个不同的人格,有的甚至矛盾对立,而记忆不过是其中一个所谓的‘叙述型人格’罢了,而这个‘叙述型人格’追求连续,害怕消失,所以人们才会对转世充满向往。但转世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把原来的故事和后面的故事生硬地串在一起罢了,该消失的还是都消失了……我现在觉得生命中最重要的是每个当下的体验,而这种转世留下的不过是最不重要的故事摘要而已……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记忆就像讨好主人的狗,只要你做出扔的动作,他总会给你叼回来点什么……两个人的人生虽然截然不同,但是记忆却倔强地把那些不同抹去,留下他认为合乎逻辑的部分。有时候,这很可笑,不是吗?而且,从林月的自杀,我越发觉得有时候死亡是一种福气,活下来人却要忍受更大的痛苦……”语言是一种奇妙的东西,这些想法之前只是埋藏在沈教授的心里,但今天这么面对一个人说出来,他才真正的理解了它们更深刻的含义。
  沈教授抬头看着天花板,却并没有聚焦在那里,他的视线仿佛可以穿透它,看到头顶的夜空。
  过了许久,他继续说道:“我真的已经打算远遁他乡了,飞到新西兰的机票我都买好了,可路上却被苏蔓的人劫持……我本想着随着沈润的身体慢慢变老,当它再也无法支撑季泽洋残留的记忆后,我就放弃挣扎,回归正宇宙本源……可是苏曼,她把我的计划都打破了……我当然不该抢占沈润的身体,但这些年我多多少少也凭着季泽洋留下的研究成果和手稿,给科学界带来了不少新的东西,就算是将功折罪吧……
  “苏曼现在非要借我之手,在将这个邪恶的技术重现人间,而且听她似乎有意将我的女儿,雨辰也作为她的宿主……求你帮帮我……你的儿子也被苏曼抓了,我们应该想办法干掉这个女魔头,何必在此自相残杀?何况,就算你给我注射真的药物,你确定苏曼就一定会履行承诺,放了你们父子吗?她会不会以此为要挟继续胁迫你为她做其他邪恶的事情呢?”
  本来陈秋平还因为担心儿子稍微有所疑虑,但是教授最后的话彻底打动了他,于是他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好的计划吗?”
  “我现在已经想出一个法子把信息传出去……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还不清楚,陈主任您是怎么过来的?您知道这是哪儿吗?”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06 19:02:16
  “大概距离海南不远吧。一周前,中学生放寒假了嘛,我们一家来三亚玩儿,我爱人年假到期后就先飞回去了,我假期比较长,就带着儿子去参观航天基地,他一直对航天很有兴趣。他已经15岁了,而且那附近是研究高科技的地方,治安很不错,那天早晨我有点困,而且我们就住在离海边两三百米的地方,所以我放心让他自己去海边溜达,可是他出去一个多小时后,我就接到了苏曼的电话……”陈秋平说到这,表情中充满自责。
  “然后她派人把我也带到了这里,她肯定是根据我们的行踪提前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她说想跟我做个交易,让我调配一种神经抑制剂,就是这种可以让人四肢在短期内不受控制的药剂,然后注射到你身上,连续一周,然后她就会放了我和儿子,还说要给我们……5万元人民币作为报酬。刚开始我不同意,说不会配,她便让人折磨我的儿子……为了避免我对你心生怜悯,她还跟我说她是什么国际伦理协会的,还把你夺取他人生命转世的罪行也告诉了我……她说她的这次秘密行动是为了避免人类的灾难,让我不要有良心上的压力。我自然很快就明白了她的真实目的,但为了救我儿子出去,我还是答应了她……”提起儿子,陈秋平的脸上写满担忧,他已经50多岁了,儿子却才15岁,他一直都极为看重这个儿子,也难怪他这么一个一向嫉恶如仇的学者会受苏蔓摆布。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陈秋平为前两天的行动表示歉意。
  “并没有太多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只是为了传信息出去,我至少还需要可以活动的手指,所以,我希望你接下来几天都不要再给我注射真的药剂了。行吗?”
  “那自然没问题。”陈秋平答应地很爽快。
  沈教授看着陈秋平顿了一会,又接着说:“我知道你对这儿肯定也不太了解,而且手机肯定也被没收了吧?但我希望你能想办法给我弄来一把尺子,仅此而已,陈主任能做到吧?”
  “我尽量吧。苏曼除了收了我的各种通讯设备外,似乎对我看得并不算太紧,可能她觉得既然我儿子在她手里,我肯定不敢怎么样。她的想法也没错,我的确顾虑很多,所以如果拿不到,还请你不要介怀,但你相信我在保证我儿子安全的情况下,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放心,我不会让苏蔓知道你给我停药的,我也会假装改变主意,配合她的行动,然后我猜她以为自己达到了目的,应该就会放你们父子离开了。”
  “那你呢?你有把握能逃出去吗?”陈秋平问道。
  “等我顺利把信息传出去吧……我的计划还不完整。我的想法是至少先避免雨辰被她绑架。毕竟她现在还在学校,问题不大,但再过一周就放寒假了,她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走一步,看一步吧,苏曼她作恶多端,这次为了达到目的,多少露出了一些尾巴,只要把握住机会,还是有很大希望让她伏法的。”
  “沈教授,你多保重。”陈秋平趁着夜色,悄悄离开。
  被囚禁的第四天,苏曼照例过来看沈教授,看他有没有改变主意。
  “你说的没错,没有行动能力,活着确实很痛苦。”沈教授斜靠在床边儿,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想通了,小洋?我就说嘛,还是自己好好活着最重要。虽然历代先贤总说舍身取义,可你看哪个圣贤真的选择去死了?苏曼看沈教授有所松动,嘴角露出一丝喜色。
  “我还没完全做好决定……不过现在每天实在太难熬了,你能不能至少给我块表啊,让我好歹有个时间。以前每天计划满满的,突然没了时间,我感觉大脑都变混沌了,想问题也想不清楚……”
  “阿彪,去买块表,一会儿给沈教授挂墙上。”苏曼回头对旁边的保镖说道。
  “不必费心了,我有块机械手表,不过你的人把我带过来时,把我身上带的所有东西都摘了,方便的话给我拿过来就行。不用担心,瑞士生产的纯机械表,父亲在我身20岁生日时送我的礼物,你还有印象吗?”沈教授假装漫不经心的提起往事。
  “哦,那块表啊~是挺不错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带在身上,谁说你跟你父亲感情不好的?”苏曼微微一笑,“阿彪,去给沈教授把那块儿表拿来帮他戴上。你们当时也真是粗鲁,怎能把沈教授的表都给摘了呢?”
  阿彪没有回答,走出房间,不一会又回来,把那块儿机械表给沈教授戴到了左手手腕儿上。
  沈教授努力控制自己的胳膊,让它表现得跟完全没有力气一般。
  “好,我还按照之前的约定,不过一周也很快就到了。你抓紧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希望明天你能做出最明智的选择。”苏曼带着两名保镖离开了房间。
  晚上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将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如白昼。
  大约凌晨两点,陈秋平悄悄推门进入,就看到沈教授坐在床上看向门口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到来。
  他们没有说话,陈秋平将一个大约20公分长的小直尺递给他,沈教授感激的冲他点点头,用力握握他的手,两人就此告别。
  雨辰快放寒假了,她在校期间可能暂时相对安全,因为学生莫名失踪会引发社会和警察的关注,而苏蔓应该还不想露出太多尾巴。
  周六一大早,雨辰在复杂的情绪中醒来。她做了一夜古怪的梦,但梦的主要基调还是一种深深的落寞与无助,父亲真的离开了,而今天,上午9点半,她要在父亲研究基地旁的公司会客厅与他的律师进行股权交接——他真的把公司的所有股权都转让给她了。
  还不到八点,雨辰便打车到了公司,一路上她一直感到有几分不安,终于看到基地大厅时,她想起了吧台的那个机器人服务员Mary,脸上才终于露出一丁点笑意。
  她以前跟父亲一起来基地时,每次都会跟Mary聊上好久。她虽是个女生,但却格外喜欢调戏那个美女机器人,看着Mary在她的问题下做出颇有几分窘迫的回答时,她感觉特别有成就感。不过跟她熟了之后,Mary有时候也会反调戏她几句。记得有一次,她问Mary“你的父母是谁呀?”Mary居然用略带羞涩的语气回答她“你是想见家长吗?”这种颇带女同色彩的回答,真不知它是从哪儿学来的。
  她来到大厅,回忆起第一次跟父亲来到这个基地时的兴奋心情。那时候她还在上中学,对这个高科技公司充满了好奇和憧憬。这里的保密级别很高,但父亲居然给她专门开了个许可,那是她人生第一个密码,父亲说连她都不要告诉。她见到里面那么大空荡荡的大厅,还批评父亲说真浪费空间,父亲当时回答打算在这儿建一个健身中心的,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实施。
  她恍恍惚惚地走到吧台,正打算跟Mary聊上几句,突然看到吧台上整齐的摆放着三排咖啡杯,杯子里都盛满了咖啡,摸起来还有点温温的,想是放在这儿还不算太久。
  今天是周六,按理说没人来上班的,即使有人加班,而又有谁会点这么多咖啡呢?她感到颇有几分奇怪,就留意看了下这些咖啡的品类,只有两种,一种是黑色的意式浓缩,另一种是白色的卡布奇诺,他们以一种特殊的排列方式整齐的排列在这里,而且这种排列方式似乎还有几分眼熟,好像是什么编码一般。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07 18:49:18
  雨辰很快回忆起小时候父亲教她摩斯码时的情景。基本的原理掌握后,父亲为了加深她的印象,曾一度用黑白色的围棋子给她留言,所以她记牢的第一组摩斯码的含义便是她的名字。而这些咖啡杯,排在最前面的这几个可不就是“雨辰”吗?接下来几个的意思是……“危险”?当时父亲曾反复跟她强调过这组编码,让她一定牢记在心,这莫非是父亲留下的?父亲不是已经离开了吗?即使没走,也应该可以当面告诉她或者打电话的啊……莫非父亲遇到了危险?无法以正常的渠道通讯?她急忙拨打了父亲的手机,果然依然是关机。剩下的这几个是什么意思啊?她完全记不清楚了,急忙上网搜索,终于查到是“待续”的意思。所以,这吧台上的咖啡排列想要给她传递的消息是:雨辰,危险,待续。
  她想起父亲曾做过一个小玩意儿集成到自己的手表上,用来预约控制这个大厅吧台和家里胶囊咖啡机的饮料供应。最初他是因为一个冬夜出差回家想要喝热巧,而不得不先等了许久,后来他出于恶作剧的心理,将那个小玩意儿做得极为隐秘,还嵌到了他的手表上,不知道的人完全注意不到。父亲还曾得意洋洋地给她讲过一个故事:他带一个大客户去基地洽谈合作,路上,他吹牛说自己已经研究的芯片已经可以将脑电波直接转换为电信号,用来远程控制机器人,为了给那个客户演示验证,他把手机交给对方,让对方点一杯想喝的热饮,说自己已经通过脑电波让吧台的机器人提前为他准备好了。当时他就用这手表上的小装置偷偷搞了鬼,结果还真把客户唬到了……父亲讲这件事时的表情非常罕见,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极了。
  她看了看时间,离开基地,到隔壁去同律师签订交接手续。她几乎是以敷衍的态度完成了全部手续的办理,然后焦急地返回刚才的大厅,等待信息中的待续内容。
  在无人饮用它提供的饮品的情况下,超过一个小时Mary就会将它们收拾处理掉。雨辰回来时是10点半,因此吧台上的杯子数量已经发生了变化,新的内容是:雨辰,危险,危险,待续。
  大概父亲料到她肯定会来吧台,但又不确定究竟是手续之后还是之前,于是便设定了这两组意义相同,但略带区别的信息吧。
  她只好继续等待。
  这一周沈雨辰一直都没有联系廖宏宇,只是在他给她联系时简单地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复一下。她被父亲告诉她的这个秘密困扰着,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告诉宏宇,告诉的话,到底又该保留多少。
  两个人都对这份感情格外珍视,但也因此他们的举动反而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想让彼此的关系基础更加稳固,担心任何冒进会带来不好的后果。他们的关系最近正处于升温的阶段,雨辰害怕不说以后会失去宏宇的信任,然而又怕说了会直接失去他,这让她分外矛盾,不过廖宏宇最近刚接了一个项目,确实有些忙,所以两人这一周甚至都没有见面。
  但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觉得还是该找廖宏宇商量一下。
  没想到电话居然没打通,他大概还在忙着吧。于是雨辰给她发了消息,简要地把父亲到外地去了,可能遇到危险的情况跟他描述了一番,然后等他回电话。
  与此同时,苏曼找到了陈秋平:“沈润隔壁的小丫头跟我说昨天夜里听到门外有动静,然后看到你从沈润的屋子里出来了?”
  陈秋平的心顿时一沉:坏了,被发现了……儿子怎么办,会被牵连吗……
  苏曼见陈秋平没有做声,继续说道:“看来果然是你。”
  出乎陈秋平的意料之外,苏曼不但发火,反而换了种很和气的语气,接着说:“看来我的计划很有效……”
  陈秋平一脸迷惑。
  “你以为全国那么多的神经外科的大夫,我为何偏偏选中你吗?只是巧合吗?”苏曼注意到陈秋平脸上的疑惑越发浓了,于是解释道,“因为你曾经欠过沈润的人情啊……他认出你的话肯定会想让你帮他逃离吧?”
  陈秋平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想从他那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才答应去找他的……别的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不想让儿子冒太多风险……”
  “不用担心,护犊之心嘛,很正常的。我猜既然他想让你帮他,肯定会告诉你一些我没有说过甚至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你知道我最瞧不起他这种畏死之徒,他的话我是不会信的。”陈秋平看到苏曼已经叫手下把儿子带到了窗外不远处,护子心切,急忙跟沈教授划清界限。
  “你信不信我倒是不关心。”苏曼看着陈秋平的眼睛,慢慢说道,“不过,如果你希望你能和你儿子一起好好从这离开的话……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清楚我想知道什么……”
  “他说他放弃这个技术了……他真的是这么说的……而且我是研究生物医学的,对他的那些量子理论实在是搞不明白……”
  “那他都跟你说什么了?”苏曼看从陈秋平这里套出沈教授的技术确实有些困难,于是便想从别的角度找找,看沈教授到底有什么软肋。
  “他说这样转世没有用,不过是把不同的两个人的记忆生硬地串起来而已。他说他虽然拥有季泽洋的记忆,其他方面却还是跟沈润一样,比如感情,比如爱好……”陈秋平看着窗外的儿子嘴上贴着胶带,昂着头,一脸不屑地看着旁边的那个保镖,还努力想要挣开捆在身上的绳子,不禁把沈教授之前说给他的内容大意都告诉了苏曼。
  “他真的把雨辰当女儿的吗?”苏曼十分诧异地插问道。
  “嗯……我猜他应该不会再对你们的伦理协会造成威胁了……”陈秋平很快明白了苏曼的用意,为刚才透露了沈教授的话感到自责,急忙想办法为他开脱。
  苏曼眉头紧皱,她突然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犯了很严重的失误。她一直将沈教授当成像季泽洋一样满脑子科技且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所以对雨辰一直都不太在意,认为她不过是沈润给他留下的拖油瓶,没办法才留在身边而已。所以她之前为了避免露出马脚,将自己的行动范围尽量缩到了最小,基本只关注沈教授本人。早知这样,还是应该早点从雨辰这里下手……以前还真是低估这个小丫头的重要性了,错过了太多的好时机……
  不过苏曼庆幸现在时机挺好,刚打算从这里入手,雨辰便要放寒假了。一个小丫头,又不在学校里,应该还是很好对付的。
  除此之外,她还把沈教授离开前一天晚上跟雨辰的谈话录像调了出来,找唇读专家进行分析,看看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那个监视录像距离很远,有点不够清晰,而且很多角度也不够好,很多内容怕是没办法破译了。
  沈教授的科研基地里,雨辰11点多等到的新内容是“求助文方律所方贺兴,待续。”
  方贺兴是名律师,方致远的叔叔。方贺兴虽然学的是法律,但一直很喜欢艺术,而且对西方艺术史有着非常独到的见解。他和沈润通过社团活动相识,又因为一致的兴趣爱好成为至交朋友。两人的喜好实在是太像,以至于还曾同时追求过林月,但方贺兴后来看到林月与沈润在一起时那么相配便主动退出了,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大学毕业后,两人虽然都变得忙碌,但在沈润生病之前,两人每年也都会见个两三次,一起吃个饭,聊聊近况。沈教授在沈润的日记本上看到过不少关于方贺兴的故事,人品正直,机警,讲义气,是个极为可靠的人。
  可惜季泽洋是个不太擅长交际的科技宅,他害怕被方贺兴看出漏洞,所以便刻意疏远了他。在沈润住院期间,季泽洋偷窥沈润的交际圈时知道两人关系很好,后来又在雨辰的满月和林月的葬礼上见过他两次。但之后方贺兴联系他小聚时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脱了,两个人也就慢慢很少联系。
  前些年他的公司准备上市时CEO曾就请哪些律师咨询过他的意见,他居然看到了方贺兴的名字。那时候方已经是一家著名的律师事务所文方律师事务所的第二合伙人了,可惜沈教授又一次为了回避方贺兴刻意将这个事务所排除了。然而,虽然这么多年不怎么联系,但沈教授还是相信凭着沈润和方贺兴的交情,他应该会尽力帮助沈润的女儿。况且由于他们几乎不联系,苏蔓虽然监视他多年,也应该不会注意到方贺兴,雨辰也因此更加安全。
  12点多时,更新的内容是,警惕陌生来电待续。
  1点多时,勿乘自动驾驶。
  接下来她需要去找方贺兴,父亲在如此简单的留言里提到要求助他,他肯定有办法救父亲。
  “勿乘自动驾驶”,或许父亲就是在自动驾驶上被对方绑架的吧。她最近已经习惯了约这种自动驾驶的汽车了,而且出租车也基本上全部都是自动驾驶车辆了,她上午还是乘这种车过来的呢,换一种传统的方式还真有些不方便。最后她索性跑了五公里到了最近的一个地铁站,然后乘地铁到了地图上显示的文方律师事务所。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08 20:24:51
  由于是周六,律师事务所基本没什么人上班,不过好在前台还在。雨辰并没有预约,但漂亮的女生总是有些小特权,前台姑娘一两分钟的例行推辞后也答应她给方总打了个电话。
  “您好!是方贺兴叔叔吗?我是沈润的女儿沈雨辰。我父亲说让你过来找您……”
  方贺兴很惊讶。好多年没有联系了,昔日好友的女儿突然过来定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放下手头的事儿,让雨辰在律所的会客厅那儿等会,他开车过来。
  在文方律所等待方贺兴的过程中,雨辰又给廖宏宇打了个电话,这次倒是接通了,但却不是廖宏宇而是田鹏。
  那天廖宏宇刚好在跟万向集团做近期的工作总结和汇报,一整天忙到飞起,电话打来时,廖宏宇正在会议席前排讲话,手机就放在之前的位置,田鹏看到手机亮了好一会儿,便拿起来走出会议室,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田鹏,宏宇现在开会呢,不太方便接电话,有什么紧急的事儿吗?我替你转告他。”
  “哦,田鹏师兄好!”雨辰知道田鹏是廖宏宇公司的合伙人,而且还是本科时的室友,两人关系一向很好,所以雨辰很放心地说:“麻烦师兄告诉宏宇,我有事到文方律师事务所了。如果他有事找不到我可以跟这里联系。还有告诉他留心防范陌生来电,还有就是不要乘坐自动驾驶的车辆。就这三点,您记下了吧?”雨辰想到如果对方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那廖宏宇恐怕也会被卷进来,所以将父亲的提示也转告了宏宇。
  “嗯,好的。告诉他你在文方律师事务所,留心陌生电话,不要乘坐自动驾驶的车辆。”
  “没错!多谢田鹏师兄了。再见~”雨辰挂了电话。
  然而田鹏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也不知道雨辰说这些话的原因,他只是感到一种酸酸的妒意莫名地在心底升腾。
  田鹏一直都对廖宏宇抱着一种不该有的情感,他从来都不曾告诉过宏宇他的这种感情,他知道即使说了,这种感情也多是为世俗所难容——他已经暗暗地喜欢廖宏宇很多年了,廖宏宇本科时期似乎也对女生并没有兴趣,很多年始终形单影只,田鹏就一直在他身边默默的陪着他,想着哪天时机成熟了,宏宇意识到自己可以接受这种感情,然后两个人便在一起。他甚至幻想与宏宇在一起耳鬓厮磨,缱绻缠绵……谁知一年前,居然半路杀出个沈雨辰。每当宏宇跟雨辰在一起时,他的内心都充满了强烈的嫉妒,他知道这不是宏宇的错,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他曾经想以沈教授的背景,必然不会同意雨辰和宏宇在一起的,但谁知道沈教授居然就那么默许了。
  他不知雨辰在跟宏宇玩什么游戏,也不想知道,他什么都没有转告廖宏宇。
  雨辰虽然跟林月的气质完全不同,但跟长相却颇有几分相似,当方贺兴透过会客厅旁的玻璃隔断,看到沙发上的这个年轻女孩时,打消了心头那一丝被人整蛊的疑虑,大步走进来。
  “方总好!”前台姑娘看到方贺兴过来问候道。
  方贺兴略微点点头,忙对坐在沙发那的年轻女孩问道:“雨辰,你爸爸呢?他怎么让你来找我了?”
  雨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并没有见过这个叔叔,甚至没有听沈教授提起过他。所以他猜想这位方叔叔可能是他真正的父亲的朋友吧。
  “我爸他现在很危险……”雨辰刚一开口,眼圈就红了。
  “啊?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方贺兴听了很吃惊,沈润挺温和谨慎的人啊,能碰到什么危险?难道又生病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解释……总之我爸他给我发来信息说让我注意危险,还让我来找您……因为是通过很不一般的方式传来的消息,我想他肯定是被绑架了……”雨辰越说越觉得爸爸肯定是处于很危险的境地,眼泪哗哗地顺着脸颊淌下来,声音也哽噎起来。
  “雨辰你先别着急,慢慢说。”方贺兴见状,急忙俯身从会客桌上拿起一包纸递给她,“我跟你爸是多少年的好朋友了,你把你知道的线索都告诉我,我但凡能帮的上的,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爸是用一个摩斯码的方式把信息传过来的,我只知道他是分四次把信息传来的……
  雨辰把如何看到那些规则排列的咖啡杯,怎么破解的信息,沈教授当初如何在机械表上装的那个预约装置,她又如何等待的信息更新等细节都一一跟方贺兴解释清楚。方贺兴在一旁听得一脸茫然……仿佛在听人讲奇闻逸事。要不是看到雨辰那么焦急的表情完全不大可能是装出来的,他简直一句话都不敢相信。但他多少还是知道这个曾经的好友自转到科技领域后成绩极为不凡,所以这些事情虽然完全没法套在曾经的沈润身上,但他们毕竟二十年不见了,倒也可以想象。
  “雨辰,你不用担心,既然你爸把你交给了我,我一定会确保你的安全。他的事情现在线索还是有点少,但我们一起想办法肯定能找到突破口的。”方贺兴看着这个跟曾经的林月长得颇有几分相似的小姑娘,回忆起了他们曾经的青春岁月,不禁感慨时间的飞逝。
  雨辰是沈润唯一的孩子,虽然沈润自从林月去世后就跟曾经的朋友们断了联系,但毕竟曾是很好的朋友,自己当然不能袖手旁观。雨辰刚说这个沈润让她不要乘坐自动驾驶的汽车,想必他多是由于乘坐这种车被人下的黑手。他的汽车被黑了?现在的汽车中控系统安全性应该是很好的,尤其是权限控制方面更是做到了极致。倘若有人能对此下手,那肯定是参与中控系统设计的内鬼吧?
  绑架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钱吗?那为何绑架之后好几天了都没有人来要钱呢?雨辰有危险又是什么原因?如果是为了钱应该联系雨辰要赎金才是,再绑架她干什么?这样把事情扩大了岂不是更容易引起公安部门的注意吗?
  如果能参与汽车的中控系统设计,应该不会是那种亡命之徒的绑架,而且现在看起来对方似乎并没有要钱的意思,如果不是不想要钱,就是想要很多钱。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11 17:08:52
  莫非是看上了什么技术?方贺兴也想不太明白。还是得随着事情的发展一点点分析吧。
  “雨辰,你怎么过来的?有没有注意是否有人跟着你?”低头思忖了良久,方贺兴突然抬头问道。
  “我跑了好几公里才到的地铁站,当时我还专门仔细观察了,周围没看到什么人,那个研究基地周围暂时还是比较荒凉的,如果有人跟踪我应该能发现的。我上车的那个地铁站人也不多,没看到有可疑的人跟着我。”
  如此看来,雨辰现在已经被跟踪的可能性不算太大。沈润跟自己这么多年完全没有交集,所以绑架的那些人短期内应该找不到这里,雨辰在这应该还是安全的。
  “雨辰,安全起见,你先在我家住几天吧。你婶子她很好客,看到你肯定很高兴。我也有个闺女正上高三呢,特别咋咋唬唬的一个丫头,平时住校,周末才回来。这不今天正好在家呢,回去就认识了。”方贺兴看看窗外已经慢慢暗下来的天空对雨辰说。
  “好。谢谢方叔叔。”雨辰抿了抿嘴,然后忐忑地问:“您一定能救他的对吗?”
  “那是自然,你就别担心了。”方贺兴虽然满脑子的疑问,但还是面如平湖地坦然答道。
  雨辰的心稍感宽慰,跟方贺兴一起去了他家。
  两名中年男子自从接到苏曼的电话后便一直在沈教授家附近晃悠,但雨辰却一直没有出现。苏曼气的摔碎了两个杯子。
  方贺兴的太太是个很温和的中年女士,得知雨辰的情况后,她极力赞成方贺兴让雨辰留宿家中的建议。她拉着雨辰坐到沙发上,握着她的手说:“可怜的丫头,我虽没见过你父亲,但也曾常听老方提起他,没想到你居然都这么大了。别担心,你就在这安心住下,把这当成自己家一样。我和你方叔叔都不是那种有很多讲究的人,你千万别拘着自己。苗苗她正读高三呢,平时都住校,明天下午就回学校了。你今天晚上先跟她一起睡,明天阿姨陪你去买套床单,咱们把客房收拾一下,好不好?
  “阿姨您不用费心,我就住在苗苗屋就行。我在学校也是跟室友一起住的。没事儿的,我都习惯了。”一股暖流从雨辰心底生出,她从小都没有跟什么女性长辈打过交道,她突然想倘若自己的妈妈还在应该也是这么温柔的吧。
  吃过晚饭,雨辰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方叔叔,我觉得我爸肯定还会通过那个吧台传递别的消息出来,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又不方便总是过去看,万一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怎么办?您能陪我去那装一个网络摄像头吗?那样就可以远程看到那里的情况了。好吗?”
  “嗯,你这个主意倒是很好。你先陪你阿姨在这聊会。我去楼下商场看看有没有卖的,有的话我就买一个回来。这几天如果不是必要,我想你还是不要在外面多露面了。等局势明朗了,你再出去。”
  “嗯。好。”
  廖宏宇一切忙完之后已经接近八点,他终于看到雨辰的消息,瞬间吓了一跳。他差点儿就怀疑雨辰的手机是不是中毒了。他急忙给雨辰回电话“你短信里说的是什么情况?”
  雨辰反复犹豫后觉的还是不该让宏宇知道那个秘密,于是用她准备好的谎言答道:“我爸听说你前阵子状态不好,有时候还有幻觉,他告诉我这可能跟你手术时植入的作机能维护的芯片有些关系。他已经通过一些办法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嗯,我这几天确实感觉好多了,真是感谢沈教授了。不过,你说的危险是指?”
  “为了彻底消除这个隐患,他上周末出国了……然后我今天在他公司的Mary吧台那里收到了他通过编码传来的消息,警告我危险。他通过很迂回的方式传递的这些消息,具体情况等见面后我再跟你解释,但从传来的消息看,他很可能被人绑架了……”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廖宏宇得知这个情况很是着急。
  “我还在文方律师事务所的方贺兴叔叔这,这挺安全的。是我爸在消息里让我来找方贺兴叔叔的,他肯定有他的用意。”雨辰犹豫几秒后说,“不过我想你还是别过来了,方叔叔说我最近尽量避免跟熟人接触,防止被发现行踪。你不用担心我,方叔叔一家都对我很好的。”
  廖宏宇想起方致远曾经提起过他叔叔的名字,似乎就是这个方贺兴,因此略感放心,但还是说道:“雨辰,我本来计划明天出差,但沈老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快告诉我,现在查出什么线索了吗?”
  “宏宇,你还是去出差吧。你在外地没准会更好。对方既然很可能已经盯上我,那么你就很大风险会被卷进来,那样的话我们就更被动了。你在外地的话,意外发生的可能性更低些。你在这也没什么背景或关系,应该帮不上太多忙。方叔叔说他已经在跟他的警察朋友联系了。你就先不要介入这件事情了,好吗?安心出差,没准等你回来,事情就解决了呢。”
  “真的不需要我吗?”廖宏宇顿时感到自己很没用,被严重鄙视了。
  “嗯,这件事你还是别掺和了。我还有点儿事儿,明天再联系你。”雨辰见方贺兴回来了,急忙挂了电话。
  “好吧,那你一定注意安全。”廖宏宇还没说完,就听到嘟嘟的声音。他叹口气,难得有机会能为雨辰和沈教授做点什么,雨辰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雨辰和方贺兴趁着夜色一起到研究基地的吧台装上了网络摄像头。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廖宏宇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宏宇”,雨辰的声音,大概是方贺兴家里的电话吧,也是,这样可以避免手机被监听。
  “我联系了一个侦探,你方便带他到基地来一趟吗?他或许可以帮忙找到我爸到底去哪儿了……”
  “雨辰改主意了?果然我还是应该留下来做点什么……”廖宏宇略感开心地想,他快速爬起床,感到浑身顿时充满了力量。
  “好的,没问题。他在哪儿?”
  “人我已经联系好了,他现在就在你公司写字楼下的快餐店里,叫申世杰,电话我马上给你发过去。你今天上午8点前能过来吗?”
  “没问题。”
  廖宏宇找到了申世杰,带他一起进到了基地里。进入大厅后,他正要给雨辰打电话,突然被申世杰用枪抵住了脑袋。
  申世杰把廖宏宇带到男厕所,用绳子五花大绑,嘴巴用胶带粘住,反锁到了一个小隔间里。
  一个小时之后,申世杰带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回到厕所隔间,他给廖宏宇松了绑,然后抵着他的后腰离开了基地。一辆汽车就等在门口的路边,廖宏宇被塞上汽车带走了。
  傍晚,雨辰陪方贺兴的妻子坐在沙发上聊天,这位阿姨很喜欢雨辰,“要是我家苗苗将来能像你一样我就知足了”,这样的话反反复复说过好几次,雨辰听得都不好意思了。她其实一直颇有几分焦虑,方贺兴为了父亲的失踪今天已经出去一天了,她时不时地看看表,看看门口,盼着他能带些好消息回来。
  大约快八点时,方贺兴才终于回到家。雨辰急忙跑过去,一边顺手接下他的大衣挂在墙上,一边问道:“叔叔,今天您都去哪了?有什么进展吗?”
  方贺兴稍微皱了下眉头:“雨辰,希望你别怪我擅自做主,我已经把你爸被绑架的事情跟公安部门上报了。这样在调查时能多一些资源,但这也有可能会打草惊蛇。由于他们后来迟迟没有采取新的行动,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怎么可能怪您呢,叔叔。这种事情当然还是警察介入会更好些。那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今天公安部门调查了他被绑架时乘坐的那辆汽车的生产商。汽车公司会收集一段时间内车主的路线和操作,没有公安部门的支持,我们也不可能看到这些信息。根据记录,他失踪那天早晨曾开往首都机场的国际航站楼,但汽车行驶半个小时后曾经停过一次,然后就更换了目的地。新的目的地在滨海新区的一个在建的港口,到达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记录了。那天的所有记录原始数据都曾经被删除,但是好在系统还有一份冗余备份,所以还是被我们查到了。”
  “那我爸,他现在会在那个港口吗?”雨辰见事情的进展还算顺利,不禁面露喜色。
  “公安人员下午查出这些信息就紧急赶到那儿了。但他们没有在那里发现什么进一步的线索。”方贺兴有点不忍扫了雨辰的兴致,但也只好如实回答。“现在能查到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那个港口有一段长长的公路现在空着,而且还没有监控,可以充当小型私人飞机的跑道,我们只能推测他们在那里乘船或者私人飞机到了其他地方。”
  “喔。”雨辰眼里的喜色黯淡下来,“叔叔,既然现在已经惊动了公司,我稍微有点担心如果您所说的这个汽车公司的内鬼级别比较高,那么对方就有可能有所察觉,我担心他们会采取行动或者转移地点。”
  “这也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但愿他只是个小角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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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11-13 19:27:21
  题图刷存在感问安[d:可爱][d:可爱]

  慵懒斜阳云锁,秋色横塘叶裹。
  梦醒近黄昏,抛却俗尘独坐。
  残荷,残荷,傲骨迎风婀娜。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13 22:15:19
  与此同时,苏曼带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出现在沈教授面前,她打开箱子微笑的看着沈教授:“小洋,七天的时间到了。你考虑的如何了?你看仪器我都已经给你拿来了,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比较合适?”
  沈教授虽然极力保持平静,但他放大的瞳孔和微抬的眉毛还是泄露了他的惊讶。
  “不要太意外,我不过是去找了雨辰,她有权限进入你那个防卫极严的门禁,所以我们能带来这套仪器也是正常的嘛。”
  “她在哪?”沈教授不相信雨辰会那么容易被胁迫,不禁问道。
  “现在还没到时候,过几天我自然会带她来见你。”
  “你为何觉得我一定会配合你呢?就因为你抓了雨辰吗?我并没有那么在乎她,你口中我的便宜女儿。”沈教授突然换了语调。
  “我本来也以为你不在乎她的,不过昨天,我认识的一个唇读专家,终于把你临别前一天跟你女儿对话破译出来了……”
  “你监视我?”
  “是啊,不过可惜,你还是比较警觉,所以我们只能在很远的地方拍摄,角度也不好,破解起来很有难度,好在现在人工智能在这方面也有很大的突破。”
  “那时候我的确很在乎她,就像你说的,那时候我鬼迷心窍嘛……”沈教授故意说地极为轻松,“不过,托你的福,经过这几天你给我安排的‘追忆往昔’活动,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在乎她了。”
  “是嘛~”苏曼做出一副颇有几分为难的表情,几秒后,她突然咧嘴笑了,“那Dr Smith呢?他亲自给你做的杏仁体移植手术,你转世的秘密和证据他都掌握,你害怕他揭发你吗?”苏曼冷冷地看着沈教授,缓缓地继续说道,“即使大家不相信这套转世的说辞,你至少会被指认谋杀了季泽洋……想想你的未来吧,我的沈教授。”
  “Dr Smith会听你的?我不相信。”沈教授一边的嘴角轻撇,表示不屑与不信。
  “放在以前,他的确不会,但我现在可以救他的女儿Amy,他的亲生女儿——比你和雨辰的关系可是更近喔~”苏曼似是对沈教授的态度并不介意,反而得意地回答道。
  “他是那么有名的大夫,金钱和能力什么都不缺,你凭什么救他女儿呢?”
  “似乎的确如此诶……”苏曼翘着嘴巴轻轻摇摇头,表情看上去有点奇怪,然后转瞬嫣然一笑,“所以才说上天眷顾我嘛!Amy是个艺术家,需要灵感。她迷上了一种可以帮大脑快速进入心流状态的药物,那种药物在限定剂量下确实还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副作用,但是Amy有点太依赖那种药了……她爱上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却似乎只对她的才华才有兴趣,她想留住那人,所以就变得很贪心,服用的频度严重超过了安全范围……总之呢,她现在的前额皮质已经丧失了正常机能。Dr Smith想要救他女儿就必须找到能给Amy移植这种前额皮质的人,而这个人,他通过合法渠道是找不到的……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刻,天使降临了,那就是我。”
  “你给Amy提供的那种药物?”
  “怎么可能?Dr Smith是苍狼特战队的首席研究医师,这种技术他早就知道,难道你没听他提起过吗?无论如何,他现在很需要我,这一定是上天送给我的好运气。”
  “我想见见他,可以吗?”沈教授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
  “好吧,一会儿我会安排他来见你,给你最后一晚上的考虑时间。我没那么多耐心的。想想雨辰,想想你的未来吧。”苏曼留下这句话离开了房间。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14 14:29:34
  几分钟后,一个60岁左右的外国人进入房间。
  “Dr smith,never expected to see here…(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见到你……)”沈教授已经20年没见过这位曾经惺惺相惜的朋友了。还是在季泽洋20岁出头时,他在美国留学期间,结识了这位苍狼特战队的大脑能力挖掘与增强的研究型医生。Dr Smith也曾师出当时季泽洋所在的那个实验室,还与这个实验室有一些项目合作。
  苍狼特战队号称是全球最优秀的陆战部队,他们的所有队员都必须经过极其苛刻的魔鬼式训练,有时候甚至需要完成48小时以上的连续任务,因此对队员的身体素质,头脑的反应速度和持续集中注意力的能力都要求极高,所以淘汰率也很高,但留下的都是人中极品。为了执行很复杂的团队反恐任务,他们对一种叫做团队心流状态极为推崇。所谓团队心流状态就是指多人组成的小队,可以仿佛一个人一般有一种天然的默契:进入一个房间,一人向左,另一人则自动向右,不需要任何口令;而且团队中没有固定的领导,当某个成员发现自己位于关键位置,需要领导大家配合他的行动时,大家也都会自动服从他的指挥……
  这种团队心流状态非常难得,因此苍狼特战队有一个专门的研究机构,专门从事人脑机理和相关的神经领域的研究,目的就是打造这种超级战士。他们曾经尝试过很多方法来使人保持绝对的专注力,刚开始是通过冥想,但冥想虽然有效,但通常进步较慢,因而需要的时间也比较长。后来也有一些是通过一种电磁波来抑制大脑的无用杂波,激发一种心流状态才有的伽玛波,效果还不错。但也有一种见效特别快的方式,就是通过服用药物。那种药物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使人心无旁骛,实现大脑注意力高度集中,灵感频发的神奇效果。
  Dr Smith就是这个团队的一名医学专家,擅长脑外科和神经外科领域的手术和研究。
  “So did I… I thought I wouldn’t meet you until my life end… It is indeed a bit awkward to see youin such a way…(是啊,我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而且居然是以这种方式,造化弄人啊。” Dr Smith也为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位曾经的朋友感到几分无可奈何,不禁感慨人生无常,命运捉弄。
  “I remember you were always against my way in surviving the world… Then why are you standing with Su now?(你不是一直都反对我这种苟活于世的方法吗?现在为何要帮苏曼呢?)”
  “There is an old saying in your culture that ‘even a vicious tiger will never eat its cubs’. Anyway, I was the one who introduced the drug to Amy, how can I bring myself to see her like that…(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叫做虎毒不食子吗?毕竟当初Amy第一次听说那种药物是从我这里,我怎忍心看着她为此成为现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No one can blame for this…(这又怎能怪你?)”沈教授看着Dr Smith提及女儿时那种苍老的神态和满眼的忧愁,顿时感到于心不忍,想要安慰他几句,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In the past 20 years, I have tasted the words that you said to me years ago… You were right. Death is the perfect design in our life that can be broken by no one. Even if one day, the code is dismissed, we might live in hell…(你多年之前告诉我的那些道理,这20年来我多多少少也体会到一些。你说的没错,死亡是上帝对于人生最完美的设计,它是不可能被打破的。倘若有一天这个规则真的被打破了,那人间可能跟地狱也就差不多了。)”沈教授岔开了刚才的话题,“Although you declined my choice at that time, you still operated the transplant for me. I owe you an earnest appreciation. However, I would never make the same decision in future.(尽管你当时对我的选择不置可否,但你依然为我做了那个一只手术,我还是非常感激你的。只是,以后我应该再也不会做相同的选择了。”
  “Zeyang, I still hold my words that every choice is a double-edged sword. In a higher view, one can never weigh them on one scale. I respected your choice at that time and gave you that operation. However, it was not for your appreciation but rather to provide you an opportunity to take the consequences. Today, I am sensible that it is mean to save my daughter at the expense of someone innocent. However, I cannot help it. This is the heart of a selfish parent. Everyone longs to leave some footprint in the world to prove he has existed. You chose to extend your memory on someone else, while I choose to see my future in my daughter, just as most people do. The final explanations to these should be down to the evolutionary selection. Otherwise, how could we survive the cruel nature as Homo sapiens?(泽洋,我还是原来的话,每个选择都是双刃剑,放到更大的视角来看,很多都并无高下之分。我当初尊重你的选择,给你做那个移植手术,不过是给了你一个机会,去承担你那个选择的后果,并没有什么值得感激的。今天我选择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去救我的女儿,我其实也很清楚,站在大众的道德角度来看,这其实很卑鄙。但我却没有办法不这么做,这就是自私的父母之心吧,每个人都希望能给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足迹,证明自己存在过,你当初选择转世到宿主身上延续记忆,而我跟其他大多数人一样,选择在儿女身上看到自己的未来。归根结底这其实也是一种进化的选择吧,否则我们智人这个物种又怎么能在这么残酷的自然界中存活下来呢?)”
  “If I would not follow Su’s instruction, what would you do?(如果我不帮苏曼,你会怎样?)”沈教授明白了Dr Smith的意思,也理解了他的苦衷,他决定说回现实。
作者:心灵93568 时间:2017-11-14 15:54:10
  留给你的就是孤独,
  • 贝壳月岛: 举报  2017-11-15 17:35:39  评论

    如果世上没有灵魂呢?如果死亡就是彻底的消失吗?真有那么多人不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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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小芙 时间:2017-11-15 15:30:52
  @贝壳月岛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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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15 17:39:14
  “I would do nothing bad to you, of course. Su doesn’t want to hurt you either. But I would have to disclose the amygdaloid body transplant to public, to exchange her promise to me. After that, it is not my business how the public would conceive this information. Whether they choose to believe Shen murdered Ji to steal his scientific achievements, or they prefer the explanation that Ji prolonged his life by occupying Shen’s body. It has nothing to do with me. Anyway, I never understand your theory about quantum conversion in memory, so I cannot explain it to public. And I believe it is just Su’s way to threaten you and then control you. It is her customary tactics, isn’t it?(我自然不会对你怎样,苏曼也没打算让我对你怎样,我为了让她兑换给我的承诺,只能按她的安排,向外界揭露当年的那个杏仁体移植手术,至于大众选择怎样理解,是认为沈润谋杀了季泽洋并侵吞他的科技成果,还是季泽洋抢占了沈润的身体,以此延续自己的生命,这就不是我操心的了。我本就对你那套通过量子转换机制替代人记忆的技术并不了解,自然也没法跟大家解释。而且我想,苏曼只是想通过这个来威胁你,以毁你前程的方式控制你吧。这不是她的惯用伎俩吗?)”
  “What if I do not care all of these, has she thought of this possibility?(她不怕我不在乎这些吗?)
  “Do you really mean it? If it was concealed to public, you will lose everything. Not only your prospect, but also your freedom and even the past honor and status. You don’t care them? Then, what do you care?(你真的不在乎吗?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被泄露出去,你不仅会没了前途,甚至还会失去自由,同时失去过去所有的荣誉和地位,这些你都不在乎吗?那你到底在乎什么?”
  “I don’t know… I just believe I can destroy her before I am ruined…(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相信我可以在她毁了我之前先把她毁了。)”沈教授的声音微不可闻,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Wish you good luck then.(但愿你能做得到。)” Dr Smith握住这位曾经好友的胳膊,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两人就此告别。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15 17:41:29
  第二天一大早,苏蔓便再次出现在这个屋子,她这几天的状态开始变得不太好,脸色已不似最初见沈润时那么红润,眼角也透出一丝虚弱的迹象,看来她说的没错,她确实是被各种癌症折磨,急需要一个宿主好好转世重生。
  沈教授斜倚在床上,看向门口,似乎正在等待苏曼的到来。苏曼刚进门,还没开口,他便说道:“再制作一个新的宿主需要手术嵌入新的芯片,不知你找好人了吗?芯片准备阶段还需要预设量子的纠缠态,可能会需要一段时间,而且这个过程成功率并非百分百,会有一定失败的风险。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呢?”
  “廖宏宇……如果你暂且不想用他,那就先给我吧,怎么样?我绝对不会白用的……”苏曼看着沈教授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为难之意,继续说道,“我猜男性和女性的大脑结构并没有什么显著差别吧?我虽然更希望找一个女的宿主,但我的时间恐怕……不大能等的及。”
  “记忆存储区的话确实区别不大,可以通用。”沈教授料定她会这么决定,这样雨辰短期内便不会遭她毒手,他可以再花时间多做筹谋,他为此稍感安心,继续说道,“跟廖宏宇大脑里芯片配对的那个模块儿,在我家的保险柜里。我家门的钥匙被你们的人来时收走了,倘若雨辰还没有换钥匙的话,应该还能用,你也可以去问问她。保险柜的钥匙,在我书柜上的《费曼物理讲义》第二册里面夹着,密码是XXXXX。”他完全没有丝毫的推诿犹疑,表现地十分配合。
  沈教授那天交给雨辰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与廖宏宇大脑里芯片配对的那个模块,而只是他还未做任何配对的基材罢了。他当时虽然确实打算为了雨辰放弃廖宏宇这个宿主,但他毕竟经营多年,还是有几分不舍,于是存了几分私心,以免将来后悔。他当时有点出于让雨辰安心的目的而演的这出戏,谁知现在却方便了苏曼这个女魔头……
  “不过……”沈教授思考几秒后说道。
  “不过什么?”
作者:时光的碎屑 时间:2017-11-16 16:14:03
  催更,催更。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11-16 20:08:20

  萧瑟秋风寄空山,凄凉瘦影舞天涯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17 07:39:42
  “你既然已经破解了我那天跟雨辰的对话,那你应该知道雨辰现在已经了解廖宏宇的情况了。她是否已经提醒廖宏宇做手术取出或者毁掉那个芯片,我就不得而知了。”沈教授回答。
  “你的担心我早就想到了~所以,我的人已经把他带来了。不管他是否知道,都已经没有办法采取任何措施了。”苏曼的脸上露出自深教授过来后第一次轻松的笑容。
  沈教授立刻反应过来,带人进入基地的应该不是雨辰,而是廖宏宇,雨辰一定已经收到了他传递的信息,做好了防备。而既然之前在门禁那,对方已经能模仿他的声音,那么就很可能也可以模仿雨辰的声音。廖宏宇一定是被骗去基地的,如此解释,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倘若苏曼真的抓到了雨辰,那么她作为一个上好的胁迫手段,苏曼肯定不会说什么‘还没到让他们见面的时刻’这样的话,所以肯定是她在诈他,想让他在焦虑中失去判断力,所以雨辰应该还是安全的。想到这,他顿时安心不少。至于廖宏宇的安危,他现在尚且自顾不暇,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阿姨想的果然周到,不愧‘女中豪杰’。”
  “你是在夸我吗?我就当赞赏收了~哈哈!”苏曼心情大好,沈教授今日态度变化之快,令她感到诧异,但她并没有想太多,毕竟沈教授现在确实完全掌握在她手里。
  苏曼立即派人去取了那个转换模块。
  与此同时,公安机关也到汽车公司开始进一步调查。
  方贺兴的担心是多余的,那名苏曼安排汽车公司内部的工程师,虽然技术很厉害,做事分毫无差,全无破绽,但却并非高层人员。所以,当汽车公司逐个通知那些拥有远程操控权限的工程师进行逐一谈话时,杨文昊丝毫没有准备,而对面又坐着有丰富经验的侦查人员,所以回答时露了怯,被当场认出来。或许正是他心理素质方面的不足,才导致他虽然技术一流,却始终在一线做具体工作吧。
  “你是为谁干事的?”警察开始了针对杨文昊的审讯。
  “我……不能说。”
  “你为何要绑架沈教授?”
  “什么绑架?我没有……”
  “是吗?那你为何要远程操纵他的汽车,改变他的路线?”警察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声音越发严肃,听起来让人生畏。
  “我不知道……具体原因,我只是按要求做了一些操作而已,我真的不知道绑架的事情。”
  “按谁的要求?”
  “我不能说……”杨文昊的声音已经越发抖的厉害,腿都开始跟着颤抖,但还在勉强坚持。
  “那你为什么要替他干事?”
  “我,我老婆前年被诊断出尿毒症,需要换肾,但我一方面钱比较紧张,但更重要的是找不到合适的**。就在我心灰意冷时,她找上我,给我联系了合适的**,还无息借给我一大笔钱作为手术费用……我为了报答她,所以……”
  “所以你就替他做违法的事情吗?”另一面警察忍不住敲了桌子。
  “她说她是为了了解一个危险的科学家的行踪,以免其做出伤害大众的事情……”杨文昊似乎为自己的行动也找到了更有力的理由。
  “他说什么你就信吗?”
  “我……我看她不像坏人,而且她也从来没有让我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定期汇报一下那个人的行踪……她只让我远程操纵过这么一次,真的只有这一次,我用我自己和我老婆的性命担保,唯一一次。”
  “你的做法,导致他绑架了我们国家一位很重要的科学家,这个科学家制作的大脑芯片救了很多人的生命,而且他还曾资助了一批上不起学的少年上大学接受高等教育,那些少年很多都出类拔萃,已经在工作岗位上做出杰出的贡献。”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杨文昊垂下头,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脸上露出明显的悔惧之意,而且看样子似乎马上都快哭出声来。他从来没有想那么多,他很大程度上是出于报恩的心态在为苏蔓做事。他真的以为苏蔓是个好人,而他帮助这个好人监督并制止那个“危险科学家”的做法,虽然见不得光,但却应该受到认可,而不是良心上的谴责。
  “他叫什么名字?我看你的样子应该也只是一名边缘从犯,虽然这次作用重要,但却未必入的了对方的眼。”一个犯罪团伙的核心人员,自然是越少越好,越容易控制越好,而看杨文昊这种心理素质也完全不像是能入的了核心的样子。于是警察决定对他稍加安抚,“只要你如实交待对方的情况,将功补过,我们不会太为难你。”
  那名工程师的紧张似乎稍微有所缓解,他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的真的很少,我只是听其他人叫过她‘曼姐’。”
  “是个女的?”
  “嗯,是女的。年龄大概30多岁,非常漂亮,像个明星一样。”
  “她都是在哪儿通过什么渠道跟你联系的?”
  “第一次是她主动到我家找我的。那还是几年前,我正为我老婆的事情犯愁,在家一个人喝酒,排解心中苦闷,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然后就看到她跟着一个戴墨镜的男子站在我家门口。我当时还挺纳闷儿的,还有点害怕。但她对我态度真的很好,人也很温柔。她不仅给我提供了合适的**信息,还主动提出借钱让我暂时渡过难关……我当时也曾想过她是否有什么图谋,但她只说她是个惜才之人,经常在一个程序员论坛上看到我分享的代码,对我的能力很赏识……所以我就没有多想。”
  “那后来呢?后来你还在哪儿见过她?他都是通过什么渠道给你发指令的?”
  “嗯,让我想想……”打开了话匣子后,杨文昊表现得越来越配合,“有几次是在金融街,好像是,xx号,一个写字楼,我老婆病好之后,她在那儿第一次给我提出那个请求——让我帮他监视沈润的行动路线,定期向她汇报。我当时觉得终于有个机会能报答她,还挺高兴的……”
  “这是违法的,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只是监视而已,又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什么叫不会造成伤害?这会让犯罪分子有可乘之机,可能导致很严重的刑事后果。”刚才那名敲桌子的警察厉声说道。
  杨文昊脸色越发白了,他咬住下唇,再次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张队,刚刚查了,那个金融街XX号,这几年换过好几手。跟刚才那个称呼相关的也确实有一个,是两年前曾经有一个叫苏蔓的,在那儿待过很短的一段时间,但一年多前就已经搬走了。”一个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小警察趁着沉默的间隙说道。
  “能查到照片吗?”
  “是这个人吗?”那个被称呼为张队的人指着电脑上的一个女性照片,问道。
  “呃……嗯……”杨文昊似乎还是为背叛自己的恩人颇感到几分为难,支支吾吾地回答。
  然而苏蔓所能查到的所有生意都是合法的,甚至还有很多慈善纪录,难怪杨文昊认为她肯定不是坏人。而且关键的是现在完全查不到她的行踪,沈教授究竟是不是被她绑架?如果确实是绑架,又藏到什么了地方?完全没有进一步的线索。
作者:朴素 时间:2017-11-17 17:33:24
  天涯聚焦人文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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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17 17:49:35
  苏蔓的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取回了沈教授所说的量子转换模块。
  “您效率真高!只可惜脑脊液在人熟睡时才能进入大脑进行代谢,所以还是要等到晚上才能开始进行这个程序。”沈教授不紧不慢的解释道,给兴冲冲跑来找她的苏曼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给廖宏宇注射安眠药,强迫他入睡不行吗?”苏曼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药物引发的睡眠模式和正常睡眠模式不太一样,所以我从来没有这样试过,效果很可能不理想。而且我想既然你已经等这么久了,那就再耐心点,等到今晚好吗?”几秒后,沈教授似乎希望自己显得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您实在想试试这个仪器的话,我倒是现在就可以给您开机操作。只是可能没什么实际效果,就是提前感受一下仪器使用时的情况。”
  “嗯,好!你快操作吧。”
  沈教授在苏曼头上二十几个地方贴上电极,然后在那个仪器上输入了很多程序,倒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最终按下了旋钮。
  苏曼头上那些电极附近感到一阵酥麻的电流。她感到很舒服,多年的愿望终于达成,甚至有一种达到高潮的快感。她眯着眼睛看向沈教授:“小洋,你确定这个系统运转正常吧?”
  “仪器正常工作时上面的指示灯会是绿色的,而不是现在的红色,如果通讯中断,报警器也会响。你要是还不放心,两个月后,廖宏宇的状态也能明白无误地告诉你这个传输结果的……我现在空口白牙说了也没证据,你未必会信……”
  “两个月后才能知道吗?我可等不了那么久。最快几天能看出来?”
  “这不好说,不同的记忆到底存储在哪个区域很难确定,在所有记忆传输结束之前,我也不知道你到底会问哪些问题来求证。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不是最后才被传输,谁知道呢?我只能说现在仪器里这个模块儿,就是我曾经为我自己准备的那个,只是既然你现在明显比我需求更迫切,自然就先给你用。”沈教授迟疑两三秒后,继续说道,“不过还得麻烦阿姨你再动用你的资源,帮我再找一个宿主了……现在这个廖宏宇我费尽心思经营这么多年,阿姨可得赔我一个更好的才行~”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格外顺从且乖巧,虽然甚合苏曼的心意,但这突然的变化还是搞的苏曼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苏曼很满意他的回答,她闭上眼睛休息了半分钟,之后,睁开双眼,目光如水般温柔的望向沈教授,然后坐起身,把嘴巴凑近沈教授的右耳,呼气如兰:“你帮我实现了多年的愿望,我绝对会还你一个完美的宿主。”
  苏蔓当真是个尤物,她刚刚说话时,沈教授虽然一心知她心如蛇蝎,但一阵舒爽的感觉还是顺着他的面颊向下,蔓延至全身,仿佛一瞬间的重力都有所改变,身子轻飘飘了好一会儿,仿佛魂儿都被勾了出来。他深深咽一口唾沫,装出一副很受用的表情,有点迷离的看着苏曼。
  难怪她几乎不懂这些技术,身边却能召集起这么多技术专家为她所用,这般勾魂摄魄的魅力绝对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沈教授定了定心神,开始想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倘若那天他把真的芯片交给雨辰可能就没有今天的麻烦了……但仪器不能用的话也可能麻烦,苏曼那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如果芯片真在雨辰手上,那雨辰就真的难逃此劫了……他情不自禁地为自己那晚的举动开脱着,毕竟那个芯片需要用特殊的仪器用很高温度融化才能销毁,而且他毕竟费心多年,实在不忍亲自毁掉,便留了下来,谁知却导致这么多麻烦。真该留下一个以前给流浪汉用的那种芯片的……那时候怎么就那么勤快地销毁了呢?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11-17 19:49:38
  大神周末愉快[d: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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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18 09:23:04
  如果两个月后还无法脱身,那么廖宏宇就真的要变成苏曼了……廖宏宇的外貌加上苏曼的阴毒,那雨辰……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必须尽快想办法逃出去,结束苏曼的这个行动。
  他从那次陈秋平的话中得知,这里大概距离海南不算太远,他上厕所时留意观察了一下下水道,果然下水时不像在北京时有明显的逆时针漩涡,而几乎是直着下去,这里可能距赤道很近了,很有可能在南海的一个小岛上。但南海岛屿众多,具体位置还是得通过其他方法验证了。
  沈教授一直都没有见到雨辰,也没再听苏曼提起她。他越发相信自己上次的判断没有错。雨辰一定是看到并破译了他发的信息,然后到了方贺兴那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苏蔓虽然跟踪他多年,但肯定不会注意到方贺兴这个人,因为沈教授自从林月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在没有完成这个、“转世”的行动之前,苏蔓虽然恢复了沈教授的人身自由,也放了陈秋平父子离开,但她其实依然对沈教授看得颇严,大部分时间他除了睡觉和上厕所,依然有人在明里暗里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我的腿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有时候走路会突然失稳,有两次都差点儿摔倒呢,你能不能给我找个拐杖啊?”一天后,沈教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而且沈教授腿部的问题很可能是之前的神经毒素导致的,苏蔓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沈教授每天没什么事儿,就拄着一根拐杖在小院里四处溜达,号称是为了恢复体力。
  不过他似乎非常在意时间,经常时不时的抬起手来看表,有时候累了他还会干脆直接在原地坐上一会儿,把拐杖就扔在身旁。院门口负责监视他的那名保镖倒没发现什么异常,觉得他无聊嘛,没什么好干的,时间难捱,经常看看表也是人之常情。
  没有人注意到,连续三天晚上,沈教授假寐一会儿后,就会悄悄爬起身来,从床垫下面拿出那个陈秋平偷偷带给他的小尺子,拄上拐杖,到厕所里待上好久才会出来。
  同时,田鹏等人在廖宏宇被劫持三天后才终于发现了异常。
  由于廖宏宇本来是计划出差的,田鹏虽然发现他这些天没跟公司联系,但联想起他的性格从来都是有事情时喜欢自己扛着,便想着他或许是在跟对方商讨一些稍微有些难度的问题,没精力跟大家聊其他的,所以也便没有主动拿公司的事情烦扰他。
  然而,廖宏宇预定的三天出差期结束后,他依然没有在公司出现,电话也再次失联。田鹏跟那个外地公司联系才发现廖宏宇出发那天早晨便打电话取消了这次的会面……田鹏一下子慌了神……廖宏宇的脑瘤不是已经痊愈了吗?他没理由又躲起来啊,难道是遭遇意外失踪了?
  他这次没敢耽搁,马上联系了张迪。因为张迪的父亲是市里公安局的侦察队队长,有个熟人可能事情解决起来会更快些……因为他的大意,这起失踪案已经耽搁了好几天,他懊悔至极。
  他突然记起那天雨辰让他给廖宏宇带的话,“防范陌生来电,不要乘坐自动驾驶车辆”……现在想来,这些信息分明就是跟安全相关的,他怎么居然就因为一时的醋意而拦下来没告诉宏宇呢……自己真是个混蛋啊,混蛋!他忍不住给了自己两巴掌。
  田鹏托好几个人的关系找到了雨辰的联系方式。
  “雨辰,宏宇……宏宇失踪了……他跟你联系了吗?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雨辰当时正在水槽洗菜,帮方贺兴的妻子准备午餐。她湿着手拎着手机一角接听的电话,另一只手还拿着那个洗了一半的西红柿。听到田鹏的话,她手里的西红柿“啪”地掉在地板上,摔裂了。
  “你让我给他带话那天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那天就已经有什么危险了?”田鹏见雨辰没有回答,继续问道。
  难怪这几天宏宇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她打,她还想宏宇是不是因为她不愿让他插手这件事,把他赶去外地出差而伤了自尊心,她想着缓两天再给他解释,谁知他居然还是卷入这件案子里了。
  “好的。我知道了……”雨辰极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住不至于颤抖,“我已经联系警察调查了,有了一点线索,只是人究竟在哪还是不知道。”雨辰相信宏宇肯定也是被那个叫苏曼的人绑架的,对这个长得像明星,但眼睛深邃不可捉摸的女人的恨意又添了几分。直觉告诉她,这个案子肯定跟父亲告诉她的那个秘密有关。对方很可能是看中了这个技术,否则为何要抓廖宏宇呢?因为他是现在现成可用的宿主啊……
  “宏宇和我有个大学室友叫张迪的,他的父亲是侦察队的队长,不知道你听宏宇提起过没有。我想,我们是不是该找他一下……失踪多一天就是多一天的危险……”田鹏说道。
  “嗯,好的,你来联系吧。”雨辰说完便挂了电话。她满脑子乱哄哄的,两个最重要的人都失踪了,她需要静一静,否则脑子完全转不动了。
  就在雨辰感觉自己快要被两人的失踪搞得心力交瘁之时,终于有了新的消息。
作者:suyouki2010 时间:2017-11-18 14:17:06
  @贝壳月岛 2017-10-20 10:08:06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东方刚刚开始泛起一道白光,天空中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廖宏宇紧紧握着沈雨辰的手,徒步走过十几公里,来到京郊的一座墓园。
  廖宏宇将手中的鲜花整齐的摆放在一个看起来还很新的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个躬。两人默默的看着墓碑上方的照片。雨辰的泪水夺眶而出,身体开始忍不住微微颤抖。她哽咽道:“爸,我和宏宇来看您了,您在天堂还好吗?”
  五年前廖宏宇第一次在沈教授的办公室外见到沈雨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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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你所珍惜的一切事物都随着时间消失,永生还有什么意义
  • 贝壳月岛: 举报  2017-11-18 14:29:56  评论

    随着生命的进展,人还会碰到新的值得珍惜的人与事物的啊,你说呢? 人总会会自己的生命找到新的意义的。 比如如果可以冬眠到未来,或者星际旅行,返回时所有过往都消失了,你觉得会有人愿意去尝试这种新的科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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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11-18 14:5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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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19 10:55:54
  晚上,雨辰安置在Mary吧台的摄像头传回了新的编码——汉字与字母数字的组合,“位置,7N,120E”。

  雨辰一眼认出,这肯定是父亲的地理位置的经纬度。

  此时距离第一次收到并破解那个编码,已经过了五天。

  沈教授拄着拐杖在小院里溜达时并不像其他人认为的那么悠闲,无所事事。
  他那四天都在忙一件事情,通过计算拐杖的影子长度计算太阳的高度角,然后通过描绘上午,正午,下午不同时刻时太阳高度角的变化曲线来计算当地的经纬度。如果谁再拿起那个拐杖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拐杖上已经被沈教授用指甲刻上了几十道浅浅的痕迹,他每次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来休息时,拐杖的摆放方式看起来很随意,但实际却很讲究——他定会把拐杖的根部依然放在之前竖着的位置,而他漫不经心踢出的小石子其实是用来标记拐杖影子末端的。
  沈教授那几天时常会为这个小院并没有铺设光滑的石板或砖块,而只是一个极其普通平整的土地感到无比庆幸,否则做标记的难度可就会大大增加了。
  通过对比当地正午影子最短时刻与北京时间中午十二点整的差值,可以很轻松得计算出当地的精度。为了避免如此粗略得测量导致的测量误差,沈教授连续取了四天的数据进行平均处理。北京时间代表的精度是东八区,具体说来就是东经120度的时间。最后沈教授发现他所在地的影子连续四天都是正午12点整时最短,比北京的时间还要接近北京时间,他不禁哑然失笑。
  而纬度的计算会稍微难一些,需要考虑季节和日期的影响。当时正值寒假,那几日的公历日期是1月20日前后,距离冬至的12月22日刚过去1个月。太阳的直射位置刚从南回归线S23°26’往北移动了大约7°42’,通过计算正午的太阳高度角便可以得知所在地的纬度了。
  可惜这种计算方式实在是有点粗略,虽然沈教授利用的是很多次数据处理的结果,而且还应用他在地理方面的其他知识对这个结果进行了小幅修正,但误差依然不可能忽略不计。好在南海的岛屿虽多,但密度却并不是太大,给出这个经纬度后方圆几十海里并不会有几个小岛。所以这个信息依然价值极大。
  沈教授相信雨辰肯定会继续关注那个吧台的信息,只是究竟她何时能看到他却无法确定,他哪里知道雨辰会索性在那安装摄像头,因此他把那个位置信息重复了整整五天。
  廖宏宇自被抓后,就满脑子的疑惑与担忧。是雨辰叫他去找的那个所谓的“侦探”,而侦探绑架了他,那雨辰肯定也遭遇不测了吧?雨辰是不是也经历了他碰到的一切?亦或许,雨辰会不会比他境遇更惨?她受伤了吗?她是否也被困住?她现在究竟怎样?
  事实上,他自从被带到这个海边的房子后,除了没有离开的自由外,他的待遇相当不错,一个人住在一间相当豪华的大房子里,一日三餐花样繁多,设施齐全应有尽有,每天还会有一个似是聋人的姑娘帮他收拾房间。站在阳台上时他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大海,暖暖咸咸的海风吹来时,裹着一股度假的闲适气氛。
  拥有这样一座海边的房子甚至可以说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但他完全无心去体会这里的奢华与闲暇,因为没有雨辰的任何消息让他感到寝食难安。他夜里又开始做各种乱七八糟的梦,有时候甚至会从梦中吓醒。犹记大学阶段,他好容易捱过那段痛失双亲的岁月,一无所有之时,亦是无所畏惧之刻。倘若是那时,他遇到这般情况,哪怕暂时失去自由,也定然会在这里感到几分惬意与舒适。但现在,他拥有得越多,失去的恐惧便越发萦绕在他心头无法挥散。他无法想象雨辰受到任何伤害,他的焦虑甚至比当初知道自己得了脑瘤时更甚。如果有任何危险或痛苦,他宁愿自己可以代替雨辰去承受。
  他所处的环境越好,他便越担心雨辰的境况,因为这代表着绑架者的财富与实力,因此也代表着他所能造成的伤害与破坏。
  他住过来的第五天上午,终于有一位中年女性过来看他。她看起来似乎有几分面熟,衣着素净,气场十足,但脸色似乎不太好,略带几分疲惫之态。
  “你是谁?是你把我带来的吗?雨辰在哪?”廖宏宇终于见到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立刻将满肚子的疑问都倒出来。
  那女性冲他微微一笑,廖宏宇竟莫名有一种如浴春风之感。
  她看了他好一会,才终于开了口:“这些问题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我不会伤害你的,这就够了。”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19 19:52:13
  刷个存在感,哈哈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19 21:04:01
  刷新刷新~求支持,求点评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19 21:05:23
  发个图。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0 07:44:31
  大家早上好,刷刷存在感~~~~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0 11:28:57
  午安,继续刷存在感。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0 12:48:57
  廖宏宇的困惑更深了。但对方的话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她催眠一般,竟然真的对她生出一股莫名的信任。虽然他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呼喊“醒醒吧,廖宏宇,她就是那个把你绑架来的人啊?怎么可以相信她呢?”可惜这声音越来越轻,很快便消失了。廖宏宇的双眼稍微有一点失焦,他略带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苏曼对这种从Dr Smith那里要来的无味催眠气雾剂的效果甚为满意,她终于开始切人正题。
  “你这几天睡得好吗?”
  “还好。只是有点不太习惯。”
  “你知道我是谁吗?”
  廖宏宇盯着苏曼看了好一会,脸上的表情开始因为紧张而变得扭曲,他的膝盖甚至开始有些颤抖。
  “妈,别管我,你快跑!那些人还会追来的……”
  “谁?你说谁会来?”
  苏曼对这个回答颇有几分诧异,他为何会如此称呼自己呢?
  “黑鹰帮的人啊,还有警察……”
  苏曼顿时明白了。她的泪水猝不及防地滑落下来。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流泪的……
  她是母亲的私生女。母亲从小叛逆,外公外婆又有了儿子后更是对母亲不闻不问。母亲发育得早,人长得也很美,她的美貌便与母亲年轻时别无二致,难怪廖宏宇的错乱的记忆会认错。母亲还未成年便跟一堆不良青年鬼混有了她,她连自己父亲究竟是谁都不知道。她出生后不久,她们便被外公外婆赶出家门,母女俩在东莞的街头生活,母亲靠卖身抚养她长大。
  她十岁时,虽稚气未脱却已然有了几分清秀。那时候,黑鹰帮的一个小头目经常过来光顾母亲的生意,他被苏曼那张青涩的美而不自知的小脸吸引,嚷嚷着要给她开苞。母亲执意不肯,与他发生了冲突。那个男人当着她的面羞辱了母亲,而且还反复地骂她是婊子的丫头,哪有什么贞操云云……在那个男人欢愉呻吟之时,她在愤怒和恐惧中拿起一把剪刀,扎入了那个龌龊男人的后腰。
  那个男人死时流了好多好多血,家里到处都弥漫着那种带着铁锈的血腥味。她和母亲吓坏了,连尸体都没有清理,就收拾简单的家当趁着夜色逃走了。
  那丑陋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还有那气味,都给她幼小的心灵带了极大的冲击,一个几分钟前还叫嚣着的强大男性,突然死掉便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只能沦为蛆虫的食物。之后的很多年里,她的噩梦中都会出现那血腥的一幕。
  她们自然是被警察和黑鹰帮的人追捕,过了半个月躲躲藏藏的日子。母亲最后替她承担了罪责。一个警察看她可怜,收养了她。但当那个警察青春期的儿子在私下对她有一些身体上的轻微骚扰时,她出于害怕一直都默默忍受,直至她后来被星探发现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平面模特,在经济上能够独立,然后离开了那个城市。
  回忆起她的母亲,她之前的记忆大都已经模糊,只有那半个月逃亡的日子是她记忆中最紧张害怕却也最弥足珍贵的时光。
  她擦干泪水,微笑起来。她对这种记忆移植的技术感到颇为满意,才这么短短三天,廖宏宇便已经拥有了自己那段最隐秘最不愿提起的记忆,这个技术还真是很神奇。
  她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瓶,喷向廖宏宇,他瞬间失去知觉,倒在床上。
  田鹏的建议多少起了一些作用。当雨辰把这个经纬度的信息告诉警方后,警方刚开始也确实是有几分为难。毕竟在茫茫大海上寻找一个小岛很困难,何况这个位置误差并不乐观……好在张迪的父亲确实参与了这次调查,他出于对儿子好友的关心,在这次的调查中特别积极,也为争取外部资源发挥了很大作用。
  通过使用高精度地图进行搜查,加上飞机亲自飞到那片海域进行高空侦查,一周后,警方终于找到了苏曼一行人用作基地的那个小岛。
  那天中午,所有人刚吃完午饭不久,暖暖的阳光照在大地上,微微的海风带来几丝凉爽,正是几分倦意袭来的时刻。沈教授一个人懒洋洋地躺在小院的躺椅上晒太阳。自从苏曼正式开始这个“记忆移植”的程序之后,她对沈教授的态度越发好,除了还没有放他离开之外,几乎有求必应。沈教授自从把位置信息发送出去后,也没有太多事情可做,除了每天傍晚的恢复锻炼外,大部分时间就躺在小院的躺椅上晒太阳,日子简直过得不要太惬意。
  突然,警笛大作,几十个警察把这个海岸边的小院子围了起来。
  “苏曼!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束手投降!”
  苏曼当时正在屋里看书,听到外面的动静后,非常诧异。是谁?是谁泄露的信息?陈秋平吗?应该不会啊……他和他的儿子都是在在半昏迷状态下带来送走的,他们不可能知道这里的位置。Dr Smith的女儿手术日期临近,应该不可能会这个时候背叛她……沈教授的所有通讯设备都被没收了,没可能传出去任何信息……难道是出了内鬼不成?她最近状态越发虚弱,对手下人的掌控力确实大不如前,但也因此她带来岛上的人不多,都是跟了自己至少十几年的死忠……可惜,时间不多了,她来不及多想。她手下那两个保镖及时赶过来,背上苏曼便冲向负一楼的暗道。其中一个还在下楼前最后一刻掏出一把枪瞄准沈教授的大腿打了一枪。
  沈教授腿部中枪的同时发现那居然是一把麻醉枪的针头,他急忙拔下来,但药物已经随血液进入他的身体。里面显然应该不是麻醉剂,而是别的药物,但具体是什么,有什么毒性,还需要进一步分析了。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0 20:20:54
  冒个头??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1 13:07:16
  冒个泡儿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1 21:06:00
  警察从外面将小院的门撬开,然后一伙人冲了进来。雨辰也跟在警察身后进来了院子。
  廖宏宇所在的房间门很快被打开,他重获自由后几秒钟便看到了雨辰。他看到雨辰跟着一堆警察过来的,一点也没有受伤,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他跑过去,紧紧抱住雨辰,在她耳边说:“害你担心了……”
  沈教授所在的后院很快也挤满了警察。他站起身来,指指旁边的地下通道入口,说:“苏曼他们已经从这儿逃走了……”
  廖宏宇拥着雨辰跟在警察身后也到达了后院。雨辰看到那两个她最在意的人都还安好,这些天的紧追和焦虑一扫而光,她喜极而泣,泪水模糊了视线。
  田鹏也跟着一起过来了。但他没有走近,而是站在远处看着廖宏宇将雨辰拥入怀中。他感到鼻子微微有一点酸涩,但看到廖宏宇平安无恙,他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
  如果注定会失去,那么意识到“已经失去”本身也很重要。就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对宏宇的妄念终究无果,那么只要宏宇开心,哪怕自己就只能这么默默地看着他也很好。
  沈教授站在他们对面十米左右的地方,满脸欣慰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经历着重逢的喜悦。过了一会,他默默转身,向院子后门走去。
  “爸!”雨辰从廖宏宇怀里挣脱,向沈教授跑去。
  “爸,您还是一定要走吗?”雨辰一把抓住沈教授的手臂,“别走了,行吗?”
  沈教授停下脚步,站定,慈爱地摸摸雨辰的头,此时,廖宏宇也追过来,他此时才知道原来沈教授也跟他一起被这个苏曼绑架了,他们一起在这个院子一个多礼拜,但苏曼一直没给他们机会见到彼此,想是怕沈教授联合廖宏宇欺骗她吧。廖宏宇伸手拉住雨辰的手,一起拦在沈教授刚刚离去的方向。
  “老师,您为何要离开呢?雨辰前段时间似乎就想跟我说什么,却一直没有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沈教授像以前一样拍拍他的肩膀,轻轻叹口气道:“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复杂,还是让雨辰以后慢慢跟你解释吧……”然后便继续向刚才的方向走去。
  “爸,你别走……你既然已经放弃了,干嘛一定要离开?”雨辰的眼睛又红了,泪水止也止不住。
  “我跟苏曼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料理完呢。她还有很多其他罪行没有被揭露,我答应你,等我找到她,等她落网,我一定回去找你可好?”
  “苏曼绑架你和宏宇到底是要干什么?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没有。都快开学了,你还得回去上课呢,给我添什么乱?”说吧,沈教授似乎觉得还差点什么,又补充道,“有你们在,我反而需要顾忌你们的安全,很多事情反而会更麻烦。放心吧,苏曼现在还需要我,我不会有危险的。”
  “那警察呢?警察总能帮上忙的吧?宏宇的大学室友张迪的爸爸刚好负责这个案子,他也过来了……”说到这,雨辰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为了保全父亲,也为了防止更多的人知道那个技术。雨辰并没有如实告诉警察沈教授告诉她的秘密,所以警察对苏曼绑架他们的真实原因也一无所知。因此警察把人救出来,这个任务自然也就完成大半。警察自然还会继续追捕苏曼,但这只是为了抓捕绑架犯,跟沈教授他们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
  十几分钟后,警察发现地道已从另一侧封死,很难打开,暂时已无法抓捕苏曼等人,于是他们便回到院子,请沈润和廖宏宇作了详细的案情记录。之后警方便派直升机把他们送到了最近的机场。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1 21:34:03
  刷新一哈哈~
作者:芥黄梵凯 时间:2017-11-22 10:04:40
  期待更新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2 16:37:22
  飞机上,沈教授可以坐在距离几个年轻人比较远的角落里。他沉着脸,一副不愿说话不愿解释的表情。他本来就气场十足,又如此这般刻意摆出距离感,让雨辰都不敢凑过去搭话。
  自从上飞机后宏宇就一直拉着雨辰的手不肯松开。雨辰手很细,皮肤滑腻,柔若无骨,他握在手上时忍不住轻轻用拇指摩挲,心里一阵躁动,呼吸都有几分紊乱。他忍不住想:这么一双女生的手,攀岩时究竟是怎么握住那些岩点的?他以前一直有点不太好意思牵着他,经过了这次危机,他完全将那些羞怯抛诸脑后,他只想珍惜跟雨晨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再不管其他。
  他注意到沈教授不太对劲,问雨辰道:“老师今天怎么了,似乎有点怪怪的。”
  “我也不知道”,雨辰还是不太想解释这些,她岔开话题,“你不是去出差了吗?他们怎么抓住你的?”
  “我还一直想问你呢,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那天你让我联系的那个侦探,到底是从什么渠道找到的?他为啥绑架我?”
  “什么侦探?我不知道啊……”雨辰一脸茫然。
  “上周末一大早,你不是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带个侦探到基地,说你爸在那留下了什么线索,侦探可能据此推断出他在哪儿之类的吗?”
  “没有啊,是我的电话打过去了吗?”
  “不是……不过分明就是你的声音啊,这我还能听错?我还以为你为了安全故意换的号码……”
  雨辰的心一沉,父亲的猜测果然是对的,他肯定发现对方可以制作出其他人的声音,难怪他让我警惕陌生来电。
  “肯定是他们模仿我的声音,看来这个苏曼落网之前,咱们再想办法制定一些暗号了……”雨辰思索片刻后说道。
  “原来是这样。”廖宏宇恍然大悟,“不过还好,你没被他们绑架,我一直都想你到底被他们抓到哪去了……”
  田鹏在后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为自己那天没有转告宏宇雨辰的话,再次把自己骂了个遍。
  在机场到达处,他们看到了张迪。
  他自从知道廖宏宇和沈教授一同被绑架后,对这件事儿非常上心,每天都跟他爸问上好几遍案件的进展情况。他虽然从来没有像田鹏那样,跟个小跟班似的粘着廖宏宇,但也一直对这位才子很欣赏。大学时他经常由于约会和社团活动缺课,每次期末考试前都是廖宏宇给他单独开小灶补课,这才使得他不仅没有挂过科,而且有的科目成绩排名还非常靠前,有时候把天天去自习的田鹏都甩在身后。这点儿让田鹏甚是眼红,也让张迪对廖鸿宇这个“小先生”的水平十分信服。
  “哎呀,我的大才子,这一个礼拜见不到嫂子,是不是相思病都犯了呀?看跟嫂子腻歪的!这郎情妾意,是故意让我们眼红吧?”他略带戏谑的说话风格,将这刚从危机中解脱出来稍显沉重的气氛一扫而光。
  紧接着他看到沈教授也走近了,马上一改刚才的语气,问:“你们这些天没事儿吧?这叫苏蔓的女人到底为什么绑架你们?还有你宏哥,我一直想不通你到底是哪点被人看上了?何德何能跟沈教授绑在一起啊?”
  廖宏宇无奈的笑笑:“我也不知道。可能这个苏曼就是个傻子呗,我这无财无色,谁知道她究竟看上我哪点?”
  “管他呢,现在没事就好。我看你气色还不错,想来这些天他们也没太为难你。我听我爸说苏曼乘船从岛上一个隐蔽的海滩逃走了,不过我爸他们还会继续追查的,你们放心吧,她绝对得瑟不了几天了!”
作者:傅红雪 时间:2017-11-22 16:58:04
  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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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朴素 时间:2017-11-22 16:58:51
  天涯聚焦人文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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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3 21:58:19
  又木有人留言了……真没劲……就没有人愿意谈谈其中的故事情节吗?
作者:时光的碎屑 时间:2017-11-24 05:01:15
  我来顶帖了。

  呵呵,老实说点感想。文章构思文笔都不错。就是写感情线时略略感觉有点生涩。

  我是比较挑剔的那种生物啦,说错了楼主不要怪罪。

  加油更新吧。
  • 贝壳月岛: 举报  2017-11-24 07:24:49  评论

    谢谢你的建议!很中肯,这也是我自己觉得比较不足的地方。 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小说,所以很多地方处理得我自己也会觉得有些生硬,但我现在大概只能写成这个水准了…… 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如果故事还能多少吸引读者愿意读下去我就很开心啦。
  • 时光的碎屑: 举报  2017-11-24 16:55:02  评论

    评论 贝壳月岛:可以扬长避短。你的故事本身设置就很吸引人。科技感和人物感想也很到位。那几段中英文的对白,和最新关于死亡的思索,写得都非常非常到位。那暂时避开闲笔去写感情线,而是非写不可时,才写。这样可以让读者更好跟上你的主线。我也是第一次在尝试写中长篇小说,一起加油,互相交流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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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4 11:17:41
  “但愿如你所愿!”田鹏拍拍张迪的肩膀,然后扭头将胳膊搭在廖宏宇肩头,“不过宏哥,她落网之前你还是小心点为好。我会尽量天天跟着你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田鹏语气中那情不自禁流露的浓浓关切顿时让空气都显得有几分黏腻。
  “得了,就你这身板儿,别拖宏哥后腿,让他跑不了就不错了……回头我教你几招格斗术还差不多。”张迪忍不住插话道。
  场面一时竟有几分尴尬,片刻无语。之后沈教授走到张迪身旁道:“代我谢谢你父亲了。你为这件事儿也操心不少,真是麻烦你们父子啦!”
  “老师,您这是什么话?这都是我爸他们份内的事儿嘛。至于我,顶多也就能跑跑腿问问情况,宏宇是我好哥们,而你又是我老师,怎么可能不多问几句?”
  张迪是开着家里的商务车过来的,他们几个人刚好坐得下,他在车上又将父亲让他转告各位的注意事项,反复叮嘱一番,然后才把各人送回了他们的家中。
  苏蔓虽然知道沈教授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但她认为应该是廖宏宇的失踪引起了雨辰等人的注意,他们为此报了案,这才导致警方的介入,并最终找了这个小院——虽然她还不知道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警方这次的行动之快大大超乎她的预期,但她实在想不到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莫非真是有了内鬼不成?
  警察的介入使苏曼的“转世”计划不得不暂停下来,留给她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因此她对沈雨辰的恨意又增添几分。雨辰还真是她的克星,先是沈教授为她放弃这项技术,好容易沈教授回心转意了,雨辰又带领警察摧毁了她的这个基地……她下定决心等成功占据了廖宏宇的身体后,下个目标就是沈雨辰!她毕竟本来也没打算从此便真的成为一个男人,身为美女带给她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可能她还是想继续享受这些福利。
  两天后,沈教授接到一个电话:“小洋,还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
  沈教授自从被枪射中后,就知道苏曼必定会再联系他,倒也不意外,“那是自然。不过,那个地方已经暴露了,你打算如何重新开始呢?”
  “我自然还有其他地方。不过,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完全相信你,毕竟我还没有查明白警察是如何找到那儿的,你有没有跟警察泄露我更多的信息,我也需要进一步确认。”
  沈教授笑笑:“所以你这个电话的目的是?”
  “你知道自己中毒了吧?”
  “喔,那原来是毒药啊……”沈教授假装恍然大悟道。
  “否则呢?”苏曼不理会他的话,继续解释道,“那是一种慢性毒药,毒药表面包裹了一层生物膜,那种膜在人血液内一周后会完全溶解,毒性便会发作。毒药发作前不会有任何感觉,你只会看到由于生物膜的溶解在伤口形成的浅紫色印记,随着时间,印记的颜色便会越来越深,变成黑色之后中毒者就会全身疼痛,呼吸困难,最后窒息而死……”苏曼的声音冷悠悠,阴森森,解释得很十分详细,她在电话那头等待着沈教授的反应。
  “我猜,你肯定有解药喽?”
  “那是自然,不过要看你的选择了……”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4 11:19:04
  “怎么个选择法呢?愿闻其详。”
  “我要你把廖宏宇和沈雨辰都给我带过来,交换解药。具体地址明天我再告诉你,你先想办法把留在那个基地的仪器拿到手,警察看得很紧,我的人没办法进去。”
  “你太高估我了,只要警察还在,我也无能为力啊……”
  “你怎么会无能为力?那显然是你的东西,上面还有你公司的标识……”苏曼对沈教授的态度很不满,继续说,“小洋,我劝你还是不要推诿的好,不要以为你暂时没在我手上就太得意。容我提醒你一下,从你中毒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半了,解药只在五天内才有效,所以算起来,你只剩三天的时间了。抓紧点儿吧,这次你的性命可是把握在自己手里——是继续当你受人尊敬的教授,好好活下去,还是痛苦的死掉,这个选择不难做吧?”她稍作停顿后,又补充道,“不要想着找什么医药研究中心解毒了。毒药还包裹在膜里,想检测它的成分几乎没有可能。而且就算你侥幸成功了,不跟我合作的话,我还是会让Dr Smith把你转世的秘密公之于众,所以你还是不要心存幻想的好。”
  说罢,苏曼便挂了电话。

  沈教授从发现自己中枪后,就开始做各种化验。他抽血用仪器来化验其中的成分。想要确认这究竟是什么毒,什么办法可以解。但是正如苏曼所说,这很难,这或许是一种新型的毒药,而从已有溶液中发现一种连化验者自己都不知成分的化学物质,实在是难度极大,几乎无法实现。
  他想起季泽洋自从被黑寡妇咬后,曾经对各种生物毒素做过不少研究,他决定回到原来的家去找找,看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研究笔记。
  自从成为沈润后,为了避嫌,他很久都不曾回去了,偌大的一个别墅,这么多年就荒在那里,野草丛生,没有一丝生人气息。沈教授赶回来时已近傍晚,天色已经开始变暗。这个曾经北京西山脚下相当豪华高档的别墅,现在一副“山石荦确行径微,黄昏到寺蝙蝠飞”的景象,用来拍鬼片最合适不过了。
  沈教授开车回到主路,在附近稍微繁华的地方找了一间酒店住下,打算第二天再开始查找。
  第二天,他雇人花半天时间把别墅好好打扫了一番,然后住下来,开始寻找那个时候留下的资料。
  回到旧时熟悉的环境,便会回忆起很多旧时的事情,他甚至觉得属于季泽洋的很多念头又在头脑里升腾起来。
  无论是为了怎样的大义,壮年阶段的死亡,就仿佛一条奔流的江河,突然从高耸入云的崖壁上突然坠入深渊——它遥不可及时的模样与近在眼前时截然不同。远望时,瀑布巍峨壮丽,不露狰狞,令人心动,甚至还能激起诗情画意,然而身临其境,随着崖边的水流飞速坠落前,则完全是不同的景象,谷底被激流冲击而成的深洞,像一张无情的巨口,让最勇敢的人都会觉得四肢发软。
  胜算如此之低的情况下,为何一定要冒险自己解毒呢?想办法带雨辰和廖宏宇去见苏蔓真的不行吗!雨辰不过是沈润的女儿,跟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而廖宏宇更不过是自己曾经选定的宿主——倘若不是雨辰和他意料之外的感情羁绊,廖宏宇恐怕现在已经是新的季泽洋了,为什么不选择方便稳妥的路线,而非要冒如此的生命危险。
  沈教授为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感到非常惊讶。
  然而这个想法,一旦形成,他再想压制下去就变得很难,甚至越想抹掉它,它便越顽固,半个小时后,他甚至发现这个想法开始成为大脑中众多想法中声音最大的那一个。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5 14:28:09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激烈的思想斗争,雨辰甜美的笑容在屏幕上跳了出来,她发来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
  刚接通,雨辰关切中透着焦急的声音便瞬间传来。
  “爸,你去哪儿了?昨晚都没有回家……你不会又偷偷离开了吧?”她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安与不舍,她觉得父亲既然已经放弃那个计划,就不该再逃避离开。“爸,过去的都过去了,不管怎样,都是您把我养大的,我真的不希望你离开这个家……”说到这,雨辰的声音开始哽咽,泪水也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也止不住。
  “晨晨,我没走,还在北京呢。”看到雨辰的样子,沈教授内心一阵酸楚。他绝不会拿雨辰去交换自己的性命。如果解药方面一直没有进展的话,就得想办法说服苏曼,只拿廖宏宇来交换解药了,实在不行给她透露一些技术细节作为筹码也行。
  廖宏宇和雨辰毕竟还只是情侣,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时间会冲淡他们的感情,让她忘记廖宏宇的……雨辰这么优秀的女儿,将来一定能够找到不逊于廖宏宇的良伴。
  雨辰听说父亲并没有离开,表情顿时放松下来:“爸,那你去哪儿了呀?一个人吗?张队不是说苏曼落网之前,咱们最好待在家,不要轻易走动……”
  “我在以前的一个别墅里。这很安全的,放心吧,我就过来查一些资料。”
  “别墅?咱家还有个别墅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雨辰疑惑道。
  “季泽洋之前的别墅。”
  雨辰沉默了,她虽然已经接受了季泽洋占据了父亲大脑这个事实,但总还觉得这个人像是虚构出来一般,直到听到他之前的别墅,才意识到,他之前曾真的存在过。
  “爸,苏曼为什么要绑架你和宏宇呢?是因为那个技术吗?”过了好一会儿,雨辰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被你猜到了……”沈教授叹口气,也难怪,否则廖宏宇为何会跟她一同被绑架呢?他不打算继续瞒着雨辰,于是继续说道,“我以前居然一直都没发现,苏曼很早就知道了我这个秘密……只是她之前一直对这种技术不太放心,想在我这儿做个试验。这么多年的跟踪也让她确认了这种方案的可行性,所以她就想借助这个技术得到她的目的。出于各种原因,她身体已经快熬不住了,她发现我打算放弃宏宇这个宿主后,就想让我把这个现成的宿主给她用……”
  沈教授停下来,观察着雨辰的反应。
  雨辰脸上一片悲戚与愤恨。果然跟她猜测的一样。宏宇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一个个,一个个都想得到他的身体……她摸摸贴身装着的那个宝蓝色的芯片,咬紧牙关。她一定要保护好这个芯片,陪他扛过这一关,苏曼既然已经被警察盯上了,她再想得逞没那么容易的。
  “爸,你给我那个东西我一定会好好保管,不会让坏人夺走的……”她想了想,又问道,“它能毁掉吗?”雨辰曾试着把它扔到火里,但一直烧了半个多小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教授想起真正的芯片已经在苏曼手里,不仅感到几分无奈。他当然不好把事情事实告诉雨辰,只好搪塞道,可以倒是可以,就是需要非常高:“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需要的温度比较高,大概两千多度吧。我的那个研究基地倒是有可以融掉他的机器,你先好好保管,过几天我回去了,咱们一起去把它熔了,好吗?”
  “爸,你去那个别墅查什么资料啊?方便告诉我吗?我现在能做点什么?”
  “我记得大脑里植入的那个芯片,也有一种外界干扰的办法可以让它失效,只是我把这种干扰手段的技术细节忘记了……”沈教授想到一个把廖宏宇骗来的办法,于是继续演戏道,“反复做开颅手术毕竟风险很高,我回来查一下以前留下的资料。如果能把宏宇大脑里导入的那个芯片功能解除了,以后也就不用担心了不是?”
  “爸,你太好了!还是你想的周到!”雨辰不禁面露喜色,“怎么样?查到了吗?”
  “嗯,刚找到,我正在看。”沈教授决定让雨辰骗他过来,继续道,“晨晨,你能带廖宏宇过来一趟吗?这儿还留着那个设备呢,我们刚好可以试一下,这么多年了,不知道坏了没有,希望它还能用。”
  “没问题!爸,那别墅在哪?我这就叫宏宇一起过去。”
作者: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11-25 15: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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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拾肆弟 时间:2017-11-25 15:4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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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11-25 17:22:41
  ~\(≧▽≦)/~啦啦啦我回来啦[d:调皮]带着花花儿来刷存在感[d: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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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6 13:28:56
  沈教授把他的地址发给了雨辰。
  雨辰通知廖宏宇再一起赶来,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他从库房里找出一些乙醚,装在一个喷瓶里,打算等他们过来后,先放倒再说。
  廖宏宇到手之后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一切准备停当后,沈教授开始继续查资料,他做两手打算,毕竟如果可以不伤及无辜,他可不想被雨辰怨恨。
  但他发现自己依然无法静下心来,而是时不时的低头看着腿上那个颜色已经开始变深的伤口发呆。于是,他开始在书架上来回扫视,想找点别的东西转移下注意力。
  在众多繁杂的学术书籍和各种不同色号的蓝色蓝色笔记本中间,一个粉红色的本子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把它从书架上取下来,翻开,发现居然是凌云的日记本。
  季泽洋和凌云很小时便认识了。凌云父母与季泽洋的父亲曾经是同事,两家以前一同住在江城的一个机关大院里。凌云比季泽洋大两岁,她从小就很喜欢这个弟弟。季泽洋母亲去世时,凌云已经比较懂事了,她很心疼这个弟弟。
  季泽洋母亲去世后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凌云在泽洋家陪他玩儿,他突然哭闹不止,非要去妈妈的单位找妈妈。于是,凌云便趁着阿姨忙着打扫另一间屋子时,偷偷带着他坐公交车到他母亲的公司去。
  公司大楼里有个亲子园,他母亲之前经常带他去那儿玩儿,那有滑梯、蹦床、很多软体玩具,还可以挖沙子,工间休息时,母亲就会跑来看他。小泽洋那个时候还不懂什么是死,他固执地以为在那还能等到妈妈过来看他。那天凌云陪着泽洋在那儿等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天都黑了,亲子园要下班了,里面的阿姨才发现不对劲,给季泽洋的父亲打电话。
  那时候季泽洋家的阿姨已经快要急疯了,她发现小泽洋不在后刚开始自己去各个邻居家找了个遍,无果后就赶紧打电话告诉了季泽洋的父亲。接到电话时,两个人已经焦急的寻找了他们四个小时。
  凌云自然是被父母狠狠的教训一通,但她对那天下午的做法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四年后,季泽洋的父亲开了一家公司,挣了不少钱,之后他家便搬到了北京的一个大别墅,两人便分开了,只是偶尔,凌云还能从母亲那儿听到个别季泽洋的消息。
  凌云研究生临近毕业时,有一天莫名其妙的收到了季泽洋的消息。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11-27 16:47:59
  霏雨初晴稠云翻,西风卷叶叩南园。无端萧瑟,放任疏狂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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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7 17:13:27
  “是凌云吗?我是季泽洋。”
  收到消息时,凌云感到一种无所名状的激动。
  她从网上找到季泽洋的社交账号,里面有一些他写的小文,他的心情记录,还有为数不多的几张近照。他已经从以前的小不点儿长高了好多,他看起来还是很聪明,一双不算太大的眼睛看起来明亮又深邃,似乎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照片里,他脸上依稀还能看到几颗零星的青春痘,但由于很少,所以在凌云看来倒显得颇有几分可爱。
  之前,凌云就从母亲那里得知,季泽洋的生活与众不同——他14岁便上个大学,然后大三却辍学开始独立做研究,有些成果甚至在国际上都颇有影响,被誉为是东方的“天才少年”。他为了方便研究,加入了科学院的一个研究机构,但他行踪不定,也不太经常出现。科学院看重他的一些研究成果,主动为他提供了一个更大的研究平台,但也要求他发表一些相关论文时署上机构的名称。不过他行事还是很自由,与研究机构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聘用关系。
  季泽洋在凌云眼中,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光环,他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让凌云体会到一种类似荣耀的感觉。
  一周后,他才得知那段时间季泽洋的父亲得了绝症,生命危在旦夕。
  或许是回想起自己幼年母亲离世时,凌云曾对他的安慰和陪伴,他主动联系了凌云。
  凌云放下自己即将答辩的课题,跟导师请了一周的假。
  她乘坐火车连夜去北京看望季泽洋,这十多年前的儿时玩伴。
  这次的见面让她对他的感情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她觉得自己爱上了他,她想要守护他,她为自己突然产生的那种“英雄情结”感到莫名其妙,但她非常享受那种感觉。
  于是,她新买了一个日记本,打算记录下心里突然装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对他的深情。
  看着日记上的文字,沈教授终于回忆起二十多年前,当他还是季泽洋时,曾有一个女生,在他需要陪伴时,就总会在他身边出现,只不过他当时一心扑在他的研究上,虽然偶尔也曾对她的付出有所回应,但事实上却还不如从未给过她希望……
  “4月17日,晴。
  “昨夜,我看着长长的列车在繁星下穿过黑夜,驶向微光的黎明,驶向你所在的地方。我看着东方露出一线白光,晨雾渐渐笼罩大地,清晨的朝霞被染上淡淡的橙红。这么多年没有见过你了,我还是否能认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你呢?我给自己画上淡淡的浅蓝色的眼影。你曾在文字里提起自己最喜欢淡蓝色的,你看出来了吗?当列车停下,我站在这片你所在的城市的土地上的那一刻,我感到内心充满了力量,仿佛找到了自己的能量源泉。”
  沈教授突然回忆起那次见到凌云时的场景——自从季泽洋九岁那年两人分别后,过了差不多十年两人才再次见面。那时候她脸上的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身上也稍微有一点胖胖的,她半低着头,略带羞涩地走向又高又瘦的季泽洋时,他脑海里不禁脑补了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大坚果和僵尸走在一起的即视感。季泽洋那时依然把凌云当成儿时的姐姐,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别的情感。
  父亲离去那天,他感到非常孤独,所以忍不住拥抱了凌云,当时他感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只是他并未放在心上。
  几个月后,凌云独自一人从上海跑到北京,她说好巧,居然工作找了这里,以后可要经常叨扰他了。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7 21:52:56
  露个头,啦啦啦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8 12:43:52
  “9月20日,多云。
  “我是不是已经开始走进你心里了呢?今天你说看不到我会不习惯,我的心仿佛瞬间飞了起来,感觉自己像喝了很多酒一般,脑袋晕晕的,整个人都醉了!我也真希望能每天看到最最亲爱的你呢!”
  ……
  凌云刚来北京时刻意选择了距离季泽洋家不远的地方租住,直到三个月后公司给年轻的新员工安排了比较便宜的公寓她才搬走。于是,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凌云刻意安排了各种巧合和明目繁多的各类小聚。两人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彼此。
  毕竟是单身的年轻男女,见面次数多了,两人的关系便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凌云在季泽洋面前时又经常忍不住脸红,他多多少少感到了两人之间笼罩的奇怪的氛围。季泽洋也正是荷尔蒙旺盛的年龄,他虽然对凌云并没有那么动心,但觉得凌云五官俏丽,人又是很机灵,两个人还有一些过往,便隐隐觉得有这么一个女朋友也不错。
  凌云搬走后不久的一个周末,凌云去季泽洋那还书,(借书还书是她最常用的伎俩了……)当时季泽洋正在鼓捣一个仪器,他工作时很专注,她便在一旁花痴一般地看他。不久,他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猝然说到:“你过来了?上周一个礼拜都没见你,还突然有点不习惯呢……”
  “11月27日,初雪。
  “今天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天地一片苍茫。工间休息时,我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漫天鹅毛般飞舞的雪花,不知为何便在头脑中幻想跟你一起在冰湖上起舞的场景。于是忍不住给你发消息说想你了,让你注意保暖。你回复我说’me2’,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感觉你好调皮,好希望有小叮当的任意门可以能马上出站在你面前呢!”
  …………
  “12月3日,阴。
  “今天心情很复杂……
  “你吻我了,我的初吻,我们的初吻。我感觉整个人都懵懵的,浑身都麻麻的,只感到整个世界在你甜甜的舌尖展开……我不记得过了多久,只感到自己的脸烫得要死,都快要喘不过气来,心跳也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炸裂开……
  “然而,当我低头小声地说:‘真希望每天都能这样见到你……’时,我的余光看到你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然后你轻声嘟囔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我耳边如炸雷一般响起:‘居然这么浪费时间……’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8 20:48:59
  自己顶个贴~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9 12:12:38
  “理智告诉我,你一向如此,你一直把时间看得极重,对自己每天的研究都制定非常详细的计划。我知道你不喜欢有任何事情打乱你的计划。我既然爱你,自然便应该理解你最重视的东西。但我那时为何听到自己心里有东西破碎了呢?”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敢说。我知道今天的吻于你或许只是一时冲动,而我只要记得,我的初吻是你就够了。面对你时,我总会忍不住想起张爱玲,她的那个句子仿佛我内心最真实的写照——我对你的爱卑微到尘土里,然后在泥土里开出淡淡的小花。亲爱的,你疲惫时,俯身休息时,你会注意到我吗?”
  “无论怎样,我会努力的,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并肩站在你的身边,让我也成为你的骄傲。”
  沈教授记起那段时间凌云与他同行偶尔会有一点怯怯地跟在他身后半步左右,季泽洋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但沈教授却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那个年轻姑娘亲手拔掉自己身上的一根根刺,只想默默陪在他身边的委曲求全。
  “12月28日。阴。
  “今天好绝望……
  “昨天晚上刚刚收到你发的分手的消息,今天中午便接到父亲训斥我的电话……他冲我发了好大的火,他说为有我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而感到丢脸,他甚至还说打算跟我断绝关系……
  “上周末回家妈妈偶然在我包里发现了半年前的火车票,然后通过蛛丝马迹猜到了我和你的事情,我便如实告诉了她,但让她先替我保密,但她或许还是告诉父亲了吧……只是我不知道,我不过是主动追求自己的喜欢的人而已,为何便会是那么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呢?
  “亲爱的,倘若我仍可以从你那里得到支持,也会感到一些安慰吧,但现在,我只感到内心彻骨的冰冷,感到头顶的天空一片片坠落下来,将我砸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季泽洋很快意识到凌云对他的感情十分认真,她的关心甚至让他开始感到几分压力。而他对凌云的感情却依然限于儿时邻家的姐姐,他实在无法给她更多的回应,于是便主动疏远了她。后来还仅仅通过短信单方面宣布了两人的分手。凌云并没有过来找他,也没有打电话过来挽回。于是他便一直认为凌云也很快释然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竟会那么在乎自己。
  “4月16日。多云。
  “亲爱的,距离去年乘夜车来此看你已经整整一年了。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
  “不知你偶尔是否会想起我……我现在真的好想你,想念那次你手掌的温度,想念那唯一一次你身上淡淡的味道,想念那唯一的吻,它让我满是怀念最后却也满是忿恨……我想念你舌尖的香甜……它们好像罂粟一样让我沉迷,让我即使清楚地知道与你之间的鸿沟却始终无法忘记你……”
  这一篇的结尾字迹有几处被水沾湿的印痕,或许是当时凌云突然没能抑制住自己刹那间伤心掉落在纸上的泪水吧。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1-29 21:47:02
  自己顶个贴~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12-01 19:43:21
  问候冬祺!周末愉快[d:花][d:花][d:花]

  绿蚁千重魂梦醉,紫檀魄散跌忘川。铜炉烟舞,又惹瘦眉潸。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2-06 14:05:10
  “8月16日。晴。
  “突然感觉自己真的好傻……当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俯视今天的行为时,我都忍不住嘲笑自己:哈哈!凌云,你这个白痴!
  为了再见你时不那么尴尬,也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怜,我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还PS了一张与一个不太有名的男明星的合照给你看,你居然就真的相信了。然而,我明明已经预见到你不会为此难过,但当你全然不在意,还真诚地祝福我’希望早日去吃你的喜酒’时,我还是感到心里那么疼呢?”
  分手后半年多,凌云决定不再逃避季泽洋。她骗自己说这样做是为了翻过此篇,开始新的生活,但她内心其实明白她只是还想能经常见到他,哪怕当个假模假式的朋友也行。
  后面的故事他又开始熟悉起来,只是他的记忆里凌云大大咧咧的样子q跟这本子里的故事虽然情节一致,但实质却截然不同。他甚至很难将这两个形象重合在一起。
  这其实倒也很正常,季泽洋对凌云,何曾真的放在心上分毫?否则当年凌云为了他只身一人来到北京后,他也不会仅仅因为凌云一句“谁不想来首都啊?这里机会更多啊”便信以为真。
  沈教授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凌云后,他便听说她已经签了上海一家很有名气的大公司。然而凌云研究生毕业后不久,却出现在北京。他依稀想起当时凌云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还拎着两个一大一小的行李箱,让他到车站帮忙接一下时的场景。她的微笑灿烂得仿佛染上了整整一夏的阳光:“以后又要跟你在一个城市工作了,肯定会经常叨扰你的。希望你不要嫌弃喔!”
  他从来不曾想过她违约放弃那里的高薪,只身一人来到北京,只是为了来到他身边!她从来不曾提起,是因为不希望他为她的付出和牺牲而勉强自己的感情,然而他居然就再也没有想过问过。
  分手一年多后的那天傍晚,凌云跨过半个城市,跑去给季泽洋庆祝生日。于是他请他吃饭,凌云一向食欲很好,那天又跑了很远的路,更是有几分饿了。正当她吃得津津有味时,季泽洋突然指着不远处一个高挑苗条的美女背影,用一种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语气说:“看到那个美女没,我听说大部分美女都有一条’剩饭定律’——无论饭碗里的饭有多少,最后都一定要剩下一些来彰显自己食欲比较小,我看你倒是从来都不在意呢!”
  凌云的表情凝固片刻,然后转瞬便笑成一朵杜鹃花:“我可不是大美女,我是女汉子啊!”她满脸的真诚瞬间打消了季泽洋说错话的担忧,他果然如他一向认为的那般没心没肺。然而,之后的一个月里,凌云快速瘦了十多斤,两个月后更是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她真的属于易胖体质,经常抱怨自己喝水都长胖,天知道那段时间在减肥有多辛苦。
  凌云最大的盲点就在于她将对季泽洋的感情看得比自己还重,她以为自己努力去对他好,去讨好他,去成全他,看到他开心,自己便会心满意足。但她却忽略了,真正美好的感情应该像一曲华丽的探戈,两人应该是互动的,引领者也是追随者,付出,反馈,回报,形成良性循环,才能形成曼妙的舞姿。她被自己单方面付出的英雄情结自我感动着,付出越多,她便越在意季泽洋;她越是为他委曲求全,他反而越是对他视而不见。她忽略了她自己的内心也是柔软的,会痛的,也是需要呵护的,所以她才会在这段感情中,彳亍反复,心头仿佛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直至麻木,形成习惯。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2-07 21:41:59
  得知季泽洋成为渐冻人的那一刻,凌云心如刀绞。那时已是初冬,寒风萧瑟,她独自一人跑到河边,冲进已经冰冷的河水里,想要体会季泽洋身上的苦楚,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代替他去承受那病痛的折磨。
  “12月17日。晴。
  “我都已经两年不再主动去见你,我都开始按照母亲的安排开始相亲,打算开始新的生活的……但为何会这样?我只是打算最后再见你一面便彻底忘了你的,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你的……
  “看到你曾经灵活的手指变得僵硬,看着你为之前一件轻松的小事为难,我感觉自己仿佛也在经历同样的折磨……上天为何要如此待你?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可以分一半的生命给你,让我来替你承受这一切苦痛。我再也不要去见其他人,我不要忘记你,就让我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可以陪在你身边……在你离开之前,真希望我可以每天陪你看这世上最美的日出日落;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可以陪你去看遍这世上缤纷的河流,绚烂的山川……”
  她在季泽洋住的医院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每天去看望他,照料他,陪他聊天。她每天睡眠极少,除了工作和看他,还要四处打听,查阅各种资料。她曾经圆润的略带婴儿肥的脸颊以可见的速度瘦成了之前盼望着变成的小V脸。但由于休息不足,她肤色有些发暗,眼角附近甚至开始有了浅浅的细纹。
  功夫不负有心人,历时近半年,凌云终于打听到,武夷山下有一位老中医曾有过治愈“肌萎”的案例(中医里把这种病称作肌萎)。他是医药世家,但出于一些原因,全家搬到了武夷山深处。那名大夫认为,这种渐冻人的症状,根本原因在于血脉运行不畅,机体代谢失衡,而并非不可治疗。
  凌云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去找季泽洋,打算带他去那儿一趟,让这位大夫为他诊断病情,可以的话,请他帮忙治疗。可是季泽洋对生物医学颇有研究,对于这种“乡野郎中”一向有几分不屑,觉得他们多是骗子,回绝了凌云的建议。
  凌云却不想就此放弃,于是她决定亲自去那里实地考察一番,如果真的可信,也给季泽洋带回详实的证据,以免他的恃才傲物耽误了病情。
  然而那时正值雨季,武夷山区山洪暴发,山体滑坡产生的泥石流,把她开的汽车埋在了下面。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2-09 23:54:52
  凌云的母亲闻讯奔赴千里,赶到武夷山脚下,凌云最后一天住宿的酒店,从客房取回了她的行李和这本日记。
  她的母亲看着日记中的内容,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大半。女儿多年的痴情,却只换来骸骨远埋他乡的凄惨结局!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间最为沉痛的悲剧,她实在难以抑制自己的哀伤。她从来不知道凌云对季泽洋竟然如此看重……凌云的父亲,甚至曾因凌云作为女孩子去倒追小她几岁的男生而责怪她不知羞耻!她在这件事情上也几乎从没支持过女儿,她这些年心里该有多苦……
  凌云的母亲最终决定将这本日记送给季泽洋。他的生命也危在旦夕,女儿或许终于可以在泉下与一直苦恋的人做个伴儿了。
  然而,那天刚好是季泽洋即将移植杏仁体的前一天,他正满心期待着自己转世重生后的自由,完全没有注意到凌云母亲脸上的悲戚,也没如她所愿,终于了解到凌云对他的一腔深情。他只是让人把它随手搁在了书架上,于是这本日记便一直躺在这里,默默地度过了整整20年。
  合上这本日记时,沈教授已泪流满面。
  凌云的形象在他面前越发清晰起来:她看起来总是精力十足的样子,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般,她在他难过无助之时,总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然而,他却极少注意到她,她不过是儿时的玩伴,曾经的小姐姐罢了,他确实曾一时冲动吻过她,然而那只是冲动罢了,他从来不知道她居然那么在意自己,最终还为了他的病,而将宝贵的生命留在了遥远的武夷山下。
  沈教授忍不住为这个傻姑娘心痛不已。
  季泽洋一直以为他活着时,一个真诚待他的人都没有——父亲整日忙于生意,偶尔回家也多待在苏曼那儿,对他的研究,虽然在金钱上一直支持,但实际上却甚少过问;Dr Smith虽然在技术方面跟他惺惺相惜,但文化阅历毕竟截然不同;凌云虽曾流露过对他的倾心,甚至曾短暂相处,但过了最初的新奇阶段,两人便渐行渐远,关系渐冷……哪知渐冷的只是他的心而已。
  他一直以为凉薄的是这个世界,是他人,但事实上最无心无情的却是他自己。
  他习惯了父亲给他几乎没有上限的金钱,便以为那是为人父的理所应当;他习惯了凌云的默默陪伴,便忽略了她每次离开又转身返回时内心的骄傲和忧伤;他习惯了外界对他才华的过高褒奖,便自视甚高,认为心智普通的芸芸众生,就该为他这样的天才献上生命……他因为惯性,因为薄情,因为自己封闭的内心而错失了那么多弥足珍贵的羁绊。
  错的从来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他自己扭曲的心灵。
  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沈教授的思绪,监视器那里显示雨辰带着廖宏宇过来了。
  沈教授放下那本现在对于他已经过于沉重的日记本,打开了别墅的大门,然后向一楼的门厅走去。他走得很慢,一路上,他深深呼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思绪。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2-10 10:14:48
  大家好~自己顶个贴
作者:时光的碎屑 时间:2017-12-12 19:34:05
  帮你顶。加油。
我要评论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2-12 23:02:57
  廖宏宇虽然是个建筑设计师,对各种豪华的建筑和装璜都不陌生,但却是头一次作为客人进入这样的别墅,联想到别墅的主人还是自己女朋友的父亲,他不禁感到几分拘谨。
  雨辰也是头一次过来,她在路上跟廖宏宇解释说父亲植入他大脑的芯片有一点异常,需要略作修复,还告诉他不需要开颅手术,只是在外面用一个特殊的仪器操作就可以,所以才带他过来这里的。
  雨辰最近在廖宏宇面前撒的谎比她之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多,她非常希望这次的颅外操作可以顺利完成,这样的话就再也不用为这件事情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欺骗宏宇了。她天生就不是说谎的料,每次的内容都要酝酿好久,既便如此,说话时依然不敢直视宏宇的眼睛,而是看向别处。
  廖宏宇也感觉最近雨辰经常怪怪的,但他更愿意把这理解为少女的羞涩。毕竟这次从苏曼那回来后,他情不自禁地在肢体方面对雨辰比以前亲密很多——以前两人一起散步时都是并肩而已,现在他大部分时候恨不得把雨辰箍在自己身上,闻着她隐约传来的淡淡发香,他常常忍不住心情荡漾,为自己能拥有这样美好的女子的爱情而无比感恩。
  见到沈教授,廖宏宇急忙将放在雨辰肩头的手松开,略带羞赧地咧咧嘴,“老师好”。
  沈教授倒是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小动作。他先递给两人两瓶水,然后用稍显严肃的语气对雨辰说:“你先留在这玩会儿,我带宏宇到楼上去试下那个仪器。”
  “爸,我也很好奇想看诶。”雨辰用略带撒娇的口气说道。
  “有辐射,对身体不好。你就在这待着,别到处乱跑。”沈教授语气有点强硬,完全不给雨辰商量的余地。
  雨辰不满地撅起小嘴,无奈地说“好吧”。
  廖宏宇跟沈教授上了楼,进了一个摆着好几个大书架的屋子。
  “宏宇,坐。我有话跟你说。”沈教授指着墙边的一个沙发道。
  廖宏宇见这屋子似乎并不像有什么会发生辐射的仪器存放的地方,又看到沈教授表情有几分凝重,顿时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沈教授没有理会他的异样,上来就问:“宏宇,你前几天在那个岛上时晚上睡得怎样?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梦境?”
  “老师怎么想起问这些?”廖宏宇想起那个海岛上的大房子,回想起那次奇怪的出现过一次的苏曼似乎也问过这个问题,心中的疑虑更甚。那天他只记得苏曼问过他这句话后就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就跟有些宿醉的人形容的断片儿类似,后面的事情他怎么都回忆不起来,再有记忆就是躺在床上醒来,以至于后来想起来那次经历,总怀疑是不是做了一场很真实的梦。
  “就是问问,如果你回忆不起来也不要紧,你只要大概描述一下当时的感受就行。我有些事情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您是指做过什么梦吗?”
  “嗯。你还能回忆起哪些内容?”
  “具体细节真是有点记不清了,就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一个陌生的世界,但是又隐隐觉得那里的人和事情都跟我切身相关……我在刚出院那一周也有过那种类似的感觉,然后白天时觉得稍微有点恍惚。比较奇怪的是,在岛上那几天的梦里,我似乎一直梦到自己是个女人,梦到很多她的过往经历,有种前世记忆的感觉……”
  沈教授的左手在裤兜里摸着那个小喷瓶,犹豫不决。
  苏曼的记忆移植程序果然进行的很顺利。他之前还从来没有尝试过给一个宿主先后植入两个人的记忆,不过现在看来,这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廖宏宇作为筹码,对于苏曼来说应该已经足够重要了。她已经时日无多,而廖宏宇毕竟已经足以让她的意识延续。
  他右手隔着裤子按压了下大腿上的伤口,疼痛感隐隐传来,明天就是有希望解毒的最后一天了,他一小时前还又看过一次,那个地方已经基本完全是暗黑色了。
  他一咬牙,掏出喷瓶碰向了廖宏宇。宏宇在迷惑不解的神色中很快倒在地上。
楼主贝壳月岛 时间:2017-12-13 22:41:06
  等待的时间里,雨辰百无聊赖,在客厅里四处查看。客厅里有一面巨大的照片墙,里面大都是季泽洋年轻时在国内,美洲和非洲的森林和草原上考察时拍的照片,所有的照片右下角都写着拍摄地点和日期,还有季泽洋的署名,其中有几张是他和一些小型动物的合影。:
  照片中的大男孩皮肤晒得有些黑黑的,笑起来嘴角略微有一点歪歪的,还露出一颗小虎牙,带着几分腼腆,调皮和一丝小“邪恶”的气质,雨辰完全无法将照片中的这个男孩跟自己不苟言笑的父亲联想到一起。
  沈教授将廖宏宇捆在沙发上之后,锁上门,然后下了楼。
  雨辰听到楼梯的脚步声,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沈教授。
  “爸,怎么样?那设备能用吗?宏宇呢?”
  “设备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个操作会在短期内给大脑带来很大负荷,我已经安排他睡下了,他需要休息,这个芯片的功能需要连续进行五次四项操作才可以彻底解除,你要不先回去?”
  雨辰很想留下来陪着宏宇,但当着父亲的面儿,她还是有几分羞涩,所以没有说出口。况且刚才看到季泽洋的照片让她对父亲产生一种陌生的距离感,她犹豫几秒后回答,“爸,这不还早呢嘛,我想在这儿待一会儿再回去。”
  “那就随你了,不过你还是继续在一楼待着。不要上楼。”沈教授再次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然后又朝楼上走去。
  “爸,这照片上的男生是季泽洋吗?”雨辰有几分不安地冲着沈教授的背影追问。
  “是的。怎么了?”自从他们过来后,沈教授的语气就分外有几分陌生和疏离,刚刚的回答又显得格外有些不耐烦。雨辰心里升出几分不安。
  “感觉有点儿怪怪的……”雨辰抿抿嘴唇,眼神中透出一丝委屈,让沈教授心生不忍。然后,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沈教授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生硬,于是慢慢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晨晨。”
  他皱起眉头,内心再次开始激烈的斗争。他觉得不该在这时让雨辰的态度影响这次的行动,毕竟这次生死攸关。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觉得我是谁,是沈润呢?还是照片里的季泽洋?”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雨辰有点儿不知所措。
  “我也不知道,但,反正你是我父亲。”午后的阳光带着温暖的气息照进屋子,空气中有灰尘在舞蹈,给父女两人笼上一种氤氲的气氛,雨辰思索一会儿,接着回答道,“爸,我们山队儿去登山时,有时候不是沿着原来的路线返回。有不少山在登山时和下山时看到的景色完全不同,所以我们的心境也就完全不同。回程后甚至会有一种错觉,觉得爬了两座完全不同的山。但事实上,山还是同一座山,只是我们观察的角度有区别罢了。爸,我相信你还是你,那所谓的意志,过去的记忆,不过是一些主观感受罢了,他们并不会影响你的本质。您觉得呢?”
  沈教授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季泽洋的记忆一直在试图影响沈润的主观行动,但很多时候他输得很惨,他无法让这个温润慈爱的父亲完全成为季泽洋曾经为了研究和续命冷血无情的样子,他无法真正动摇他的良心,无法改变他对爱人和女儿的深沉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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