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中篇小说《岳国国的新娘》连载(已完结)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0 16:18:27 点击:5878 回复: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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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国国的新娘

  一

  我见过那个新娘,从外表看跟别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个子不矮,得有一米七,人很瘦,发型有点土气,就剪了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头,没有什么造型。模样吧,也就是个普通女人的模样,不俊,但也不是很丑,脸上找不出特点来。上身穿一件酒红色的羽绒服,下身就是条普通的黑裤子,脚上是一双普通的黑皮鞋。
  就是这个形象的女人,扔到人堆里找不出来,就是这种形象的女人在乡镇的大集上比比皆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而她的丈夫,也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男人,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两口子,在婚姻维持了一个月之后,女人走了。
  没听说两人闹什么矛盾,邻居也没听见吵架,相反,有人还说他俩相处的很好,有人从他家敞开的大门里看到,岳国国他媳妇在院子里水井边洗衣裳,他媳妇还笑着说,你把你身上的衣裳脱下来我给洗洗。
  两个人还时常拉着手在南岳村的集市上逛,集上的裁缝岳胜家的说:“国国他媳妇看样子在前夫家吃了不少苦,之前的丈夫看样子对她很不好,她应该干过很多粗糙的农活,因为她过来量体裁衣的时候她袖筒里露出来的两只手干柴无肉的,很粗糙,好像受过天大的委屈。”
  岳朋朋他媳妇杨米说:“她不就是因为受前夫虐待离婚的嘛!那她嫁给咱老岳家,嫁给咱国国哥哥,咱哥可没虐待她还拿她当宝。她要是走了,那之前的好都是表面做给人看的,她那是哄国国哥呢,那女人的心眼,咱国国哥哥十个都赶不上,她早就打算好了,骗钱走人了。”
  正说着呢,集市上走来了岳国国,他两手抄在藏青色羽绒服的袖筒里,正低着头匆匆的走,可能他有点冷,随着缩了缩脖子,杨米叫住了他:“国国哥哥,你这是去哪?你家嫂子呢?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啊?”
  “你嫂子上她表嫂那儿去了,她表嫂子做月子,她去伺候月子,得过些日子回来。”
  岳国国像平常说话一样回答,脸上没有一丝难过或者别的什么过激的表情,寡淡,寡淡如水。
  “我怎么听说嫂子跑了?不回来了?”杨米问。
  “没有,她怎么会跑呢?没有的事,你嫂子过些日子就回来了,别听人瞎说八道。”岳国国笑着,厚道的脸上扬满了自信。
  “够呛了吧?嫂子不会回来了!”杨米穷追不舍。
  岳国国心中不悦,但他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他依旧笑着说:“过些日子就回来,过些日子就回来……”
  “那,国国哥,嫂子走的时候你就没给点路费啥的?”杨米还是问。
  “给了,给了她三千块钱,穷家富路嘛!是不是?不能让她在路上手短了,那样会给她添麻烦的。”岳国国还是满脸带笑。
  他就那么个人,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不带发火的,即便心里不高兴,他也不表现出来,总是笑呵呵的,他也许听出杨米并不是很尊重他,不然杨米也不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但是国国就是好脾气,他不在乎,他是老实人嘛,脸上总是憨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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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芊若 时间:2020-03-10 16:21:15
  先沙发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0 17:16:55
  “你可真够大方的,还给了她三千,你的钱都是咱庄里老少爷们凑的,你就一把给了她三千!哎,我问你,嫂子她表嫂子住哪你知道不?”杨米有点咄咄逼人。
  “他表嫂子住在新安市里,听她说就住在新安市里。”国国回答。
  “新安市哪个区?哪个小区?几号楼?几单元?”杨米像审犯人一样继续追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岳国国红了脸。
  “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连人家住哪都不知道,人家说啥就是啥,说啥你都信,你就信吧,那个女人,会回来才怪呢……”杨米越说越露骨越说越难听。
  裁缝岳胜家的偷偷拽她的衣裳袖子:“别说了别说了……”
  岳国国耸了耸鼻子说:“她说会回来的……”
  “她要是回来我倒着走!”杨米没理岳胜家的,而是有点激动地嚷嚷开了:“跑了就是跑了,还捂着盖着,这下子鸡飞蛋打!我问你,你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我家两次借给你两万多呢,不会都让她拿走了吧?你个天杀的岳朋朋,你把钱借出去都打了水漂了,要不回来了,岳国国被人骗啦!”
  岳国国脸上不自然起来,他把双手往袖筒里套了套,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低垂下脑袋匆匆钻进人群走了。
  杨米还是很激动,她对岳胜家的说:“嫂子……我早就跟朋朋说过,那个女人不可信,可朋朋不听啊,那女人很多地方不对劲。国国娶他前边那个媳妇买的家具她用着,他前边那个媳妇留下的被褥铺盖她也不忌讳。按说这种情况,你就是不买家具,被子褥子得换吧?死人用过的东西她晚上盖着就不瘆得慌?还说庄户人家就得简简单单的过日子。可是国国给她钱的时候她可是来者不拒,没嫌少过,我跟朋朋说,别借给他家钱呀,别借,可朋朋不听,还说那是他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哥们,他得管,可管着管着把钱让人骗走了……气死我了你个死朋朋。”
  “可是,万一人家回来了呢?”岳胜家的冷不丁来了一句。
  “回来才怪呢!”杨米嘟嘟囔囔地说。

  • 楼已: 举报  2020-12-28 10:56:55  评论

    突然发现这篇没读过,欣喜啊!
  • 楼已: 举报  2020-12-28 10:57:53  评论

    骗婚的事现在可太多了,不怪杨米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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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0 17:18:21
  @芊若 2020-03-10 16:21:15
  先沙发
  -----------------------------
  多谢支持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0 17:46:45
  还别说,一个月后那媳妇还真回来了。
  岳国国高兴的像吃了喜饽饽,他笑的嘴都合不拢,他拉着媳妇的手再次出现在村里的集市上,杨米脖子上吊着一只胳膊,照旧靠在岳胜家摆摊的桌子边。国国看了看杨米,杨米的伤还没好利索,胳膊上裹着夹板,惨惨的吊着。他没介意上次杨米说过的话,因为杨米是他哥们的媳妇,他不跟她计较,他只是幸福着、甜蜜着。
  他只是想她证明她媳妇已经回来了,杨米说他媳妇如果回来她就倒着走,他怎么可能让她倒着走呢?女人说话就是口无遮拦,原谅她吧,看在朋朋的面子上。
  可岳国国的原谅还没冷却下来呢,有人在韩石镇的长途汽车站看到岳国国他媳妇那酒红色羽绒服一闪,她挎着一个大包裹,头上还包着块围巾。她上了通往新安市的长途汽车,车子“哧”了一声便扬长而去,车后扬起一阵尘土。
  村里又一下子传开了,说岳国国他媳妇又跑了,这次恐怕是真不回来了,因为她带着个大包裹,里面装的鼓鼓囊囔,好像是她的全部家当。
  岳国国从那就再也没出现在集市上,杨米担心极了,她怕岳国国也跑了,那样她家的钱就要不回来了。所以杨米曾偷偷的跑到岳国国家门口去侦察过,发现岳国国白天锁着大门,晚上是在家的,她还看他出门抱柴火做饭。
  杨米感到奇怪:看他那样很淡定,媳妇跑了他就那么认了?他这些日子到底在忙啥?不过看他孤孤单单的怪可怜的,这已经是国国的第二个媳妇了,第一个就闹了个鸡飞蛋打,这第二个也黄了,难道……国国就是光棍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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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3-10 20:05:26
  又一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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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0 21:27:27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20-03-10 20:05:26
  又一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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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算是……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1 10:02:42
  二

  岳国国曾经是出了名的媳妇迷,他外表看起来很老实,说实话他也确实没人家那两下子。但他能干的很,一年到头就在一家烧砖厂干活,直到干的砖厂老板被他感动,白送了他四间房的新砖,岳国国便很轻易的盖起了四间大屋,
  也不是砖厂老板大方,是岳国国热汗白流的挣下的,并且岳国国待的这砖厂的工资比别的砖厂低,很多人都跳槽不干了,最后这家砖厂没剩几个人了,老板为了拢住他,便略施小计,感动的岳国国涕泪横流啊!
  岳国国不容易啊!他家里弟兄四个,他是最末了的那个,他爹生他的时候就快五十了,岳国国可以说是生下来没被他娘饿死就不错了。他爹也是被穷逼的,说是孩子怎么养怎么长,给口吃的饿不死就行,岳国国他娘在生下他不久后就没了一滴奶水,家里连点小米都没有,他娘就煮锅地瓜熬点棒米面糊糊喂养他。还别说,他爹说的对,给口吃的就饿不死,他没被饿死,他长大了。
  可是他长大的时候他爹娘老了,爹娘说:“国国呀,得自己去搭食吃了,您爹我老了,不中用了,媳妇你也得自己淘换,爹没那两下子了,顾不了你了。”
  国国只上了五年学就被他爹从课堂上拽下来了。他爹说:“念那么多书干什么?没一点用,还不如去干活挣钱呢。”
  所以国国从过了十二岁便跟着村里的大人在砖厂做工,干不来重的干轻的,老板倒没嫌他小,因为他能干呀,他从小就知道他一切得靠自己,所以他拼命攒钱,直到他长到二十七八那年,他新屋盖起来了。
  那时他几个哥哥都分家另过,都跟国国一样自食其力,在庄户地里苦熬苦扒的,还算不错,糙好都有了媳妇。
  刚开始是三哥,先去韩石镇街上炸油条,后来大哥二哥也去炸油条,都去炸油条,岳家哥四个在村里务农的就剩没媳妇的老四岳国国。
  可是,到了岳国国说媳妇的时候村里的彩礼比他那些哥哥——尤其是大哥二哥,比哥哥们的彩礼翻了好多倍,岳国国说媳妇需要一大笔钱了。
  岳国国还是十八九年纪的时候就到处托人给自己淘换媳妇,有人说,小小孩芽儿就知道要媳妇。
  岳国国说:“说媳妇又不是剜菜,说剜就是一大篮子,俺只是先打捞着、踅摸着。”未雨稠缪嘛!
  他自己给自己找媒婆,媒婆笑了:“这孩子,怎么自己来了?你父母呢?”
  岳国国便憨憨的笑着说:“大婶子,俺父母年纪大了,俺爹说让俺自己淘换媳妇,俺就自己来了。”
  媒婆便说:“还挺有主意的,嗯,不错。不过,这说媳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可能相一个不中,再相,你得花钱。”
  岳国国说:“怎么花钱您说话,我花。”
  他是花了不少冤枉钱,因为每次相亲他都得掏钱买上点心香烟还有白酒之类的。先拿出一份孝敬媒婆,然后就提着剩下的多半去了相亲的女方家。不管相中相不中,东西是要放下的。岳国国因而得了个大方的美名。有的人就故意跟他相亲,故意占他那点便宜,还有的媒婆跟女的串通一气糊弄他,他也不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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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1 11:24:17
  有些媒婆看岳国国厚道实在,便想着正儿八经的给他说个媳妇了。可是,事情总是不尽人意,岳国国相亲的时候,好多姑娘看中了厚道能干的岳国国,人又长的粗壮高大。可一听说他的家庭状况便打了退堂鼓。咋了?都嫌岳国国爹娘年纪大,结婚后连孩子都看不了,新媳妇过门就得养老,年轻人都不想拾那个负担。试想一下,岳国国哥四个,三个出去做买卖,老人总不能跟着也出去颠沛流离,家里的事就只有岳国国操心,老人事事多,动不动就上医院检查,说要去新安市人民医院岳国国就陪着去。
  也不是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孝敬老人。像岳国国父母那样的,是天天躺在家里的炕头上琢磨自己的病,去医院还检查不出病,她娘总说她肚子疼,可肚子不知检查多少遍就是没查出毛病,最后大夫两手一摊说,说你给她拿点消炎药回家吃吃看。
  岳国国他娘却非要闹着住院,她只要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让医生出来进去的伺候她就舒服,回家就疼。
  她跟村里人说:“哎呀你是不知道哇!我那个肚子疼的呀!是躺在炕上打滚呀!要命啊!”
  她躺在新安市人民医院的病床上,医生同志们只得给她挂吊瓶,有的医生说:“这老太太,心脏钢钢的、血压正常、浑身上下检查不出毛病来,像她那种体质的老人很稀少,她不珍惜,还要住院,她就喜欢住院,住着不走,她又没病,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给她挂几天维生素和盐水就打发她走,院里床位紧张,得先让那些病的严重的患者住院。”办公室主任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得先这样安排下去。
  岳国国只得陪着她来到肾内科病房,护士长接过她的病历看了看说:“谁叫你们来这个科的?这是治肾的病房,你这……我看看……你这啥毛病都没有住的什么院?真是糊涂。”然后她抓起电话:“喂,这个叫?我看看……叫吴兰花的,她不是在你们消化科看的病吗?为什么安排我们肾科住院啊?”
  给岳国国他娘吴兰花看病的门诊大夫说:“吴兰花没什么病,只是住院挂几天生理盐水和维生素,别的科室都满了,只能去你那,你就给安排个床位,过几天她就出院了。”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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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2 10:21:27
  护士长挂上电话叫护士:“李护士,你过来,这边有个病号,你给看看26号床走了没有?”
  “护士长,26床还没做完透析呢,要不让那个大娘先等等吧!”过来一个护士跟护士长说。
  护士长转回头跟岳国国说:“先让大娘稍等,等那位大娘做完透析你就可以住下了。”
  岳国国笑着点着头,他拉着他娘的手,右手挎着一个大包,里面是他娘的生活用品。吴兰花捂着肚子唉呦唉呦的,弯着腰很痛苦的样子。
  国国说,娘,咱先去看看病床。然后领着他娘找到26号病床。
  26号病床上躺着一位年老的妇女,花白的头发梳成俩麻花辫,不过辫子很乱很毛躁,好像十几天不梳头的样子,身上穿着破旧的斜开襟的青布褂子,脸上的皮肤好像灌了水,很浮肿,肿的把原先的皱纹都撑开了,眼皮也是肿的,眼睛就像一条细缝,而她的手和脚就像包子。
  岳国国感到好奇,还有这打扮的老年人?扎辫子?
  老人并没有睡着,就闭着眼躺在那儿,嘴里一直在呻吟,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并且她身上散发出一阵阵难闻的腐朽的臭味儿,熏的岳国国捂紧了鼻子。
  她病床旁边有一台机器,机器上插满管子,有几根连接到老人身上。
  岳国国并没有惊动老人,而是静静的站着,吴兰花则扭曲着脸哼哼唧唧,眼看要倒下去的样子,国国只得往起拽他娘,使劲拽着,生怕吴兰花倒在地下。
  老人病床边没人,有个护士过来看了看她,然后说:“快了,快好了。”
  老人透析结束了,护士过来收起管子,老人在床上艰难的坐起身子,半倚在床上的被子上,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眼里好像有了神采,眼珠活泛起来,她也好像有了些力气,喘息也平稳了些,脸上也恢复了些红润,浮肿也消退了些。
  她坐着,好像在等人,吴兰花看她还不走,便又开始哼哼唧唧,哼哼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的男子,他黑且瘦,满脸的风霜雨雪。穿一身褪色的磨破了的迷彩服,他走路,迷彩服上的灰尘便扑簌簌掉落。看他的样子,好像刚从建筑工地的脚手架上爬下来。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一看就睡眠不足。他跟护士说话好像外地口音,岳国国一个字也没听懂。过了一会儿那男子轻轻的背起老人出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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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2 10:21:42
  护士长挂上电话叫护士:“李护士,你过来,这边有个病号,你给看看26号床走了没有?”
  “护士长,26床还没做完透析呢,要不让那个大娘先等等吧!”过来一个护士跟护士长说。
  护士长转回头跟岳国国说:“先让大娘稍等,等那位大娘做完透析你就可以住下了。”
  岳国国笑着点着头,他拉着他娘的手,右手挎着一个大包,里面是他娘的生活用品。吴兰花捂着肚子唉呦唉呦的,弯着腰很痛苦的样子。
  国国说,娘,咱先去看看病床。然后领着他娘找到26号病床。
  26号病床上躺着一位年老的妇女,花白的头发梳成俩麻花辫,不过辫子很乱很毛躁,好像十几天不梳头的样子,身上穿着破旧的斜开襟的青布褂子,脸上的皮肤好像灌了水,很浮肿,肿的把原先的皱纹都撑开了,眼皮也是肿的,眼睛就像一条细缝,而她的手和脚就像包子。
  岳国国感到好奇,还有这打扮的老年人?扎辫子?
  老人并没有睡着,就闭着眼躺在那儿,嘴里一直在呻吟,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并且她身上散发出一阵阵难闻的腐朽的臭味儿,熏的岳国国捂紧了鼻子。
  她病床旁边有一台机器,机器上插满管子,有几根连接到老人身上。
  岳国国并没有惊动老人,而是静静的站着,吴兰花则扭曲着脸哼哼唧唧,眼看要倒下去的样子,国国只得往起拽他娘,使劲拽着,生怕吴兰花倒在地下。
  老人病床边没人,有个护士过来看了看她,然后说:“快了,快好了。”
  老人透析结束了,护士过来收起管子,老人在床上艰难的坐起身子,半倚在床上的被子上,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眼里好像有了神采,眼珠活泛起来,她也好像有了些力气,喘息也平稳了些,脸上也恢复了些红润,浮肿也消退了些。
  她坐着,好像在等人,吴兰花看她还不走,便又开始哼哼唧唧,哼哼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的男子,他黑且瘦,满脸的风霜雨雪。穿一身褪色的磨破了的迷彩服,他走路,迷彩服上的灰尘便扑簌簌掉落。看他的样子,好像刚从建筑工地的脚手架上爬下来。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一看就睡眠不足。他跟护士说话好像外地口音,岳国国一个字也没听懂。过了一会儿那男子轻轻的背起老人出了医院。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2 10:35:24
  吴兰花唉呦唉呦的跟岳国国说:“唉呦你看人家这儿子,还背着他娘,可真孝顺……唉!国国呀,你好好跟人家学学,也背背我。”
  岳国国就好好学习做一个孝子,也背着吴兰花在医院里上上下下的爬楼。可就是他这个孝子,却让很多姑娘所不屑:嫁给岳国国就得做岳家的孝顺媳妇,嫁给岳国国就得养老,嫁给岳国国就是做岳国国他父母的保姆,可俺不想做保姆,俺想找个年轻点的公婆,好帮俺带孩子。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是不?谁都不能勉强,人是自由的,你不能把你的道德标准强加在某个人的头上,这样也是不公平的。
  但是,还真有大义的女子,愿意嫁给岳国国。

  • 楼已: 举报  2020-12-30 10:05:51  评论

    不怪女人势利,婚姻确实要算计,头脑发热,不想清楚的一头扎进去,早晚得后悔。
  • 野有蔓草蓁蓁生: 举报  2020-12-30 12:53:29  评论

    评论 楼已:都是被现实逼得,女人一旦进入婚姻,就需要做出牺牲,要重新适应一个全新的家庭,世事无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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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3-12 19:42:16
  巡山!看更新!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3 09:06:31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20-03-12 19:42:16
  巡山!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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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支持,上午好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3 09:06:54
  @春光辉耀 2020-03-12 20:3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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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3 09:56:22
  三

  这个嫁给岳国国的女子是张家小庄的,叫张华华。张华华长的眉目清秀,小巧玲珑,看外表一脸的贤慧。就是脸色有点苍白,好像身体很弱的样子,国国倒是喜欢上了她的柔弱善良,姑娘也喜欢国国的壮实能干,两个人一拍即合。
  没用多大劲就寻到了媳妇,国国心里幸福极了,心里像抹了蜜。他拿着张华华当宝,张华华也是幸福极了。
  两个人没见几次面就就张罗着结婚。结婚时张华华也没要彩礼,张华华说,反正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老人拿不出钱来,他哥有钱是人家他哥的,他使了人家的钱将来还得还。不如有多少花多少,将来的日子靠自己过。人不靠能彩礼撑起一个家,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赔嫁衣,两口子过日子不能靠别人,得靠自己。
  瞧瞧,多么感动,多么明白事理的媳妇,岳国国你烧了高香啦!

  杨米天生就是个喜欢琢磨事的,她琢磨来琢磨去后,对岳朋朋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呀?不要彩礼?我怎么感觉便宜无好货?哎,国国也没去张家小庄打听打听,那女的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会有什么事呀?就你这个娘们儿一天到晚瞎琢磨……”

  2002年正月十六那天,岳国国欢天喜地的把张华华娶到了家。
  张华华真的很贤慧,很能干,虽然她有时干活时会累的呼呼气喘,但是她喘息一会儿便好了,然后继续做事。她也不计较老人。老人说去医院,岳国国在砖厂没时间,张华华就去韩石镇买上汽车票带婆婆去新安市人民医院。张华华结婚后还不到俩月,便带婆婆去过四次新安市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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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3 10:33:12
  张华华她娘就说,国国已经成家了,你婆婆的事你得让你那仨大伯哥一起承担,不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时间久了你那仨大伯看你好说话,就更不管了。你得让国国去说,四个儿子一起承担。
  张华华刚开始觉的无所谓,后来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有天她把这事跟国国说了,国国说我去韩石镇找哥哥们协商。
  仨哥哥说,我们炸油条没时间,这样吧,你们带她去医院,我们哥仨出钱,你把检查和交费的单子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就行了,这样花多少钱我们也好有个数。
  张华华一听也是,他们仨确实没时间,婆婆三天两头去检查,三个哥哥总不能三天两头停业,那样买卖就没法做了。好吧,就这样吧,既然人家出钱,咱搭上点功夫也未尝不可。
  岳国国的老母亲吴兰花,总是听村里人说,说啊呀你这个老婆子呀,四个儿子都成家喽,你享福喽!她总是笑嘻嘻的回答,是呀是呀,我熬出来啦!
  张华华带婆婆去了四次新安市人民医院,却总是查不出什么有病的结果来,而面色红润、走路呼呼带风的婆婆却老喊肚子疼。她感到奇怪,婆婆又总是要求住院,每次去检查都要住上个三五天的医院,医生给开的方子就是维生素,维生素治肚子疼么?
  张华华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什么原因来,便在婆婆喊肚子疼的时候继续带她去医院。
  新安市人民医院各个科室的医生护士一看到张华华搀扶着唉呦唉呦直叫唤的吴兰花,便说:“这老太太又来了。”
  消化科的王主任照例给开了一系列的检查:血常规、尿常规、CT、核磁共振、心电图、脑电图、胃镜、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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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3 13:28:53
  吴兰花轻车熟路的配合着各项检查,验到最后那一项时吴兰花配合不了了,她蹲在厕所里半天,脸憋的通红,却只端出来一小塑料盒黄澄澄的尿液,她跟张华华说:“唉呀不行啦!我便不出来,我没有啊!今天没有,就是便不出来!”
  张华华着急地说:“那可怎么办?咱钱都交了。”
  吴兰花摇着肥胖的脑袋,直说:“唉呀可惜了,可惜了那钱……”
  两个人站在厕所里叹着气,惋惜着。最后张华华说:“娘你先等等我,我进去上个厕所。”
  吴兰花看着进了厕所门的张华华灵机一动:“华华,你上大便不?”
  “嗯!”张华华在里边回答说。
  “那个华华呀,我想咱实在不行用你的,用你的化验,反正我每次化验都没病,不如这次用你的试试,也不枉咱交了钱。”吴兰花把脸凑到厕所门那轻声说,她怕别人听见。
  华华在里边说:“不行啊娘,不能用我的。”
  “用吧用吧,反正钱咱花了,不用白不用,就让他们给你检查一回,其实你也没毛病,管它呢,没毛病也检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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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3 13:29:26
  华华从厕所的门缝里接过婆婆递进来的小塑料盒,但是她今天也很费劲,好不容易接了点,她拿出去,用块卫生纸捂着,不过在捂上的一瞬间她看到自己的大便是红色,她也没在意,便捂好了,跟婆婆的尿液一起送进了化验室。
  娘儿俩从化验室出来,华华要领着吴兰花去吃中饭,俩人走进医院大厅,但见一名穿着迷彩服的男子背上背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与吴兰花擦肩而过,吴兰花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太太的麻花辫:“这娘儿俩怎么这么面熟啊?”
  男子背着老太太去了门诊那边的注射室,护士说:“就在这吧,病房里没床位了。我给把机器弄过来。”
  男子把老太太房下,老太太挥着手臂,嘴里“呜哩呜哩”的说着什么,花白的麻花辫像被风吹过,男子用手抚弄着她的头发,给她捋顺了,然后又在她藏青大襟褂子上轻轻的拍了拍,在她身上抓下几根白头发,在自己手上缠了两圈,然后找了个垃圾桶扔进去。
  他抚着老太太的背,轻拍着,老太太这次肿的更厉害,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手胖胖的,像蒸好的大白馒头。
  她喘息着,费着劲的喘气,男子拍着她轻轻的说着话:“妈……阿妈……等会儿机器就来了,就好就好!”
  老太太好像很排斥,她还是挥舞着胖胳膊,然后挣扎着起身下床,她要走,她的意思很明显,她不要那个机器,她要回家。
  男子哄着她:“要的要的,机器要做的,姆妈。”
  过了一会儿,又过来一名男子,比这个要白胖一点,只是一点而已,但在别人看来也是瘦瘦的,三十岁左右,头发比较长,很乱,头发上还有许多土,好像他只要一动,土便抖落下来。他也是一身迷彩服,也是脏脏的。不过仔细看去,这个的模样要清秀些,脸上的棱骨不是很分明,也就是说这个长的比较圆润一些。脸庞看起来比较柔和。
  他叫着哥哥叫着阿妈,哥哥便问他:“钱都交上了吗?”
  他点点头说:“交上了。”
  然后他蹲下身子轻抚着老太太,用北方人听不太懂的话说:“阿妈,你只管治病,只管治病,其它的不要管……”
  老太太好像有些激动,她嘴里说着话,摆着脑袋,挥着手臂。看见护士推着机器过来,要给她扎管子,她便用尽力去推开,她很不配合,她拒绝治疗。
  护士无奈地说:“怎么办?要不还是老办法?”
  后来的男子便轻轻抱起老人,像怀里抱着个胖胖的小孩子,那位哥哥便帮着摁着老人的胳膊,管子扎了进去。
  两个人就那么一直抱着她,压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动,然后嘴里一个劲儿的说着好话。老人嘴里还是嘟嘟囔囔,一会儿便睡去。
  后来的男子抱着她,抱了整整四个小时,他不敢动,他怕动了老人会醒过来。他可能一直保持一个动作,有些累,便转转脑袋。哥哥坐旁边问他:“钱不够么?”
  他说:“不太够,我……去献了点血……”
  哥哥说:“以后献血你不要自己去,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是不要去了,你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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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州书生 时间:2020-03-13 14:12:42
  写得好。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4 09:10:59
  @海州书生 2020-03-13 14:12:42
  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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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4 09:11:33
  @春光辉耀 2020-03-13 18:5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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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好
作者:红茶pz 时间:2020-03-14 09:11:33
  好文笔!欣赏学习!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4 09:11:48
  @春光辉耀 2020-03-13 18:5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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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好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4 09:46:47
  四

  新安市人民医院的下午比上午的病号少了,大厅里不再人头攒动熙熙嚷嚷,显得清静了许多。
  二楼消化科门诊的王主任手里捏着一大摞检查报告单,他麻瞪了一下眼皮,掀开眼睑,看了看吴兰花,又看了看张华华说:“别的……没什么问题,就是大便验出来的结果不太好啊!你便血,不排除胃里有瘤子或者肠子里有,不过别害怕,多数是良性的……不过,你得住院……”
  吴兰花和张华华面面相觑,她俩惊呆了。吴兰花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说:“那个……大夫,那个大便她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王主任问。
  “她那个……是俺儿媳妇张华华的……”
  “那就让张华华住院。”
  王主任说完后问她俩:“你俩给我说实话,还有哪个是你儿媳妇的?”
  “就那个大便,别的都是我的,大夫……”吴兰花赶紧声明说。
  王主任看了看苍白着脸憋着喘息的张华华说:“你住院吧,另外你再去查查你的肺……”
  张华华咳嗽了两声,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来,她吐到手里的卫生纸上,然后说:“大夫啊!俺没病,俺娘有病,您给她看病,您让她住院,俺娘不是每次来都住院吗?”
  “对呀,大夫,俺儿媳妇没病,她年轻轻的有什么病?是我有病!我!该住院的是我!”吴兰花指着自己的肚子:“我这儿有病,得住院挂吊瓶,俺每次来都是住院挂吊瓶,挂完吊瓶就好了。大夫您快给我办住院吧,我等着挂吊瓶。”
  王主任哭笑不得的问:“大便到底验的是谁的?验的是谁的谁住院!你俩先去弄明白了,然后回来告诉我!下一个!”
  王主任接了下一个病号。
  吴兰花和张华华只得来到外面的走廊上,张华华又咳嗽,然后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俩人在外边待到别的病号都走光了,医生快下班了才磨磨蹭蹭的进去,吴兰花嗫嘘着说:“王主任您给我办住院吧,我还得挂吊瓶呢,您说我每次来不挂两天吊瓶我不踏实……”
  她这边说话,一旁的张华华又开始咳嗽,她拼了命的咳,脸憋的酱紫,然后她喘息着从嘴里吐出一口痰,吐到卫生纸里,她刚要扔垃圾桶,王主任说:“把你吐的痰拿过来我看看。”
  张华华只得把手里的纸团递给王主任,王主任接过来展开一看,脸色都变了。
  他失了做主任的风度,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吴兰花大吼:“你这个老婆子,你家的病人不是你!是她!你明白不?该住院的是你儿媳妇,不是你!”
  然后他觉得有点失态,便坐下来,他淡定了一会儿问张华华:“你咳血多长时间了?”
  张华华嗫嘘着说:“得有……一年多了吧……又不疼又不痒的,就是咳嗽两声……”
  “你便血多长时间了?”王主任又问。
  “也差不多一年多了吧……”张华华不太肯定的回答。
  “住院吧,住下好好检查一遍,你……”他对吴兰花说:“好好照顾你儿媳妇。去办住院手续吧,今天都下班了,住下院明天全部检查一遍,主要是查肺和肠胃。”
  吴兰花呆呆的说:“可是我呢?我也得住院挂吊瓶啊!”
  “你壮的像头牛……你先照顾你儿媳吧!”
  王主任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真是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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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4 15:23:05
  吴兰花心里难受极了,村里人都说她享福了,她也确实享福了。儿媳张华华特孝顺,她感觉华华使唤起来特顺心,可是如今叫她倒过来伺候儿媳妇她接受不了。再说了,她来干什么来了?查体挂吊瓶来了,可这吊瓶人家不给挂了,她已经习惯了查完体挂吊瓶,如今这习惯改了,改的很不舒服。

  张华华一边咳嗽一边为自己操持着办住院手续,婆婆跟在她身后嘟嘟囔囔:“你说你光给你自己办,却不给我办,你可真不孝顺!你不是个孝顺媳妇子……”
  张华华顾不了她了,她给自己办完手续后便来到了病房,然后她对婆婆说:“娘你累了上床睡吧!咳咳!”
  吴兰花一屁股坐在病床上起不来了,她呜呜地哭:“怎么就是不给我打吊瓶啊!为什么不给我打呀……”她哭了一阵,便说:“还真是累,看病真累!”
  然后身子往床上一躺,便睡着了。
  张华华拖过一把椅子,便趴在床边上也睡着了。
  值班的管床护士过来看了看:“咦?三号病床谁是病号?”
  张华华醒了,她迷迷瞪瞪地说:“我。”
  “你?谁叫你趴凳子上睡觉的?床上是谁?不管是谁,叫她下来,你上去!”护士很是生气,她推了推吴兰花:“起来,你下来,让她上去!”
  吴兰花不动弹,护士再推,她胖胖的身子弹了两下便坐起来,她怒了,发着火:“我好不容易睡点觉,你吵吵啥?啊?你吵吵啥?”
  护士真生气了,这老太太要不是看她年纪大的份上真想扇她一个耳光。但她没那么做,她忍了忍说:“大娘,您老下来,让病人上去,您坐凳子上吧。”
  张华华说:“没事,让俺娘躺着吧,我不累,让她睡会儿,年纪大的人需要休息。”
  护士说:“不行,医院有规定,陪床的和病号不能颠倒了,年纪大也不行,年纪大可以回家,换别人陪床。”
  张华华只得劝婆婆:“娘你先下来,我先上去……”
  “我不啊!我要睡觉,趴凳子上没法睡……”
  张华华只得跟护士说:“您先忙去,等会儿我劝劝她。”
  “不行!现在就让她下来!下来!你下来,这个床位是谁的名字谁就睡在上边,谁的名字?”
  吴兰花只得嘟嘟囔囔的下了床,张华华躺了上去。
  后半夜的时候吴兰华花在凳子上睡不着,张华华悄悄下床,去走廊上看了看,旁边的病友说:“后半夜没有医生或护士进来……”
  张华华便下了床,跟吴兰花又换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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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4 15:30:15
  第二天,张华华被王主任推荐去了呼吸科门诊,呼吸科的韩大夫看了看张华华说:“不对,我看你那么面熟啊!”他在电脑上调出了张华华的病历,然后回头跟王主任说:“三个月前她来过,她父亲和她来的,当时查出肺部有肿瘤,没敢直接跟她说,跟她父亲说了,然后……”
  “然后就怎么了?”王主任问。
  “然后就没了然后。”韩大夫说。
  “你的意思是她三个月前来查出肺癌,但她没来治疗是不是?”王主任继续问。
  “没有治疗和住院记录。”
  “哦!”
  王主任若有所思的说:“看样她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癌,要不是她便血……其实她便血还不是要命的病,只是痔疮,可是要不是她犯痔疮我怎么会注意到她?光给老太太看了。不过当时她脸色确实难看,我昨天看她便血以为她是肠胃方面的瘤子,可是她一直咳嗽,咳血,我才让她住下的。”
  张华华住下后,各项检查下来,把她带来给婆婆看病的钱花了个一干二净,连住院费都交不上了,张华华只得给岳国国打电话告诉了他实情,岳国国一听:“什么?你查出了瘤子?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结果还没出来,不知道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反正我现在没钱了,连给咱娘打算住院的钱都花光了。”张华华在电话里说。
  “那咱娘呢?咱娘住院挂吊瓶了没有?咱娘也得住院,她得挂吊瓶。”岳国国着急的说。他跟他娘吴兰花一样,对吴兰花的看病检查住院一条龙已经成了习惯,吴兰花每次不住上两天院挂上几天吊瓶他心里不踏实,但是这次住院却换了张华华,岳国国有点接受不了。他拿着电话想了想说:“你在那等着,等我带钱去。”
  岳国国把手里所有的钱都凑起来,他向砖厂请了假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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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4 15:32:25
  张家小庄张华华的娘家。
  张老爹放下电话,脸色很难看,张大婶看着老伴忧愁地说:“早晚还是被发现了。”
  “能不发现吗?病是瞒不住的。”张老爹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张华华三个月前的病历,他脸上的肌肉在颤抖,皱纹里的汗珠子横着淌,他对老伴说:“咱是错了,不该不管她,不该不给她治,不该把她推给婆家,孩子命苦啊,得了这种病。”
  “可是咱不是没钱给她治嘛!咱还有小刚得说媳妇,咱都给她治病了咱不过日子啦?咱也是没办法呀!我说你呀,就别惭愧了,手里有多少钱给她多少,多了咱也拿不出来。她现在有男人了,让她男人给她拿钱治病去,她男人给她治病,应该!”
  “我说老婆子,闺女是你生的,你怎么就那么狠?你说你一听说她得了癌你就给她找了主,你就把她推给了婆家,你说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她!”张老爹老泪纵横。
  “不是我不关心她,我不也是没办法嘛!你要是有能耐攒出一大笔钱你给她扎箍,你一年到头划拉不了几个钱,她那个病,花很多钱都治不好……早晚鸡飞蛋打……早晚是个……呜呜……”
  张大婶嚎啕大哭起来。
  • 楼已: 举报  2021-01-02 14:11:22  评论

    亲情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 野有蔓草蓁蓁生: 举报  2021-01-02 14:34:30  评论

    评论 楼已:张华华的原型,是,几十年了,那个女人的音容笑貌还在我眼前浮现,她还在青春期便查出了肾病,那时候还只是普通的肾病,她父母一直拖延着,不带她住院,只给她吃药。问题是她父母并不是赤贫,家庭条件还可以,就是觉得闺女孩子无所谓。直到后来严重了,便给她找了对象,明说要男人给她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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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5 11:33:43

  岳国国给老丈人打完电话,又开始给他的三个哥哥打电话:“哥,我跟你说个事……”
  三个哥哥异口同声:“哎我说国国,你还挺可笑的哈?俺给你的钱是让你媳妇拿着给咱娘看病住院的,怎么咱娘没住院你媳妇倒还住上院了?把俺的钱都花了?我跟你说这事不行哈,你媳妇住院不能花俺们的钱,你听见没有?你得想办法把俺的钱给俺还回来,俺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俺辛辛苦苦的血汗钱,你得还给俺!”
  岳国国说:“可是哥,钱都交了住院费了,我现在没钱还你。你等着,等着华华病好了,我去砖厂干活挣了钱还你。”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媳妇那病啊,不好治,弄不好鸡飞蛋打,你得做好思想准备,钱花了人没了。你呀,还是掂量掂量这病是给她治还是不治的问题吧!说媳妇说个病央子,连个人都没熬下,就先花上一大笔钱治病,国国,咱这是冤大头啊!”
  三个哥哥一直认为岳国国这媳妇娶的冤,连吴兰花都懵了:“多好,多孝顺、多贤慧的媳妇,竟然得了这要命的病,我却一直说她没病,却一直说我有病,我真糊涂啊!真糊涂!”
  张华华终于明白了。
  自己一年前开始咳嗽,总以为就是普通的感冒引起来的,就没拿当回事,只是吃点普通的药,却总不见好。后来咳出了血,以为自己是上火,也没拿当回事,然后又便血。她上下都出血,父亲才陪自己来这儿。检查完后,门诊的大夫跟父亲嘀嘀咕咕了一通,回家后父亲便再也不提治病的事,母亲却着急给自己找婆家。
  当时连自己都没搞明白,很多相过亲的都看中了自己,后来……后来就再没有了后来。原来自己从相亲开始就脸色不对了,就是一脸的病容了,一脸的不健康。眼睛亮、脑子清的都看出来了,我是有病的,只有岳国国毫不犹豫,他是真心喜欢我,我知道,可是,我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他?
  可是自己是真的看中了岳国国,自己喜欢岳国国,想跟他过一辈子……可是,真的能跟他过一辈子吗?
  还有地久天长么?
  还有命跟他地久天长吗?
  还有钱续自己的命吗?还是自己的命无论花多少钱都续不了?是花多少钱都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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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5 14:00:56
  没有一辈子了。
  张华华一个人躲在医院的厕所里哭了好久,哭了个肝肠寸断。她不想治了,她想回家,想回家跟岳国国一起过她最后的日子,她不想糟践钱了,岳国国没钱让自己糟蹋。回去吧,早晚走那一步,别等到把岳国国弄个顷家荡产负债累累,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就给他……给他留点余地让他再成个家。
  就让国国再成个家吧!
  想到这张华华擦了擦眼泪从厕所出来。她咬着呀,义无反顾的跟岳国国说:“走!回家!”
  然后她头也不回往医院外走去。
  她不回头,勇敢的像英勇就义的烈士,她昂着头,柔弱的身子在风中发抖,她硬是让自己挺立起来。只有风在抚摸她的零乱的头发,吹着她的衣角,她的脸上忍不住又布满泪痕,风把她的泪水再一次吹干。
  岳国国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那么孤苦、那么无助、身子像被风吹打的一株枯草,眼看要倒下去,她却再次站起来。岳国国哭了:她是病了,她的身体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她无法支配自己。她的父母,在她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弃了她,把她弃给了我。我知道她身体不好,一直就知道,可是我喜欢她,爱她。在这个世界上,她除了我,再没有了别人,我既然选择了她,就要对她负责到底。华华,回来吧!回到医院里来,来吧!我陪着你治病,我管你。
  岳国国走上前去,追上她,他拉着她的手,看着她说:“咱回去!”
  张华华甩开他的手:“不!”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垂落,她走的更快,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岳国国附下身子,用粗糙的大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然后弯腰抱起她,她身子轻的像一片羽毛。他说:“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可以丢下你不管,你自己也不可以丢下你的命不管,听明白了吗?”
  张华华把头埋在岳国国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她的泪水抹在岳国国的前胸,她哽咽着说:“国国,不治了,花钱太多了,还治不好。国国,你带我回家吧,我没有力气,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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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之湄SM 时间:2020-03-15 18:38:10
  占位品读~
作者:海州书生 时间:2020-03-15 19:00:37
  写得精彩。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5 22:03:40
  @水之湄SM 2020-03-15 18:38:10
  占位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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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好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5 22:04:30
  @海州书生 2020-03-15 19:00:37
  写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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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问好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5 22:20:55
  @春光辉耀 2020-03-13 18:5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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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支持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6 10:06:11
  五

  新安市人民医院肾科病房里,那个外地老太太又被那个迷彩服男子背着来了。这次来的人还真不少,来了三个,除去之前的哥俩,后面还跟这一个夹着个破包的精瘦的中年男人。前边的哥俩一个背着一个扶着,把老太太轻轻放到病床上,护士按惯例推来了透析机,然后问:“交钱了吗?把单子给我看看。”
  哥俩犹犹豫豫,有点为难地说:“还……还没交,不过快了,您先给做上,我们马上去交。”
  护士说:“没有交费的单子我们不能做,您先去交了吧。”
  哥俩便对身后的中年男子说:“大哥,您先把钱给俺垫上,等俺发了工资马上还您。大哥,您就帮帮忙……”
  中年男子说:“不是我不给垫,我也为难,你说你放着赚钱的买卖不做。这下好了,等钱使了吧?”
  “您就先给我们垫上,权当我俩借的,过后还您。”哥俩借钱借的有气无力,开这个口真的很难,但是哥俩已经跟老乡开了无数次这样的口了,家里光借条一大摞。哥俩在工地上一天五十元,俩人挣一百元,一个月哥俩开三千块工资,老太太一个月透析费六千,现在六千还不够,还有平常的药费,哥俩已是负债累累。如今工地上的工友已是借不出钱来了,这位刚认识不久的大哥倒是爽快,说可以借给他俩一万块,可是他提的条件让哥俩难以接受:让弟弟阿良帮着去骗人家的钱,说骗一个就能赚三两万,哥哥阿庆说,总不能去骗人吧?我俩可以去干活,去出大力,可千万不要叫我们去做没良心的事。
  哥俩高低不答应,可是眼看着急等着用钱,眼前的这一关就过不去,阿良说:“哥你等等我,我再去卖血。”
  中年男子说:“卖血你能卖几个钱?”
  这时病床上的老人从床上艰难地往下爬,她水肿的脸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哆嗦着,一直在含糊不清的说着话。她说:“回家,不治啦!回家,阿良,回家……”
  阿良泪如泉涌,他撕扯着自己长头发,头发粘着好多土,被他撕下一绺,他很珍惜自己的头发,从来不舍得伤害,就连理发都是挨到长的很长了才去理。可是今天,他却撕下来了,他看着手里的一绺头发自言自语地说:“有什么用?长头发有什么用?”
  “有用”,中年男人说:“只要你觉得它有用它就有用,它会给你赚来钱,你信不信?你的长头发会给你带来钱财,但前提是你得听我的。”
  “头发怎么赚钱,又不是很长,像女人的长发还能卖几个钱,我的,就别想了,才长到脖子……”阿良无奈的说。
  “我说了,你只要听我的,保证你赚到钱,我话说到这儿了,你哥俩商量着办,我先去抽根烟。”
  他走到外面的走廊上,抽出烟盒,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便自顾吞云吐雾起来。
  阿良和阿庆愁眉不展,床上的老母亲还是要下床回家,说不治了,早晚是个死,不拖累你俩了,我已经活的太多啦!活多啦!别再祸害钱啦……等等反正就这么个意思。
  哥俩把母亲抱到床上,轻捋着她乱糟糟的花白的麻花辫,不停的安慰:“没事没事,要治的,要治的,不能回家,机器就好就好……”
  阿良抹了把眼泪:“我去!”
  阿良终于跟着中年男子走了。
  他领着他来到一处小破旅馆里,指着床上的一堆衣服说:“你先洗个澡,试试衣服。”
  阿良一看床上的衣服大吃一惊,他掉头就往外跑,中年男子淡定地说:“怎么?不干了?可以,我不勉强,但是你得把钱还我,现在!马上!把我借给你的钱还给我!只要你把钱还我,你就可以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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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6 19:28:12

  阿良抱着脑袋蹲在地下说:“大哥,钱早晚是得还你,这事……还是算了吧,我做不了,你还是找别人做吧!”
  “你是没良心,阿良,我给你解决了困难你就过河拆桥啊!我也不容易啊!阿良,你就非走不可吗?就是不做吗?我又没叫你……没叫你杀人越货!我跟你说, 惯了就好,这个没那么难的,不信你试试,你先穿上衣服我看看!”
  阿良无奈的抓过了衣裳。
  阿良流着眼泪,抖抖索索的穿着衣服,他难受极了:“命中注定吗这是?非走这一步不可吗?可是阿妈,我如果不做,你就没命!我不忍心看你死去,我不忍心啊!苍天!我该怎么办?阿妈,您对我们哥俩恩重如山哪!我想报答呀,可是我却用这种错误的方式……我……”

  他哥哥阿庆在医院陪着阿妈,老人好像睡着了,他轻轻地走出去,去到外面食堂买了几个包子,他把包子仔细的包好,想留着下午回去给阿妈吃,然后他买了两个馒头,自己坐在食堂外面的台阶上狼吞虎咽。
  岳国国去食堂打饭时看到这个迷彩服,时令已入了夏,他把迷彩服敞开怀,里面露着一件千疮百孔的破背心,正拿着个干馒头吃着,不时的被噎的脖子一伸一伸的。
  岳国国看这人有点面熟,却总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看他那样也是个苦哈哈的人儿,唉!都不容易啊!
  岳国国叹了口气。
  • 楼已: 举报  2021-01-03 15:38:33  评论

    最可悲的是,贫困并非是由于他们不善良,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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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6 19:29:23
  岳国国给张华华治着病,但慢慢的他手里也没钱了,前几天老丈人倒是送来了三千,可是这三千交上后还不如打个水漂,连点响声都没有。这钱花的不是似流水,直接是汹涌的大海呀!岳国国只得让吴兰花陪床,他自己回南岳庄借钱。
  他先来到韩石镇,三个哥哥还是异口同声:“不借!把她从医院弄回来!爱啥时候死啥时候死!他妈的纯粹就是个大骗子,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没个数吗?怪不得不要彩礼,原来坑在这儿挖好了,合着就是让咱老岳家给她治病来了!没良心的东西!”
  岳国国说:“可她现在是咱老岳家的媳妇,咱不管谁管?哥哥们哪!发发慈悲,先借我点,钱瞎不了,以后我会还。”
  没有人理他,无论岳国国怎样磨薄了嘴皮子,他最终还是两手空空的从哥哥们家里出来了。
  他愁的抱着脑袋坐在韩石镇的马路牙子上:“这可怎么办?”
  韩石镇大街上人来车往。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骑自行车的,骑摩托车的,提着菜的,拉着孩子的、呵斥孩子的……。这些人有欠债的么?这些人家里有钱吗?这些人家里有病人么?岳国国想,有钱没钱不敢说,有病没病也不敢说,或许,每个家庭里都有一个病人,但是每个人的家里不一定有钱。有病的不一定有钱,没病的不一定没钱。但是有钱的,也不一定没病。
  岳国国看着马路中间一辆辆穿街而过的汽车,很多人面无表情,很多人在微笑。还有一对看样子刚结了婚的小青年,新媳妇穿着一身大红套裙,跟在新郎后面,两个人没有幸福的表情,只像普通人一样走着。两个人也不说话,或许,幸福只藏在他俩的心理,他们正打算开启两人的新生活,打算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可是未来,未必是他俩说了算的,疾病、灾荒、意外……不定什么时候时候就悄悄地跟上了她。像他的华华,不也是么?有谁会想到她会在正当青春的年华,让她发生了意外!意外这东西,真的能要人的命!
  这大街上的人,都是幸福的么?未必!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他自己的苦痛,每个人都有他的不易。这大街上的人都是幸福的么?是幸福的。因为至少他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是幸福。因为很多人,早已丧失了还活着的权利,那是人唯一争取不来的东西。生命,挣不回来的……
  岳国国从马路牙子上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挎上自行车,两只脚踩着车踏,就像踩在两座山上,很沉重很沉重。他两条腿好像灌满了沙子。他一路都在想:华华,我想争取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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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之湄SM 时间:2020-03-16 21:02:15
  再读,学习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7 08:54:44
  @红茶pz 2020-03-14 09:11:33
  好文笔!欣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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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好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7 08:55:31
  @红茶pz 2020-03-14 09:11:33
  好文笔!欣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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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好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7 08:55:48
  @水之湄SM 2020-03-16 21:02:15
  再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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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好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7 09:03:08
  岳国国回到南岳村,他在村里像老和尚化缘一样拿着个盘子,里面放着纸笔,挨家挨户的凑。给多少都不嫌,他就把借来的钱记到纸上,给人打了借条,哪怕给十块给五块,人家说不要了,他不,他照样给人板板正正的写好借条签上名字。
  最后自己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铁哥们岳朋朋给了一万块,朋朋说:“钱你先使着,也不用打借条,你啥时候有啥时候给,你没有就放着……”
  杨米在一旁拿个眼珠子使劲剜他,脸气的一阵红一阵白,胸脯子一鼓一鼓……
  岳国国正儿八经的给岳朋朋两口子鞠了个躬,然后他眼里含着热泪,在纸上写好欠条,双手恭恭敬敬的捧到岳朋朋和杨米的手上,杨米接过欠条,又白了岳朋朋一眼。
  岳国国走后,杨米一下子蹦了个高,她手指着岳朋朋,气的脸都绿了,她吼着:“全庄就你最有钱!就你最能耐!全庄就你最冤!你借给他那么多,他啥时候能还上?我跟你说,就他那个媳妇,就是个无底洞啊!填不满……”
  “填不满也得填!”岳朋朋说:“如果换作是你,你说我填不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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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7 11:16:49
  杨米一下子怔住了,她身子微微抖动着,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动,她轻声问:“如果我是华华,你是填还是不填?”
  岳朋朋抚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填!我也会像今天的国国一样去填!你个傻娘们!”
  杨米突然嚎啕大哭,她一下子扑到岳朋朋怀里,嘴里一个劲儿的喊:“朋朋啊!我没嫁错你……”
  可是张华华,岳国国就是把人民币用麻袋扛到医院里,她还是照样萎靡下去。她躺在病床上看着整天为钱奔波的累的不成样的岳国国,憔悴的岳国国。岳国国看着躺在病床上瘦成皮包骨的不成人形的张华华,两口子相对无言。
  张华华从容不迫的把胳膊上的吊针管子拔下来,她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然后她像只蜘蛛一样往床下面爬,岳国国说:“华华你干嘛?”
  张华华说:“国国,我要出院回家。”
  国国连忙扶住她:“你还是上来吧,咱不回家,听话,咱不回!”
  华华喘息着,她脸色腊黄,脸上颧骨高耸,两眼深陷进眼窝里,如果去掉张华华的皮,张华华现在就是一具骷髅。从住院到现在短短三个月,华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脑袋都抬不起来了。后来再检查,她的肺里肝里胃里全挤满了瘤子,她的身体里已被瘤子填满。她说:“国国,我想回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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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3-17 19:54:44
  巡山看更新,银河er新周愉快!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8 10:16:00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20-03-17 19:54:44
  巡山看更新,银河er新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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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上午好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8 10:17:43

  张华华病房外面的走廊上,有两个人在悄悄的说话,还不时的向着张华华敞开的病房门瞟一眼,看向病床旁边的岳国国和张华华。
  “这个目标你盯了多久了?”
  “得有两个多月了。”
  “他是什么情况?”
  “老婆绝症,眼看不行了,呃……也就这两天的事……”
  “那男的好糊弄不?”
  “外表看比较老实厚道,应该好骗。”
  “咱打算什么时候下手?”
  “这个……别急……他现在手头没钱,还欠着一屁股债。你得等等,等上一段时间,让他先缓缓,再说了,他媳妇这不还没死嘛!”
  “好吧。这个就先放放。不过,你打听好他家住哪儿了吗?”
  “早打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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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8 12:29:29
  张华华回家后,倒还好了一段时间,她竟然坐起来吃了点东西,国国给她梳了梳头发,给她洗了洗脸,洗脸的时候国国感觉华华脸上的高颧骨硌的他手疼,国国一阵心酸,他落下泪来。
  秋天了,风有些凉,国国用一把椅子搬着她来到院子里,她弱弱的说:“国国,我要去赶集。”
  国国便搬着那把椅子来到了南岳村集市上,人们看到国国搬着自己的媳妇,穿着一身大红色运动服的华华,干柴样的身子缩在衣服里面,好像几根树枝撑起一身衣服。她的脑袋靠在垫着被子的椅背上,两眼无神地看着集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活着真好。”她想着,便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向自己走来,父母老泪纵横:“华华……”
  华华转了转脑袋看着自己的丈夫:就这样吧,下辈子再嫁给你,只能等下辈子了。这辈子我只能陪你到这。对不起!永别了,我最爱的人儿,有了你,我没有白活,没有白来这凉薄的人世间走一遭,别了我最爱的人儿……
  “我走后,”她幽幽地说:“你一定要再说个人,答应我,一定要再娶个媳妇……”
  国国肝肠寸断,他哭着说:“我答应你……一定再娶……”
  岳国国看着张华华留在人世间的最后的容颜,虽瘦,却依旧眉清目秀,依旧让国国心动……你就这么走了,徒留我一人在这世上,我舍不得……我割舍不下你呀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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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州书生 时间:2020-03-18 21:01:37
  支持好友,欣赏精彩。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9 09:58:06
  @海州书生 2020-03-18 21:0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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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上午好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9 10:00:34

  六

  阿良在跟着中年男人接了第一笔“生意”后的第一个月,他拿回了五千块,给阿妈交了透析费,阿良看着阿妈透析后舒服的样子,他疲惫地笑了:“不管怎样,阿妈的生命在延续……”
  阿良一笔一笔的跟着中年男子做着生意,钱也似流水一样淌进阿良的腰包,然后在他腰包里还没捂热的空当,便悉数进了医院的账户。他的扎着麻花辫的妈妈因为得到了及时的透析,身体渐渐有所好转,她身体上的浮肿明显减轻,医院里各项指标证明她确实是好多了,医生说:“真是个奇迹,她的生命力好顽强。”
  阿良把阿妈背回自己的简陋的城中村的出租屋,抚摸着阿妈的花白的头发说:“阿妈,我现在可不可以给你梳梳头发?”
  老太太咧着没牙的嘴笑了,脸上的皱纹开出了菊花。她伸手摸着自己的头发说:“头皮不疼啦!可以梳头啦!阿庆,给我编好它,编的漂亮一点……”
  “好勒!”
  阿良拿梳子梳着她的头发,他梳着梳着,低下头在她头发上闻了闻,他皱了皱眉,然后商量着说:“阿妈,我可以给你洗洗头吗?”
  老太太还是笑着说:“嗯,可以,头皮不疼了,可以洗头啦!阿良,给我洗洗吧!”
  阿良喜欢自己的头发,也喜欢阿妈的头发,他给她洗头梳头然后给他仔细的编好麻花辫。然后他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头发,已长到脖子以下。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是不是可以去学理发,学一门手艺,正儿八经的、坦坦荡荡的过日子,总好过跟着那个姓苟的到处骗人,整天提心吊胆的活着要强很多……
  阿良没能留住他的阿妈,阿妈还是走了。在他给她梳头后不到半年,她便用不着去透析了,透析对她已经不起作用,她的生命枯竭了,她体内的所有的零件集体罢了工,不干活了。彻底不干了。无论阿良和阿庆怎么哭、怎么呼唤,那些零件还是继续衰退下去,像夏天时失去了水份的冬瓜、茄子,迅速的枯萎,然后彻底腐烂,这个世界便没有了一丝痕迹。
  阿良和阿庆在这个城市给她买了一块墓地,安葬了她。阿良说:“我们不知道你家住哪里。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家是哪里的,我们只能把你葬在这里。阿妈,希望你喜欢这里,我们会来看您,您……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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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芊若 时间:2020-03-19 10:43:10
  欣赏蓁蓁佳作。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9 10:45:37
  @芊若 2020-03-19 10:43:10
  欣赏蓁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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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共鸣和欣赏,上午好芊芊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19 14:33:57
  过年的时候杨米想倒饬倒饬自己的头发,便约着几个娘们儿去了一家市里有名气的理发店。也许是快过年的原因吧,也许这个师傅技术就是高,理发店里排队的人很多。杨米找了个沙发的一角坐了下来。
  她盯着那个动作娴熟的理发师,越看越觉的面熟的很,她想这世界上长的一样的人还真不少呢……

  时间是一把遗忘记忆的钥匙,但时间也是一把留住记忆的钥匙,人世间发生的许多事会渐渐淹没在时光的长河中。但是有许多事你越是想遗忘,它却越深刻。岳国国就是,不管是他第一任妻子张华华还是他第二任妻子,都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清晰,他永远忘不了。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着,岳国国在砖厂干活挣钱还债,他没指望等来阿秀,却等来了一个
  厚厚的信封,岳国国打开一看,却是一沓厚厚的人民币,还有一张纸,纸上只写了三个
  字:“对不起!”
  岳国国一头雾水,他把信封翻过来复过去检查了一通,却怎么也找不到寄信的地址,只发现一枚邮戳,是出自新安市。也不远呀,国国想。
  过了一段日子,国国又收到一封厚厚的信,还是一沓钱和三个字。
  又过了一段日子,国国再次收到一封厚厚的信,国国把信里的钱抽出来清点了一下,他算了算账,三次邮寄过来的钱加起来正好是他娶阿秀花掉的钱,还多了两千块。
  这次夹带的信里,是一个故事,呃……应该说……是半个故事……他好像没有勇气写完整个故事,也许还没准备好。
  信的开头说:“岳国国,你曾经是我的猎物,但我不是个合格的猎人……说真的,我不想做个合格的猎人,我恨自己是个猎人,但我又不得已,非常的不得已。如今我卸下了猎人的伪装,我做了我喜欢做的人。但是即便是我做回正常人,我还是对以往我犯下的错充满了深深的愧疚,我对不起你,我深深的自责。我想赎罪,又怕你不肯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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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0 09:01:09

  岳国国看着那半个故事:
  阿庆和阿良是生活在南部大山里的亲哥俩,家里种着二亩薄地,零零碎碎的分散在大山里的角角落落。二亩地被分割成七八块田,每块田就是那么可怜的巴掌大的一小块。麦收的时候,父母就背着背上的竹子背篓去山上割麦,通常是半夜起来爬山,爬到山上的麦田之后就快到中午。每块麦田只收入两背篓麦子。二亩地打出两三袋麦粒。再加上麦田里套种的玉米,总共打的粮食填不饱一家四口人的肚子。就在阿庆十岁、阿良八岁那年。他们的母亲得了尿毒症,没钱医治,眼睁睁看着她在痛苦的挣扎,之后便带着对两个儿子的不舍、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带着对命运的憎恨离开了人世。她临死的时候眼里含着泪,看着两个儿子,她声音微弱地说:“真不想死啊!真想活下去……”
  阿庆和阿良一直记得母亲临死前的样子,那种对活着的极度的渴望,那种对死亡的恐惧深深的刺激着哥俩。母亲还很年轻,才二十八岁,她还有大把的美好的年华,可是她却遗憾的离开了她无限留恋的人世间。
  两年后,他们的父亲在去山上背玉米的途中掉下了悬崖,尸体被摔的七零八落,骨头都散了架。父亲当时摔在悬崖底下,要不是村里人从那路过发现的及时,父亲的尸体也许就被野兽吃掉了。
  村里人帮忙安葬了父亲。十二岁的阿庆和十岁的阿良收拾了家里所有的家当便跟着村里人一起,走出大山,去到外面的世界。
  可是,走出大山的那段路充满了凶险,到处是悬崖峭壁,到处是密密的树林,障雾弥漫、蛇虫出没、阿良走的战战兢兢,有好几次要不是哥哥拉住他,他就一头栽到悬崖下面,跟他们的爹一样变成一堆碎骨头。
  走了好几天,带的干粮吃完了,他们终于走出了大山,来到一处算是个乡镇的地方。可是这个所谓的乡镇也就几十户人家,也是贫穷落后到了极点。没有他们需要的工作。他们只得继续往前走,又拐进了大山。
  依旧是高耸入云的山,山连山山靠山,除了山还是山,依旧是悬崖峭壁,一线天,只有一条路的一线天,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阿良吓的小脸煞白,双腿哆嗦。他们白天走晚上便蹲在一个地方燃起篝火,互相依靠着睡觉取暖。太阳升太阳落,终于他们看到了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出现了高楼的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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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0 09:37:23
  这群人出现在县城的街道上,衣衫褴褛,裤子都被树枝划破,像一群要饭的乞丐,他们在县城的饭馆门口的垃圾桶里捡了些搜了的饭菜,填饱肚子后便各奔东西。
  阿庆和阿良两个人用手里仅有的钱买了去省城的火车票,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哥俩在省城下了火车后,便被这个陌生的地方给吓到了,如此的繁华,如此的熙熙攘攘。到处是人,到处是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到处是在平平展展的马路,马路上穿梭来往着汽车,汽车一摁喇叭,吓得阿良一哆嗦。阿庆和阿良有点手足无措,眼神都不够用,看什么都眼花缭乱。
  哥俩大张着眼睛,拉着手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走着。先是阿良,捂着肚子蹲下来,连日的翻山越岭,吃了些乱七八糟,肠胃受不了,又感染了风寒,哥俩得了严重的虐疾,双双倒在了马路边上。
  两个半大孩子,头发凌乱、衣衫破烂、身子好像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脏的看不清模样。
  哥哥伸出手,向着身边走来走去的人们。有的人看他一眼便匆匆而过,有的人连看都不看便绕着走过去。连阿良都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伸手是啥意思,他好像觉得是在乞讨,但是他又不明白怎样乞讨,只是伸着手,哥俩脸色惨白,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他俩躺在路边,没有一点饭没有一滴水,更没有一粒药,谁都不知道躺在地下的两个小男孩现在迫切需要的是药物,有的人看着他俩还说:“这俩装得真像,装可怜装的太像了……”
  也有人把手里的纸币或者硬币塞到哥哥的手里,哥哥知道这是钱,知道钱能买来好东西,可他动不了,阿良也动不了。
  哥俩奄奄一息。
  天快黑了,下了班的人们匆匆回家。马路上亮起了昏黄的路灯,风吹着马路上的落叶,横扫过阿良的脸庞。阿良只觉得树叶像一把刀子,拉的他的脸好疼。哥哥阿庆只感到自己的生命中的能量正在一点一滴的耗尽,他看到母亲在不远的地方向他摆手,父亲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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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3-20 20:07:27
  哎,一声叹息
作者:YG农民工 时间:2020-03-21 06:42:34
  跟读、学习!支持佳作!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1 08:37:44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20-03-20 20:07:27
  哎,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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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您的共鸣,周末愉快……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1 08:38:16
  @YG农民工 2020-03-21 06:42:34
  跟读、学习!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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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周末愉快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1 09:12:06

  阿庆走向父亲和母亲,母亲还是一个劲的摆手,意思是叫他不要过去,叫他回去,回到他躺的地方去,可他很想去父母那。一辆车从父亲身体穿过,父亲一动不动,任凭车碾过去他却还站在原地。
  终于,有一个,狂风中,有一个扎着麻花辫的花白头发的老婆婆拉着一辆板车过来了,她看到了躺在马路边的哥俩。她抱起一个放到车上,再抱起一个放到车上。哥俩并摆着躺在平板车的一堆纸壳上面,老人拉起平板车在狂风中吃力地前行。
  风吹起她的花白的麻花辫,麻花辫零乱了,发丝在风中飞舞。阿良迷迷糊糊中只看到她零乱的花白的发丝。
  哥俩最终躺在了一处破旧的四面漏风的房子里,躺在了一堆纸壳上面,老婆婆说:“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没有床,你俩就先凑合着睡吧。”
  哥俩喝着老人端来的奇奇怪怪的味道的东西,迷迷糊糊了好多天,阿良和阿庆终于清醒了,阿庆再也没见过父母。父母走了。

  岳国国读着信:这是一个老太太在马路上捡废品却捡了俩孩子的故事,还别说,挺感动人的,老太太不容易啊!
  但是后面怎么说到了新安?这老太太带着孩子来新安了?不对,好像在南方生活过几年,我再看看。
  岳国国继续读下去:
  老太太看着生龙活虎的哥俩脸上绽开了笑,阿庆说:“我们可以叫你阿妈吗?好想做你儿子啊!”
  老人说:“做我儿子很苦的,要睡纸壳子,要跟我捡垃圾,你俩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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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1 09:14:25
  阿庆和阿良便跪下来,给老人磕头。阿庆和阿良幸福极了。从那后,阿庆跟着母亲捡垃圾,阿良却在走到一家学校的后窗那站住了。他看到教室里读书的学生。他被课堂深深的吸引住了。
  阿良想去读书,阿妈便去找居委会,要送阿良去上学,可是阿良没有户口,便随着班里就读。
  阿良在班上是个黑学生,但是却是个最用功的学生,成绩最好的学生。
  阿良快快乐乐的读书,跟班里的其他孩子一样享受着童年,享受着少年美好的时光。
  阿良从小学到初中八年的时光都是阿妈和哥哥供他读书,十八岁那年,阿庆初中毕业了。他参加了高中的考试,他以为它的生活就这么过下去了,以他的成绩考上高中轻而易举,然后就是他的大学梦。可是他和哥哥和阿妈,这个临时组建起来的三口之家却突然发生了变故,这变故不但彻底改变了阿良的人生,还把他推到了命运的风口浪尖上。
  到底是什么变故把阿良推到了风口浪尖?故事写到这儿便没了下文。
  岳国国长吁了一口气:“这是谁的故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跟我毫不相干的故事?阿庆是谁?阿良又是谁?我认识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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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茶pz 时间:2020-03-21 09:17:25
  好文笔!欣赏学习!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1 09:20:53
  @红茶pz 2020-03-21 09:17:25
  好文笔!欣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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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鼓励,周末愉快!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2 10:19:43
  七

  岳国国从张华华死后,便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巴叽的。他无心去砖厂干活,只是在家躺在炕上,两眼直直的看着天花板。看一会儿天花板,再转转脑袋瞅着炕上簇新的大红的印着鸳鸯戏水的被褥。他好像看到华华躺在被子里蒙着头,华华在被窝里笑。国国掀开被子,他以为他会看到华华笑得灿烂的脸和颤动的身子,结果却看到一个死气沉沉的枕头。一阵失望在他脸上荡漾开来,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国国钻进鸳鸯戏水里面,他好像感觉华华的体温还在,华华是有温度的,热乎乎的,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国国怀里抱着华华枕过的枕头,就像抱着华华。他拱在被窝里哭。
  吴兰花看着儿子的样子叹了口气,她做好了饭,便叫儿子起来吃饭,国国木木的坐在炕桌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饭碗里掉。吴兰花说:“想媳妇了?瞧你那点出息,还算个男人不?你呀,给我好好吃饭,吃饱了打起精神咱再说个。”
  国国抽泣着扒了两口饭,然后就又呆呆的坐在炕上发愣。
  吴兰花看着国国憔悴的样子说:“国国,你那个媳妇子呀就是个大骗子,你说你想她干什么?她在娘家落了一身病,瞒天过海的嫁给你,把你坑了个精光光,还欠下了一腚饥荒,你说你还想她,你值当的不?啊?你值当的不?你为个骗子不吃不喝,把自己折腾完了,你说你这孩子……”
  吴兰花愁的抹开了眼泪:不过张华华在做自己的儿媳妇期间,她确实做的很合格,确实是个孝顺媳妇,自己在她身上挑不出毛病来。不过,她那个隐瞒病情就是个大毛病,就是最大的不孝,就不是个好媳妇……又一想,人都死了还想这些有什么用?不行,得去找国国的几个哥哥,出点钱再给国过讨房媳妇是正事。
  国国爹曾经说过,他老了,操持不动了,国国的媳妇得自己淘换,可是这次不同,这次老俩也草急了,儿子成不了家是当老人的一块心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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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2 10:21:30
  吴兰花和国国爹特意去了趟韩石镇,找到了在镇上炸油条的三个儿子,让他仨凑钱再给国国讨房媳妇。可哥仨商议不通:“不行不行不行!国国再说媳妇俺不出钱了,您俩老的上医院俺出钱,国国说媳妇俺再出钱,俺当冤大头啊!再说了,那个张华华依着俺仨的意见,是不给她治病,反正她那病治了也是白搭,又治不好,花瞎了那钱,还不如手里留俩钱再说个。可国国不听劝,死犟死犟的,这样的话俺不管了,他爱上哪说媳妇上哪说媳妇去,就是打光棍,他也是活该……”
  吴兰花急的头发全白了,也没有以前的精神头了,她佝偻了腰,身体也垮了,她叹了一口气说:“从今后我不上医院了,不去医院检查了,您仨帮帮他,帮帮他……”
  国国却没有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寄托在三个哥哥身上,他在萎靡了一个月后又去了砖厂上班,他想一切得靠自己,华华临走嘱咐,要他再说个媳妇,他想他还是先放放,他忘不了华华,他脑子里只有华华,再说个,她没地方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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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芊若 时间:2020-03-22 13:21:36
  欣赏佳作,问好
作者:YG农民工 时间:2020-03-22 13:37:19
  文采斐然!跟读、学习!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2 15:14:48
  @芊若 2020-03-22 13:21:36
  欣赏佳作,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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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愉快芊芊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2 15:15:24
  @YG农民工 2020-03-22 13:37:19
  文采斐然!跟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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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问好
作者:Inlaidharp 时间:2020-03-22 15:42:01
  等更新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2 15:46:59
  岳国国去了砖厂,发现砖厂里多了个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男子个不高,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好像是南边来的。岳国国便没有管他,铁打的砖厂流水的工人,今日你走了明天他来,很正常的事,很多面孔还没认熟呢就走了的很多,所以岳国国只闷着头干自己的活。
  晌午休息的时候,岳国国拿着块干粮端着碗水蹲在砖窑门口吃饭,砖窑里烈火熊熊,他倚在墙上,后背热烘烘的很舒服,岳国国享受的闭了眼睛,复又睁开,咬了一口干粮。
  然后他看见那个中年男子向自己走来,走到近前把手里拿的下酒菜放在地下的一摞砖上,然后又摸出一瓶酒,他给了国国一个杯子,给国国倒满一杯酒,国国也不客气,端起来一饮而尽。
  中年男子说:“我姓苟,大家都叫我老苟……”
  岳国国笑了:“还有这个姓?我怎么没听说过?”唉!自己没听说过的事多了去了,真是孤陋寡闻。
  “呵呵,我这个姓不太好听,很多人以为我是姓狗,家里养的狗,就说我是看家狗之类的。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我又不能改了他,苟就苟吧,”老苟自嘲的说。
  “可是狗是忠臣呀?”岳国国喝了一口酒,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瘦小枯干,摇着脑袋,头顶有点秃,两颊无肉,眼睛里却闪烁着一抹精光。
  “你是南方人吧?”国国问他。
  “是南边的,我们老家山太多,种地不打粮食,村里人就都出来了,在外边打工。我这是投奔一个亲戚,来这干点活赚点钱好养家里一大堆孩子。”
  后来国国觉得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过意不去,便邀请他来家里玩。国国在家里做了几个菜,两个人坐在炕头上灌了个昏天黑地。老苟微秃的脑袋顶上闪着亮光,身子斜倚在炕上的被子上,醉醺醺地说:“国国你……你这好像是个新房,被褥簇新簇新的。哎,我说你家新媳妇呢?怎么没看见你媳妇?”
  “媳妇……呃……媳妇……没了……”国国也喝醉了。
  “什么?你说媳妇回娘家了?”老苟好像没听明白。
  “地下……地下工作者,她去地下干活去了……”国国指着炕前的地下。
  “去……去地下干什么活?挣钱不?一个月挣多少钱?要不你让她给我介绍介绍我也去。只要挣得多,在地下就在地下,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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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2 15:55:33
  @Inlaidharp 2020-03-22 15:42:01
  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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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问好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3-22 20:27:13
  人物形象很鲜活,赞一个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3-23 19:49:00
  新的一周新的支持!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3 19:52:14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20-03-23 19:49:00
  新的一周新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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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支持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3 19:54:13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20-03-22 20:27:13
  人物形象很鲜活,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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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赞,新周快乐……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3 20:18:51

  国国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他指着老苟,眼里流出了眼泪,他用手抹了一把脸,鼻子出溜了两下,擤了一把鼻涕“吧叽”甩到炕前的地上,然后他把手往鞋底上蹭了蹭,复又咧开嘴,他哭得像个孩子:“呜呜……她……她在地下不挣钱了,我得挣给她花。不过她要求不高,每年给她烧几刀纸就够她花了,我说,我得给她……得给她多烧点钱,她说不用,我说人家都有大房子大汽车还有丫头老妈子伺候我也给她置办上,可她不要,她说留着钱给我再说个媳妇……她总说让我再说个媳妇,可我想她!我谁都不稀罕,我就想她,我想你呀华华……华华呀……呜呜……”
  国国喝多了,他也不怕老苟笑话,什么话都从嘴里往外吐,老苟转着三角眼珠子,他想这傻子还是性情中人。然后他起身,胳膊越过饭桌,拍着国国的肩膀,像个老大哥似的安慰国国:“我听明白了,节哀顺变,节哀顺变!”
  过了几天,砖厂来了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年纪,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羽绒服,围着一块红围巾,模样只能说是还算清秀,因为她实在算不上是美女,但是个子不矮,得有一米七,身子不胖,头发只是剪了个普通的老婆头,这种发型在农村很常见,就是那些不喜欢梳妆打扮的农村女人惯常留的发型,就是随便剪剪只要头发不碍事就行,就是那种发型。
  很土的一名女子。
  国国看了一眼便低头继续干活,老苟走过去迎着她说:“办了没?”
  女人低头抽泣着说:“办下来了……然后她伸出瘦瘦的胳膊,撸起袖子,她哭着说:“你看他把我打的……”
  “真是个畜生!”老苟咬牙切齿的说:“办下来就好,咱跟他离了,就利索了,咱再找主。再找个,找个好的气死他。”
  女人在砖厂住下了。
  • 楼已: 举报  2021-01-11 11:35:44  评论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鼻子出溜了两下,擤了一把鼻涕“吧叽”甩到炕前的地上,然后他把手往鞋底上蹭了蹭,复又咧开嘴。多形象,多细腻,多生动啊!赞
  • 野有蔓草蓁蓁生: 举报  2021-01-11 18:02:55  评论

    评论 楼已:多谢老乡支持点赞,感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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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3 20:20:47
  老苟有天又跟国国喝酒,他不停的叹气,不停的喝闷酒。国国说:“苟大哥,你这是咋了?”
  “咋了?还不是我那不省心的妹妹……唉!愁死人了!”
  “她怎么愁死你了?”国国一头雾水。
  “她……唉!天天住我这也不是个事,我说给她再找个主吧她还不乐意,说她叫男人打怕了,不想再嫁人了,你说说,你说说国国,一个女人不嫁人天天跟着娘家哥哥算怎么回事?我也有一大家子要养啊!我老婆孩子一大堆,我还要养妹妹……唉!”
  老苟摇着微秃的小脑袋,叹着气,撩起破了袖口的中山服擦了擦眼角,又端起酒盅喝了一大口。
  国国说:“给它在俺村找个对象吧,俺村有的是好主,保证不打她就是。”
  “可是找对象……别人我也不了解,不敢再给她乱找啦!得找个好脾气的,国国,你脾气好,要不你娶了她吧,她要求不高,不要彩礼,不用买家具什么的,再说你家里都有现成的,也不用再买新的,我就只有一个要求,别打她就行,她被人打怕了!”
  国国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不行!我没再结婚的打算,这事你别在我这说,我……没戏……”
  国国趴在桌子上呜呜哭:“华华……呜呜……”
  老苟在提过这事之后过了几天,吴兰花和国国爹来了。
  两个老人蹒跚着走进国国家,一进门就是劈头盖脸的猛训。吴兰花颠着小脚指着国国的鼻子骂道:“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凭着媳妇不要,你是不是想打一辈子光棍?”
  国国莫名其妙:“娘啊!什么事让你发这么大的火呀?”
  “什么事?什么事你不知道吗?你们砖厂是不是来了个女的?人家看上你了是不是?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答应人家?凭着上赶着的不要,你还想要个什么样的?”
  国国说:“娘啊?这事你听谁说的?”
  “你……你不用管我听谁说的!你得再成个家!”吴兰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双手拍着膝盖哭吱咧咧地说:“国国呀,你就听娘的话吧,娘就你这块心事,你打光棍,娘死不瞑目啊!娘去黄泉去的不安心啊!”
  国国苦笑了一下说:“娘,你好好的去什么黄泉呀,真是,你去黄泉还早呢,别乱说!”
  “你不说媳妇我去就去黄泉了,我就让你气得去黄泉了!”
  岳老爹在一旁附和着说:“你再不说媳妇俺老俩都让你气的去黄泉了,俺就让你气死了!”
  “哎?我说爹,你不是从小就教育我让我自己淘换媳妇吗?”岳国国说。
  “你自己淘换……你自己淘换的媳妇不靠谱,叫人糊弄了,这次俺不管不行了。国国,听爹娘的,这个媳妇不错,关键是不大用花钱,她又不买东西,随着你屋里用的,你就光给她置办几件新衣裳就可以啦!”吴兰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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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4 10:07:18
  岳国国苦笑不得:“爹,娘,我就问你你都听谁说的?这事你俩怎么知道的这么祥细?娘你告诉我实话,你告诉了我实话,我就答应你!”
  岳国国终于弄明白了。原来,老苟也不知怎么就打听到了岳国国父母的家,他领着他妹妹阿秀就直接去了。他一进门就说他是岳国国的朋友,说是在砖厂干活的,说她妹妹离婚了,为什么离婚呢?是因为他前妹夫光打他妹妹,他妹妹好不容易把婚离了。可离了婚她又没地方去,就想着托人再给她找个好人家。他呢?说在这边不认识什么人,只认识岳国国,可岳国国觉得面子上抹不开,不愿意给他妹妹做媒,他便想到了老人,就来求老人家来了。求老人家无论如何得在南岳村给他妹妹寻个婆家。他妹妹没别的要求,就是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打她就行了。


  老两口看那媳妇朴朴素素的,很像个庄户地里过日子的,再加那媳妇长得高长得壮,可不像那个张华华,病歪歪的不像样。老两口心里就活动开了:“给她找婆家,还用找吗?自家就有个现成的。”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好像心有灵犀似的。吴兰花就说:“俺家国国他媳妇前些日子死了,她要是不嫌弃就跟俺国国得了。”
  “那敢情好,”老苟欣喜地说:“国国不错,是个好人,脾气也好,我妹妹要是嫁给国国我放心,他绝对不会打我妹妹。”
  阿秀则在一旁默默的不说话,说到岳国国她好像很害羞,红着脸底下了头。
  可是老俩听着这俩人是南方口音,心里就有点不踏实,便偷偷的去砖厂看过,发现这老苟和他妹妹俩很是能干,阿秀的穿衣打扮也很普通,嗯,是个过日子的女人。
  岳国国被父母逼婚,起初很抵触。后来又一想,权当完成个任务吧,父母年纪大了,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点状况,万一哪天……会给父母留下遗憾,再说了,自己总不能单着过一辈子吧?好歹有个家,生养一儿半女的,也不枉来人世走一遭。再说了,打光棍的日子不好受,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晚上也没个暖被窝的,被窝里他冷啊!岳国国又想起华华给她暖被窝的时候,她总是拱在被窝里笑,那感觉,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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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茶pz 时间:2020-03-24 10:25:24
  跟读学习!支持佳作!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4 11:29:48
  @红茶pz 2020-03-24 10:25:24
  跟读学习!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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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相学习,问好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5 10:25:29
  八

  国国已决定再娶,但是他手里没钱。虽然阿秀说不要彩礼,不买家具,但是衣裳得给她置办几身吧?总不能让她穿着旧衣裳过门。他便拉她来到南岳村集市上,阿秀低垂着头,好像很是害羞,她小声说:“给我做一身衣裳就可以啦!够穿就行!”国国说那怎么能行,怎么也得做上两身。
  裁缝岳胜家的拿着皮尺在阿秀身上量体裁衣,岳胜家的说:“哎呦,你说这媳妇瘦的,身上连点肉都没有,净骨头了。”她量了量胸围:这媳妇身子瘦,胸倒不小。
  结婚的日子定下来的那天,老苟找到岳国国,吞吞吐吐地说:“国国,那个……你很快就成为我的新妹夫了,我呢,有些话不得不说……我……唉!”
  很为难的样子。
  国国说:“有什么事你说哥,咱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该说说,别捂着盖着。”
  老苟挠了挠微秃的头皮,精瘦的脸颊上淌出了细汗,两道稀稀拉拉的眉毛拧在了一块,一对金鱼样的三角眼真诚的看着国国。他好像很是忧愁,看了看国国便蹲下身子。然后他又站起来,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国国,阿秀的事,刚开始说好了不要彩礼,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给阿秀要一万块,原因是阿秀嫁给你,手头要有点钱,我要了还是阿秀的,还是你俩的,也到不了我手里。但是阿秀,手头得有点钱,不然她心里慌慌,我心里也慌慌。你说她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嫁给你,她什么都不要,就做了两身衣裳,对她来说有点不公,阿秀有点冤。她虽然是个二婚,二婚也不止值两身衣裳。所以我……想为她要一万块彩礼。国国,这钱你得给,如果你实在觉得钱给的冤,那你俩的事……就算了吧……麻烦你在村里再给她找个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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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5 13:08:48
  他说完,三角眼看了看国国,转了转眼珠,无限真诚地说:“国国,你也别怨我出尔反尔,你好好想想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岳国国就仔细的琢磨了琢磨,自己确实对阿秀做得不够好,哪有两身衣裳就能娶个媳妇的?像阿秀那种情况,随便在村里找个主,彩礼怎么也得一万两万的,现在消费这么高,一万块钱能买到什么?
  “好吧!”岳国国想了想说:“钱我给,但前提是得让阿秀拿着……我这是给阿秀存点钱,万一以后遇见什么事唔得,阿秀也不至于手短,哥,你说得对,我是对阿秀做得不够,我怠慢她了,我轻视她了,是我的疏忽。”
  岳国国答应给阿秀一万块,可他现在光饥荒就不止几万块,他哪来的钱给阿秀?想了想,还得借。
  岳国国又开始在村里借钱。他的好友岳朋朋又为了借给国国一万块跟杨米大吵了一架,杨米赌气回了娘家。
  就这样,岳国国在张华华死后不到三个月便再娶,连国国自己都觉得对华华很无情,对不起华华。他在暗中咬牙切齿的恨了自己无数遍,真他妈的没有人性,岳国国,你就不是人,华华尸骨未寒,你炕上就有了新欢,你可真是凉薄,华华在九泉之下会伤心难过的要死!啊!不对!她已经死了,没必要再死上第二回。她一定伤心难过,一定在地底下骂我。虽然华华临死说让我再讨房媳妇,但是我也太操之过急了,最起码也得等华华上了一年坟,一年后我再娶,才算对得起她,可现在,自己就是没人性啊!
  所以国国的第二次的洞房里,他看着穿着大红缎面棉袄的新娘阿秀,他是一点都不动心,虽然阿秀在灯光下也很好看,但是国国就是不动心,他对阿秀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个女人虽然不丑,但也不俊,没有华华那么柔美,华华是真的温柔啊!自己就是沦陷在华华的温柔里面,他和华华在一起,温柔又甜蜜,可这个女人,没有一丝温柔在理面,就是寡淡,像一杯白开水,寡淡无味,让人提不起兴趣,或许……或许日子久了,我会发现她的美,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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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5 13:10:20
  国国找借口喝了好多酒,他似醉非醉的躺在炕上昏昏欲睡,然后……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新娘阿秀盘腿坐在炕脚上,她看到像滩烂泥一样睡着了的岳国国,然后拿过一床被子给岳国国盖上,自己就在炕尾拉过床被子和衣躺了下来。
  阿秀第一次见到对媳妇毫不上心的新郎,她嘴角绽开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躺了一会儿,又睡不着,便坐起来。她下了炕,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酒红色羽绒服,她先去炕上看了看国国,见国国睡的正香,嘴里还轻轻的打着呼噜。她轻手轻脚的拿着羽绒服来到堂屋,在堂屋里抖了抖羽绒服,在里面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个报纸包着的长方体的小包,她小心的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红色的人民币。她取出钱来,在手里数着,一张张数着。她不时的回头,看向卧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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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州书生 时间:2020-03-25 14:57:59
  医院里的故事,写得精彩。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5 15:06:37
  @海州书生 2020-03-25 14:57:59
  医院里的故事,写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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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问好
作者:春光辉耀 时间:2020-03-25 18:30:42
  支持朋友!
  欣赏佳作!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03-25 20:39:50
  顶贴看更新,问候春祺!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6 08:30:08
  @春光辉耀 2020-03-25 18:30:42
  支持朋友!
  欣赏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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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文友,上午好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6 08:30:35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20-03-25 20:39:50
  顶贴看更新,问候春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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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斑斑支持,上午好
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6 09:09:17
  第二天早上,新郎岳国国昏昏沉沉的从炕上爬起来,便看到炕桌上已经摆好了饭,阿秀熬的小米粥,还做了几个小火烧,煮了两个鸡蛋。国国还没下炕,阿秀便端过洗脸盆,放到炕沿上,她满脸含笑的对国国说:“昨晚累了吧?洗洗脸洗洗手吃饭吧!”
  阿秀操着变了调的南方口音,国国跟她之前接触的不多,两个人说话也不多,现在生活在一起,国国觉得还能听懂她的话,挺舒服的。国国便觉得这南方女人真的很会照顾人,并且很勤劳。他吃着阿秀做的小火烧说:“你不是南方人吗?怎么会做这么好吃的北方饭?”
  阿秀低垂着头说:“我……那个……前夫……就是北方人,我……早已学会了……”阿秀的嗓音有点嘶哑,说话粗声粗气的,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唉!是自己冷落她了。
  国国有点内疚,自己光想着华华,心里没给她留一点位置,真的是……对不起她了。
  夫妻俩吃过早饭,国国说:“今天是南岳村大集,咱去集上逛逛吧,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咱买点。”
  国国拉起她的手,两个人往集市上走,国国第一次拉阿秀的手,感觉她的手硬硬的,像干柴,不像华华的手那么柔软,这手好像干过很多的粗活,国国有点心疼了:这是吃过多大的苦?受过多大的罪?这个女人,真的是不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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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6 14:49:06
  国国一门心思怜香惜玉。他拉着她来到集市上,村里人看到国国满脸含笑,都说:“啊呀,国国领着新媳妇来赶集呀?瞧这小两口,多幸福。”
  阿秀低着头,好像很是害羞,她拽着国国的衣服说:“走吧,咱不买了,我什么都不要。”
  国国感动得一塌糊涂:这阿秀,论贤惠,不比华华差,论起过日子,也不比华华差,就是……就是……
  到了晚上的时候,国国看着她,提不起一点兴趣。她就是没有华华的柔美,她身上甚至连点女人的香味都没有,没有女人身上那种自带的香喷喷的味道。再说,一到晚上国国就想华华那柔软的身子,他也想让阿秀代替华华,可是他就是对阿秀没感觉。
  阿秀呢?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穿着秋衣秋裤,套着毛衣毛裤,另外还扎了好几条裤腰带,生怕国国侵犯她的样子。国国笑着问她:“你把自己缠那么结实干什么?我又不会害你,你脱了衣裳放心睡觉就是。”
  阿秀嘤嘤的哭了,她说:“我是害怕,你不知道我前夫……他……怎样虐待我……国国对不起……我……你给我点时间,我有点害怕男人,我害怕……跟男人睡觉……”
  国国笑了笑说:“我理解,你是被男人打怕了。没关系,咱俩慢慢来,你慢慢适应我,我也……得慢慢适应你……”
  但是白天,阿秀又特别的贤惠能干,好像在弥补晚上的愧疚。国国也是,看到阿秀那么体贴温柔,他也是满满的愧疚,两个人便更加恩爱,互相尊重。国国白天继续在砖厂上班,晚上回来便有阿秀做好的香喷喷的饭菜,阿秀把家里收拾的干净利落,国国回到家看到家里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他感到特别幸福。
  国国就想着,总有一天,我会试着接受她,她也就试着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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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6 14:50:03
  时间总是溜的飞快,转眼间国国结婚一个月了。有一天,阿秀接了一个电话,说她表哥要来,阿秀说要去韩石镇汽车站接他表哥,国国便去岳朋朋家借了辆三轮摩托车,载着阿秀去了韩石镇汽车站。
  在车站上,岳国国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那个男的,穿着一身破旧的迷彩服,衣服上的土眼看要抖落在地,头上脸上也是土。好像他不是从车上下来,而是刚从工地上出来。国国想,阿秀的表哥这是混的多差呀?我穷,他比我还穷。
  国国这一想,便觉得此表哥有点面熟,但是他总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反正是眼熟。
  回去的路上,岳国国在前边驾驶着三轮,他冥思苦想,怎么也想不起此人在哪见过,便甩甩脑袋:不想了,管他在哪见过呢。
  晚上的时候,阿秀做了几个菜,岳国国便邀请老苟。他去砖厂跟老苟说,你表弟、阿秀她表哥来了,来我家喝酒吧。
  老苟说:“我那个表弟他媳妇好像要生小孩了,他来干什么?”
  国国家的热炕头上,接风宴很丰盛。四个人推杯换盏,表哥喝着喝着两眼便含了泪,他一杯接一杯的往肚里灌,阿秀说:“哥,嫂子还好吧?”
  表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说:“还好还好。”便不再说话,还是喝酒,好像喝得很不痛快似的。
  老苟只是说着他们家乡的一些事,岳国国听不懂,便自顾喝着酒吃着菜。
  夜深的时候,四个人酒足饭饱。老苟摇摆着身子,晃悠着出了国国家大门。表哥也喝的脸红通通的,阿秀把他搀到西屋的炕上,表哥一头倒在炕头上便呼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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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7 13:46:57
  岳国国也累了,他送走老苟后也爬到炕头上打开了呼噜。
  南岳村陷入了后半夜的寂静。天井里的水泥地上爬过几只老鼠,在地上寻寻觅觅,只在夜里出来活动的物种不止是老鼠,还有在墙角的蟋蟀,也“唧唧”叫着跳出洞穴在堂屋的地上蹦来蹦去,在锅台边的草窠里钻进钻出。
  还有人,也是夜里活动的物种。比方说国国,叫一泡尿给憋醒了,他半闭着眼爬下炕,趿拉上拖鞋来到屋外,刚要打开堂屋门,就听得西厢房有人在小声说话,国国支棱着耳朵,好像听到了阿秀的声音:
  “不行,哥,这事不好办,国国是给了我一万块钱,这钱也确实在我手里,但是你若使这钱,我是万万不能借给你的。虽然钱在我手里,我不明不白的借出去,那样对国国太不公平,国国是我的丈夫,我要花钱得跟他说。你这事,我不好帮,要不,你去问哥哥借去。”
  然后是表哥的声音:“你哥他没有,我问过他,阿秀,我只向你借五千块,你不知道,你表嫂她……很不好……孩子太大……检查着还有糖尿病,你表嫂很危险,我得……我得准备钱……阿秀……求求你……”
  阿秀说:“不行啊!我不好借给你呀!”
  国国听到这里,阿秀的话他大体能听懂,表哥的话他听懂了一半。他好像明白了,感情这表哥是借钱来了。
  他轻轻拉开门,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去到院子里,完事后又回到屋里继续睡去。
  可是他睡着睡着又醒了,睡不着了,他只是闭着眼睛。听到阿秀蹑手蹑脚的回了屋,她轻轻地爬上炕,拉过被子便睡了。
  国国在黑暗中大睁着俩眼,他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顺着腮帮子躺在枕头上,枕头浸湿了一大片。国国无声的涰泣着,他想起了他的华华,华华是得了绝症,花多少钱也治不好的。这个表哥,他媳妇也得了病,听他的说法也很严重。国国记得在新安市医院陪华华治病的时候听说过,说孕妇在生孩子的时候就怕跟着别的病,像高血压、糖尿病,在生孩子的时候都很危险。反正是……挺吓人的……这个表嫂子,也跟华华一样,家里穷,却偏偏得了要花钱的病,俗话说:“贫病交加。”又穷又生病才是真的折磨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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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3-27 15:17:58
  国国永远忘不了为了给华华治病到处借钱的艰难,是真难呀!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借不出来。人在困难的时候便尝尽了人世间的冷暖心酸,人情薄如纸,谁叫你穷呢?一个穷字就让你寸步难行,穷帽子扣在头上,你就卑微到尘埃里,那种滋味,一言难尽。
  岳国国想起了自己从哥哥手里接借不出钱来,他实在没办法便学着和尚化缘,他挨家挨户的求,有的人是直接拒绝的,有的人给个十块八块,有的人家给个百儿八十,还有的人家看他来了直接关上门躲了,连面都不见。
  国国哭了一晚上,第二天他红肿着眼皮,下了炕,感觉头疼得很。阿秀早已做好了饭,他看国国眼睛肿的那么高,她关切地问他说:“国国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肿了?”
  然后她又在锅里煮了一个鸡蛋,给国国敷在眼睛上面,他说:“表哥今天要走了,我去送送他,你就不要去了,在家歇歇吧!”
  阿秀用家里的自行车,表哥载着她出了大门。
  阿秀走后,国国在家呆呆的,他什么都无心干,也没去砖厂,就在家呆呆的发愣。他在想,阿秀会借给他表哥钱吗?阿秀会瞒着自己借钱给他表哥吗?
  他呆坐在炕沿上,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一只老鼠爬到他的穿着解放鞋的脚面上,尖嘴巴在他鞋带上嗅了嗅,复又下去。它爬到堂屋,在锅灶旁的柴草堆上活动,国国只听见一阵欻欻的声响。
  快晌午的时候,国国听到了大门响,阿秀推着车子进来了。
  国国说:“阿秀,阿秀!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国国,你好点了没?”
  阿秀支好车子进了屋,她开始抱柴火做饭。
  “好多了。阿秀,表哥坐上车了吗?”国国问她。
  “坐上了。”阿秀低着头刷锅,然后把昨晚的剩菜放到篦子上,盖上锅盖。她拍拍手,蹲下来坐在灶坑前面,拿火柴点燃了干草,火苗子一下子着起来,阿秀一下一下的拉着风箱,“咕咚咕嗒、咕咚咕嗒,”火苗子在灶底下像条巨大的舌头,呼呼的窜进炕洞里面。
  国国出神的看着阿秀做饭,阿秀看起来坦坦荡荡。很快,锅盖上开始冒起了热气,国国想说点什么,国国想说,那一万块还在不在? 但他终归还是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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