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程水一程

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1 18:59:41 点击:3276 回复: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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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列一 庐州府中

  庐州。  
  秋。
  秋雨。
  秋雨绵密。
  李访竹便坐在小轩窗之下,听着这如情人细语的绵绵秋雨。
  小轩窗本是李访竹爱人梳洗之处,不过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梳洗本来或者应该在起床时,或者在起床很久很久以后,久到三餐已过。
  此时晚饭尚未开始。
  薄暮。
  慕色在秋雨中忽然变得浓烈。
  浓得如李访竹手中清茶凛冽的香。
  清茶一杯,一杯刚刚沏好的茶。
  李访竹忽然觉得有点悸动。
  素手留香久。小轩窗旁似乎还残留着爱人淡雅的裙裳和轻盈的脚步。
  秋雨忽然变成了春雨。


  春雨。
  春雨催花开。
  李访竹当然不是花。花自古本就是比拟女子,比拟美好的事物。
  只不过古人还说过,好雨知时节。
  雨是好雨,时节自然也是佳期。
  李访竹就是在那一季的好雨佳期里完成了普通人也许一辈子也完成不了的梦想。
  他富了。
  据说,他大概可以算是他那个镇上排名前三的富翁。
  不过,是个很年轻的富翁。
  于是,李访竹认识了若梅。
  事业未成,可以家为?李访竹一直这么认为。
  所以若梅也确然是如梅的女子。
  梅开严冬,竹盛三春。
  这岂非如季节轮流,岂非也是天意?
 

   天意谁能逃脱?
   没有人能够逃脱天意。李访竹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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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09-21 19:08:07
  [d:偷笑][xyc:沙发]吾玖~这么快就发帖了呀?~
  • 591161578abc: 举报  2020-09-21 19:13:44  评论

    评论 花落弦上月:是呀,连小标题都没想好。 打算是个系列,当然若继续胡扯下去不断更的话。李访竹这个是系列的第一个~
  • 花落弦上月: 举报  2020-09-21 19:17:45  评论

    哦哦~喜欢这种舒缓的节奏~想好了,艾特弦儿一下下,帮你编辑哦~期待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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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09-21 19:13:13
  [xyc:赞][xyc:火钳留名]诗意的微小说~或微小说式的散文诗~场景雅致,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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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09-21 19: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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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星球总管 时间:2020-09-21 19:26:35
  谢谢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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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09-21 19:31:10
  系列一庐州府中

  庐州。  
  秋。
  秋雨。
  秋雨绵密。
  李访竹便坐在小轩窗之下,听着这如情人细语的绵绵秋雨。
  小轩窗本是李访竹爱人梳洗之处,不过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梳洗本来或者应该在起床时,或者在起床很久很久以后,久到三餐已过。
  此时晚饭尚未开始。
  薄暮。
  慕色在秋雨中忽然变得浓烈。
  浓得如李访竹手中清茶凛冽的香。
  清茶一杯,一杯刚刚沏好的茶。
  李访竹忽然觉得有点悸动。
  素手留香久。小轩窗旁似乎还残留着爱人淡雅的裙裳和轻盈的脚步。
  秋雨忽然变成了春雨。


  春雨。
  春雨催花开。
  李访竹当然不是花。花自古本就是比拟女子,比拟美好的事物。
  只不过古人还说过,好雨知时节。
  雨是好雨,时节自然也是佳期。
  李访竹就是在那一季的好雨佳期里完成了普通人也许一辈子也完成不了的梦想。
  他富了。
  据说,他大概可以算是他那个镇上排名前三的富翁。
  不过,是个很年轻的富翁。
  于是,李访竹认识了若梅。
  事业未成,可以家为?李访竹一直这么认为。
  所以若梅也确然是如梅的女子。
  梅开严冬,竹盛三春。
  这岂非如季节轮流,岂非也是天意?

天意谁能逃脱?
 没有人能够逃脱天意。李访竹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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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寻找月亮湾 时间:2020-09-21 20:14:00
  晚读佳作,学习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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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1 20:32:39
  天意谁能逃脱?李访竹也不能。
  不能逃脱的李访竹忽然觉得累了。
  累有很多种。比如眼花缭乱的眼累,比如呕哑嘲哳的耳累,比如欲而不得的心累~
  只不过这些累都和李访竹无关。
  李访竹的累是身累。
  身累也有很多种。
  有些人身累了,一碗老酒便可以医治,一觉便可以又生龙活虎。
  李访竹的身累当然也不是这种的累。
  李访竹的累是差一点让他爬不起来的身累。
  爬不起来的意思是在这一个世界里爬不起来。至于在另一个世界,是不是也爬不起来,李访竹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是,他现在还没有去到那一个世界,所以自然不知道他在那一个世界会怎样。
  是活着像狗,还是和那个世界的生物称兄道弟,他都不知道。
  李访竹知道的是,他在这个世界又站了起来。
  只不过站起来的过程更辛苦,辛苦得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钱如流水流进了一个地方。
  一个叫做医院的地方。
  旦夕峥嵘而露采薪之祸,不测因果以致恶疾缠身。
  李访竹只能调侃自己。
  只是这调侃的条件有点大,大到李访竹又变回到那场春雨之前的穷小子。
  穷小子?
  李访竹忽然笑了。
  小轩窗下有妆台,初照朝起慵慵色,还迎主人晚归来。
  李访竹忽然发现,原来小轩窗下若梅的妆台未免有点不如主人那样含蓄。
  李访竹老了。
  茶香氤氲,李访竹刚好举杯,刚好看到妆镜中的自己。
  看到自己并不奇怪。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会奇怪。
  镜子本来就是照自己的。除非刚好有别人在你旁边。除非一辈子不照镜子。
  李访竹当然不是。李访竹当然也知道自己早已经穷了,当然也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小子了。
  只不过在这薄暮情城的秋雨之中,忽然有了一点奇怪的奇怪,也并不是一件可以让人觉得奇怪的事。
  所以李访竹静静的举杯,又轻轻的将杯子放到妆台之上。
  他的手还很稳定,稳定得一如少年。
  那个春天里的少年。
  少年如竹。
  少年身旁有女子。
  一个同样年轻同样美好的女子。女子如梅。
  他还有若梅,从春天陪他秋天的若梅。
  他已经又听到若梅轻盈的脚步声。
  他闻到了香气。
  不是茶香。
  茶香之外有莲香。
  莲藕和鸡脯和豆蔻肉桂等等纠缠在一处的香。
  李访竹轻叹一声。
  他忽然对自己很满意。
  他还有若梅,还有一片足以维生的店铺。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灵敏的鼻子,灵敏得可以嗅出厨间里的香气。
  晚饭的香气。




作者:渺渺沧海之一粟 时间:2020-09-21 21:05:26
  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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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2 09:48:33
  看着李访竹瘦削的身形,若梅眼中忽然有了笑意。
  谁能想到李访竹人如其名。
  “果然是枝青竹竿”。
  若梅眼中笑意更浓。
  谁能想到这就是当年的李访竹?
  弹指三十年,当年的小镇早已融入庐州府中。
  小镇已不复当初的小镇。
  小镇上的人呢?
  世事桑田。世事可以变化,人当然也可以变化。
  如果说小镇上的人是树,那么小镇便是树下的泥土。
  赖以生存成长的泥土。
  只不过现在泥土还在。
  树呢?
  若梅忽然想起了竹。青青翠竹。
  ——你看到的只是在季节中青翠欲滴,而你永远看不到泥土之下的竹鞭已经距离最初的那棵竹子有多远了。
  那棵竹子纵然被人砍去,或者在季节里苍老,死去,可是地下的竹鞭还在。
  除非将那棵竹子的竹节处凿穿。
  据说这样可以让竹鞭腐烂。
  ——是不是果真如此,若梅不知道。
  若梅知道的是,李访竹这棵竹子坚挺的活着。
  李访竹的竹鞭呢?
  竹鞭在李访竹的心里。
  死生契阔,
  你若不离,
  我必不弃。
  这是李访竹的第一棵竹子,也是若梅的第一棵竹子。
  李访竹其实只说了一句。
  他来不及说下去。因为说了那一句之后,若梅便轻轻的掩住了他的嘴。
  不是用手。若梅的手灵巧,手指纤细修长。不单适合掩住别人的嘴,也适合拧别人的耳朵。
  不过这一次若梅没有用她的手。
  她用的是眼神。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闭嘴的眼神。
  然后若梅说了八个字。
  八个字,两句话。
  所以现在他们还活着。他们的生命虽然在那个夏季被烘烤,被蒸腾,可是他们还是熬到了秋天。
  虽然很狼狈。
  虽然有很多人认为他们说的那三句话是爱情,只是爱情。
  可是若梅知道,他们说的是生命。
  ——爱情其实也是生命,只不过只是生命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和爱情一样,坚贞,美好。
  它们当然和爱情一样,也是生命。




作者:晓玮2017 时间:2020-09-22 09:49:10
  品读欣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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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09-22 09:52:21
  [xyc:马克][xyc:赞]追更~爱与生命,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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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人山庄 时间:2020-09-22 11:03:43
  品读!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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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2 12:20:01
  李访竹的生命呢?
  没有人知道,李访竹也不知道。
  ——你若坐在镜子前,你或许会认为镜子里的人是你最真实的样子。然而不是。镜子里的你镜子外的你有偏差,据说偏差是百分之三十。
  ——如果你躺在床上,问自己十个问题,比如,“你是谁”?你会发现你其实给不了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我们通常只能看到竹子,没有人愿意掘开泥土,找寻竹鞭,更何况就算是找到了竹鞭,还有竹鞭上数不清的根须。
  ——所以人生没有究竟,生命也同样没有。
  李访竹现在的样子有点滑稽,虽然他已经在餐桌坐了下来,虽然他灵敏的鼻子里满了饭菜的香气。
  若梅眼里的笑意慢慢扩散,慢慢从眉梢扩散到唇角。
  于是李访竹的耳朵里忽然传来若梅的曼声低吟。
  “初,识兄于天涯,折兄之华采七度,每欲面聆,奈何冗事缠杂,份同皖山,竟致南北。今以有闲之身,或可了此夙夜?”
  李访竹清瞿的面容忽然变得如同秋水。
  窗外有雨。秋雨。
  秋雨滑落在秋水之上。
  于是秋水也慢慢扩散。
  “这是个怪人”,李访竹喃喃的道。

  可是天涯在哪里?
  若梅没有说。
  那是不是李访竹曾经叱咤纵横的某个地方?
  为什么是“曾经”?
  因为李访竹现在庐府。庐府没有天涯这个地方。
  天涯或许在比邻?
  李访竹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是,他还没来及想这个问题,所以自然不知道。
  因为若梅的声音又渗入了秋水中。
  “决定了”?
  “决定了”。
  比邻或许在天涯?
  谁知道呢?
  (系列一完)
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2 20:29:15
  系列二 八里湖畔

  三江之口,七省通渠,天下眉目之地。
  龟峰势隐,匡庐结境,浔阳纵横,名湖不惊。

  城东。八里湖。
  柴桑高隐,邱壑岁寒姿。
  只是现在还未到岁寒之时。不单未到,简直就是怡人。
  就好像暮春一样。
  如果春天如少女,暮春岂非是少女中的女子?
  所以现在并无衰柳。柳色不单非是疏翠,反是青翠欲滴。
  柳色如绵,秋雨如织。
  所以现在也没有斜日辉辉。
  有的只是行人。
  一个懒懒散散,走走停停的行人。
  一伞忽而在手中,忽而斜斜的倚于行人肩上
  “家临九江水,来去九江侧。
  同是长干人,生小不相识。”
  柳彭泽忽然想起了这首诗。
  柳彭泽想起这首诗,只是因为他是柳彭泽。
  到了九江,怎会不想起彭泽?
  而百家姓里那么多的不好姓,柳彭泽却居然姓柳。
  想起彭泽,当然会想到柳,五柳的柳。
  诺清欢就曾经问过柳彭泽这个问题。
  傻瓜问题。
  所以柳彭泽没有回答,却反而也问了诺清欢一个白痴问题。
  “你也不是九江人,为何却在长干处”?诺清欢也没有回答。
  不需要回答。
  ——除了嫁人这个原因之外,诺清欢实在想不到她怎么会来到九江。
  因为诺清欢是南方人。
  只不过这里的“南方人”并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南方,只不过是诺清欢眼里的南方——除了她家乡周围不多的几个地方才是“南方”,其余的都是北方。
  哪怕是水网交错,长江之滨的九江。
  柳彭泽呢?
  柳彭泽当然也是“北方人”,而且以诺清欢来看,是比九江更北的北方。
  所以柳彭泽和诺清欢各自问对方的问题当然是傻瓜加白痴的问题。
  柳彭泽和诺清欢当然也不是从小就在长干长大,当然也不是共饮一江水。
  不过柳彭泽居然认识了诺清欢,诺清欢居然认识了柳彭泽。
  这岂非很幸运,至少比写下这首诗的古人幸运。
  “这个世界确实变了”,李访竹喃喃的道,“变得小了,如此之小”。
  ——过去万水千山,一封书信或许需要三个月;车马很慢,访友或许半载。
  所以柳彭泽很开心
  柳彭泽觉得很开心,不单是因为这个世界变了,还因为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座小小的,精致的小楼。
  小楼在细雨中。闪闪的鎏金招牌在小楼下。
  “听雨轩”。







作者:孔庙门童 时间:2020-09-23 10:42:42
  品读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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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芊若 时间:2020-09-23 10:50:06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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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9-23 13:04:33
  好美的散文故事……
  就是有点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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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09-23 19:40:13
  [xyc:打卡]好看~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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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4 08:20:16
  诺清欢正在听雨轩中。
  一间小小的雅室,一张小小的条桌。条桌对面却居然有两张后背沙发,单人沙发。
  ——听雨轩只不过是个饭馆,饭馆里只会有酒徒,有情侣,有各种各样的包厢,有各种各样的客人,各种各样的酒,这里怎么会有沙发?
  诺清欢正用一个让她觉得的姿势把自己陷在沙发里。居然没有一点奇怪的表情,居然好像这两张差不多占据了一半空间的沙发,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不过这里确实是雅室。
  诗词书画,白雪寒梅,当然是雅。
  琴筝绕梁,当然也是雅。
  ——所以“雅”其实只是一种隔绝,一种和喧嚣的隔绝;
  ——隔绝其实只是一种方式。
  ——“外化而内不化”,岂非也是一种隔绝?
  诺清欢只能承认“是”。虽然诺清欢很不愿意承认。
  因为诺清欢知道,虽然这句话是柳彭泽说出来的。但是诺清欢更知道柳彭泽其实只是转述,因为这句话的版权是一位很有名的人,虽然这个人诺清欢并不认识。
  诺清欢之所以承认这句话,是因为柳彭泽又说的一句话,一句只有两个字的话。
  “安静”。
  ——无论是大千世界,滚滚红尘,无论是出世或者入世,只有“安静”才真正属于自己;
  ——也许每个人赋予“安静”的意义都不同,也许“安静”只不过是一种方式。
  所以诺清欢其实有很多理由反驳柳彭泽。但是偏偏似乎每一条理由都不能先说服自己。
  ——你若不能说服自己,又怎么能够说服别人?
  这个道理诺清欢明白,所以她立刻便承认了柳彭泽说的话。
  “你说的很是”,诺清欢瞟了一眼对面,对面似乎有一个人,一个常常带着笑,好像对很多事都满不在乎的人。
  这种笑让诺清欢感到一丝不舒服,所以诺清欢急忙接着道:“我承认你说的很是,并不是因为你说一定就是,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
  “我知道”。似乎在对面的那个人居然没有反驳,居然立刻老老实实的承认。
  “因为,”诺清欢迟疑了一下,只是迟疑了一下,似乎不愿意被似乎在对面的那个人打断她的思路,缓缓的道,“因为我也有安静的时候”。
  这一次似乎在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似乎也安静了,似乎安静的在等,等诺清欢继续说下去。
  诺清欢咬着嘴唇。
  红红的唇,洁白如贝的齿。
  似乎在对面的那个人嘴角似乎又有了笑意,懒懒的笑意。
  诺清欢立刻不再说话,立刻把要说的话收了回去。
  似乎在对面的那个人居然也不再说话,居然没有等诺清欢说出她没有说完的话。
  ——等等,为什么是“似乎在对面”?莫非对面其实没有人?那个人莫非其实是诺清欢的幻觉?
  ——很多人其实并不一定必须要在面对面的情形下才能说话,并不一定必须要在面对面的时候才能知道是彼此正面对面。
  ——天涯比邻,比邻天涯。这个道理谁都知道。诺清欢和柳彭泽当然也知道。
  ——所以柳彭泽当然也知道诺清欢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
  “我也有安静的时候,而且,我有很多这样安静的时候”。
  ——若非如此,柳彭泽怎么能认识诺清欢,诺清欢又怎么能和柳彭泽作长夜长聊?
  ——那已经是多少个夜晚了?
  柳彭泽不知道,诺清欢也不知道。
  可是现在不是长夜。
  现在只是刚刚午后。
  刚刚午后的意思是,很多人的午饭刚刚才吃过。
  很多人的意思是,这很多人当中并不包括诺清欢,也不包括柳彭泽。
  柳彭泽现在也不过正在八里湖畔,秋雨中。
  所以这里很安静,这里是雅室。
  这里当然也没有秋雨,秋雨已经被隔绝,隔绝在了室外。






  • 591161578abc: 举报  2020-09-24 08:53:34  评论

    评论 591161578abc:“诺清欢争用一个让她觉得的姿势把自己陷在沙发。” 惭愧,居然手误了,烦请斑斑修改为:诺清欢正用一个让她觉得舒服的姿势把自己陷在沙发里。 谢谢
  • 花落弦上月: 举报  2020-09-24 09:49:59  评论

    已改~@花落弦上月 这样子艾特一下下,更容易及时看到并修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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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09-24 09:51:47
  [xyc:赞]“安静”。
  ——无论是大千世界,滚滚红尘,无论是出世或者入世,只有“安静”才真正属于自己;
  ——也许每个人赋予“安静”的意义都不同,也许“安静”只不过是一种方式。
  ~~~嗯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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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4 11:00:27
  “听雨轩”里居然听不到雨。
  诺清欢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莫非这雨声已经在她心里?
  莫非心中有雨,所见皆是雨,所听也皆是雨?
  所以无论是秋或是冬,或是无论白天黑夜,又或者南方北方,季节或者区域都不重要。
  那么,“小楼一夜听春雨”呢,岂非也是在心里?
  诺清欢微微挺直背脊,换了个看起来似乎不怎么衰老的姿势。
  诺清欢看见过一些老人,一些身材不再挺拔,已经变得有点蜷曲的老人。
  岁月在诺清欢的脸上也毫不留情的刻下了印记。
  “我老了”,诺清欢记得她和柳彭泽说过,“身材也已走形。”
  “我知道,”柳彭泽居然没有安慰诺清欢,居然用很肯定的语气接着说,“因为我见过你。”
  “那也算见么?”诺清欢想笑,却突然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你又没有真的见过我。”
  “你只不过是在手机里,”诺清欢补充道,“只不过是视频而已”。
  “我知道”,柳彭泽似乎很喜欢说这句话,又似乎这句话只不过是他的习惯,所以诺清欢只有静静的听。
  “其实那一次我就已经好像看到你了。”
  柳彭泽的语声突然停顿。
  “哪一次?”诺清欢忍不住打破沉默,忍不住问道。
  “那一次,”柳彭泽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飘渺得如同从时光中穿越而来,“那一次我坐在车上,你知道我是去看望一个人。”
  “是的,”诺清欢忽然也想起来了,“你是去看望另外一个人,你在认识我之前就认识她了。”
  “而且我和她离的不远,”柳彭泽似乎在补充,似乎在回忆,“而且以她那个时候的情形,她既然让我过去,我当然会去。”
  “所以哪怕是刚刚下夜班,哪怕你已经很累很累,你也会去的。”诺清欢知道这件事,从柳彭泽坐上巴士之后,诺清欢就知道了。
  只不过年日已久,诺清欢已经忘记了当时是柳彭泽无心透露,或者是她有意向柳彭泽打听出来的。
  只是女人总是有好奇心,没有好奇心的女人,这个世界上似乎不存在。
  而柳彭泽似乎是个傻瓜,有问必答的傻瓜。至于是不是真的傻瓜,诺清欢不知道。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各自在现实里,怎样和各自的身边人相处。
  但是诺清欢知道,柳彭泽在她这里,肯定是个傻瓜。
  ——她自己在柳彭泽那里呢,是不是也是傻瓜?
  不然她怎么会和柳彭泽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这句话现在被柳彭泽说出来了。
  ——也不是现在,现在“听雨轩”里的现在。
  ——它当然也是“现在”,只不过是过去某个时间,他们正在聊到这些事情的“现在”。
  ——只不过那个“现在”,似乎很遥远,又似乎真的是现在。
  ——所以现在的诺清欢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然后你和我说她是个幸福的女人,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我认识你了,你确是一位好女子”,柳彭泽的声音还是那么飘渺,飘渺得接近虚幻,“那个时候,我便知道,能认识你,其实是我的幸运。”
  “可是那次你是去看望她,然而你却一直和我在聊天。”
  “因为那个时候她正在睡觉,”柳彭泽解释道,“她是凌晨下的班。”
  “所以你当然不能和她说话,你当然希望她能多睡一会儿,”诺清欢忽然觉得有点愤怒,“你到她那里的时候,你们当然会有说不完的话,所以当然没有多少时间休息。
  “而那个时候我就像个傻瓜似的主动找你聊天,所以你没有拒绝”。
  “不是,你不是傻瓜”,柳彭泽这次反驳了,“你是我朋友,无论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话,我都不会拒绝。”
  “除非在我休息的时候,”柳彭泽的声音忽然变了,便得像一个无赖,“因为我睡着之前很怕有声音吵到我,所以一般在我要睡觉的时候,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话,我一和人说话就会让自己变得兴奋,一兴奋就会睡不着。”
  诺清欢忽然觉得无语了,对这个人的这番话能说什么?
  诺清欢忽然又觉得应该感谢这个时代。
  这个时代的科技已经让万水千山不再是阻隔,变得说话聊天就好像是面对面一样。
  可是如果真的面对面,诺清欢肯定会有一巴掌抽在对面这个人脸上的冲动,而且诺清欢很肯定自己能够把这个冲动变成行动。
  但现在只能冲动。不单变不成行动,诺清欢还只能继续忍受“对面”这个人。
  “是不是你对所有人都这样?”诺清欢奇怪自己居然会继续柳彭泽的话题,“如果那一次找你说话的是另外一个人,你是不是也会和她说这些?”
  “也许。”
  “也许?”
  “是的,我会说,”柳彭泽放弃了反抗,老老实实的承认。
  他是不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老实?
  ——男人最好不要在一个女人面前提到另外一个女人,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要提起。
  ——柳彭泽是不是做好了准备?接受一场由一个女人带来的不能测度的灾难的准备?
  不过柳彭泽没有等到“灾难”。没有等到,并不是说“灾难”没有存在过,没有出现过。
  ——存在和出现并不表示发生。
  ——这就好像你很想做某事,但是又放弃了一样。
  ——和这个世界上很多的现象一样。很多人也想做坏事,很多人也做出来了,但是也有很多人放弃了。
  ——所以这个世界既让人看不清,似乎虚幻,其实又真实存在。
  诺清欢也放弃了,她想结束这次的话题,这次的聊天。
  因为柳彭泽的那句话已经足够了。
  “我认识你了。”
  “我好像看到你了。”
  那个时候没有视频。
  可是视频一定比电话,比信息更真实么?
  ——这个问题似乎有答案,又似乎没有答案。
  有没有比视频更真实的呢?
  这个问题同样似乎有答案,同样似乎也没有答案。
  所以诺清欢也不知道。
  所以诺清欢只有等,在“听雨轩里”等。
  ——等待会不会有答案?谁知道呢?








  • Inlaidharp: 举报  2020-10-16 15:51:10  评论

    在另一楼里也看见有个听雨轩
  • 591161578abc: 举报  2020-10-16 16:14:12  评论

    评论 Inlaidharp:这个应该是巧合了。 听雨轩这个名字,很早就想用在一个没事写的玩的小说里,不过还没写到它的时候,就断了,稿子后来也不见了,那个时候是手写用纸笔的
我要评论
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4 19:45:22
  “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
  茶在几上,几在沙发中间。
  一张同样小小的茶几。
  茶也刚刚沏好,在透明的茶几上散发出令人心醉的香。
  一只电热水壶刚刚被诺清欢放到了对面的条桌上。壶嘴还在微微的冒着热气。
  茶杯洁净而透明,茶却不是白茶。
  岩茶。来自武夷山区的岩茶。
  “果然岩骨花香,”诺清欢轻叹一声。
  透明的茶杯旁还有一只同样的透明的杯子,同样散发着微微热气。
  杯里却没有茶叶。也没有比如菊花,金银花,或者枸杞叶这些任何的东西。
  被子里只是一杯白开水。
  白开水是诺清欢给自己准备的。
  女人也许会喝酒,会喝酒的女人也不算少,但是喜欢喝茶的女人却不多。
  所以那杯茶当然是为柳彭泽准备的。
  茶几上方有扇窗,玻璃窗。窗上有水迹流下。
  这扇窗当然也能够把窗外的雨声隔绝。
  但是窗外除了雨声之外,当然还有别的景致,比如湖水,比如湖畔。
  比如湖畔的行人,比如柳彭泽。
  莫非诺清欢真的看到了柳彭泽,不然诺清欢怎么会刚好沏好那杯茶?
  “刚好”的意思是,柳彭泽现在也刚好走到了“听雨轩”的门口。
  ——“你烦了听雨轩,就能看到我,”这是诺清欢和他说的,“我在听雨轩等你。”
  于是柳彭泽就到了听雨轩。
  柳彭泽没有看到诺清欢。
  柳彭泽似乎也没打算立即走进去。因为柳彭泽一只手里有伞,一柄刚刚收起来的紫红的雨伞,淋在伞上的秋雨顺着伞尖滴落在听雨轩滴水檐下的台阶。
  柳彭泽的另一只手里是一只皮箱,一只小小的皮箱。皮箱上却没有滴水。

  听雨轩的大堂里只有寥寥几个食客,男性食客。有一个食客好像喝多了酒,正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傻笑。
  这些人中当然也没有诺清欢。
  柳彭泽没有看到诺清欢,却忽然看到了一个小姑娘,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姑娘。
  小姑凉也正用她的两只大眼睛瞪着柳彭泽看。从柳彭泽的雨伞看到皮箱,又从皮箱看到柳彭泽的脸。
  然后小姑凉问道:“你就是柳彭泽?”
  “你怎么知道?”柳彭泽奇怪的反问。
  柳彭泽当然觉得奇怪。
  他敢百分之二百的肯定,他不认识这个小姑凉,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姑凉。
  小姑凉穿着一件黑黑的,似乎有点仿古意味的,略略向左斜襟的上衣,右边圆口处是一朵机绣的荷花。
  柳彭泽见过这种衣服。
  准确的说,这种衣服其实不能算是完整意义上的衣服。
  它其实是一种在工作中穿的服装,工服。
  所以柳彭泽立即就知道了小姑凉的身份,所以柳彭泽才觉得奇怪,所以柳彭泽才没有回答小姑凉的问题。
  不过,那样的反问其实等于是回答。
  所以小姑凉立即笑了。
  “你从那里下车我就看到了”,小姑凉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狡谐的笑,“不过那个时候我刚好有点事,你又刚好不着急过来的样子,非得要在那边看一会儿。”
  “我真不晓得那边有什么好看的,”小姑凉好像有点生气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柳彭泽只有笑,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好在小姑凉突然不说话了,突然伸出手,一下子就把柳彭泽手里皮箱的拉杆抢在了手里。
  “欢姐姐在三楼”,小姑凉说,“不过我得先把你这个箱子放一个地方,然后才能带你去。”
  柳彭泽张了张口,最后却却只吐出了两个字。
  “谢谢。”
  ——对着这个小姑凉,柳彭泽能说什么呢?
  ——“你到了听雨轩,你就能看到我了”。
  诺清欢果然没有骗他。他也当然没有认为诺清欢会骗他。
  只不过这种“看到”的方式有点特别。
  至于哪里“特别”,柳彭泽却说不出来。
  柳彭泽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只能跟在这个有着大大的眼睛,穿着工服的小姑娘后面走。
  小姑凉偶尔回过头,似乎想笑,却终于没有笑出来。
  柳彭泽忽然又觉得尴尬了。
  好在小姑凉终于停下了脚步。
  “就这里了,”小姑凉大大的眼睛看着柳彭泽,手却指着一扇门,一扇似乎是房间的门,“欢姐姐就在这里,你进去就能看到了。”













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09-25 09:55:52
  [xyc:马克]追更~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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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5 10:00:38
  柳彭泽推开门,果然便看到了诺清欢。
  诺清欢当然也看到了柳彭泽。
  柳彭泽正在犹豫要不要把门关上,诺清欢却忽然说话了。
  一句柳彭泽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话。她和他见面的第一句话。
  “你果然没有骗我,”诺清欢说,“你确实老了”。
  柳彭泽立即关上了门。
  ——幸好柳彭泽没有脸红。到了这个年纪的人,已经不会和年轻人一样,动不动就害羞。就算是害羞了,也只是放在心里。
  所以柳彭泽立刻说:“我们都老了。”
  说完这句话,柳彭泽忽然就坐到了沙发。另一张空着的沙发。
  这本来就个小小的房间,空着的那张沙发本来就在靠房门的这一边。
  这好像是诺清欢特意给柳彭泽准备的。
  特意准备的当然还有那杯茶。
  岩茶。
  柳彭泽当然知道诺清欢是武夷人,诺清欢当然也知道柳彭泽喜欢茶,清茶。
  ——谁知道他们在电话里或者视频里说过多少事?透露过多少各自的秘密?
  所以柳彭泽一点也没有觉得奇怪,只不过眼眸闪过一丝感激。
  茶的温度刚刚好。
  诺清欢静静的看着柳彭泽端起茶杯,又静静的看着柳彭泽将茶杯放到几上。
  “其实你说的对,”诺清欢又轻叹一声,“青春是最不值得留下的东西,因为留不住。”
  “我说过?”柳彭泽疑惑的问道。
  “你又开始不正经了,”诺清欢横了柳彭泽一眼,又噗嗤一笑道,“不过好在我已经习惯了。所以你也不要再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子。”
  柳彭泽只有笑,苦笑。他忽然发觉诺清欢好像已经越来越了解他了。
  ——了解一个人是不是很难?能被人了解是不是一种幸运?
  柳彭泽又发觉自己忽然又说不出话了。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已经饿了”,诺清欢好像是打破了柳彭泽这种的沉默,“我也知道你喜欢喝一点酒。可是饿肚子喝酒肯定不是好事,尤其是你已经老了。”
  “所以,”诺清欢接着又道,“等一会儿小水仙儿会送点吃的东西上来,吃完之后我们再喝酒吃饭,因为我到现在也还没吃。”
  “水仙儿就是刚才带你上来的那个小姑凉”,诺清欢补充道。
  “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会成功,”柳彭泽不得不佩服诺清欢,“这样的效率,如果不成功,估计会没天理。”
  “又来,”诺清欢嗔道。
  “我说真的,”柳彭泽委屈的道。
  ——可是为什么他的脸上带着笑,一点委屈的意思也看不到?
  ——但是柳彭泽确实饿了。和李访竹分别后,他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九江。只是还还到九江,尚在车上,诺清欢就和他说了一句话。
  ——“你到了听雨轩,就能看到我了。”所以柳彭泽又从九江车站忙忙的赶到了“听雨轩”,所以柳彭泽现在是真的饿了。
  水仙儿也果然来了。
  门并没有反锁,所以水仙儿只是敲了敲门,然后便自己走了进来。
  水仙儿手上拿着一个大大的纸袋。大大的眼睛看了看柳彭泽,又看了看诺清欢。
  “谢谢,”柳彭泽道。
  “大叔又客气了,”水仙儿抿嘴一笑,把纸袋递给诺清欢。不等柳彭泽再说什么,便像一只正在飞翔的小燕子似的溜了出去。
  诺清欢打开纸袋。
  柳彭泽连忙将两只茶杯移到茶几后面。
  “这是萝卜饼,”诺清欢道,“这是茶饼,这个是桂花酥糖。”
  柳彭泽眼睛有点发直。
  “听雨轩”只是一个饭馆,饭馆的意思是只卖酒饭,所以这些糕并当然不是从“听雨轩”里出来的。
  诺清欢又拿出来一样,一样看起来似乎还很烫手的糕点。
  “这是甑子糕”,诺清欢道,“就是这个麻烦一点,需要现蒸,趁热才更好吃。”
  “现蒸?”柳彭泽忍不住问道。
  “这个你不用管,”诺清欢打断了柳彭泽。
  “好吧,”柳彭泽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想说什么却终于没说。转而问道,“这些莫非都是九江特产?”
  “是呀”,诺清欢得意的笑道,“你在别的地方肯定吃不到,就算吃到了,也肯定不是正宗。”
  “我真想一口就把它们吞下去,”诺清欢接着又道,“可是饭前也必须要洗手。”
  ——可是在哪里洗手呢?
  柳彭泽立刻就看到了另外一扇门。
  ——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居然又被隔开了,隔开的那个地方是一个小小的盥洗室。
  / / / / /
  “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柳彭泽叹道,“古人诚不我欺。”
  诺清欢走到条桌旁,拿起了桌上的水壶。
  “哈,”诺清欢笑道,“古人有我们这样子的么?”
  ——柳彭泽承认。写下那两句诗的古人有个名字叫苏轼,又叫苏东坡。
  ——能被苏东坡写诗称道的九江茶饼当然不会辜负苏东坡,也不会辜负后来的人。
  ——只不过古人诚然有些地方比今人优秀,比如豁达旷放,比如李青莲,比如庄周。
  ——只不过古人当然也有很多地方很多时候比不过今人。比如古人肯定做不到柳彭泽今天的事:上午柳彭泽才和李访竹分别,转眼便已经到了九江。
  ——所以柳彭泽当然觉得诺清欢说的很有道理。
  “我忽然想起了年轻时的一个梦想,”所以柳彭泽也笑道,“那时候我说,蓄一部长须,倚树而立,看我像不像古人?”
  “像,我看很像,”诺清欢道,“你本就是个老古董,没有胡子也是老古董。”
  “是迂腐,”柳彭泽好像在纠正诺清欢,“你说过的,我是一个老夫子,一个迂腐的老夫子。”
  “就算是我说错了吧,”诺清欢好像不同意柳彭泽说的话。
  “可是,”诺清欢停顿了一会儿,看着柳彭泽,然后缓缓的道,“可是我真的很感谢你。”
  “我也说过,当初我确实有点恨你,恨你太过迂腐,可是我后来慢慢的知道了,有些人是不能被改变的。”
  柳彭泽面上有了变化,似乎痛苦,又似乎很开心。
  ——有些事是不能被放弃的,虽然你并不知道放弃或者坚持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也许放弃比坚持更值得,只不过这“值得”应该怎么样去定义。
  ——人与人是不相同的。
  ——诺清欢无疑已经是位成功的女子。
  ——可是柳彭泽为什么好像有点痛苦呢?
  ——也许,对有些女人来说,成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不过柳彭泽知道,诺清欢却绝不会属于这种女人。
  ——天知道诺清欢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换来了今天的成功。
  ——可是无论多么艰辛的努力,也已经成为过去了。柳彭泽应该高兴才对。
  ——莫非诺清欢的艰辛和他有关?
  电热水壶传来“趴”的一声,原来是水沸了。
  水已沸,当然需要续杯。
  “你总该知道,”诺清欢提着水壶,小心翼翼的替柳彭泽添满了水,又将自己的杯子加满,“你总该知道,我并没有骗你。”
  “你没有,”柳彭泽道,“就算是我今天没来,今天我没有在这里,我也知道你没有骗我。”
  柳彭泽轻轻的将诺清欢还提在手里的水壶接过来,轻轻的放在茶几上。
  茶几已空,只有两只杯子,两只似乎挨得紧紧的杯子。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9-25 12:18:48
  什么是死生契阔?什么是岁岁年年?……
  浪漫唯美的散文故事,支持!
  • 591161578abc: 举报  2020-09-25 16:43:28  评论

    评论 野有蔓草蓁蓁生:谢谢支持。 我要说的这些事属于基本真实,主干是真实的,只是枝叶上作些想象,或者说附会。 李访竹当然也是真实的。包括李访竹的名字也是从他的名字附会而来。 我一直觉得,每个人的生活,故事,生活本来就是一部书,所以写出这些故事并没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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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5 21:23:29
  系列三 远方来电

  夜。
  雨已止。
  有云,无星,无月。
  有灯光。
  灯火通明,无论是八里湖畔长街的霓虹,或者是林立的高楼,店铺,无论是在远处还是在近处。
  这就是城市,城市的夜。
  夜未阑。
  柳彭泽正在房间里。
  三楼的一个房间,“听雨轩”的三楼。
  ——柳彭泽发现,三楼好像已经是“听雨轩”最高的楼层了。
  柳彭泽也没有想到“听雨轩”里会有这么样一个房间。
  一间不算大但也不能算小的房间。一间足矣让他舒舒服服一觉睡到明天早晨的房间。
  因为柳彭泽发现这个房间里居然五脏俱全,居然无论房间里的布置或者设施都并不逊色于一家高档的旅馆。
  从他刚刚踏进这个房间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他也发现了诺清欢的笑。
  一个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往往会变成像瞎子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所以诺清欢当然会走在柳彭泽的前面。
  所以诺清欢一回头的时候,柳彭泽就看到了流淌在诺清欢脸上和眼眸里的笑。
  不过现在房间里却只剩下了柳彭泽一个人。
  诺清欢已经离开了。
  “你一定要先冲凉,”诺清欢说,“等你冲好凉之后我就要走了。”
  于是柳彭泽就去冲凉。
  因为柳彭泽看到这个房间设施的时候,他也看到一个原本绝不属于这个房间里的东西。
  一只皮箱,他的皮箱。
  皮箱里当然有他的换洗衣服。
  看到皮箱的时候,柳彭泽当然便也想到了水仙儿。
  除了这个眼睛大大的小姑娘之外,柳彭泽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把他的皮箱搬到这里,当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这似乎是他和诺清欢在那个雅室里吃糕点的时候,又或者是他和诺清欢还是在那个雅室里喝酒的时候。
  柳彭泽当然不知道雅室外面发生的事。不过幸好他知道,这只是个小小的皮箱,塞不了多少东西的皮箱。
  所以皮箱一点也不沉。
  所以柳彭泽立刻打开皮箱,立刻拿出换洗衣服,然后很安心的立刻就去冲凉了。
  因为柳彭泽也不需要问诺清欢为什么。
  因为柳彭泽知道诺清欢很忙。
  很忙的诺清欢居然一个人在雅室里陪了柳彭泽一个下午,柳彭泽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虽然柳彭泽也知道诺清欢好像一直是夜猫子。
  ——若非夜猫子,他们又哪里会在那么多的长夜里各自守着一部手机聊天,说话?
  所以柳彭泽当然也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话——诺清欢能继续留下来和他继续聊天,说话。
  只不过柳彭泽当然知道这个“可能”其实根本是“不可能”,他更知道这个“不可能”其实也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
  ——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根绳子,这根绳子也许是家庭,也许是事业,也许是感情。每个人都被拴在这根绳子上,被这个绳子牵着往前走。
  ——这好像很无奈。但是若想通了,你就会发现,这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因为责任和幸福本来就是彼此纠缠,本来就是不能分开的。
  所以诺清欢便走了,等到柳彭泽冲好凉之后,带着柳彭泽换下来的衣服,从这个房间里走了。
  “这里虽然有晾衣服的地方,但是这个天气不好,”诺清欢说,“我又知道你在自己家里都不会给自己准备多少衣服,更何况出门在外面。”








作者:遗落孤城 时间:2020-09-26 02:46:39
  拜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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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6 07:55:40
  床单是洁白的,睡枕是洁白的。
  柳彭泽又看到了荷花,绣在被套上的荷花。
  水湖绿的被套,双色的荷花。
  这样颜色的被套好像很少见。只不过荷花很常见,很多人都看到过,所以很多人都知道荷花的颜色。
  嫣红如血,洁白如雪。
  如血又如雪的荷花似乎散发着淡淡的香。
  能躺下的时候绝不坐着,所以柳彭泽立刻躺了下去。
  床铺很柔软。
  柳彭泽却没有睡着。也许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人头刚挨着枕头便能睡着,但是柳彭泽肯定不是这一类的人。
  柳彭泽当然也有睡意,只不过柳彭泽现在还不想睡。
  所以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柳彭泽立即便接通了。
  电话当然不是诺清欢打过来的。诺清欢刚刚才从这个房间走出去。诺清欢做事的效率不单一丝不苟,而且效率很高。所以她没有任何理由现在给柳彭泽打电话。
  打电话的是妖精。
  一个在远方的妖精,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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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6 09:17:46
  “你在干嘛呢?”电话刚接通,柳彭泽便听到了小妖精的声音。
  一个很好听很好听的声音。
  小妖精是女的,虽然年纪已经不能算小了,但也不会太大,所以她的声音还是很好听,至少柳彭泽这么认为。
  不过小妖精却并非真的想要知道柳彭泽在干嘛,这一句只不过是她习惯性的用语,也就是类似于口头弹的意思。而且,这一句话其实通常好像都是她每次和柳彭泽聊天的第一句话。
  所以柳彭泽只回答了两个字。
  “没有”。
  说了这两个字之后,柳彭泽便不再说话了。
  他在等,等小妖精说话,说她自己。
  这好像是小妖精的惯例。所以他等。
  “奇怪”,小妖精这次却似乎不怎么相信,狐疑的道,“如此夜晚,如此秋夜,你却没有干嘛?”
  “我现在九江,”柳彭泽忍不住笑道,“刚刚和朋友吃过晚饭,刚刚冲完凉,刚刚冲完凉就躺下来了”
  小妖精“哦”了一声道:“你现在是不是想要睡觉了?”
  “不想”。
  “那好”,小妖精咭的笑道,“我们视频”。
  “好”,柳彭泽立刻答应。立刻挂断电话。
  谁能拒绝一个妖精的女子?
  柳彭泽也不能。
  柳彭泽当然也知道“小妖精”并不是小妖精的名字,柳彭泽当然也知道小妖精的名字。
  “小妖精”只是一个符号。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符号,比如有人的符号是“张三”,有人是“李四”。
  只不过柳彭泽知道“小妖精”不单单是符号,他使用的每一种通讯方式里,他给她的备注都是“小妖精”。柳彭泽更知道小妖精确实是妖精。
  小小的妖精。


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6 10:35:11
  “小小”的意思通常是说一个人的年龄,比如小伙子,比如小姑凉。
  只不过这个意思只适合以前的小妖精。“以前”的意思是,小妖精现在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柳彭泽认识小妖精的时候,小妖精已经有三十岁了。
  “小小的”另外一个意思是形状。
  所以小妖精的意思是,小妖精是一个身材很小的妖精,小的就像是一个十二三岁小女孩的妖精。
  也是一个十二三岁小女孩的身高。
  通常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还会继续长高,一直长到十八岁。
  只是小妖精并不在这个“通常”之中。她只生长到十二三岁,然后便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生长。
  但是小妖精也确确实实是真的妖精。
  “我是妖精”,小妖精说。
  柳彭泽已经忘记了是在认识小妖精多久之后,小妖精便和他说了这句话。当然那个时候柳彭泽并不知道她就是小妖精,也不知道小妖精另外一个名字。
  她真正的名字。
  “我喜欢看书,我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喜欢上了看书”,小妖精接着又说,“不过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只能自己看书,自己找一些书来看。”
  “所以我不是在学校里看书,”小妖精眼里仿佛掠过了一丝悲伤,“当然我也在学校里看过书。”
  柳彭泽知道小妖精这句话的意思,所以柳彭泽没有说话。
  “虽然我也很想继续在学校里看书,我在学校里比很多人会看书,”小妖精看着柳彭泽,柳彭泽就坐在她的对面,“不过我还是很早就出来了。”
  “然后你就自己找书看?”柳彭泽觉得自己这句话问的很不好,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说了出来。
  “是的”。
  柳彭泽看到有几根头发在小妖精圆圆的脸颊上轻轻拂动。小妖精的眼角好像也有了一丝细细的皱纹。
  据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冻龄人。据说这种人其中还有一种,不单身高被冻住,年龄也会被冻住。
  小妖精肯定不属于后者。
  柳彭泽没来及去想小妖精究竟是属于哪一种,因为小妖精又说话了。
  她好像属于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住的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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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6 11:19:59
  “不过我不看你们看的那些书,”小妖精瞟了一眼柳彭泽,“我看不来,我只看了一点点。”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柳彭泽笑了,笑着说道,“我们看的那些书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妖精也笑了。笑得很好看。
  小妖精本来不丑。圆圆的脸庞和她小小的身材居然搭配成一种予人精致的感觉。她的五官同样也很精致。
  “我只看一些小说和故事”,小妖精道,“我喜欢看故事。”
  “我也喜欢”,柳彭泽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各种各样的人,所以这个世界当然也是多姿多彩的,当然也是复杂的。
  每个人其实也是一个世界。所以每个人当然不会那么简单。
  有些人可以阳春白雪,有些人可以下里巴人,也有些人既可以阳春白雪,也可以下里巴人。
  ——每个人都有丘壑,只是每个人表现丘壑的方式各有不同罢了。
  小妖精好像也知道这道理,好像也知道柳彭泽说的是事实。
  所以小妖精一点怀疑的意思也没有。
  所以小妖精又笑了,只不过笑的有点奇怪。
  “我喜欢看鬼故事,”小妖精继续笑着说,“我喜欢在网络里找一些鬼故事。你大概想不到像我这样的人会看这些书?”
  柳彭泽不说话了,他确实想不到,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之所以看这些鬼故事,”小妖精的笑忽然变得有点意味深长,“因为我其实更喜欢聊斋。”
  “蒲松龄的聊斋,”小妖精解释道,“只不过聊斋我很早就已经看完了。”
  “我也看过,我也很早就看了。”
  有风吹过。小妖精的声音好像风在低吟。
  “所以我是妖精,不折不扣的小妖精。”


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6 11:57:41
  很多人都看过聊斋,不管是在书上,还是在电视上,所以很多人都知道,聊斋里有很多的鬼怪,有好的鬼怪,也有坏的鬼怪。
  很多人更知道聊斋里,除了鬼怪之外,聊斋里更多的是妖,狐妖,数不清的狐妖,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狐狸精”。这些数不清的狐狸精当然也和鬼怪一样,有迷死人的狐精,也有迷死人不偿命的狐精。
  小妖精是哪一种?是山精还是狐精?
  柳彭泽不知道。
  小妖精是迷死人的妖精,还是迷死人不偿命的妖精?柳彭泽也不知道。
  柳彭泽知道的是,不管是山精或者是狐精,他们如果不经过修行,漫长岁月的修行,他们便成不了“精”,更变化不出人形。
  柳彭泽更知道的是,这些山精狐妖在修行了一定时间的时候,也许还没有到能幻化成人形的时候,他们都会遇到,也许是一次,也许是很多次的“劫”。
  天劫。
  ——有很多的山精狐妖便在天劫中灰飞烟灭,也有很多的山精狐妖逃过了天劫,然后继续修行。不管是继续在深山或者是老林里,不管是有没有变化成人性,来到人间,人类居住的地方。总之,对他们来说,都是在修行。
  小妖精现在岂非就是一个人,全身上下都是一个人。
  莫非小妖精已经渡过了天劫?
  柳彭泽不知道。
  柳彭泽只知道,小妖精确实迷人,从他开始认识她的时候,他就知道,小妖精确实有点迷人。
  所以柳彭泽后来继续和小妖精保持着联系。
  后来的意思是,柳彭泽后来离开了认识小妖精的地方。
  只不过小妖精还在那里。
  所以他们只能电话联系。
  所以小妖精说视频就视频。
  ——只是小妖精为什么在视频前先打电话过来?
  ——这岂非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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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09-26 20:02:51
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09-26 21:44:58
  @591161578abc :本土豪赏1朵鲜花(100赏金)聊表敬意,赠人鲜花,手有余香【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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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7 00:15:12
  @花落弦上月
  妖精这一篇写的很涩。
  文笔很关键,只是狼恰好这方面很欠缺。
  可能也有点不习惯于一件事分成小段落,很少字数的分段,在分段的时候好像会打断思路。
  妖精这一篇也是临时加上的。本打算是沿京九线选几个城市,一直写到广州,在最后写天后宫的时候,才会写小妖精。
  山一程水一程,这个名字其实是临时凑的,还没有想出名字的时候,已经在写李访竹了,写了一段要发出去的时候,才想起没有标题。
  之所以在之二和之三里都出现了“荷花”,是因为这个系列的名字本该是“荷花传奇”,当然若是按这个名字写出来,肯定不会是现在写的这个样子。这里权当作换个方式写的好玩。
  ——“荷花传奇”的方式也不一定好玩。就算是真的写了,也只是写的好玩。
  之所以写这个,固然是因为已经说过的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哪一天我会突然没有空闲。
  所以有时候更新会很快。
  临时加入妖精,是因为突然想起来马上国庆了,柳彭泽去妖精那里,最适合的时间是假期。妖精不在京九线,在另外一个地方。
  如月月所言,妖精是很迷人的,因为妖精原型是三个人,三个人糅合在了一个人身上。只是妖精的迷人,我并不能很好的写出。
  这个只能说抱歉了。
  凌晨。
  月月及各位版友好梦。
  • 花落弦上月: 举报  2020-09-27 20:06:33  评论

    谦虚啦~随心而至,自然些呢。
  • 591161578abc: 举报  2020-09-27 21:12:07  评论

    评论 花落弦上月 :狼总是觉得现在的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是很厚很厚的一部书,再我们每天也听到或者看到别人那一本书的故事。而且现在的我们当然比我们的大部分前辈经历更多,接触更多,接触别人的方式也更多,所以我们已经无须像我们的前辈们那样,去阅读别人的人生,别人的那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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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孔庙门童 时间:2020-09-27 08:26:24
  雨后初晴迎朝霞,周日读诗聚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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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9 11:29:40
  四 妖精有约


  “有鸟焉,群居而朋飞。”
  这是一句很古老的话。
  古老得在岁月长河里,它的意义在不停的延伸。
  然而,我们还可以看到很多鸟儿,无论是在城市,还是在农村,无论是在南方,或是在北方,我们都可以看到很多的鸟儿。
  结伴飞翔的鸟儿。
  它们或者倏忽而来倏忽而去,又或者在你的眼前盘旋,展现它们的快乐。
  很多人都羡慕鸟儿。
  不单羡慕它们的飞翔,更羡慕它们生于天地之间,却似乎没有同样生于天地之间的我们的烦恼。
  “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这一句话也同样古老。
  ——“古老”有时岂非表示“起初”?
  ——“起初”的看见,或者说,接近“起初”的看见。
  ——因为看见,所以记录。用一种方式记录下来。
  ——能被自己看见,也能够被别人看见的方式记录下来。
  ——因为看见,所以知道;因为知道,所以理解,所以延续。
  ——我们能看到的是什么?
  我们能看到的也许是月亮,两个月亮。
  我们也能看到贝壳,许许多多的贝壳。
  非常非常宝贵的贝壳,就好像我们现在很宝贝的某样东西一样的宝贵。
  可是鸟儿不需要。
  它们或许需要谷粒,需要空气,需要水。它们或许会彼此梳理羽毛,或许也会吵架,会追逐,会斗殴。
  可是它们不需要贝壳,贝壳对它们来说一文不值。
  所以我们羡慕它们,因为对我们来说,我们也许一天也离不开贝壳。
  可是鸟儿为何会要“朋飞”,君子为何要“既见”?
  朋飞之后是或许可以继续朋飞,既见之后却不一定一直见。
  ——这或许是遗憾,也或许是延续。
  所以我们又另外看到了一句古话。
  “同门为朋”。
  只不过同门只是一个概念,一个定义。
  这个世界永远是复杂的,永远有很多人很多事不是一个定义就能说清楚的。
  手足尚且相残,何况只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同门。
  而且仅仅只是“曾经”,曾经在过。
  树大分杈,同门当然也会天南地北,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我们又看到了一句话。
  “同志为友”。
  这一句话或许是对前面那几句话的延续,或许只是在叙说一个事实。
  或许你身边正有这样的人,又或许你和这样的人也已经天南地北。
  然而这并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继续,因为这句话其实已经超越了时空和地域。
  ——你有没有过,也许是在长夜未央,也许是在笑意宴宴的人群里,你会突然想起某个人或者某些事?
  ——这个人也许是你的同门,也许是你的同事,也许是正在你眼前,或者曾经出现过在你眼前的人。
  ——你是不是好像看到了贝壳,两个并列的贝壳,两个你认为的,平等,类同,或者相似相当的贝壳?
  ——我相信你肯定看见过。
  所以柳彭泽也看见了。





  • 591161578abc: 举报  2020-09-29 17:16:48  评论

    @花落弦上月最后这一段好啰嗦,修改为: 两个你认为的,平等的,类同,或者相似相当的贝壳? ——我相信你肯定看见过。 所以柳彭泽也看见了。
  • 花落弦上月: 举报  2020-10-04 13:10:25  评论

    评论 591161578abc:已改了哦~艾特名字后应空格呢~哈哈~否则,名字就变成了一长串,无法收到系统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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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09-29 14:19:33
  [xyc: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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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29 19:45:24
  小妖精斜斜的靠在床靠背上,一张粉红缎子的被褥盖住了她肩臂以下的部分。
  “我其实不想打电话给你的,我也不知道你忙还是不忙,”小妖精说,“不过我现在实在太闲了,而且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我又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可以不打电话给你的理由。”
  “万一想到了呢?”柳彭泽道。
  小妖精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的问道:“万一想不到呢?”
  “这个,”柳彭泽语塞。
  “反正我若想不到,你也会想不到的,是吗?”小妖精又问道。
  看起来很轻描淡写的问道。
  “不是。”
  “我也知道你不会,”小妖精忽然笑了,笑着说,“反正你又不是没打过电话给我,只不过比我打给你的次数好像少一点点而已。”
  “少很多,”小妖精说的是事实,所以柳彭泽只能老老实实的承认。
  “其实你可以打给我的,就像我打给你一样的打给我,”小妖精道,“我现在不像以前那么忙,也没有以前那么累,不管怎么样,我总是师傅了,师傅总要比做徒弟的时候轻松很多,是吧?”
  小妖精说的也是事实,所以柳彭泽当然也没有理由不承认。

  “有时候吧我也在想,”小妖精说,“当我看到你的时候,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其实你同时也在看着我,也知道我。”
  柳彭泽“嗯”了一声,诧异的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越来越有哲理了?”
  “哈,”小妖精笑出了声,“这是本妖精的不传之密,你莫非忘记本妖精正在修行中?”
  “那是那是,”柳彭泽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道,“红尘如潮,总有一二求真之所;江舟似鲫,难载三两慵懒之人。”
  “显摆,”小妖精嗔道。
  柳彭泽眼前忽然有了一缕淡淡的雾色。
  ——雾有颜色么?
  ——那种似有若无的轻纱是不是就是雾的颜色?
  柳彭泽看着小妖精圆圆的脸,小妖精的脸上好像有了一朵花,一朵在轻纱中摇曳的花。
  “谢谢你。”
  说完这三个字之后,柳彭泽才发现自己被吓到了,被这三个字吓到了。
  柳彭泽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小妖精好像也没有想到,所以小妖精好像很困惑的很不确定的问道:“谢我?”
  柳彭泽忽然很后悔自己说出这三个字。
  ——有些话原本是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所以柳彭泽现在很想转移话题。
  只不过柳彭泽立即便又发现,现在想转移话题,已经迟了。因为柳彭泽发现现在的小妖精好像变了,好像由妖精变成了一只猫,一只非常非常好奇的猫。
  不单好奇,而且非常非常的急不可耐。
  所以小妖精立即又问道:“为什么?”
  “没有什么,”柳彭泽道。
  柳彭泽希望这个答复可以让小妖精相信,虽然他知道他自己其实并不相信,一点也不相信。
  “好吧,”小妖精却居然好像相信了,“其实有些事本来就是没有什么的,是吧?”
  “是。”
  “所以有些话说出来不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是吧?”
  “是……”
  柳彭泽忽然觉得不妥,所以连忙又说:“不是”。
  说完了之后,柳彭泽又觉得还是不妥,可是不幸的是,他又发现了他实在想不出来,究竟应该怎么样说,才是妥当的回答。
  小妖精却好像突然不介意了。
  “其实你不用说的,”小妖精叹了一口气,接着又道,“其实我知道的。”





作者:曼青er 时间:2020-09-30 10:18:17
  双节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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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09-30 14:04:13
  ——“我知道”。
  这句话很多人都说过,无论是才上幼稚园的小朋友,或者是白发苍苍的耄耋翁妪。
  ——很多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是很老实的说出来,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确实“知道”;而有些人是不是真的“知道”,那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所以我们很多人便会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说出这句话的人。
  ——和文字一样,语言也只是一个载体。
  只不过很不幸的是,我们很多人其实只是以为自己“知道”,然而事实完全相反。
  更不幸的是,就好像一个只知道一加三等于四的人,很质疑或者认为二加二不可能也等于四一样。
  更更不幸的是,一个他一点也不知道的人,偏偏认为自己“知道”,偏偏希望别人也和他一样。
  这是很无奈的。
  ——只不过有些人很幸运,他们总能遇到确实“知道”的人。所以他们不单没有无奈,相反还很愉快。
  柳彭泽和小妖精现在就是这样。
  柳彭泽愉快的眼神里忽然有了一丝异样。
  粉红缎子的被褥不知何时滑落了下来,于是柳彭泽便看到小妖精的胳臂,白如莲藕的胳臂。
  小妖精好像发现了柳彭泽的异样,狠狠的瞪了一眼,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所以小妖精又忍不住笑了。
  “喂,”小妖精叫道,“我忽然想起来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我以前和你打电话和你视频的时候,你有没有恨我?”小妖精笑嘻嘻的问道,“因为我忽然觉得我其实占用了你时间,打扰你了。”
  “这妖精莫非吃错药了,还是修行出岔子走火入魔了?”柳彭泽咕哝了一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些时候有多空闲有多无聊。”
  “是啊,”小妖精笑靥如花,“正因为你无聊,所以我才打扰到你呀。”
  “因为无聊的另一个意思是空虚,”小妖精看起来很认真的补充道。
  “嗯嗯,我也想起来了,确实你说的这样,”柳彭泽附和道,“只不过我太笨了,你也知道我一向不聪明,所以么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小妖精换了个姿势,把自己整个包在被褥里,然后侧过身子,却用另一只手把被褥略略撑开一道缝隙。
  柳彭泽只看到手机里一阵晃动,然后屏幕里变黑,然后只能听到小妖精说话的声音。
  “你确实太笨了,”小妖精道,“哪有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非得让自己记住那两个日子。你若不这样,又怎么会在那两天有让自己放肆的想法?”
  “我知道,”柳彭泽觉得喉咙发干,发涩,“可能是因为我老了,老年人总会有想不开的时候。”
  “你呀,”小妖精又叹了一口气,“其实人和人不就是这样,总有人来,总有人去,就算是没有人来了,一个人又有什么不好的。”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09-30 16:28:37
  双节快乐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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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10-01 11:15:15
  [xyc:打卡]吾玖~节日快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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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01 12:55:46
  明月千里寄平安,祝福伍玖节日快乐!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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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10-01 20:3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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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01 21:26:17
  谢谢红包,虽然我好像来迟了~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02 17:02:56
  文友的小说很唯美,优美的散文诗,很雅致的作品,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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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03 13:40:31
  只不过柳彭泽当然知道这个“可能”其实根本是“不可能”,他更知道这个“不可能”其实也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
  ——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根绳子,这根绳子也许是家庭,也许是事业,也许是感情。每个人都被拴在这根绳子上,被这个绳子牵着往前走。
  ——这好像很无奈。但是若想通了,你就会发现,这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因为责任和幸福本来就是彼此纠缠,本来就是不能分开的。
  写的这些很有哲理性,很现实……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03 13:41:52
  “你呀,”小妖精又叹了一口气,“其实人和人不就是这样,总有人来,总有人去,就算是没有人来了,一个人又有什么不好的。”
  我发现文友就像在讲哲学故事,每个角色都是哲学家……好棒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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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04 12:36:19
  支持好友,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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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04 16:49:55
  沉默。
  柳彭泽又想不出反驳小妖精的理由,所以柳彭泽只好又不说话了。
  小妖精却坐了起来,把自己包裹在被褥里,毕竟这种姿势不是很多人都可以适应。
  小妖精看着柳彭泽,柔声道:“我和你说过了,其实我不想打电话给你的。”
  “哦”,柳彭泽道,“我们后来好像没说这个了。”
  小妖精圆圆的脸上忽然飞起了一抹红霞。
  “我本来也想和你一样出去玩几天,”小妖精的声音更柔,“不过我又想不出我该去哪里,而且,就算想到了,也不过只是看看山,看看水,看看一些被人工堆砌出来的景点。”
  “是,”柳彭泽道,“有时候玩确实是一种很无趣的事。”
  “而且,”小妖精犹豫了一会,然后缓缓的道,“而且,我又想起来了,马上就要放假了。”
  柳彭泽也想起来了。
  ——秋,仲秋。
  ——仲秋当然有节假。
  ——中秋,国庆。
  ——中秋已过,国庆未至,将至。
  所以柳彭泽很愉快的和小妖精说道:“妖精可以好好休息了。”
  小妖精眼神忽然又变了,变得好像是在看一个傻瓜似的看着柳彭泽。
  “我也不想放假的时候出去玩。”
  “嗯,”柳彭泽道,“大概率假期只会是看人头,花钱买罪受。”
  “但是七天长假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过去,”小妖精眼眸闪过一丝幽怨,“你也知道就算是我回去了,也不会一直在家里呆到放假结束。”
  “我知道”,柳彭泽道,“你回不回去确实无所谓,他们只是需要你别的东西回去。”
  “他们只需要我的钱,”小妖精无奈的看着柳彭泽,“只要我给他们钱,其余的我在哪里,我做什么,和他们好像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不会管我这些。”
  柳彭泽无语。
  ——这种事情,任何人都无法说什么。
  ——就算是安慰,安慰也只能一时。安慰通常并不能解决很多问题。
  小妖精的声音变得更低,“我本来是想过去和你一起去玩,可是……”
  柳彭泽忽然一下子变成了傻子,真的傻子。然后柳彭泽发现自己居然脱口而出道:“我也想你能过来。”
  小妖精眼眸里的幽怨之色更浓。
  “傻瓜,”小妖精道,“你只是看望朋友,我过去了算是旅游,还是算是和你一样?”
  “也是,”柳彭泽道。
  ——有些人所谓的“旅游”,其实只是他去的那个地方,有他可以看见的人。
  ——“旅游”有时候本就和风景无关。
  小妖精忽然又笑了。
  然后小妖精道好像变成了一个急性子的女子,所以小妖精急急的道,:“反正我去不了你那里,反正我也不用回家,反正你又刚好有时间。”
  柳彭泽好像明白了。
  柳彭泽突然有了一种冲动,紧紧搂住小妖精的冲动。
  “好,”柳彭泽道。
  “四年了,”小妖精道,“你也该过来再看看这个地方了。”








作者:ty_商界大元帅 时间:2020-10-04 17:22:10
  欣赏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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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05 10:17:27
  柳鹏泽够麻木的,喜欢就去追,为什么还要小妖精点拨?其实,还是不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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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06 10:12:52
  支持一下,加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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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芊若 时间:2020-10-06 10:29:24
  留个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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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07 12:54:27
  何以解忧,唯有手机。
  哦不,诗书。
  ——其实好像也差不多:有人在手机上玩游戏,有人在手机里学习。
  ——你当现在是什么年代?手机是什么手机?

  /

  旧疾未去,新疾又生。
  前是口服药物治疗,只奈何并无效果,转而保守治疗。
  ——終必还需转向药物,只不过需是汤剂。以狼(当然是楼主啦)久病虽未成医,只不过略略有了一点点的医学常识来看。
  ——这常识好像很多人都有,好像不独是狼。

  /

  口服药物期间,当然会有很多的空闲。
  保守治疗期间,当然时间略嫌不够。
  略嫌不够的原因,当然还有一部分出自心理:
  好好休息,何必浪费脑细胞,何况这脑细胞好像本来已经不足。

  /

  昨夜天气有变,致夜难成眠。
  不知何时赴周公约,惟知醒时颇觉迟。
  匆匆而赴花钱买今日罪受,受罪完了忙忙而回。
  ——碎觉。
  ——太困了。

  /

  容醒来再复。






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08 08:05:28
  五 白云深处


  晨。
  雨止。
  有雾。雾如烟。
  有云。云在山岚间。
  层峦叠嶂。
  山势逶迤掩映,云雾交错。
  白云深处有人家。
  两进三间,依山背岭。
  在这么一个群山环拱的地方居然有这么一个宽阔的所在,很多人都会想不到。
  老头子也想不到。
  只不过老头子已经在这个地方住了几十年,所以老头子很满意。
  老头子当然是一个人,一个虽然老了看上去却还像是个中年人的男人。
  很多人都看不出,所以很多人都不会以为他看到的这个男人其实已经老了,其实已经是老头子了。
  所以当然没有人称呼这个男人是“老头子”。
  称呼这个男人老头子的,是老太婆。
  老头子称呼她老太婆的老太婆。
  一个其实同样看起来一点也不显老的老太婆。
  只不过这个老太婆其其实同样也已经老了。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能够这样彼此称呼下去,其实是一种幸福,两个人都能觉得的幸福。
  所以老太婆正坐在屋檐下的一张青竹椅上,幸福的看看老头子。
  老头子在院子里。
  一个小小的院子。一道不高不矮的院墙。
  有香飘过。花香,桂花香。
  两棵桂花树好像两个院墙边两两相望的人。
  ——有些人喜欢把桂花树种在门口,据说这样就会“开门见贵人。”有些人却喜欢把桂花树种得远远的,因为据说“桂”和“鬼”的发音读起来有点接近。
  不过老头子不是这么认为。
  “我老了,”老头子和别人解释道,“老年人总是不大习惯闻太浓的香。”
  ——这个也是事实,就好像我们有很多人最终都会由热烈归于平淡一样。
  ——这也是一个过程。
  ——人如此,植物也是如此,这个世界上我们能看到或者没有看到的事物,都会如此。
  现在,中秋已过,桂花当然也已到了尾声。







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08 18:09:28
  桂花已近尾声,菊花却已欲放。
  秋菊。
  菊花本就有很多种,很多种的菊花本不独只是秋天才有。
  只不过老头子这里只有秋菊。
  “我这里太小了,”老头子和别人说,“总不能把一年四季十二个月的花神都供奉起来吧?”
  ——每一个月都有一种花,每一种花代表一个月,每一种花都有一位神。
  老头子有兴致的时候,会偶尔和别人说起十二个月的十二种花。从一月洛神宫,一直说到十二月的江采苹。
  ——洛神就是甄宓,江采苹就是梅妃。
  “不过这些说法会有不同,我知道的也只是代表其中一种说法,”老头子道,“而且我也不能每种花都种在院子里,我不贪心。”
  老头子温和的道:“其实就算是把每种花都种在院子里,然若心中无花,也是无用。”
  ——心中有花,所见皆花。心中有景,处处皆景。
  “不过我既然在这个地方,”老头子又道,“菊花自然不能少,就算是院子不够大,我也还有窗台可以放置。不过我也只能种四种,不单我喜欢,老太婆也喜欢的四种。”
  “这一种名为盘龙春晓,”老头子指着一丛绿菊,笑道,“她确实能够让人感受春天。”
  然后老头子依次和别人介绍道:“这一种浅黄偏绿的叫做十丈垂帘,这一个只有浅黄的是西湖柳月。这最后一种紫红的么,名字也好听,雪珠红梅。”
  “这四种菊花还可以让人联想,”老头子道,“夏天相较春天岂非更为热烈?秋天岂非大好月圆?”
  “所以,”老头子总结道,“我这里虽然只有秋菊,然而它们若全部盛放时,岂非可以让人如入四季,岂非可以一季时光得享其余年日?”
  “而且,时人大多只知菊花,只知南山,却不知菊花又名寿客,既可寿己,亦可寿人,”老头子最后淡淡的道,“到了我这个年纪的人,有时候偶尔也会贪心的。”
  ——贪心,其实人人都有,人人都有贪心的时候。只不过各人所贪的,虽有大同,亦有小异,也有全然不同。
  老头子当然属于后者。
  所以老头子现在只是静静的嗅着已经不怎么浓郁的桂花香气,看着已经待放的菊花。
  老太婆忽然笑了。
  “幸而我们种的花不多,幸而现在开花的也不多,”老太婆笑着道,“否则你一直站在那里,岂不是应了花径不曾缘客扫这一句?”
  老头子也笑了,笑着转过身来,道:“若让我那小老弟踏花而行,当然有煞风景,当然会对花神不恭,只不过幸好现在还早。”
  笑意仿佛秋水波纹一样散开,老太婆着着道:“一个长住这地方的人居然不叫彭泽,一个从未来过这地方的人居然取名彭泽,果然有趣,有趣极了。”
作者:芊若 时间:2020-10-08 19:02:36
  品读精彩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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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11 12:44:08
  ——心中有花,所见皆花。心中有景,处处皆景。
  拜读学习,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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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桥云雪 时间:2020-10-11 12:47:35
  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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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之湄SM 时间:2020-10-12 06:04:04
  后排学习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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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芊若 时间:2020-10-12 09:19:10
  欣赏佳作,新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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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10-12 11:28:27
  [xyc:打卡]与花有关的故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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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12 11:59:48
  来支持与花有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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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芊若 时间:2020-10-13 08:47:15
  来看看更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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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16 10:34:46
  诺清欢有点奇怪自己,居然这么早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这是没道理的事。
  ——当一个习惯已经养成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习惯,而是已经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闹钟没有响,昨晚睡前诺清欢就已经调好了的闹钟。
  定下闹钟的时间还没有到,闹钟自然也没成为闹钟。
  诺清欢忍不住笑了,自嘲的笑。
  ——一个人心中有事的时候,大概可以打破他原有的某些习惯。
  诺清欢确实有事。
  她要去拜访一个人,一个柳彭泽今天同样要拜访的人。
  老头子。
  老头子虽然也在九江,只不过是九江辖下的一个县,只不过是那个县辖下的一个镇,而且老头子还不在那个镇上,老头子在那个镇上群山环绕的白云深处。
  所以诺清欢知道她今天必须要早起。
  不单因为路途的原因,拜访一个人,而且是一个老头子这样的人,若果去的迟了,诺清欢觉得不妥。
  更何况柳彭泽好像不愿意诺清欢和他同行。
  诺清欢当然知道柳彭泽的意思。
  ——一个像她这么忙的人,本没有时间去做这样很需要时间的事。而且柳彭泽认为今天的拜访只是他的事,和诺清欢本没有关系。
  所以诺清欢和柳彭泽说起这个事的时候,柳彭泽当然懵了。
  只不过诺清欢有诺清欢的办法,说服柳彭泽的办法。
  ——一个人在想做某些事的时候,不管这个人是男人或者女人,总会有办法的。
  所以诺清欢用很平淡无奇语气说:“其实我早就想要去那里了,只不过以前没有去,是因为以前没有时间。”
  “你知道我是一个生意人,所以我一直都很忙的,”诺清欢道。
  柳彭泽同意。
  “但是因为我是生意人,所以我需要过去那里,”诺清欢眼里闪着笑,“你大概不知道我的生意已经做到那边去了。”
  “是的,我不知道,”柳彭泽承认,“我只知道你在做生意,只知道你生意做的还挺好。至于你生意做到了哪里,我确实不会知道。”
  柳彭泽看着诺清欢:“你若不和我说,我怎么能知道?我当然不会知道。”
  “赖皮,”诺清欢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你总是不说正经的话,你现在装委屈象个小无赖的样子,我真想给个镜子你自己照照看。”

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16 15:42:58
  被抽了一楼,而且被抽的没有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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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芊若 时间:2020-10-17 10:57:35
  确实不错,有古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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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17 13:57:05
  文友是妙笔生花,就是更的有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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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17 16:27:06
  “不是,”柳彭泽一点也不同意诺清欢说的话,“你说错了,第一我说的是事实,所以我并不是在耍无赖。而且,以我这年纪了,就算是耍无赖,也只能是老无赖,而非小无赖。”
  “好吧,”诺清欢道,“我也不管你无赖也好,不无赖也好。总之,你今天就在这里,你爱做什么就什么,因为我今天没有时间陪你。”
  诺清欢用不容反驳的语气接着道:“我今天需要安排一下生意上的事情,然后明天才能有时间和你一道去拜访你的那位老大哥。”
  “而且,你总是到了我这里,”诺清欢总结道,“在我这里,你当然要听我的。你岂不知我的地盘我做主?”
  柳彭泽静静的看着诺清欢,诺清欢脸上有一丝似乎睡眠不足的疲倦。
  ——这是刚刚早晨之后,柳彭泽来九江第二天的早晨之后。
  从昨天到了“听雨轩”之后,柳彭泽就发现“听雨轩”实在是个很好的地方。无论是因为有了诺清欢在的,和他吃饭喝酒聊天的“听雨轩”,还是小水仙儿,又或者是“听雨轩”那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都会让柳彭泽生出亲切的感觉。
  唯一不好的是,和大多数饭馆一样,“听雨轩”里没有早餐。
  绝大部分人都要吃早餐,柳彭泽和诺清欢当然在这绝大部分人之内。只不过有的人早餐吃的早,有的人早餐吃的迟。诺清欢很不幸的属于后者,又很不幸的她今天居然早餐吃的并不算迟。
  ——若非起的早,又怎会现在这个时间和柳彭泽说话?
  所以柳彭泽知道他无法坚持了。
  “好吧,”裙子柳彭泽说出了诺清欢刚刚说出的这两个字,“若反对无效的事,我通常不会反对的。”
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17 20:10:10
  何处看彭泽,魏巍大浩山。
  东北,九江东北。
  由九江东北而行,过湖口,穿彭泽。
  诺清欢不单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女司机,而且车技似乎比很多男司机还要娴熟。
  娴熟得柳彭泽偶尔会担心,这个貌似女汉子的女司机会不会把车开得飞起来?
  不过这种担心只是担心,只是属于柳彭泽自己想像而来的担心。
  诺清欢不单没有把车开得飞起来,相反她开得很稳。
  稳得就好像情人的手。温柔的手。
  柳彭泽忍不住看了看方向盘上诺清欢的手,又忍不住看了看车窗前面的阳光。
  秋阳,已近晚秋的秋天的阳光。
  这时候若是走在阳光里,一定会觉得非常的温暖和和煦。
  诺清欢憋了一眼柳彭泽。
  这个男人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这么多年,诺清欢觉得自己已经非常了解这个现在正坐在她身边的男人。
  不过诺清欢并不打算问柳彭泽他在想什么。
  不单是因为诺清欢觉得不需要如此多此一举,而且,她必须要由她现在正行驶的这一条宽阔的公路,转到另一条看起来不单变窄了很多,路况似乎也变得差了一点的路上。
  由县道转到乡道的路上。
  志玲姐姐的声音当然不会因为路况的改变而改变,她的声音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柔美。
  诺清欢于是在志玲姐姐柔美的声音里,减速,转向,右转向。
  于是柳彭泽又看到了山,一片和沿途所见,相同又似乎迥然相异的山。
  群山。
  群山在车前不远处。
  柳彭泽突然觉到了一种隐约的悸动。
  诺清欢却没有加速,不单没有加速,反而又微微减速,就好像信马由缰一样,让马儿不疾不徐的慢慢溜达。








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17 23:07:47
  “老哥那个地方应该……”诺清欢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是征询柳彭泽的意见,“你还是把你手机放这儿,放我前面。”
  诺清欢看着柳彭泽,柳彭泽手机里有老头子发过来的定位。
  “我现在有点不确定,”诺清欢解释道,“到了乡下这个地方,我不确定我的导航是不是都可以导过去,而且老哥那里实在太偏僻了。”
  柳彭泽忍不住笑了。不怀好意的笑。
  老头子住的地方虽然偏僻,只不过现在距离老头子那里还有点远,只不过去老头子那里,要先经过这个镇,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这个镇,他们还正在这条去这个镇的路上。
  “我其实是路痴,从小就是,我一直对陌生的地方有说不出来的紧张。所以就算是现在有车了,我还是会对一个没有去过的陌生地方有陌生感。”
  这句话是诺清欢说的,诺清欢曾经和柳彭泽说过的。
  柳彭泽当然还记得这句话。
  诺清欢现在的样子,岂非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紧张的样子?
  诺清欢斜了一眼柳彭泽。
  柳彭泽立刻乖乖的把手机放到了诺清欢的面前。
  诺清欢忽然也笑了,悠悠的笑着道:“如果一个大男人放一个手机也放不好,那我就能理解他为什么很多时候都表现出的那么一点点的与众不同了。”
  “因为我发现我居然说错话了,因为手机不该放在我前面的,”诺清欢腾出一只手,将柳彭泽的手机换了一个位置,“而你居然不单没有发现我说错了话,居然照着我说的话来做。”
  柳彭泽说不出话来了。
  “你呀,”诺清欢又斜了一眼柳彭泽,然后缓缓提高车速,“我其实有一件事没有和你说。”
  “什么事?”柳彭泽奇怪道,“我们一直说话到现在,怎么你还有没有说到的事,莫非这个事是很小的事?”
  “聪明,”诺清欢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道,“对你来说,自然不会是很大的事,可是对我来说,这件事却不是很小的事。”
  “哦?”柳彭泽更奇怪了。
  “我知道你和老哥,和李访竹,你们是君子之交,”诺清欢似乎在考虑措辞,慢慢的说道。
  柳彭泽同意。
  “我们也是,”柳彭泽又露出一副无赖的样子,“我觉得我和你也是如此,只不过有时候我和你说话表现得不怎么像个君子而已。”
  “少来,”诺清欢做出一个已经习惯了的表情,道,“如果从一个人说话就能够看出他是否君子,那么这个世界岂非太简单了?”
  “难道不是我口言我心?”柳彭泽反驳道。
  “见你大头鬼的我口言我心,”诺清欢笑骂道,“欺负人没读过书,没听说过这句话,还是欺负人是傻子相信你说的那些无赖话?”
  诺清欢看了一眼柳彭泽,接着又道:“我是一个女人,你总该知道女人的直觉吧?而且你也知道我的直觉一直都很准,所以你怎么说无赖的话,怎么试图证明你是无赖,在我这里大概只会是徒劳的。所以么……”
  诺清欢给了柳彭泽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柳彭泽看着诺清欢,然后便发现自己果然无言以对。
  无言以对不单是柳彭泽知道诺清欢说的是事实,在事实的情况下,柳彭泽更知道这样的话题实在不宜多说。
  说多了当然就变得没意思了。
  当然无言以对的另一种意思是,志玲姐姐又在用她甜甜的声音说话。
  ——前面的小镇终于到了。
  小镇上车辆和人明显增多,诺清欢只好减速。
  小镇的街道当然不会有多宽,也当然只有短短的一段距离,短短的一点时间,诺清欢和柳彭泽便穿过了小镇。


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18 13:00:01
  路口,秋阳。
  诺清欢和柳彭泽站在路口的秋阳里。
  诺清欢和柳彭泽不得不从车上下来,因为老头子就站在那里。
  ——女人的直觉确实很准。
  看到路口有一个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老头子,看起来像是一个中年人的人站在那里的时候,诺清欢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她和柳彭泽今天要来拜访的老头子。
  他们看到老头子的时候,老头子正对着坐在车里的他们挥手。
  老头子当然不知道坐在车里的人就是诺清欢和柳彭泽,只不过老头子知道诺清欢的车。
  车子当然有标识,比如颜色,比如车牌。
  他们当然已经把这些告诉了老头子,所以老头子当然知道诺清欢车子的标识。
  “我虽然老了,但是总还没有老得那么厉害,所以我当然不能在家里坐等你们,”这句话是老头子说的。
  所以老头子现在果然就站在这个路口等他诺清欢和柳彭泽,所以诺清欢和柳彭泽连忙下了车。
  “老哥,”柳彭泽看着老头子脸上温和的笑,这笑容仿佛洒在老头子身上温暖的秋阳一样。
  老头子含笑点头。
  诺清欢这时才刚刚关好车门。
  ——这条路实在太窄了,老头子又刚好站在另一边,诺清欢知道若不先关上车门,她实在无法走到老头子那一边去。
  诺清欢虽然是个女汉子,而且是个做事很有效率的女汉子。只不过一个坐在驾驶位的女汉子,通常下车的时候并不会比坐在副驾上的人速度快。
  所以柳彭泽已经站在了路上,已经和和老头子说话的时候,诺清欢才刚刚关好车门。
  “老爷子,”刚刚关好车门的诺清欢笑靥如花看着老头子。
  老头子却好像并不是领情,不领情的老头子忽然用一种严肃的声音说道:“莫非你真的以为我老了,所以才叫我老爷子?”
  “奇怪了,”然后老头子好像很迷茫,接着道,“他叫我老哥,你却叫我老爷子,莫非他比你大很多?”
  “我看不像嘛,”老头子摇了摇头,“他不单看起来好像和你差不多大,而且事实上他本就和你差不多大。我老头子大概没有眼花。”
  柳彭泽静静的看着老头子,又看看诺清欢。诺清欢已经走到了路口的这一边,他和老头子站着的这一边。
  他实在想不到老头子居然真的一点也不像老头子,不单长的不像老头子,现在说的话也更不像个老头子。
  柳彭泽也想不到诺清欢居然会认错,为她说的话认错。
  “我错了,”诺清欢一副可怜的模样道,“我本来以为他叫你老哥,只是年龄的原因,所以我一开始以为,老哥你应该和我差不多,我通常都是以年龄差距来称呼别人的。”
  “哈哈,”老头子忍不住笑了,得意的笑道,“这个世界上本来有些事是不可以以常识来认识的。”
  “是的,”诺清欢非常承认的样子道,“所以我现在觉得老哥实在可以在这个地方等我们,而且……”
  诺清欢忽然不说话了。
  “而且什么?”老头子忍不住好奇,忍不住问道。
  诺清欢露出一副思索的深情,皱着眉头说道:“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没有看到嫂子,莫非嫂子不欢迎我们?”
  “哈哈哈,”老头子终于忍不住了,所以老头子又笑了,大笑,大笑着说,“老太婆当然很想看到你们,她虽然和我一样老,只不过她不单好奇心一点不比我小,而且她更比我还以为她还很年轻,所以她当然也很想和我一样在这里等你们。”
  “只不过她另外有事,”老头子解释道,“她当然知道她现在应该做什么。你们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么?”
  这一句话是问柳彭泽和诺清欢的。
  所以诺清欢立即回答道:“我知道,嫂子肯定在准备欢迎我们的一些事。”
  诺清欢瞟了一眼柳彭泽。
  柳彭泽立即知道,老头子的处境好像有点不妙了。
  柳彭泽开始有了一点为老头子担心的冲动。
  因为柳彭泽又听到了诺清欢补充般的说道:“比如嫂子肯定在准备烧水给我们泡一杯香香的茶,我知道我们这儿有一种云雾茶,不单泡出来好看,喝起来更是如品天地间的一丝灵气。”
  老头子不说话了,老头子也和柳彭泽一样静静的看着诺清欢。
  诺清欢嫣然一笑,道:“嫂子肯定也在为我们准备我们的午餐,不管我们和老哥怎样的交情,我们总归远来是客,不然老哥又怎么会在这里等我们?是吧老哥?”
  “是的是的”,老头子深以为然的道,“小姑凉果然很懂老头子和老太婆。”
  柳彭泽真想笑出声来。
  “我不明白,我只是个小女子,所以我并不明白很多的道理,”诺清欢忽然变得很谦虚的道,“我只是站在一个做客和待客的角度来说话,我只是知道若是老哥去九江,小女子必定也会和老哥迎接小女子一样的欢迎老哥。”
  老头子忍不住想要竖起大拇指。
  “其实我大概有点说大了,吹牛了,”诺清欢又看了一眼柳彭泽,然后看着老头子,道,“我有时候其实只知道自己的角度。所以我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老哥担待。”
  老头子笑了,大笑,大笑着说道:“我实在想不到你这样的小姑娘会有什么做的不到的地方。”
  柳彭泽立刻知道老头子上当了,上了诺清欢的当。
  诺清欢笑的更灿烂,如春花一样灿烂的笑着和老头子说道:“老哥,这些我们都不用说了,反正我感谢老哥,感谢的话我也不说了。只不过老哥你看,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说话吧?”
  诺清欢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老哥,这里我们不熟,所以只好请老哥坐在前面,给我们指条路。”
  “当然,当然,”老头子道,“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事。”
  ——所以老头子上车了,当然老头子当仁不让的坐在了柳彭泽原来坐着的副驾上。
  柳彭泽当然坐到了副驾后面的后排。
  ——柳彭泽当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后排座位上其实早已经多了另外一些东西,一些不知道诺清欢什么时候准备的东西,为今天准备的东西。
  柳彭泽只是奇怪自己,居然不单不知道诺清欢是何时准备的这些东西——这大概应该是在昨天 ——柳彭泽更奇怪自己居然今天上车的时候,居然没有看一眼后排。
  ——“你们是君子之交,”柳彭泽想起了诺清欢说的话,在穿过小镇之后,诺清欢接续前面话题说的话,“我只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做生意的女人,所以,我当然不能和你,和你们一样。所以我需要准备一点东西。”
  所以柳彭泽知道,老头子其实已经掉到了诺清欢的坑里。
  这个坑其实也是老头子无意中为自己掘出来的——这本来不是坑,只不过诺清欢借着老头子说的话,顺势掘出来的一个坑。
  所以柳彭泽几乎可以想像得到当老头子知道他跳入了这个坑的时候,老头子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18 13:19:21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连自己都搞不清楚,比方说诺清欢和柳鹏泽
  • 591161578abc: 举报  2020-10-18 13:29:54  评论

    是的,人与人之间有很多不单自己,而且包括别人看来,同样存在很多弄不清楚不明白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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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18 16:19:38
  六 又见访竹


  老头子果然一副吃瘪了的样子。
  这个样子是可以描摹却又无法描摹的样子。
  从诺清欢停好车之后,老头子就忽然有了这副样子。
  因为老头子一点也不知道,诺清欢的车上除了她和柳彭泽之外,居然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诺清欢停好车之后,当然还会有一些动作,比如,她和柳彭泽需要另外做一些事。
  一些需要她和柳彭泽做的事。比如,搬东西。
  这种事情总不能让老头子来做。
  所以老头子可以不知道某些事,但是不会一直不知道。
  ——就好像柳彭泽也不是一直不知道一样。柳彭泽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要到老头子这里了。
  ——男人好像通常都有一点点粗心,不管这个男人是很年轻的男人,或者年老的男人。
  ——若是聪明的男人,通常会接受自己的粗心,和接受由这个粗心带来的结果。尽管这同时会有一点点不甘心,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不甘心。
  所以老头子现在的模样很奇怪。
  他们现在已经在老头子住的地方了。
  他们当然也看到了老太婆。
  一个系着围裙,看起来并不老的老太婆。
  这个不老的老太婆正微笑着看着老头子。看了一会儿,老太婆又转过头去看诺清欢。
  诺清欢手里的东西已经放下来了,在老太婆的示意下放在了客厅的八仙桌上。
  ——老太婆虽然是老太婆,只不过老太婆的耳朵还很好,腿脚也很灵便。所以柳彭泽他们走进客厅的时候,老太婆不单已经到了客厅,从后面的厨房里走到了客厅,而且还泡好了茶,两杯香气四溢的九江云雾茶。
  “果然是个好孩子,好菇凉,”老太婆看看诺清欢,却又似乎也看着柳彭泽,又似乎也在看着老头子,笑着道,“能够让老头子吃瘪的孩子,不管他是男孩子,或者是女孩子,我都会觉得他是好孩子。”
  老头子哼了一声,然后仰头看着天花板,似乎天花板那里藏着什么好玩的东西。
  “这个老头子总认为他活了一大把年纪,所以他总是很自负,”老太婆不紧不慢的说道,“就好像他现在这个鼻孔朝天的样子,他总以为他很了不起,总以为没有人可以让他吃亏。然而现在他终于还是吃了亏,而且不单吃亏了,他还没办法和那个让他吃亏的人理论。”
  诺清欢忍不住笑了,很不好意思的笑了。
  柳彭泽咳嗽了一声,想要说话,却被老太婆制止住了。
  “这个老头子虽然很自负,不过这个老头子多多少少还有一点好处,”老太婆看着老头子,接着道,“比如他不会违背自己的逻辑,不会只用自己的逻辑去要求别人,而不用这个逻辑要求自己。”
  柳彭泽诧异的看着老太婆,柳彭泽虽然这个老太婆并不是他日常所见的某些老太婆,但是柳彭泽实在也想不到这个老太婆会说出“逻辑”这两个字。
  “这是老头子和我说的,”老太婆看出了柳彭泽的疑惑,解释道,“他总是认为他还没老,所以他总会学一点他认为的新鲜的词。”
  “不新鲜,”老头子又哼了一声,道,“这个词一点也不新鲜。”
  老太婆忽然弯下了腰,笑得弯下了腰,道:“你既然知道不新鲜,却为什么要做出这么一个才知道这个词的新鲜的样子?”
  老头子忽然也笑了。
  老头子看看老太婆,又看看柳彭泽,然后又看看诺清欢。
  诺清欢嗫嚅着道:“老哥。”
  老头子笑得像只老狐狸,笑着道:“我现在突然明白了。”
  “小姑凉果然没有说错,”老头子大笑,大笑着道,“小姑凉果然不单是小女子,小姑凉更是一个生意人。”
  ——这是诺清欢和柳彭泽说过的话,也是和老头子说过的话。
  ——停好车之后,诺清欢就和老头子说了这句话。
  诺清欢脸上忽然飞起了一抹红霞。
  “不过我喜欢,”老头子好像一点也不理会诺清欢的害羞,笑着道,“我想明白了之后,便忍不住喜欢了你这样的人,你这样做事的风格。”
  柳彭泽忽然也明白了。
  “果然是个生意人,”柳彭泽看着八仙桌,喃喃的道,“为什么我就没有想到呢?”



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18 19:04:12
  八仙桌上有酒。
  封缸酒,陈年封缸酒。
  柳彭泽从诺清欢车后备箱里抱出这坛封缸酒的时候,才明白这个女汉子一样的诺清欢,为什么一路上都好像很小心的驾驶着她的车。
  柳彭泽现在也明白了,除了封缸酒之外,诺清欢另外准备的东西。
  三件东西。
  三件文房四宝里的东西。
  金星砚,文港笔,红星宣纸。
  柳彭泽也明白了诺清欢的逻辑,也明白了老头子为什么一副吃瘪了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老头子当然认为他去那个路口迎接柳彭泽诺清欢是天经地义的事,是他理该如此做的事。
  所以诺清欢当然也可以和老头子一样,做她认为应该做的事。
  更何况老头子本来就是老头子,一个年纪大出诺清欢很多的老头子。
  所以诺清欢和老头子的第一句话,就是称呼老头子为“老爷子”。
  ——这本来就该如此。
  只不过老头子当时没有想到这其实是一个坑,一个柳彭泽现在已经认定是诺清欢精心为老头子准备的坑。
  因为诺清欢后来不单因为老头子的“反对”而立即认错——知错就改嘛,就好像现在的老头子一样的知错就改——而且还故意的提到老太婆,只不过改成了“嫂子”这个称呼。只不过诺清欢提到“嫂子”的时候,顺便提到了“做午餐”这个事。
  被老头子深以为然的事。
  这当然也是一个坑,一个连环的坑。
  ——“嫂子”既然也可以做她认为该做的事,作为小辈的诺清欢当然更可以做她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所以老头子掉坑里了,掉他自己逻辑的坑里了。所以老头子才有了一辈子打雁反被雁儿啄了眼的神情。
  ——而且还是一只小母雁,一只不单怎么看怎么人畜无害,而且还是从开始到现在,似乎一直都在说“我很无辜”的小母雁。
  所以柳彭泽只有看着诺清欢。
  诺清欢脸上的红霞更红了。因为柳彭泽眼眸里又露出了一副很无赖的模样。
  柳彭泽也明白了,为什么诺清欢准备的“文房四宝”里只有“三宝”。
  以诺清欢的机敏,这当然是她故意遗漏了另外一“宝”。
  ——墨,墨宝。
  柳彭泽知道老头子。
  ——“诗画双绝”,这是柳彭泽认识老头子之后便知道的。
  老头子并没有隐瞒柳彭泽,老头子认为没有必要隐瞒,虽然老头子也会隐瞒,和他认识的一些人隐瞒。
  老头子不隐瞒柳彭泽,是因为老头子认为他已经“知道”了柳彭泽。
  ——在老头子看来,“知道”对很多人来说有很多意思,很多人很多时候都会说出“知道”这两个字。只不过老头子认为的“知道”,表示真正的“知道”,知道对方。
  柳彭泽当然也认为他知道老头子,当然也知道诺清欢。
  所以柳彭泽知道了诺清欢的意思。
  ——墨宝,老头子的墨宝。
  不过今天好像并不适合老头子挥毫,好像只适合喝酒聊天。
  因为今天的时间有点仓促,他和诺清欢必须要回到九江。不单单是诺清欢的生意实在离不开,他自己也需要从九江去到另一个地方。
  ——小妖精在的地方。
  所以诺清欢故意忘记了“墨”。
  所以诺清欢的意思是,求墨。求老头子以前的,现成的“墨”。
  诺清欢的脸红得好像一块火炭。
  红红脸的诺清欢忽然和老太婆说道:“嫂子,我……我去厨房看看。”
  “我其实也会做几个菜的,”诺清欢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在哼哼。
  “好,好,”老太婆也笑了,道,“刚好我也需要有人帮我点忙。”
  “不管怎么样,我总比不上你们年轻人,”老太婆看了一眼柳彭泽,接着说道,“而且今天还有人要过来,我也实在需要稍微多做几个菜。”
  “其实也没有什么,”老头子道,“我们是农家,所以当然也不过只有农家的一些物事。”
  “所以你当然也没有更多的时间了,”老太婆看着老头子,然后又看看柳彭泽,温和的说道,“其实今天还要来的是两个人,而且那两个人你都认识。”
  “不单认识,而且你前两天还刚刚见过他们,”老头子也看着柳彭泽,笑着补充道,“然后你就过来这里了。”
  柳彭泽看了看老头子,又看了看老太婆。
  然后柳彭泽也忍不住的笑了。
  “我知道了,”柳彭泽道,“我知道今天是谁要过来了。”
  “我只是没有想到会是他们,”柳彭泽接着又道。
  柳彭泽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没有想到。
  而现在他确实也已经知道了。
  柳彭泽想起了李访竹,想起了若梅,想起了前几天他去过的庐州府。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10-19 16:25:39
  很美的文笔,适合品茶慢慢阅读,荐阅支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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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19 18:46:42
  任何一个人在想到另外一个他认为值得他想念的人的时候,大概都会把这种原本在心里的感觉扩散开来,也许这种扩散并不是出于有意识,而是一种不自觉的下意识的反应。
  柳彭泽现在就是这样。
  只不过柳彭泽脸上的笑容里还有另一种意思。
  疑惑的意思。
  李访竹怎么可能来这里?怎么可能他也认识老头子?
  而且以老太婆的语气,似乎他们还很熟。
  老头子果然是老狐狸,所以柳彭泽疑惑的表情一丝不漏的被老头子看在了眼里。
  老太婆却转身和诺清欢去了后面。
  因为老太婆的厨房在客厅后面。
  客厅后面原本还有另一进房子。
  所以老头子回答了柳彭泽的疑惑。
  “他原本和我们是亲戚,”老头子道,“而且还是很亲的那种亲戚。”
  “他是老太婆娘家侄女婿,”老头子继续解释道,“所以他知道你要来我这里的时候,他当然忍不住也要过来了。何况他过来看看我和老太婆也是应该的。”
  柳彭泽恍然大悟。
  ——他当然不知道李访竹和老头子的这一层关系,当然不会在李访竹那里提到老头子,李访竹也当然不会提。他们原本就是相隔万水千山,原本就不会想到他们居然会彼此都认识。
  ——这就好像张三既认识李四,同时也认识王五,但是张三却不会认为李四也会认识王五,所以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在王五面前提起李四。
  老头子微微叹息着又道:“我虽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可是老太婆娘家却只有若梅这一个侄女儿。所以老太婆把若梅宝贝得像亲生女儿一样。老太婆总是觉得她自己年纪大了,而若梅却又嫁的远了,所以她们娘俩有事没事的时候总要说几句话。”
  柳彭泽更明白了。
  果然老头子接着又道:“刚好前天她们娘俩又说话了,刚好若梅又提到了你,刚好那个时候你才从他们那里到九江来,刚好你又走得很匆忙,所以若梅觉得你是一个很怪很坏的人,然后就当作一件奇怪的事和老太婆说了。”
  柳彭泽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他确实从李访竹那里离开得很匆忙,匆忙得李访竹来不及为他送行。
  老头子又叹息着道:“你总该知道,女人和女人之间总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不管是年纪大的女人,还是年纪轻的女人,所以她们总是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柳彭泽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老头子的这番话。
  ——说话和做事一样,很多时候,不同的人并不能够做相同的事或者说相同的话。
  所以柳彭泽觉得一点点的尴尬。他实在想不到这个老头子居然可以说出原本属于年轻人说的话,而这番话好像还很有道理,似乎无法辩驳。
  所以柳彭泽不知道老太婆和诺清欢现在会在厨房里说些什么。
  因为他听到了老太婆和诺清欢的笑声,却听不清楚她们说的话。
  ——诺清欢会不会也认为他是个怪人?
  ——不过这好像不重要,因为就算是诺清欢认为他是怪人,诺清欢却已经用她的行动,表明了她对他的态度。
  ——就好像李访竹和若梅一样对他的态度。
  所以柳彭泽还是在笑,笑着听老头子说话。
  然后柳彭泽便听到了李访竹的声音。
  然后柳彭泽便看到李访竹和若梅一前一后,轻轻松松的走到了客厅里。






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19 20:06:57
  和老头子打过招呼后,若梅便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柳彭泽,好像柳彭泽脸上忽然长出了一朵花似的。
  “这不能怪我,”李访竹笑着对柳彭泽道,“从知道你走了之后,她便觉得是我们失礼了,然后她就一直和我念叨,说若以后再见到你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看你。”
  柳彭泽只好甘拜下风。任何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这样盯着看的时候,通常都会很快的败下阵来。
  所以柳彭泽避开了若梅的眼睛,道:“其实是我的原因,我本应该先和嫂子和李兄辞别的。”
  “别听他们的,”老太婆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们虽然也老大不小了,但是毛病却很多,比如总是喜欢说一些他们自认为的很好听,却不会去想会不会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姑妈,”若梅不依不饶的道,“姑妈你现在说的话岂非就让我下不来台了,不管怎么样我和姑妈总做了几十年的亲戚了吧。”
  老太婆奇怪的道:“这岂非不就是你经常说的,和陌生人讲礼貌,和自己人玩笑么?莫非你现在不当姑妈是自己人了?”
  “哈,”若梅露出了一个“哪敢呀”的表情,道,“我才不会那么笨呢,我若不当姑妈是自己人,岂非是和姑妈做的菜过不去?”
  “这次你说错了,”李访竹笑着道,“这次好像不单是姑妈在做菜,好像还有另外一位在厨房里。”
  “我不单鼻子很灵,我的耳朵好像也很灵,”李访竹得意的看着柳彭泽,道,“若我猜测不错,那一位应该是柳老弟的朋友。”
  “是的,”柳彭泽道。
  “是一位很有趣的朋友,”老头子接口道,“不单小姑凉人有趣,做菜的手艺估计也很有趣。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10-19 20:43:06
  [xyc:顶][xyc:赞]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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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20 16:27:15
  很美的文字很美的故事,慢慢细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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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0-20 21:12:31
  七 把酒桑麻

  老太婆的厨房里忽然变得拥挤了。
  ——任何一个普通人家的厨房里一下子有了六个人的时候,通常都会显得很拥挤。
  李访竹看看厨房,又看看身边的柳彭泽,然后朝柳彭泽眨了眨眼,然后两个人便走出了厨房。
  厨房外面有一个小小的天井。
  两个人站在天井里小声嘀咕两句之后,然后又一前一后的朝前厅走去。
  若梅奇怪的道:“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没有人有答案。
  不过答案很快就来了。
  李访竹和柳彭泽又从前厅走了出来,只不过两个人手上都多了一点东西。
  李访竹手上搬着一张小小的圆桌。柳彭泽一手拿着一张竹椅。
  两个人放下桌椅之后,又朝前厅走去。
  诺清过好像明白过来了。
  ——在这样的阳光之下,在这个小小的天井坐下闲聊,确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所有人都和诺清欢一样这么认为。
  老头子眯着眼睛,忍不住赞道:“果然还是年轻人会享受。”
  ——虽然李访竹和柳彭泽已经不年轻了,不过,老头子高兴这么说,谁也无法反对,谁让老头子实在大了他们很多。
  ——除了老太婆之外,这里的所有人在老头子面前,当然都是“年轻人”。
  只不过这次这两个“年轻人”有点出乎老头子的意外了。
  这两个“年轻人”再走出来的时候,柳彭泽还是一手提着一张竹椅,李访竹怀里却变成了一坛酒。
  诺清欢带来的酒。
  然后李访竹把酒放在了圆桌上,然后两个人又走到了厨房里。
  “各位,”李访竹好像是宣布他的决定,又好像是征求厨房里人的意见,“难道我们不可以边做菜边聊天边喝酒么?”
  “好。”
  诺清欢终于明白过来了,明白过来的诺清欢立即脱口而出道:“好主意。”
  老头子却摇了摇头,道:“什么好主意,他只不过是想多喝一点酒,多吃几口菜而已。”
  “那是,”若梅笑着接口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话固然不错,可是若自己动起手来了,自然不单会多消耗体力,而且还会多消耗时间,所以自然会多吃点,多喝点。”
  老头子叹了一口气,道:“反正他只要出出力气就可以了。”
  “这个生意当然划算,”老太婆道,“反正年轻人不单有力气,而且力气么,自然是用了就去,去了再来。就算是不小心力气用尽了,最多不过睡一觉,力气就会又回来了。”
  老太婆挥了挥手里的锅铲,道:“这个道理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李访竹露出苦笑的模样,喃喃的道:“为什么我做的事这么容易被人看穿呢?”
  “你太谦虚了,”若梅似笑非笑的看着李访竹,道,“若是你这么容易就被人看穿了,这是在说我很有眼力呢,还是说我没有眼力?”
  “我投降如何?”李访竹走到若梅身边,道,“如果有人说夫人没有眼力,我肯定会跟他急。”
  “哈哈,”若梅终于忍不住笑了,道,“你也别虚头巴脑的想着打马虎眼蒙混过关,你那一点小心思,才不在这里呢。”
  “你只不过是想白吃白喝罢了,”若梅悠悠的接着道,“你只不过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了,才拼命的做出一副想要自食其力的样子。”
  “这还是夫妻么?”李访竹疑惑的道,“我好像觉得这是在拆台。”
  “该拆的台还是要拆,”老头子大笑着道,“反正拆不拆台,那台子总是在那里的。”
  “反正他总觉得姑父比他有钱,”若梅道,“所以姑父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若梅眼珠一阵乱转,拼命忍住笑,拼命装出一副淡淡的模样,道,“可惜的是,我也和他一样的这么认为。”
  “所以,我觉得还是他说的很对,你本来就比我们有钱,本来就比我们会赚钱。所以当然会认为我确实很有眼力,所以我当然认为他这个主意是个好主意。”
  “说对了,”老头子道,“我本来就比你们多活了几十年,所以我当然比你们多赚了几十年的钱,如此若不比你们有钱,岂非没有了天理?”
  柳彭泽看着诺清欢,诺清欢恰好刚刚转过头看着柳彭泽。
  “我刚才好像听到谁在说‘好主意’来的?”
  “我说的”诺清欢仰了仰脖子,挑战的看着柳彭泽,道,“莫非你有什么意见?”
  “我没有意见,”柳彭泽道,“我只是很奇怪,我好像听到有人说她会做几个菜,可是我现在好像只看到是嫂子在做菜。”
  诺清欢一阵扭捏。
  “我听老哥说只有‘农家的物事’,我以为真的只是农家的一些菜,”诺清欢看着厨房切菜的案板和一张同样小小的四方桌子,道,“我哪知道会是这些。”
  案板和桌子上摆满了一些已经切好了的菜。
  “有些菜我都没见过,”诺清欢嗫嚅着说道。
  “这个是难免的,一个在城市里住惯了的人,当然不会知道我们农村里的一些物事,”老太婆温和的道,“不过你也很不错了,至少这一盘野兔肉你就做的很不错。”
  “确实不错,”老头子道,“我们就是闻着这香味过来的。”
  “这肯定是附近山民下套套来的,”李访竹默然半晌,才接着道,“山林之物,本就是天馈我等凡人,取之食之,本就正常不过。只是人之欲望无穷,所以自然难免取之无尽,然而若因此戒之慎之,恐怕亦不免矫枉过正。”
  若梅白了李访竹一眼。
  李访竹洒然一笑,道:“柳老弟和清欢妹子非是外人,此时此景,若不闲聊几句,恐怕有负于这大好艳阳,助不了今日这酒性。”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21 11:25:12
  此情此景,不读此文恐辜负了好文……
我要评论
作者:芊若 时间:2020-10-21 16:34:44
  品读精彩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22 14:48:48
  再来支持,祝福好友平安健康。
我要评论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23 10:56:17
  再来祝福,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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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10-23 16:50:12
  远黛枫红掩碧藏
  凌霄珠碎化寒霜

  岁值二十四节气之霜降,顶贴问候银河er安康!
我要评论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24 11:52:21
  支持好文,问候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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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0-25 10:58:11
  问候好友周末愉快,文友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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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20-10-28 16:57:21
  没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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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落弦上月 时间:2020-10-29 17:55:07
  [xyc:打卡]要健康快乐哦~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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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1-01 13:33:25
  要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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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芊若 时间:2020-11-01 15:47:58
  周末愉快,祝健康快乐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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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591161578abc 时间:2020-11-02 09:24:05
  相见无杂言,把酒话桑麻。
  ——这是两个人的诗。
  诺清欢现在想到的就是这两句。
  桌上有碗。
  几只普通的瓷花小碗。
  酒已斟。
  秋阳当空。
  碗里黄橙橙的液体忽然有了生命似的在流动。
  诺清欢轻叹一声,她知道自己今天已经不能和他们一样放怀痛饮了。别说三百杯,就是三杯恐怕她也难以从命。
  只不过没有人勉强她,连若梅也没有说什么。
  若梅只是很体贴的从厨房里提了一大瓶椰汁。
  “她好像比我还熟悉我家里,”老头子道,“我好像自己都不记得居然家里还有这个。”
  “那是,那是,”若梅莞尔一笑道,“我若是男人,不管是年轻的男人,还是年老的男人,若是看到酒了,我当然也会忘记其余的东西。”
  “幸好你不是,”李访竹接口道,“你若也是男人,在我喝多了的时候,岂非便没有人可以照顾我了。”
  “这人……还没喝酒呢就想着喝多了,”若梅悠悠的道,“你这是打算少喝一点呢,还是多喝一点?”
  李访竹忽然不说话了。
  李访竹只是端起了桌上的酒碗。
  柳彭泽却看着桌上一盘深绿色的菜肴发呆。
  “这莫非是地衣?”柳彭泽看看老头子,又看看诺清欢。
  “是的,”老头子也看着诺清欢,笑着道:“我这里虽说是农家,其实只不过是因为我住在这里而已,其实是枉当了个农家的虚名。”
  老头子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接着又道:“不过既然住在这里了,所以当然难免也会有一两种只有农家才能有的物事,如此,岂非足矣浮一大白?”
  没有人反对老头子,没有人对老头子这段话有异议。
  ——地衣本就是一种很好的菜肴。据说有一种被称为“石耳”的地衣本就绝对是珍品美味。
  ——只不过地衣并不适合在城市生长。
  但是也并不是每个农村人都能知道地衣,这就好像不是每一个城市人都能知道他所在城市的一切。所以柳彭泽放下酒碗,尴尬的道:“我其实也是想了好久才想起来的。”
  然后柳彭泽起身,走到厨房里。
  因为柳彭泽听到了老太婆的声音。
  “这老头子本来一贯喜欢虚头巴脑的事。”
  然后柳彭泽看到了老太婆正在拾掇一尾鱼。
  一尾正活蹦乱跳的鱼。
  “这个我可以,”柳彭泽道,“我最拿手的就是做鱼,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了抓鱼,做鱼。”
  李访竹也走到了厨房,然后若梅,诺清欢,老头子忽然也都挤进了厨房里。
  ——一个人在做菜的时候,或许还需要有人打打下手,或许也需要有人在一旁观摩,说话。
  ——这本来就是一种乐趣。
  若梅呵呵一笑,道:“这莫非是姑父鱼池里的鱼?”
  然后若梅忽然附到诺清欢耳边,悄悄滴说了一句话。
  然后诺清欢忽然露出一副奇怪的模样。
  李访竹哈哈笑道:“若以姑妈那句话来看,必然是如此。”
  “莫非这鱼有甚么典故?”柳彭泽疑惑的问道。
  “典故倒是没有,”老太婆悠悠的道,“只不过梅丫头说错了,老头子那个鱼池并不是鱼池。”
  “那本来就是一口水塘,”老太婆接着又道,“我们这里虽然是大山区,但我们总还会种一些水稻,所以那口水塘本来就是我们山民用来作灌溉水稻之用的。”
  “这个我知道,”柳彭泽道,“我也是农村人,我们那里也种水稻,也有很多蓄水的水塘,水塘里也会放养一些鱼。”
  老太婆正在杀鱼。
  若梅想要帮忙,却被老太婆阻止了。
  老太婆只是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两个意思。
  “这种事我一个人就行,何况杀鱼有鱼腥味。”
  所以柳彭泽便开始准备一些做鱼用的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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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1-02 12:09:55
  相见无杂言,把酒话桑麻。
  现在的人世间,纷扰繁杂,该有多奢侈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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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1-03 11:58:14
  祈祷好友康复,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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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0-11-05 17:59:19
  五九先生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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