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我那阴阳不分的岁月》恐怖悬疑搞笑的结合体【连载】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12:16:39 点击:5482 回复:4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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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他的故事

  声明,本书讲述的一些事情,是一个怪异的黑衣人告诉我的,所以,书中的第一人称“我”,相当一部分内容是指黑衣人的经历,至于我自己的事情,在书中说到我的时候,会提醒大家。
  下面,就让我们来了解一下我跟黑衣人从认识到交往的过程吧。
  当时,我在一家快递公司工作,那个古怪的男人经常送来一些包裹请我们投递。包裹里是什么我不清楚,也不重要,在这里就不多说了。今天要说的,是这个男人很有故事,不过,在他告诉我他的经历前,他曾笑着对我说,他将要讲述的事情或许怪异至极,但保证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不过,要是不信也不要紧,完全可以当个故事听听。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上戴着黑色鸭舌帽,脸上的口罩也是黑色的,乍看上去,从头到脚清一色的黑,甚至,他请我们投递的包裹也是黑色,包裹送达的目的更奇怪,是本地。
  “小哥,你们愿意送本地的快递吗?”
  这是黑衣人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
  说实话,这样的业务我们很少接,因为,收益太小,不过,为了满足客户的需求,我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应:“送,当然送,这是必须的。”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此后,一来二去我们就算认识了。
  他这人尽管古怪,比如,从不在我面前摘下口罩,以至于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的相貌。不过,我觉得他不像坏人,并且,他的姓名让我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他跟我都姓周。原本,周姓是个大姓,遇见同样姓氏不是稀奇事,但让我产生兴趣的是他的名字,竟然跟我一模一样,也叫周正豪。
  接触几次后,他开始向我讲述他那离奇怪异的经历。我曾猜测他的身份,可能是个作家,也可能是个编剧,他讲述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他编撰出来的。但我错了,在最后一次听完他的故事至今没再见过他之后,我也遭遇了很多离奇事,这些事情,甚至能和他的经历相互媲美。于是,我开始相信,黑衣人告诉我的,那些只应该出现在小说里的怪异遭遇,并不是编撰出来的,它,很有可能真实发生过。
  记得第一次他开始讲述时,是在他第五趟来我们公司。当时,我和他坐在会客室里的沙发上,我给他倒了一杯水;其实,倒水仅仅是出于礼貌,因为,他从不摘下口罩,所以,也不喝水。
  他接过杯子放到茶几上,问我:“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我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他说:“我跟你一样,也叫周正豪,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叫这个名字。”
  我一愣,什么叫活着的时候?难道,现在不是活着吗?不过,尽管心里疑惑,嘴上可没说出来,反正,他说他的我听我的,他爱怎么说是他的自由;于是,我装作认真倾听的样子,听他往下说。
  他目光深邃望向天花板上的某处,开始了他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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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朴素 时间:2017-07-12 12:19:12
  支持。期待大作。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12:32:25
  @朴素 2017-07-12 12:19:12
  支持。期待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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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朴大大支持!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12:35:47
  我,周正豪,男,天生叛逆桀骜不驯,这种个性让我在单位里被人们敬畏的同时,也被厂领导翻白眼。就拿保安处的刘干部来说吧,有事没事找我去喝茶,不停地往我耳朵里灌输他那看似积极向上,在我看来却如同敲木鱼一样烦人的哲理,他,是那根不知疲倦喋喋不休的木槌,而我,则是那个痛不欲生的木鱼。
  敲吧敲吧,反正我虚心接受屡教不改。总有一天,你会觉得乏味,到那时,想你说两句你也懒得讲了。
  当时我真这么想的。但让我没料到的是,刘干部就像一只耐心极好的乌龟,那根让我烦躁的木槌不知疲倦地敲了我好几年;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了,啪的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当天下午,人事部一个西装笔挺铁青着脸的中年男人找我去促膝长谈。尽管,我不认识他,但用脚底板想想也知道,他,肯定是有能力在我和工作岗位之间划上标点符号的主,至于是逗号、顿号,还是句号,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他请我坐下,还倒了一杯茶,表面上算是客气,但他的目光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咄咄逼人。
  他说:“打人不是好事,而且,还打了别人的脸。换了你,会怎样的感受?”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如果有人敢打我,我就冲他鼻子来上一拳,让他知道鼻孔不仅能流鼻涕,还能流鼻血。”
  西装男一愣,眉头拧成了麻花:“以暴制暴不可取啊。”
  “那我该怎么办?感谢那人,说他让我的脸色看上去红扑扑精神焕发了?”
  西装男有些不耐烦:“我说小周,人家好歹是保安部的部长。你打了人家一耳光,传出去,他往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关我屁事?他隔三差五喊我去接受他那所谓的教育,烦不烦人?我既没犯法,也没违反厂规,每天的任务都照常完成。他凭什么占用我的业余时间对我指手画脚?换了你,你忍得住?”
  “但打人总是没道理的嘛。”
  我嗖地站起身:“得,这窝囊气我受不了,我不干了还不行吗?省得见了那乌龟,我就有揍人的欲望。”说完,我转身走向门口。刚走出两步,又转了回来。
作者:姽婳本尊 时间:2017-07-12 12:49:11
  有意思,有悬念,感觉神秘又接地气,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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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12:55:08
  西装男疑惑地看着我,看得出,他巴不得我自动辞职,以免厂里多个祸害,所以,没半点挽留的意思。
  我走回到茶几前,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干,放下杯子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好茶,味道不错,你很有品位。谢啦,拜拜。”
  说完,在他的注目礼中扬长而去。

  走出单位时,我脑子里出现了让我不愉快的念头。心说,饭碗算是砸了,回去该怎么向爸妈交代?说我抽了刘干部一耳光,被开除了?要是真这样说了,还不把二老给气死。
  由于有心事,我的心情就像垃圾堆里的甘蔗头,灰头土脸糟糕至极。我漫无目的在街上溜达了一阵,在世豪KTV门口意外撞见了读高中时的同班同学万鹏,一个土豪家族的公子。
  我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老同学面前不能丢脸。
  “万鹏,这么巧啊。”我装出春风得意的样子上前打招呼,想给他留个我事业家庭双丰收的好印象。
  见是我,万鹏在我胸口捶了一下,笑着问,上班时间,怎么有闲心来街上溜达?
  我不知该怎样回答,含含糊糊说单位临时放假,现在,正准备回家去呢。
  他一拉我的胳膊,说回什么家呀,碰上就是缘分,说着,也不管我愿意不愿意,把我拉进了世豪KTV。

  进了包厢,万鹏要了一箱啤酒和一些干果糕点。老板喊来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姐,要她们好好服侍鹏哥和我。万鹏说不用了,说要跟我单独谈点事。
  毕竟是土豪公子,尽管没让两小妞留下来,他还是给了每人一百大洋,让她们出去把门关上。
  我看着走出去的小姐,行着注目礼,心里嘟哝:这小子怎么不给我也来一张?
  万鹏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碰了一个后,盯着我看,目光炯炯看得我心里发虚。
  “鹏哥,你平常总这样看人?”我问他。
  他哈哈一笑:“哈哈,别逗了哥们,平常我要是总这样看人,人家还不把我当成精神病?”
  “那你……?”
  “我是想看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我万鹏久经江湖,谁心里有事,基本能一眼看出来。来来来,说说看,遇上什么不舒坦的事了?”
  这家伙眼光够毒,竟瞧得出我心里揣着事。我略微迟疑了一下,心说,被单位开除的事纸包不住火,早晚会在熟人圈里传开来。万鹏跟自己关系一直不错,干脆,也别藏着掖着了,跟他倒倒苦水吧。
  于是,我就将单位不重视我这个人才,我他妈不干了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听完,万鹏拍了拍我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哈哈,够爷们。”
  我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回到桌上,手指漫不经心在杯沿上转圈圈:“唉,是爷们又怎样?工作丢了,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正豪,咱们可是多年的交情了,你有困难,我得帮,要不然,还算什么兄弟?这样吧,前阵子,我老爸将解放路的店铺交给我打理,我打算开一家快递公司,证照都批下来了,现在,正在招聘员工。如果,你不嫌弃,就来公司帮忙,咱们一起把公司做强做大。”说完这话,万鹏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感到眼前一亮,心头的愁云惨雾顿时散去不少。我接过名片,问万鹏,我去公司能做什么?
作者:赵云铭 时间:2017-07-12 13:04:41
  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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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白茶 时间:2017-07-12 13:17:19
  支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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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云铭 时间:2017-07-12 13:17:40
  @珍壶轩怪谈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渔阳烛照 时间:2017-07-12 13:24:32
  期待更新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13:53:42
  第二章 成为坏蛋的前奏
  万鹏想了想,脸上浮现出坏坏的笑:“听说,帅哥送快递不仅业务能力强,艳遇的几率也很大。你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是吧,哈哈。”
  我知道他是在逗我,捶了他一下:“别逗我了,咱说正经的。万鹏,你知道我没有车,既然没车,难不成,我骑个自行车去送快递?即便真有艳遇,碰巧遇上个寂寞少妇对我有点意思,我总不能骑在自行车上耍酷,对人家说,美女,哥带你飙车去。”
  万鹏听得哈哈大笑:“哈哈,正豪,你的幽默细胞远在我之上。这样吧,一线的活即便你想干,我也舍不得。你呢,暂时帮我做好员工出勤登记,每月基本工资三千,奖金按公司盈利多少另外计算。行不行?行的话咱碰一个。”他举起了酒杯。
  什么叫行不行?不行也得行!丢了工作回家没法交代,先在万鹏这里混饭吃,爸妈那里也说得过去。再说了,在厂里每月工资才两千,现在,涨了一千,我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我端起酒杯,发自肺腑地对万鹏说,这辈子,有他这样的好兄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
  就这样,丢饭碗的危机,在跟万鹏碰了一杯之后,化险为夷因祸得福了。
  此后一段时间,我在万鹏的快递公司帮忙,爸妈尽管对我换工作有想法,但看到我每天早出晚归辛勤劳作,每月还按时上交工资,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万鹏在镇上有一定地位,关系圈也比较复杂,他经常带我出入一些高档场所,见到的,大多是企业的老总,或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既然说到关系圈复杂,与他有交往的就不仅限于达官贵人,三教九流之辈或多或少也认识一些。就拿镇上很有名的坤哥来说吧,万鹏跟他的关系就非同寻常。
  坤哥名叫宋子坤,是乾坤足浴城的老板,早年是个地痞流氓,此人身边有一帮道上的朋友,这些人,隔三差五打破别人的头,打折谁的腿,都是家常便饭;所以,镇上大部分人都对宋子坤抱有敬畏之心,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他,自己的脑袋可能就要挨他的酒瓶子了。
  我和坤哥不熟,如果不是万鹏介绍,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搭上话,因为,我周正豪虽然叛逆,但我也不会像坤哥那样做一个被人们拿敬畏目光注视的流氓。老周家血脉里的耿直,我还是继承到了一点的。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一个被左邻右舍尊敬的人,是周家万年不变的传统。然而,这个老周家代代相传的做人准则,在夏天的某个晚上,随着我跟坤哥见面,划上了句号。从那天开始,我蜕变为行走在社会边缘的混子,一个遭人厌恶的王八蛋。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13:54:31
  @赵云铭 2017-07-12 13:17:40
  @珍壶轩怪谈 :本土豪赏1根 鹅毛 (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 我也要打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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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打赏!
作者:可怕的念与 时间:2017-07-12 14:17:07
  很赞哦,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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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14:38:00
  那是一个闷热的晚上,我结束一天劳作跟万鹏一起离开公司,去世豪KTV准备吼上一曲。
  KTV里人不多,大厅一角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上去文弱甚至有点儒雅。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瓶啤酒和一盘水果,还点了根蜡烛。
  原本,这个不起眼的男人不会引起我的注意,但万鹏一见他,老远打着招呼,热情洋溢地走了过去。万鹏将我和男人作了引见,这时我才知道,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竟是传说中人人敬仰人人敬畏的坤哥宋子坤。
  “正豪,坐下。”万鹏喊我坐下,他对坤哥说,“坤哥,这是我公司人事部主管,叫周正豪,你就喊他小豪吧。”
  坤哥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我。
  我忙学着电影里看到的场景,起身朝他躬了下身子,算是行过了见面礼,口中还念念有词:“坤哥好。往后,还仰仗坤哥多多照应。”
  说完,我暗想:我靠,自己还有做流氓的潜质,电影中的台词竟能说得有板有眼。
  坤哥冲我摆了摆手,脸上微笑依旧:“唉,不用这样。鹏哥是我兄弟,你是鹏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都是自家人……”
  我连连点头,等着他招呼我坐下。没想到,他那只像是要示意我坐下的手却停在半空中,继续说着他的话。我只好站着听他的教导。
  他说:“自从有了女儿之后,我就金盆洗手不再过问江湖事,一心一意经营我的足浴城,挣钱养活老婆孩子……”
  哎呀,坤哥的语言能力差点让我献上膝盖,他滔滔不绝说了能有七八分钟,而他的手始终凝固在空气中没落下来,我活生生站了七八分钟,直到他像是发现了我的存在,才客气地招呼我坐下。
  “哟,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容易忘事。小豪,坐吧。”
  “哎,谢谢坤哥。”我忙把已经僵直的身体扔到沙发上,心里嘀咕:宋子坤啊宋子坤,这不睁眼说瞎话嘛,你才多大岁数,就敢称年纪大。
  接下来,我不停地点头,装着认真倾听的模样,心里却渐渐长出了白毛。万鹏和宋子坤聊的,都是以前道上的事,刀光剑影鲜血淋漓,要多吓人有多吓人。通过他们的对话,我明白了一件事,万鹏曾经跟宋子坤一起出生入死,不仅如此,万鹏还想求宋子坤带我入行。
  我暗暗叫苦,心说,万鹏啊万鹏,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出人头地,但我真不是做流氓的料。论身手,我的确能一个顶两,这归功于多年的锻炼。但我血脉里流着的,是老周家的耿直,注定我跟流氓没半毛钱关系。
  就在我神游天外之际,老板喊服务员端来带皮的西瓜,还恭敬地问,要不要开个包厢?
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7-07-12 16:42:21
  搬个小板凳听故事。。。。。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16:46:43
  @会飞的鱼cM 2017-07-12 16:42:21
  搬个小板凳听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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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道欢迎!O(∩_∩)O~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16:47:29
  我随手拿起一块西瓜,正要大快朵颐,却听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些人刚进门,就朝我们这边投来狼一样的目光。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想:宋子坤在我们一桌,那些人却用这种目光看我们,显然没把宋老大放在眼里。这些人肯定不是善良的主,不是有道行的流氓就是傻子,看他们一个个精气神十足的样子,显然不是后者。难道……是来搞事的?我有些紧张,手里的西瓜掉了都没注意到。
  其实,我胆子并不小,但道上人物对峙的场面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万一真打起来,这些玩命的主可是会亮刀子的。刀剑不长眼,砍到别人还好,砍到我身上就不好玩了。
  这时,一个脸上有刀疤膀子上纹着青龙的人开了口:“坤哥,这么好兴致,喝酒唱歌还点根蜡烛,你当是烛光晚餐哪,哈哈。”说完,放肆大笑。
  此刻,我更确定,来者不善。
  宋子坤很冷静,他脸上微笑依旧,不过,眉宇间隐含着杀气。他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对那人说:“刀疤兄弟,你不觉得,有烛光的地方很温暖吗?要不,一起?”说完,朝沙发做了个请的手势。
  被称作刀疤的男人脸色一沉,冷笑着说:“哼,坤哥,有蜡烛的地方不一定都温暖,比如,灵堂。”
  话音一落,我仿佛能听到他拳头捏紧时骨节发出的嘎嘣轻响。我的心一下就悬空了,心说,完了,看样子是来搞事的,快要玩真格的了。一会真要打起来,我该怎么办?
  我四下里扫视,想找条逃遁的路线,手,却无意间碰到沙发边一样东西。那东西长长的,扁扁的……我靠,这是一把刀子,一把不知道谁藏在这里的砍刀。
  我的手就像碰到了一根烧红的铁棍,触电般缩回,脑子里迅速盘算,这把刀打哪儿来的?其实,不用细想就能知道,刀子肯定是宋子坤的,因为,除了他,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藏刀?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藏把刀在这里?难道,他预料刀疤会带人来找他麻烦?
  我偷瞄向宋子坤,发现他正有意无意地冲着我笑了笑。
  我心里一惊,立刻明白过来。宋子坤不仅知道刀疤会来搞事,甚至,是约好了来这里谈判的;为了防止意外,他藏了把刀在这里。不过,这把刀却不是为他准备的,因为,藏刀的位置在他对面,而我和万鹏进来时,万鹏喊我坐到离刀最近的地方……
  我打了个冷战。妈的,今晚的一切像是预先设计的,是个套,那把刀肯定是为我准备的;他们这么做,一定是想试试我的胆子和身手。你妹的,不用搞这么复杂吧。我又不想加入黑社会,真要测试我的能力,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我会很爽快地回答,我胆子小,连斩鸡杀鱼都不敢,砍人就更没那个胆了。如果你看我不顺眼,就给我一个字,滚!我会心甘情愿滚回家去,从此,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就在我叫苦不迭满腹牢骚之际,刀疤走近了几步,一脸阴沉地向宋子坤道明了来意。
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7-07-12 16:52:42
  @珍壶轩怪谈 :本土豪赏1个18一枝花(18赏金)聊表敬意,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7-07-12 16:53:00
  @珍壶轩怪谈 :本土豪赏1个18一枝花(18赏金)聊表敬意,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7-07-12 16:53:15
  撒花欢迎大神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21:15:45
  @会飞的鱼cM 2017-07-12 16:53:15
  撒花欢迎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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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鱼儿。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21:31:12
  第三章 一盒酥糖
  刀疤说:“坤哥,我兄弟在你足浴城消费,却被你手下揍了一顿给扔了出来,这件事让我很没面子。坤哥,你得给个说法吧?”
  他的话刚说完,我就看到宋子坤脸上的微笑没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冰霜。他冷冷地对刀疤说:“刀疤,我足浴城做的是合法生意,你小弟在我的地方嚷着要找小姐,要特殊服务,你说,我能答应吗?”
  刀疤的脸色更难看了:“不管怎么着,我的人被你们揍了,得有个说法。”说着,有意无意地将手伸向了腰间。
  我一看心说不妙,刀疤是带家伙来的,不管了,保证自己的安全要紧,不能空着手等着挨刀子。
  我悄悄抓起那把让我害怕的刀,手有些抖。
  宋子坤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又回来了,但眼中杀气逼人。万鹏也站起身来,我心说完了,这是要开打的节奏,也忙跟着起身,拿着刀的手藏到了背后。
  宋子坤走到刀疤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知道我早就金盆洗手了,不再过问江湖事。你小弟来我足浴城捧场,我欢迎,也表示感谢。但足浴城在开张之初就定下规矩,只做合法生意。兄弟,你该不是要我坏自己定的规矩吧。”
  刀疤眉头皱起,脸部因恼火有些扭曲,看上去就像一只愤怒的橘子。我知道,这只橘子要发飙了。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想离将要爆发战争的区域远一点。不料,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我的脚刚落下,觉得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子一滑,竟冲着宋子坤撞过去。我大吃一惊,挥舞着手臂喊:“坤哥,快让开。”
  宋子坤久经江湖,听到这动静知道有事发生,一扭身,闪到了一边。
  站在他对面的刀疤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朝着我这边张望,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砰的一声,我跟他来了个亲密接触,撞到了一起。
  当时,刀疤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跟我面皮只差两公分,再往前一点,他那肥厚的嘴唇就会贴到我的……唉,想想都觉得恶心。刀疤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目光中的凶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是痛苦和惊讶。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心说不会吧,不就差点亲一下嘴嘛,这样大惊小怪不至于吧。
  片刻之后,随着刀疤仰面倒下,我才明白过来,他的惊讶、痛苦不是因为差点跟我……那啥,而是因为他感到腹部一阵剧痛。我看见,他的肚子上插了一把刀,而握刀的人,是我。
  我一下就懵了。老天呀,您老人家是在捉弄我吗?我从没想过要拿刀子捅人,假如不是因为踩到什么东西滑了一跤,就算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拿刀去扎这个流氓。
  我木呆呆地回头看向刚才站着的地方,只见,木地板上躺着一块被踩烂了的西瓜,我这才想起,不知何时,手里的西瓜掉了。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21:55:52
  接下来,我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如果不是万鹏将我带离KTV,估计,我能在那里站到下个世纪。
  我捅人了,而且,还是捅了流氓头子,这样的事情在以前我是想都不曾想的,可现在,真真切切地发生了。我觉得已经到了人生的转折点,往后会怎样,无法预料。
  万鹏连夜将我送至邻省偏僻的山村,托熟人照看,要我暂时避避风头。几天后,听他说,刀疤的伤势并不重,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出院了。宋子坤讲义气,认为我那一刀帮他挣足了面子,他花了一大笔钱,把这事给摆平了。
  等风头过后回到镇上,我手刃刀疤的光辉事迹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于是,我这个奉公守法有点叛逆却不想当流氓的好市民,被一块西瓜皮无情地送上了黑道,成了一个家喻户晓的狠角色。此后,每每回想起这事,总觉得太他妈滑稽了。

  那件事之后,坤哥重用我似乎成了必然;好在宋子坤金盆洗手不再过问江湖事,所以,安排我做的事情跟打打杀杀没半点关系,我要做的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出入一些高档场合,跟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吃吃饭,洗洗澡,唱唱歌,联络下感情。另外,负责接送坤哥的孩子。
  万鹏那里的工作我继续做,只不过,无需像以前那样每天都要按时上班,现在,只要隔三差五去公司露个面就行。就这样,我拿着两份工资,做着轻松的工作,月收入加起来,差不多达到了五位数。
  某天,坤哥给我一盒酥糖,我觉得意外,对他说:“坤哥,我不吃零食的。”
  坤哥笑着对我说:“小豪,咱们年纪也不小了,你应该有二十七八了吧?咱们尽管做的是合法生意,但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跟很多人结下了梁子,保不准,哪天就会有磕着碰着。你想想,家里人该多担心。”
  他这话让我想起家中的双亲,心想,难道,他是要我带酥糖回去孝敬爸妈?
  果然,坤哥接下来说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他说:“这世上,最惦记咱们的是家里的长辈和老婆孩子。上次你捅了刀疤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我估计,你爸妈应该听说了,他们尽管没在你面前说,但不表明他们不知道。他们肯定担心你会被人报复。小豪,咱们理应对爸妈好一点,尽量让他们安心。”
  这番话感动了我,一时间,我竟有点想念我的父母,顿时,归心似箭,谢过坤哥后,拎着酥糖回家去了。
  回到家,当我认认真真将装着酥糖,同时,也装满孝心的盒子递到我母亲手中时,爸妈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有意外,也有担心,却没预料中的惊喜和感动。
  我明白他们目光里的含义,他们肯定以为我又在外边惹事了。也难怪,以往每月我交给他们的只有我的工资,从没给过他们买过任何东西,现在,很突兀地拿回一盒酥糖来,他们肯定会有想法。
  我忙解释,酥糖是孝敬他们的,没别的目的。往后,我会经常给他们带好吃的回来。
  爸妈这才放下心来,跟我一起开开心心分享起酥糖,这一刻,我感觉到了家的温馨。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22:11:52
  母亲告诉我,这阵子爸的胃不舒服。我问有没有去看医生。
  老爸摇了摇头:“很多人都有胃病,只是轻重不同,不一定要去医院的。我呀,弄点消食片对付一下,就会没事的。”
  我握着老爸的手:“爸,有病就得治。再说了,您不是有医保嘛,别担心钱,如果不够,我来解决。”
  老爸拍了拍我的手背,慈祥地说:“别担心。你呀,在外头只要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所谓,心宽体胖身体健康,不让我们担心才是最好的良药。所以……”说到这里,他变换了语气,“小豪,你在快递公司工作我们没意见,但跟宋子坤混在一起,不是好事,他毕竟是个混子,你跟他在一起,别人也会把你当成流氓的。”
  我握着老爸的手颤抖了一下,他的话,对我的触动很大。说实在的,坤哥的为人我心知肚明,不管以前他是怎样的人物,现在他是正经的生意人,是一个合格的好丈夫好父亲。但如果我说坤哥已经金盆洗手改走正道,爸妈会信吗?算了,不去解释,省得越描越黑。
  “爸,您放心,我跟坤哥接触也不多,即使有接触,也是业务上的来往。我知道分寸,不会去干出格的事。”
  “嗯,那就好。”
  我惦记老爸的胃病,要他必须去医院检查一下。
  老爸坚持说没事,但神情却在犹豫,在我再三追问下,他才说出让我落下泪来的原因。
  “小豪啊,咱们家经济条件并不好,你呢,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成家立业得花很多钱。爸这点小毛病算不了什么,吃点药就会没事;如果去医院,花钱就没底,尽管老爸有医保,但医保之外的费用还是要咱们出的。我想省点,存钱将来帮你娶媳妇。”
  老爸这话听得我心头一热,眼泪流了下来。我活了二十几年,都是按自己的想法活着,完全没顾及爸妈的感受;现在,我才知道爸妈每天是怎样的心情。只要我一出门,他们就会担心,担心哪天我带一身伤回来,更担心哪天我再也回不来了。
  开了窍的我更不能让老爸有病不治,但直接要他去医院,老爸肯定不干。我想了想,找了个借口,说我想去大兴小吃店吃豆花油条,要他陪着去。
  大兴小吃店在镇上存在已久,据说,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小时候,老爸总是让我骑在他的肩头,去店里吃我喜欢的豆花和油条。后来,从学校毕业分配到单位,开始忙工作忙应酬,去小吃店的次数少了,去酒吧、KTV和饭馆却越来越频繁。到了最后,小吃店连同一直很吸引我的豆花油条彻底淡出了我的生活。
  现在,老爸见我忽然提出要去小吃店,先是意外,随即高高兴兴跟老妈说:“老太婆,我带小豪去街上逛逛,喝碗豆花就回来。”
  老爸说这话时,我看到他脸上露出许久未见过的愉悦的笑容。

  出门后,我跟在老爸身后,小时候满是温馨的记忆又浮现在我脑海,我甚至有种冲动,想骑上他肩头的冲动。
  老爸的肩头曾是我童年时的港湾,而现在却不是了;因为,时光荏苒他已变老,我也已经长大;我暗自感叹,有些事情,在你懂得珍惜之时,却再也回不去了。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2 22:12:27
  今天更新三章。明天继续!@朴素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3 12:44:36
  第四章 祸事开端
  我跟着老爸穿梭在来往的人流中,过马路时,老爸不自觉地牵住我的手,就像我小时候那样。我也不自觉地看他的脸,依稀记得,上次这样看他,已经是很久以前了。现在,老爸已经没了当年的神采,肩膀也瘦削单薄了许多,但他脸上的专注和慈祥,却还是当年的模样。
  我明白,父亲对我的爱一直没改变过,而我对父亲的爱,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淡了。
  走进小吃店,老爸找了个位置让我坐下,我说不行,您坐着,我去买吃的。老爸硬是将我按在椅子上,说,我小时候都是由他去端来豆花油条。我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了。

  吃完豆花走出小吃店,我再提起要他去医院看医生,还说,如果今天不去,往后,我再去小吃店就不喊他了。
  老爸无奈,笑了笑说:“那就走吧。”

  挂号、就诊、配药打针、结账,忙活了好一会,我才和老爸走出医院。检查结果如我期望的那样,老爸没什么大碍,只是情绪波动大,影响到胃液分泌,调理一整子就会康复的。我明白老爸情绪波动的原因,是为了我。
  在回家的途中,路过一家烟酒店,我喊老爸在门口等我。走进店里,要了盒烟,刚付完钱,就听到门口传来一个恶狠狠的声音说:“老东西,见老子走过来非但不让,还他妈踩了我一脚。说吧,该怎么办?”
  接着,是老爸陪着不是的声音。
  我转身看去,见几个痞子模样的年轻人正在推搡老爸。心头的怒火顿时窜起,动我老子,活腻了吧?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来到了他们跟前。
  呵斥我老爸那人有点眼熟,但不记得在哪见过。那人先认出我来,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哦哟,是豪哥呀。来这买烟?”
  我点了点头,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指着老爸说:“这老家伙见我走过来,不让开,还踩了我一脚。”
  老爸沉默不语,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我想了想,掏出一百块钱递到那人面前,问:“拿去擦皮鞋够了吗?”
  那人有点云里雾里:“豪哥,你这是?”
  “我爸踩了你的鞋,这钱,你收着。”我平静地回答。
  那人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脆响,他在自己的右脸颊上用力抽了个耳光:“豪哥,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不动声色,将钞票放回到兜里,笑着对他说:“中国人做事讲究对称。比如,门联讲究成对,筷子讲究成双,你这耳光……”说着,我指了指他的右脸颊,又指了指他左边的脸。意思很明确,所谓好事成双,右边脸红了,左边脸也该上点颜色。
  老爸估计也看懂了我的意思,也许怕事情弄大了不好收场,他正要说什么,我暗中拉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无需担心。
  那个男的见我目光如刀子,知道没商量的余地,一咬牙,在左边脸上用力抽了一下。
  我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对老爸说:“爸,咱们回去吧。”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那男人卑贱的声音:“谢谢豪哥,谢谢豪哥大人大量。”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3 13:30:39
  我原本以为,帮老爸出气他老人家肯定会高兴,却不料,回家之后,他沉默不语自顾自喝着茶。
  老妈可能看出了异样,问,怎么出一趟门,回来就玩起深沉来了?老爸说没事,还说,刚去过医院了。老妈一愣,问老爸检查的结果怎样?我忙替老爸回答,说无碍,只要平时注意忌口,服些养胃的药就会没事的。
  老妈的脸上这才露出欣慰的表情。
  “我说老头子,既然无大碍,那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我暗想,估计老爸是被那几个混混弄坏心情了。
  果然,稍后老爸开口提到了这事,但是,我也没全猜对。
  他说:“小豪,烟酒店门口的这件事,你认为做对了吗?”
  我心说当然做对了,有人欺负我老子,如果我坐视不管,那还是人吗?但回过来想想,老爸这样问肯定有别的用意;于是,我没急着回答,静等老爸说出下文。老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就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老妈听完,脸色也不好看了,她说:“小豪。你帮你爸出气,表面上看似乎合理,但你想过没有?你让那些人下不了台,他们会不会记恨你?”
  一听这话,我立刻明白老爸为什么不开心了。他是担心我被人记仇,将来可能会对我不利。
  我想了想,对他们说:“这件事……我确实没考虑周全。但是,往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请爸妈放心。”

  晚上八点,我原本要代坤哥陪一家企业老总唱K,但为了不让爸妈担心,我决定今晚不出门。打了个电话给坤哥,跟他说明情况。坤哥表示理解,还让我好好陪爸妈,他那边的事情会安排其他人去做的。
  那天,我破天荒给爸妈端来水,等他们洗过脚去休息之后,我才去自己的房间整理公司的计划表。
  差不多九点的光景,万鹏忽然打来电话,说坤哥出事了,喊我即刻带上家伙赶往世豪KTV。我放下电话,没有犹豫,从衣柜里取出用报纸包住的一样东西,轻手轻脚绕过爸妈的房间,走出了家门。
  当我走到离家不远的一个拐角处时,回头却看见老爸老妈正站在窗户前,静静地望着我。
  我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爸妈肯定为我担心,但情况紧急刻不容缓,万鹏急着要我赶过去,还强调要带上家伙,就一定不是小事,于情于理我都得去。
  爸,妈,希望我能平安回来。往后,我会做个听话的孩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扭头准备继续赶路。没想到,刚走出两步,一条黑影冷不丁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来人出现得很突然,我没丁点心理准备,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报纸卷咣当一下掉到了地上。
作者:赵云铭 时间:2017-07-13 13:43:41
  欣赏了

  坐等更新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3 15:43:33
  @赵云铭 2017-07-13 13:43:41
  欣赏了
  坐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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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3 15:49:36
  “你、你他妈的谁呀?”我大声喝问。由于紧张,声音有些发颤。
  周围很暗,来人戴着口罩,我无法知道对方的长相和性别。那人看了看地上的报纸卷,又看向我,开口说了四个字:“你不能去。”
  或许是戴着口罩的缘故,他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但我已经听出,对方是个男的。
  “你说什么?”听着他没来由的话,我有点找不着北,大声问他。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那人说。
  “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有话就直说,别绕弯子。”我真不知道这个从墙角里窜出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我有点沉不住气了,催促他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如果你现在就去世豪KTV,事情就会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另外……”那人说到这里,朝我家的方向看了看,“如果你执意要去,会后悔一辈子的。”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自言自语道,“而且,是短暂的一辈子。”
  这时,我似乎有点明白,这人来找我是有目的的,他胡言乱语跟我乱扯,一定是为了阻止我去找万鹏,万鹏在电话里说事情很急,保不准,此刻,已经跟另外一伙人交上手了。而眼前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对方派来阻止我的。
  “操。”我忍不住骂了一声,冲着那人说,“有本事就面对面地干,别鬼鬼祟祟玩阴的。”我断定此人一定是那伙人派来的。
  那人微微一愣,低头做出思考状,随即,又望向我。
  我不耐烦了,捡起地上的报纸,大踏步地与他擦肩而过,并对他说出了三个字:“神经病。”走出十来步之后,我回头看时,已经没那人的踪影。

  片刻之后,我匆匆赶到世豪KTV,见万鹏和十来个人站在KTV门口,气氛有点紧张,却没有已经干仗的迹象。我走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
  万鹏示意我朝对面一条巷子看,我望过去,影影绰绰似乎站着不少人。看来,今晚开打的可能性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万鹏告诉我,对方是安徽帮的,他们的老大跟坤哥有点不舒坦的事,坤哥今晚设宴,心平气和请对方坐下来,强调他已经金盆洗手不再过问道上事,希望对方能一笑泯恩仇,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安徽帮的老大却不买账,说今晚一定要做个了断。坤哥无奈,就喊万鹏来商量,讨论来讨论去,觉得除了遵循江湖上胜者为王败者寇的规则,别无他法。于是,喊兄弟们来帮场。
  帮场,就是双方各派出人马来压场子。据我以往的经验,打群架是有迹可循的。人少的时候,因为没旁人见证,打输打赢消息传不出去,不丢面子,所以,很大几率会玩真的。人多的时候,反而很难打起来。因为每一个参与者都有可能将打斗结果传播出去。要知道,老大们是很爱面子的,而打架又没法操控输赢,万一打输了又被传出去,往后在道上混就得低人一等。所以,人多的场合通常都是比比谁的人多,双方管事的找个地方喝个茶聊个天,等聊出个说法,这事就算完了。今天,双方人数的总和不下30个,也算是比较多了。所以,我认为,今晚的架不一定打得起来。
  几分钟后,坤哥来了,随即,对面巷子里也走出一个人来。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3 18:03:22
  第五章 都是西瓜皮惹的祸
  路灯不算亮,但周围的环境还是能看得清楚。我看见,巷子里走来的那人光头赤膊,浑身的肌肉一坨一坨的,就像施瓦辛格一样。胸前还纹了一只展翅的雄鹰,两条胳膊分别纹了青龙和白虎,一看,就不是好人。
  等那人来到近前,坤哥冲他一抱拳,朗声说:“虎哥,咱们之间真就没得谈了?”
  被称作虎哥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短棍,绷着脸说:“我老虎是个直肠子,知恩图报,有仇也必报。坤哥,话就不多说了,如果,不想连累兄弟们,咱两一对一做个了断。谁输谁他妈磕头认错,从此,不在镇上混饭吃。”
  虎哥尽管看着像个粗人,但言语间的豪气还是博得坤哥一声叫好。坤哥说:“既然虎哥已有决定,宋某就陪虎哥舒展一下筋骨。”说完,脱掉外套递给一旁的万鹏,又从万鹏手里拿过一根短棍,对虎哥说出了三个字,“领教了。”
  话音一落,对面的虎哥已经有了反应。只见,他双足发力身子腾空而起,手里的棍子发出啸声,朝着坤哥劈头盖脑砸了下来。
  我一看,心里一紧,此人这招带着千钧之力,寻常人一旦被击中,必定是脑袋开花,重伤是必然的,不夸张的说,毙命的可能都有。我不由为坤哥捏把汗。
  面对山一般压来的虎哥,坤哥却不慌不忙,手里的短棍抬了抬,只听得砰地一声,虎哥的棍子被弹了开去,人,也蹬蹬连退了两步。
  自打我认识坤哥以来,从没见他打架亲自动过手。此刻,我见他只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就化解了虎哥能要命的招数,吃惊之余,差点当场献上我的膝盖。他在我心里的形象,顿时变得越加高大上了。
  虎哥尽管有一身蛮力,却不如坤哥来得灵活。接下来的打斗如同表演,看得在场的人发出一阵阵喝彩。坤哥见招拆招腾挪闪避,化解了虎哥不下十来次进攻。就这样,双方缠斗了一阵之后,虎哥气喘吁吁,进攻的势头也大不如前。我知道,这头蛮牛的体力即将透支,要不了三个回合,坤哥就会轻轻松松,让虎哥跪倒在他面前。
  果不其然,就在虎哥拼尽全力抱着一击必成的念想,使出一招猛虎摆尾,手中的短棍扫向坤哥下盘之际,坤哥凌空跃起,一个空翻化解了这招,落地前,手里的棍子在虎哥厚实的肩膀上轻轻一敲,只见,铁塔一样的虎哥当即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虎哥输了,这个在道上有点名气的安徽帮老大,被他的几个手下从扶起。
  坤哥将短棍交还给万鹏,来到虎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虎哥,承让。今天的事当不得真,就当是你我之间一次切磋。如果虎哥看得起宋某,欢迎常来足浴城泡脚喝茶,由我请客。假如虎哥认为宋某不值得交往,那往后咱们各走各的,互不相干。当然,以往的恩恩怨怨宋某不希望再提起。”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3 21:41:26
  估计,虎哥自知不是宋子坤的对手,想要翻盘几无可能。宋子坤既然说今天的事情当不得真,那他就还可以在镇上呆下去。脑子没被门夹过的人应该能想到,能呆下去,总好过灰溜溜的滚出镇子要好。
  我看到虎哥脸上的表情在迅速变化,最后,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我猜测,这头蛮牛可能要向宋子坤妥协了。却不料,蛮牛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一个手下就吼了一声:“我操,你以为你是谁啊?”话音一落,那人一个箭步跨过来,手中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刀直奔宋子坤的腰腹。
  变故来得太快,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眼见宋子坤就要血洒当场。
  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必将劳其耳朵。就在那王八蛋有所动作之前,离坤哥最近的我已经听到了轻微的噌的一声。这声音,对刀口上过日子的我来说最熟悉不过,那是拔刀的声响。声音刚刚响起,我就有了动作,往前跨出一步,打算用手中包着家伙事的报纸去挡那王八蛋的刀子。没想到,跨出去的脚刚落下,就觉得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一滑,身子向前栽去,随即就听到轻轻地扑哧一声,我忙抬眼去看,瞧见了一张凑得很近,惊愕、痛苦的脸,正是那个拿刀扎向坤哥的王八蛋。
  我一愣,心说,这龟儿子演的哪出?难道,被我高大威猛的形象,气拔山河的挡刀子举动给震惊了?但是,他脸上的痛苦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疑问,在我低头看见插入那人胸口的我手里的报纸卷时,得到了完美的解答。我心里一凉,这王八羔子,撞哪儿不好,偏偏撞到报纸卷上,报纸里面那可是一把近两尺长的刀子呀。
  胸口,而且还是左胸口,左胸口里面有什么我很清楚。刚才,刀子插进去就像插进了果冻,看样子,这一刀没碰到肋骨,直奔心脏去了。我心说完了,这一刀插得这么顺利,那王八蛋可能要驾鹤西归,他活不成,我还有活路吗?
  挨刀子的王八蛋瘫软下去,倒在冷冰冰的地上。可怜的家伙,口吐血沫目光涣散,凭我的直觉,牛头马面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心如死灰,想起刚才被什么东西滑了一下,自己才朝前栽去的,回头看了看,我日他姥姥,他妈又是一块西瓜皮。

  接下来,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就似塞进了一大团奶酪,黏糊糊白茫茫的一片。要不是万鹏拉着我跑离那地方,我估计,我的脚会在那里生根发芽。

  迷迷瞪瞪地跟着万鹏东奔西走,一会步行,一会乘车,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在一个山坳里一栋老房子前停下。
  万鹏没做停留,他要赶回去应付这事。临走,他叮嘱我,哪儿也别去,就在这里呆着。还说,这阵子会有人料理我的生活起居,等风头过了,再接我回镇子。
作者:新雨I 时间:2017-07-13 21:47:22
  期待更新!!!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3 22:02:09
  他走后,我心里一团糟,心说,这次风头能躲得过吗?那王八蛋要是死了我就是杀人犯,杀人偿命是亘古不变的法则,万鹏和宋子坤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跟法律叫板吧?
  越想越觉得烦躁,我的心情灰暗到了极点。
  我开始打量眼前这座说不准要住多久的房子。这是一栋两层结构的老式楼房,外墙爬满了蛇一样的藤蔓;门窗都是木头的,落满了灰尘,窗户玻璃有些尚在,有些却已残破。整座楼房鬼气森森,有点吓人。
  我瞧了瞧周围,发现视线范围里没其他建筑,心想,太他妈奇怪了,这山坳里怎么孤零零的存在一座房子?难不成,这地方是拍恐怖片的场景地?我边想,边走到几乎掉光了漆的木门前,伸手就要去推门。
  就在这时,门却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我吓了一大跳,触电般往后退了两部,这才看清楚门里站着一个人。那人似乎也被我吓着了,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我。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偏瘦,没几两肉的面皮上长着稀稀拉拉的胡子,看上去就像电影里的坏人。
  那人仔细看看我,脸上堆起笑,问:“你是豪哥吧?”
  我定了定神,回答是的,还说是万鹏带我来的。
  男人请我进屋,说他叫范长贵,是坤哥的远房亲戚,还说,喊他贵叔就好。
  我跟着他穿过灰蒙蒙的厅堂上了二楼,进了一个还算宽敞的房间。跟房子外头的破败相比,这里还算整洁,没有灰尘,仅有的家具也干干净净的。我把不多的行李往床上一放,打算对贵叔这阵子要照顾我表示感谢。
  贵叔似乎料到我要客套,笑着说,都是自己人,客气话就免了。还说,没事尽量不要去屋外,以免引来麻烦。并强调,每天的吃食他会送来。说完,跟我道了个别,下楼走了。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奇葩。早先,被一块西瓜皮改变了命运,捅了一个狠角色,变成了很多人敬畏的另外一个狠角色。现在,更离谱,拜西瓜皮所赐,成了一个杀人犯。我甚至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卖西瓜的,每天挥刀斩瓜,这辈子,西瓜找我报仇来了。
  此后大半个月时间里,我就在老楼里呆着,哪也不能去。每天,贵叔会送来吃的喝的,和一些生活必需品。生活尽管单调枯燥,但慢慢就习惯了。一个跑路的杀人犯,还能奢求什么?只要不被抓去挨枪子,就算是祖宗保佑;有个饱饭吃不被冻着,算是三生修来的福了。
  隐居一样的生活遥遥无期地继续着,我盼星星盼月亮,只盼哪天万鹏会忽然跑了来,说风头已过,可以回家去见爸妈了。说真的,我很挂念他们,甚至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跟万鹏、坤哥做事,尽管他们对我不薄,但落到如今的地步,也是拜他们所赐。

  又过了好多天,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屋外响起了汽车声。我兴奋不已,料想风头已过,万鹏接我来了。我赶紧跑到窗前往楼下看,只一眼,就吓得我变了脸色。
作者:南风之谷 时间:2017-07-14 07:39:12
  手动顶帖,好棒\^O^/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4 08:31:41
  @南风之谷 2017-07-14 07:39:12
  手动顶帖,好棒\^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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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请喝茶!O(∩_∩)O~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4 08:32:52
  第六章 大难不死
  楼下来了好几辆车,但来人中没有万鹏,甚至没一个是认识的。我看见,三辆车分别停在老楼的两侧和中间,车上,深色的police英文字母在白底衬托下格外醒目。十来个身穿迷彩服荷枪实弹的武警或站或蹲,姿势各异,但枪口瞄准的方向却是统一的,目标也很明确,是我。
  我心里一凉,心说完了,这是来抓我的呀。今天想要脱身除非我是孙悟空,或《蝴蝶效应》里那个能忽然出现忽然消失的角色,但孙悟空只存在于《西游记》里,《蝴蝶效应》也只是部电影,所以,我也没那本事。
  我想通了,反正我不是超人,想要在枪口下脱困绝无可能,与其徒劳挣扎不如束手就擒,好歹咱也没丢了老周家敢做敢为的优良传统。至于被抓住后会怎样,无所谓了。我大声冲着楼下一个刚举起喇叭还没来得及喊话的警察说:队长,别开枪。
  几分钟后,我昂首挺胸下了楼,戴上铮亮的手铐,登上这辈子没乘过的警车,被押解回了镇子。在派出所里,我在逮捕证上签完字按上手印,立刻被转去了看守所。
  所谓,饱暖思淫欲,闲时想法多。在看守所呆了几天,也不见有人来提审,我是吃了睡,睡了吃,身心得到完全放松,真真正正当了一回闲人。不过,做闲人比较无聊,在外头时,可以上馆子去酒吧,甚至,游山玩水来打发时间;在这里,号子总共就巴掌大点地方,除了床铺就是马桶,总不能盯着马桶装出一副欣赏美景的样子吧。于是,每天盯着四面墙,盯着盯着,脑细胞就开始活跃了。
  杀人偿命,这四个字时不时出现在我的脑海,心情由此变得糟糕。
  我要死了,尽管很不愿意,但杀人偿命是亘古不变的法则,谁也逃脱不了。唉,死就死吧,人一辈子不就是个等死的过程嘛,我周正豪只是比别人先走一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比起古人上法场,砍头都只是碗大的疤,我挨枪子,才豆大的洞,算是幸运的了。
  想通之后的某天,在终于有人来提审我时,我郑重地跟对方说:警官,给支烟吧。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从一个公民变成了编号203的囚犯,几乎每天都有绷着脸的警察来提审。此时间里,我还琢磨另外一件事情,警察是怎么知道我躲在山坳里的?如果是有人出卖,会是谁?不可能是万鹏或坤哥,他们的为人我很清楚,都是甘愿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主。不是他们,就只有贵叔了,肯定是他。以前听看相的说过,脸上没几两肉的人,鬼点子多,估计,说的就是贵叔那样的人。但这王八蛋为什么要出卖我呢?为了赏金吗?不可能,他是坤哥的亲戚,要钱的话,只要开口,坤哥掏个几万不是难事。假如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
  这个疑问,直到我被一审判决为死刑时,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4 11:33:00
  接到判决书后,我向省高院提起了申诉。其实,申不申诉已经没任何意义,结果都是难逃一死,之所以会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多活几天,多向狱警要几根烟。
  又过了一阵子,省高院的二审判决下来了。奇迹没有发生,判决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判处死刑,验明正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我终于要死了,终于可以死了,也终于不用再去琢磨贵叔为什么出卖我,对一个马上要死的人,谁出卖,或为什么要出卖,已经不重要了。
  那天,我在狱警破天荒递来半包烟后,开始回顾自己短暂且悲催的一生。
  首先,我回忆起小时候骑在父亲肩膀上的情景。又想起母亲忙碌的身影……
  没想到,在我临死前,牵挂的不是可以过命的道上兄弟,而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更没料到的是,即将与爸妈永诀,自己会如此不舍。到了此刻,我才充分体会到什么叫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亲人和自由。
  爸,妈,不孝儿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只能趁还活着,给你们磕头了。养育之恩无以回报,希望来世再做你们的儿子。
  我噙着泪,匍匐在地上,朝着我家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203,吃饭了。”递烟的狱警端来了饭菜。
  说实在的,我没丁点胃口,也知道这是断头饭,吃完这顿就该上路了。但转念又想,总不能饿着肚子去见老周家列祖列宗吧,得,吃饱了好上路。于是,我狼吞虎咽吃完了生命中的最后一餐。
  稍后,来了几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将我带去了看守所大院。
  上车前,一个警察告诉我一件让我瞬间崩溃的事情:最疼我爱我为我操碎心的老爸,在一个月前,死于胃癌。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老爸不是说,只是胃里有点小毛病吗?怎么就变成癌症了?
  我流着泪,几乎是吼着问那警察,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警察说,是我老妈的主意,她怕我知道老爸去世的消息,会影响情绪,从而不配合警方拒绝交代问题,因此,失去从宽处理的机会。
  我心如刀割,心说老妈啊老妈,您怎么就这么傻呢?您儿子犯的是死罪,即便您祈求苍天,也挽救不了您儿子的命。
  车子开动了,一路颠簸我一路流泪,脑海中满是爸妈的影子,心里如同插入一把尖刀,插得如此之深。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一个山坳,在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
  下了车,我环顾四周,见野草丛生凉风呜咽,好一派荒凉景象。我心中悲苦,心想,周正豪啊周正豪,才活了20几年就要安息了,这种命运着实滑稽,竟被一块西瓜皮送上了不归路。也罢,下回投胎必须善待西瓜,尊重西瓜,省得它再来报仇。我胡思乱想着。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4 11:43:43
  浑浑噩噩中,武警押我至空地中央,我的腿被人从后面踩了一脚,扑通跪倒在地。几个戴着口罩、墨镜身穿警服的人,仔细核对我的身份;接着,我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时间到了。
  此时我才感觉到,等待枪响远比挨枪子来得难熬,我知道有枪口指着我的脑袋,但不知何时开枪,应该很快了,也许就在此刻,也许是几秒之后……怪不得电影里那些好汉面对枪口能高喊给爷们来个痛快,原来,那不是英勇,更不是不怕死,而是被抢指着的感觉太不舒服了。
  就在我咬紧牙关等待枪声响起之时,眼前却出现了怪异的一幕,我看到了一个鬼魅般的黑影,没见它怎么来的,就好像凭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被吓了一大跳,心说,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勾魂无常?我靠,真他妈敬业了,来的路上就没遇上堵车?我这不还没死嘛,你着什么急呢。
  啪,刺耳的枪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的心刹那间紧缩了,这才想起被枪指着的事来。
  终于熬出头了。我长出了一口气。等等……忽然,一个古怪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显现。按理说,枪已经开了,我应该死了不是嘛,但我怎么还能想事情,而且,也感觉不到疼,甚至,没任何感觉。难道,人们谈之色变的死亡就是这样的?不痛不痒就与世长辞了。早知如此,还怕个鸟啊。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没窟窿,又摸了脸和后脑勺,除了自带的七窍没其他洞眼。奇了怪了,枪子脑袋后面进前面出,脸上不是应该有个血窟窿吗?但……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事情没能弄明白,却又看到了更为离奇的一幕,我竟然不在刑场上,而是站在了离刑场百多米远的一片灌木丛里。
  我怎么来这里了?我问自己。
  此刻,我觉得脑子似乎短路了,思来想去却不明所以。刚才,自己还在刑场,枪声响起后却来了这里,枪声响起的同时还看到一个黑影……黑影,难道……
  突然间,一个让我激动不已的念头从我乱如麻的思绪里跳了出来。难道,那个黑影压根不是来勾我魂魄的,而是来救我的?一定是这样,一定是黑影赶在枪响前的一瞬间救了自己。他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我开始琢磨黑影的身份和救我的用意,但只想了短短的几秒,就无心再想下去。因为,现在要紧的不是弄清楚黑影的身份,而是要赶紧溜走,要是被警察发现,肯定补上一颗子弹。
  我把灌木丛当作掩体,半蹲着身子朝附近的树林挪去。为了不被发现,我走得很慢,短短几十米,却花去了将近一刻钟。进入林子后,我并没停下来,而是开始飞奔。刑场那边蔓延过来的压力太大了,近一寸压力就多一分,我要远离这个让我肝胆俱颤的地方。我一路狂奔,沿途带刺的植物将我的手臂划出很多口子,但一门心思逃命的我却没发觉。跑到最后,实在累得不行,才停下来喘口气。这时才发现,我已经伤痕累累。
  我双手撑住膝盖,用以支撑我疲惫的身体,惊惶的目光环顾四周,发现到处是参天大树和齐腰深的杂草,应该是跑进深山里来了。我开始盘算接下来该去哪里。回镇上,无疑是自投罗网自找死路,绝对行不通。在这里也不能呆太久,保不准有野狼存在,凭我的身手,一对一地干兴许能行,但万一来一群呢?
  想到狼,我不由紧张起来,就好像密林深处已经有狼存在,它们在伺机发起攻击。
  我胡乱选了个方向往前疾行,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树林渐渐变得稀疏,几分钟后,一大片草地出现在了眼前。
  出了树林,正在思考去处,却见不远处出现了三条鬼鬼祟祟的人影。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4 15:10:19
  第七章 偷猎者
  我忙躲到附近一块大岩石后面,探出半张脸,观察起那三个人来。
  那三人都戴着墨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上叼着烟,手里……竟都拿着猎枪。看样子,是偷猎者。
  那三人边走边四处张望,走走停停,还时不时小声低语。不多会,竟朝着我藏身的地方走过来了。
  我心说要坏事,大岩石周围除了草地还是草地,没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离得最近的树林在百米开外,现在往林子里跑,肯定来不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焦急万分,心中祈求各路神仙保佑,让那三王八蛋去往别的地方。
  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正着急呢,三个家伙在离大岩石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其中一人把枪往地上一放,说了声:“等我一下,我去撒泡尿。”说完,直奔大岩石而来。
  我心里那个恨呀,心说,方圆数公里没见有娘们,你随便在哪撒都没人管你,非得来我这边干吗?
  那人一溜小跑,眨眼就到了大岩石跟前,站稳身子后,嗤,拉开裤子拉链,边尿边哼着曲子: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听得我牙痒痒,真想捡块石头,朝着他的老二来那么一下。
  好不容易挨到那王八蛋不哼哼了,我心说该完事了吧?小心翼翼探出头,偷瞄了一眼,没想到,正好看到那王八蛋在拉裤子拉链,还朝我这边看。我心里一惊,心说完了,被发现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一不做二不休,放倒他再说。
  就在我准备发起攻击之际,却发现那王八蛋的目光并不聚焦在我身上,而是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我的身后。我疑惑顿生,难不成,这人是近视眼,离得近了反而看不清,甚至看不见?要不然,怎么会无视我的存在呢?
  见他看得这么专注,我好奇心起,也转头看向身后。见几百米开外的地方有间茅草屋,屋顶上在飘着炊烟。
  等我回过头来时,那王八蛋已经回到他同伴身边。看着渐渐走远的三人,我脑袋里弥漫开了迷雾,心想,刚才那人到底是看不见我,还是装着看不见?可想了半天,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干脆,不再去想。反正,看不见我是好事,要不然,这些人的猎枪可不是吃素的。
  咕噜噜,腹中雷鸣,饥饿感不请自来。我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对食物的欲望渐渐强烈。我看了看四周,视线内除了荒草就是树林,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那间茅草屋。
  食欲是强烈的,但也没强烈到失去理智。我知道,大白天去茅草屋要冒怎样的风险,万一被人举报甚至逮住,结果可想而知,要么回到看守所,要么回到刑场再被枪毙一次。不行,小不忍则丢性命,相比饥饿,活命更重要。于是,我忍饥挨饿,伴随着尿骚味的熏烤,一直挨到夕阳西下。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我看了看四周,没人,就小心翼翼走向草屋,打算偷点东西吃。等到了近前,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屋里没动静;又凑到窗户前想看看里面的情况,没想到,草屋的门就在这时打开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随即响起:“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4 16:37:08
  我吃了一惊,本能地就想逃,但想着,天都黑了,又饿又累,能跑哪儿去?进林子吗?说不定,进去后非但找不着吃的,还当了饿狼的点心。
  得,天下已无容身之处,这茅草屋就算是阎罗殿,我也只能闯一闯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腿走进草屋。
  屋里倒也整洁,有桌子椅子,一只老得掉漆的柜子摆在屋子一角,一个跟柜子一样老,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桌子前,微笑着招呼我坐下。
  说实话,我原本是非常非常警惕的,因为,以前常听说警民合作抓捕逃犯的事。可是,当我看到桌上的一盘水果时,强烈的饥渴,立刻将我变成了一头只有食欲没有思想的动物。
  老头看到我盯着水果的眼神,知道我心中所想,笑着对我说:“呵呵,年轻人,先坐吧。”
  我坐下,恭恭敬敬问老者,这水果的味道怎样?是您自己种的吗?能不能来一个?我极其期望老头能点头答应。但让我失望的是,他却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急了,心说,老子忍饥挨饿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有口吃的,你这一摇头,我大半天的时间算是白等了,我……我……
  就在我感到纠结之际,老头却说出了一句让我感激的话来。
  他说:“年轻人,你腹中空空,如果,现在就吃水果,对你的胃肯定不好。这样吧,我给你弄些饭菜,等吃完了再吃水果。”说完,起身去了灶间。
  我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能这样体贴我的,除了父母还没别人,老头是第一个。
  当老头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来时,我感动得口水都流下来了,正要说些感谢的话,老头却笑着摆了摆手:“呵呵,上门就是客,别客气,吃吧吃吧。”
  此刻的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的话音刚落,我就老实不客气地抡起了筷子,片刻的工夫,便将山鸡炖蘑菇、板栗煨肉片、野葱炒鸡蛋,外加两大碗米饭风卷残云了。吃完,抹着油腻腻的嘴,边打着饱嗝,边说谢谢。
  老头泡上了一壶茶,跟我聊起天来,聊的,都是此处风景如何,生态环境怎样,却没问我来自何方,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心说,难不成,这老头把我当成了土豪,想我投资开发这个地方?但想想不对,就我现在的样子,应该很容易看得出,土豪是不可能像我这样狼狈的。哎呀,管他呢,不问也好,省得我绞尽脑汁编出一套说辞来。
  聊着聊着,我想起了白天遇到的三个偷猎者,问老头,这地方是不是经常有人来打猎?
  老头听了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神情,很快又恢复了招牌似的微笑,他一瞬间的神情变化恰巧被我捕捉到了,猜测其中肯定有故事。
  老头问我,白天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我担心言多必失,就含含糊糊地说,好像看到有人拿着猎枪从这里走过。
  老头沉吟了一下,告诉了我一件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4 23:10:57
  他说,早多年前,这里还没有空地,到处都是树林。有一天,三个浙江人带着猎枪来到这地方。这三人是倒卖野生动物的贩子,也是偷猎者,他们进山打猎,将打到的猎物卖给江浙交界处的农家乐餐馆,以此谋取利益。
  那天,三人来到林子,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他们这次要帮浙江一位老板弄一条活狼,说是帮狗配种。
  起初,三人不敢接这活,因为,他们知道,狼生性凶残,落单时轻易不会让你发现,成群结队时,你也不敢让它们看到,一旦让它们发现,恐怕,角色就得互换,你就可能成了它们的猎物。
  当时,三人里有个叫做大奎的,对为首的说:“大哥,这个老板的脑门是不是让驴给踢了?狼和狗……能……能那啥吗?”
  大哥紧锁眉头,说:“狼与狗会不会干那事,我管不着。但捉活狼可不比把狼打死,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那怎么办?”
  “嗯……我认为值得一试,毕竟,那老板给了八万的高价。平常,咱们卖条死狼才几千块钱,如果这次干成了,能少进山好几趟呢。”
  “但太危险,总不能为了八万块去玩命吧?”
  大哥沉吟了一下:“嗯……这样吧,我小舅子在医药公司工作,我喊他想办法弄点麻醉药来。有了那东西,抓活狼应该容易得多。”
  看在八万大洋的份上,三人接了这档活,并迅速置办了抓狼需要的工具。然后,进山狩猎。
  到了林子里,他们在经常有野狼出没的区域挖掘陷阱架起丝网。料理妥当之后,三人躲在岩石后面等野狼自投罗网。这时,天空飘起了小雨。
  “我操,这鬼天气。”大奎骂了一声。
  等了一会,狼出现了,一大一小两只,看样子,是母子关系。很快,缺乏经验的狼崽跌入陷阱,母狼焦急地围着陷阱不断地转着圈。
  大奎低声问大哥:“大哥,母狼不离开,咱们没办法抓狼崽,该怎么办哪?”
  另外一人说:“要不,咱们放一枪,把母狼吓跑。”
  大哥神情严肃地告诫他们:“别鲁莽。那狼崽不知是公还是母,就算是公的,这么小,老板会要吗?再等一会,看看有没有其他狼出现。”
  又等了十来分钟,母狼可能转圈转得累了,在陷阱边蹲下。
  大奎有些急躁,说:“看样子,不会有别的狼来了。干脆,咱们放丝网,把母狼和狼崽一块抓了交给老板。我想,给他两条狼,只收他一条的钱,应该会乐意吧。”
  大哥看了看天,雨,渐渐密了,远处厚重的乌云正朝这边飘来,看来,要不了多会,就会大雨瓢泼。
  “嗯,动手吧。”他点了点头,用力拉动手中的尼龙绳,陷阱上方的丝网落了下来。
  被丝网罩住的母狼却没动,它静静地趴在那里,眼睛始终没离开陷阱里的小狼崽。靠近后,大奎意外地发现,母狼的眼中除了焦虑不安,更多的,是不舍和慈爱。
  见此情景的他,不由起了恻隐之心。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5 11:25:09
  “大哥,咱们还是把它们给放了吧。那老板要的是公狼,而这两条,一头是母的,一头是狼崽,我怕送去了,老板会不给钱。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大哥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即便老板不要,开饭馆的总要的吧?反正,咱们不能白跑一趟。赶紧的,趁着雨还不大,抓了狼立刻回去。”说完,大步朝着陷阱走去,大奎见状,叹了口气,无奈地跟了过去。
  接下来,三人收网,那母狼没有反抗,但大奎却从它眼睛里瞧出些异样,但究竟哪里不对,他一时无法了解。
  又过了一分多钟,正在忙碌的三个人听到了一声粗重的喘息,忙抬起头去看,只见密林深处慢慢走出一个壮硕的身影。
  那是一条足有半人高的野狼,于此同时,大奎从母狼的眼神里,看出了狡诈和讥讽。
  他忽然明白过来,母狼之所以甘愿被他们抓住,并不是因为舍不得孩子,而是,在实施一个计划,一个诱捕他们的计划。
  “不好,大哥,这是个陷阱。”明白过来的大奎惊叫出声。
  这时的其余两人也明白中了圈套,忙抬起手里的枪。就在这时,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上演了,只见,巨狼的身边又出现了七八只狼。
  三个人惊呆了,大奎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哥,这么多狼,咱们肯定打不赢啊。”
  大哥也慌了,急急地喊着:“他、他娘的,跟它们拼了。”说完,朝着正慢慢接近的狼群开了一枪。
  由于慌张,打出去的子弹失了准头,崩掉了狼群边上一棵大树的皮。
  巨狼见他们开枪,发出一声怒吼,朝着他们飞扑过来,其余狼紧随其后。
  战斗并不激烈,大奎他们尽管有枪在手,但狼群奔跑的速度太快,根本瞄不准,打出去的子弹,连它们的皮都没碰到,只眨眼的工夫,大奎和另外一人的枪,就被扑来的狼群咬成了几截,喉管也被咬断,鲜血就像泉水一样,从断处喷涌而出。
  大哥身手敏捷,见狼群攻来连忙闪避,并举枪瞄准了巨狼,他想擒贼先擒王,击毙了巨狼,或许能吓退狼群。
  没想到,才抬起枪口,背后便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接着,一道黑影扑到了他的身上,大哥踉跄了一下,扑通倒地。
  片刻之后,大哥的脖颈被利齿咬破,临死前,他看到了目露凶光母狼的眼睛。

  听完老头说的这件往事,我有点明白了,看样子,白天在大岩石附近遇到的三个偷猎者,实质上都不是人,我是见到他们的鬼魂了。怪不得,撒尿那人对我视而不见,原来,他只是有形无实的鬼魂……但是......不是说世上不存在鬼的吗?
  我想问问老头,这世上真的有鬼?刚要开口,却想起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毕恭毕敬冲他一抱拳:“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呵呵,别人看我年纪大,都喊我老鬼,你也这样叫吧。”
  “啊?哦哦好的。请问老……老伯,您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老头微微一愣,盯着我看了会,他的眼神里包含了很多内容,但我却无法读懂。
  片刻,他开了口:“之所以人们不相信鬼神,是因为没亲眼见过。不过,这世上,人类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他这话我听着觉得有道理,就跟着分析:“嗯,有道理,就拿虫子来说吧,比如,油葫芦,脑袋切下来还能活吗?大家一定认为活不成,但事实证明,切掉脑袋的油葫芦不仅能活,还活了三天。”
  老鬼闻言,一脸诧异地看向了我。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5 12:44:34
  第七章 贵叔
  “你该不会……”老鬼问,言下之意,当然是问我是不是干过这事?
  我有点不好意思,忸怩着说:“呵呵,我不是好奇嘛,再说那时候还小……”说着,岔开话题,“哎对了,我白天撞见的那三个偷猎者,该不会,就是您说的那三个被狼咬死的……鬼魂吧?”
  老头问我那三人是什么打扮?我如实相告。他听完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因为,死去的那三人都穿着迷彩服,即便变成了野鬼,理应不会换衣裳的。
  我一听就迷惘了,问老头,既然那三人不是鬼,为什么那撒尿的王八蛋看不见我呢?
  老头沉思了一下,说,也许那人真没发现我也不一定。
  我觉得他这个说法很不靠谱,并且,他在谈论这事的时候,言辞有些闪烁,似乎不大愿意往深里谈。我呢,尽管心里就似蚂蚁在爬,但也只能强忍住好奇心,不再往下聊,人家的话语权必须得到尊重,人家不爱说话的权利,更要得到尊重,不是嘛。

  晚上9点多,老头帮我打了个地铺,对我说了声早点歇着,然后,回他自己房间去了。

  由于被出卖过一次,我晚上睡得很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被一阵窃窃私语给惊醒了。
  自打我从刑场逃脱后,人,一直处在高度戒备状态中,现在,老鬼不知跟谁在窃窃私语,不得不引起我的警觉。
  说话声隔着门板传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我心说,这老东西该不会是第二个贵叔,也把我给出卖了?我甚至猜想,在跟他说话的那人,会不会是个警察?或者,是个……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我脑海中,黑店。
  没错,尽管老鬼的这间草屋不是店铺,但依旧可以杀人越货,依旧能置人于死地;或许,跟老鬼说话的那人是他的同伙,他们,正在密谋跟我有关且吓人的勾当。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怀疑老鬼留我过夜,是为了找机会一刀把我给斩了,然后,好肆无忌惮摘取我身上能卖钱的所有东西。
  我的心里,又有了在刑场上被枪指着后脑勺的可怕感觉。
  你大爷的,这世上还有好人吗?先前认识个贵叔,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一转身就把我给卖了;现在,外表慈眉善目的老鬼,说不定,是个杀人越货的冷血角色。
  不行,我得赶紧离开,能从刑场上逃脱已经是个奇迹,万一再次被出卖,落入警察的手里,能从枪口下再次逃生的概率,几乎为零,与其将来后悔,还不如趁着现在有机会,溜之大吉。
  决定好离开之后,我悄悄穿上衣服,蹑手蹑脚走到窗户前,轻轻打开窗,动作轻得就像一只在黑夜里潜行的猫。
  跳出窗户,我继续像猫一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摸索前行,一路跌跌撞撞,摔了两跟斗,绊了五个趔趄,踢到石头八次,终于,走出几十步后,约摸草屋里的人听不到我这边的动静,才敢从猫的状态,变成精力充沛的猎豹。我撒开脚丫子,朝着被夜风吹得飒飒作响的密林发足狂奔,速度之快,仅逊色于我从刑场跑进树林的那一刻。也不知跑了多久,树林逐渐变得稀疏,前头,出现了一大片满是碎土乱石的空地,远处,闪烁着点点的光亮,那可能是镇子,更可能是村子里的灯光。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5 13:41:24
  我停下脚步,边喘着气,边环视周围的环境,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忙仔细看,等我认出这是什么所在之后,心里猛地一抽搐,心说,老天爷,不用这么折腾我吧?大半夜的让我返回到刑场来,这不是揭我的伤疤,往伤口上浇二锅头嘛。娘的,赶紧走,这地方多呆一会,也是山一样的压力。
  想到这里,我就做好了火速离开的准备。就在这时,脚下的一抹白色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副白手套,手套的旁边,有一滩红白相间粘稠的液体。
  是什么玩意?
  我俯下身,凝视了一会,忽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由心底涌起。我拿刀砍人不是一天两天了,见惯了血淋淋的场面,地上那滩红白相间的液体,红的,肯定是人血,至于,白色的物质……
  手套、人血、白色的物质,这三个关键词组合到一起,让我脑洞大开,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副可怕的画面:持枪的刽子手,跪在地上的死囚,刺耳的枪声,穿过颅脑的子弹,刽子手离开时丢下的白手套……
  我靠,地上的白色物质不可能是别的,一定是子弹穿过颅脑时,迸溅出来的脑浆。我感到胃里一阵抽搐,同时,疑问也随之而来。
  看血迹的凝固程度,应该没多久,极有可能,就在白天我被绑来的时候,可是,当时准备挨枪子的倒霉蛋就我一个,我没死成,那地上的血迹和让人反胃的脑浆会是谁的呢?
  我只思考了几秒,脑子就立刻开了窍,心说,管它是谁的呢,自己都亡命天涯了,哪还管得了别人的死活?现在要紧的是,接下来我该上哪去?
  我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望向远处,星星点点的光亮映入我眼帘,心里忽然有了回家看看老妈的冲动。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或许,老妈以为我已经死了,正在伤心抹泪。不行,我得回去,得让她知道,她的儿子还活着。
  主意已定,我又深吸了口气,接着,大步走向灯火阑珊处。
  十几分钟后,我踏上了镇郊的公路,边走向家的方向,边想着心事。抬头,却看见不远处的路上,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尽管没亮灯,但直觉告诉我,车里有人。我觉得奇怪,大半夜的,怎么会有辆车停在这么偏僻的所在,就不怕被人砸了车窗,洗劫车里的东西?好奇心驱使下,我走向那车子,当离得够近时,车上醒目的标识物跃入我的眼帘,脑子里当即就是嗡地一声,身上的汗毛孔迎风绽放。
  那竟然是一辆警车。
  我陡地转过身,装着散步的样子,走进附近的树林。我猜测,车上即便有人,可能也不会注意到我。于是,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连串粗重的喘气声,我吃了一惊,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两个白花花的东西。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7-15 13:46:42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5 15:29:06
  @zgsxsltsj 2017-07-15 13:4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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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好!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5 15:30:21
  今晚月光甚好,我很容易就看清,那两个白花花的东西,竟然,是一男一女两个光溜溜的身体。我心说好嘛,今天一整天,尽遇到离奇事,先是在被枪顶着后脑勺的情况下死里逃生,接着,撞见三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偷猎者,还在一间像是黑店的茅草屋里吃吃喝喝,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在这里看到极其香艳的一幕。
  我心里苦笑了一下,将快要长在女人身上的目光拔了回来,准备离开,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快收拾收拾回去吧。”
  这声音,在让我联想到一场欢愉已经划上句号的同时,也让我想起了一张令人厌恶的脸。
  贵叔,没错,这声音像极了那个王八蛋。
  我忙看向那对男女,见两人正穿上衣服,收拾地上的东西;月光下,映入我眼帘的,正是贵叔那张没几两肉的面皮。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心中愤怒的火苗熊熊燃起。王八蛋,挺会找乐子的,出卖了我,还像个没事人似的来这里打野战;老子今天要是不揍得你满地找牙,你就不知道我们老周家的拳头有多硬。
  理智,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化成了灰烬,此刻的我,已经忘了自己的处境,我捏紧了拳头,准备去酣畅淋漓地打上一架。刚抬起腿,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忙停下脚步,退回到大树后面,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阿贵,咱们总不能老是这样吧?都好几年了,每次同房,不是在废弃的厂房,就是在野地里,搞得像偷情一样。”
  我觉得好笑,感觉这女的不是傻缺也是个逗比,心说,难不成,还指望狗日的贵叔带你回家,并当着他老婆的面,跟你翻云覆雨?或者,干脆来个一龙戏二凤?我靠,这奢求也太不靠谱了吧。
  正想着,贵叔开了口:“唉,这不没办法嘛。咱妈都这把年纪了,身体又不好,家里地方又不大,如果,在家干这事,难保不弄出点动静,要是被老妈听到了……”
  “唉,自从嫁给你之后,就没过过好日子。算了,孝敬老人是咱当子女的本分,只希望将来能凑够钱买个大房子,到时,家里宽敞了,咱也不用来外头……”
  女人接下来说些什么,我没心思去听,但通过他们的对话,我至少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贵叔跟女人是合法夫妻,他们之所以大晚上的来林子里干这事,全是因为家里有老人。我不由同情起这对夫妻来,心想,贵叔倒是个孝子,值得同情;不过,按理说,但凡孝顺之人,应该是重情重义的,但他为什么会干出背叛朋友的事情来呢?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5 19:58:25
  这时,女人又说:“阿贵,听说那个周正豪今天被枪毙了。我总觉得对不起人家,咱们是不是该买点香烛纸钱祭奠一下?”
  阿贵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他的声音很低,语气沉重,就仿佛他心里压着一块石头:“都怪我,如果,当初我没去湖州扒那座老坟,公安就不会拿那件事来要挟我。假如不说出他的下落,我就会蹲大牢判个七八年的。我要是进去了,你和老妈谁来养活?老妈这么大年纪,腿脚不方便;你生孩子坐月子时又落下了病根;这个家,没了我怎么能撑得下去。唉,我也是没办法呀。”
  这番话对我的触动很大,我不由自主想起了老妈,也想起已故的父亲。当初在单位,如果我能控制自己不情绪化,或许,我的人生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变数,老爸就不会因我的被捕影响到心情,从而导致病情的恶化。我心里塞满了懊恼,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我觉得身子如被抽空了一般,空荡荡的,好像一刹那已经失去了所有东西,包括活下去的信念。
  我原谅了贵叔,原谅了这个曾经出卖过我的人,原谅了这个一心当孝子的可怜人。
  浑浑噩噩的我退出了树林,脑子中有个念想却越发清晰,立刻回家去,哪怕再次被警察抓住,哪怕再上一次刑场,只要能看老妈一眼,我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回家的念想越来越强烈,我迈开步子穿越马路,朝着家的方向走。
  当行至马路中央时,意外发生了。原本,马路上除了停在那边的警车没其他车辆,可这时却突然驶来了一辆大卡车,雪白的远光灯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来。让我感到骇然的是,卡车没半点减速的迹象,就好像开车的司机忽视了我的存在。此刻,我与车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我心里一凉,想着:家,回不成了。
  我暗暗叫苦,好不容易枪口下逃生,现在却要死在车轮底下。早知运气如此不济,真不如挨了刑场上那一枪。被枪毙好歹留个全尸,现在被巨无霸的卡车一撞,说不定,粉身碎骨肝脑涂地。
  我终于明白了,死神并没把我遗忘,他一直在我身边,只是我看不见而已。之所以我能死里逃生,并不是自己够幸运,而是死神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要把我玩到生不如死,玩到他也觉得索然无味,再狞笑着带我离开这个世界。现在,时间到了。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5 20:48:35
  我心如死灰,心中默念一句:老妈,永别了。老爸,等着我,儿子马上就到。我闭上眼,等待被卡车撞碎的那一刻。
  只一眨眼的工夫,卡车已经呼啸着扑到了我的面前,然而,离奇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想象中血肉横飞脑浆迸裂的场面并没出现,那车竟然穿过我的身体飞驰而去。我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发现毫发无损。
  我彻底懵了,怎么搞的?又没死?我这么难死吗?枪打不死我,现在,连卡车都撞不死,难道,传说中的不死小强指的就是我?
  按理说,再次绝处逢生应该感到高兴,但此刻,我全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脑子里想的是那辆车为什么有形无实能穿过我的身体,难道,那是一辆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幽灵鬼车?
  我迷迷瞪瞪走到路边,心里在想,自从被押赴刑场后,怪事就接踵而来,难不成,自己受到超高心理压力影响,潜能被激发了?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刚才那辆车,还有刑场上那个奇怪的黑影。
  谜团太多,一时无解,但转念想,没被撞死是好事,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事物也不一定不好,说不定,往后还能利用这种能力挣大钱呢。
  我阿Q似的想着,心里的紧张也逐渐消失。定了定神后,我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家位于镇中心偏南的一个小区,与贯穿整个镇子的河道相邻,河对面是街市,白天时街市很热闹,但此刻夜已深,街道上冷冷清清没见几个活人。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利用各种障碍物迂回往家走,最后,藏身在离家仅几十米的树丛里。
  透过植物的枝杈看向家的方向,我发现家门口搭起了帐篷,几个吹鼓手正卖力地演奏让人心酸的曲子。
  一阵嚎啕声传来,我听出那是老妈的声音。
  “小豪,你好狠的心,还没娶上媳妇就抛下我找你老爸去了。往后,剩我孤零零的一个,我还怎么活呀。”
  哭声凄惨,听得我泪水止不住地滑落。这一刻,我觉得有一双粗糙的大手在撕扯着我的心脏,那种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老妈一定以为我已经死了,不行,我得去找她,不能让她遭受本不该遭受的丧子之痛。
  心意已决,我蹑手蹑脚绕过绿化带,走到家的窗台下,小心翼翼探头朝窗户里看。
  家里有十几号人,或坐,或站,或痛哭,或抹泪,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悲伤的表情,就连平常最爱训我骂我,说我当了地痞流氓给祖宗丢脸的大伯父也默默垂泪,一个劲地抽着烟。看到他悲伤的神情,我顿时明白了,以前他并不是看不起我,而是为我走错了道,感到痛心。
  老妈坐在屋子的一角,呜呜地哭着,舅父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我看到,正对着大门的长台上,除了摆着香烛和几碟菜,还有一张黑白的我的遗像。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6 08:46:11
  第十章 我已死
  舅妈从厨房出来,将一碗米饭放到长台上,怔怔地看着我的遗像,泪,流了下来,喃喃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显然,她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杀人,为什么没考虑到杀人要付出的代价。
  我心里凄苦,心说,我哪想杀人,如果不是踩中那块该死的西瓜皮,又如果不是那个王八蛋正好撞到刀口上,就算杀人无需偿命,我也没那个胆。
  老妈颤巍巍地站起,说要再看看我。我有点奇怪,我在屋外,老妈却说要再看看我,她上哪儿看我去?
  舅父搀扶着老妈走向屋子的右边。刚才,那里站满了人,我没看清那里有什么,现在再看,发现了被白布覆盖着的木板一角,等老妈走近,围着木板的亲友纷纷让开,我这才看清楚,门板上还躺着一个人。
  不对劲,长台上摆着我的遗像,但我还没死,按理说,家里不应该搁一张灵床,更不应该还躺着人,难道……他们是扎了纸人替代我的?
  我踮起脚仔细去看,这一看不要紧,一张白森森熟悉的脸孔钻入了我的眼帘,吓得我双腿一软跌倒在了地上。躺在灵床的不是别人,竟是我。
  屋里嚎啕声再次响起,我在哭声和悲凉的唢呐声中茫然离去,带着浓浓的迷惘和失落。
  此时,街道上人迹全无,夜风呼呼地吹,带起地上的落叶,那些叶子就像无主游魂,飘飘荡荡,时而翻飞,时而盘旋,最后都落到冷冰冰的地面。这种萧瑟的景象,让我原本就沉甸甸的心情更沉重了。
  我浑浑噩噩四处游荡,心情坏到了极点,脑海中不断闪现一幅幅画面:刑场上的枪声;山坳里大岩石旁对我视而不见的偷猎人;红白相间粘稠的液体;还有……还有穿过我身体飞驶而去的卡车……一系列看似怪异的现象,现在看来并不难解释,至少,对一个已经死去并变成鬼的人来说,这些现象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因为,鬼魂没有实体,所以,偷猎者才会看不到我,卡车才能穿过我的身体。
  种种迹象表明,我已经死了,已经在刑场上那声枪响后干净彻底地死去;那个在枪响时出现的黑影根本不是守护天使,也不是来救我的,而是阎罗王派来勾取我魂魄的阴间鬼差。
  我越想越伤心,也越想越悲哀。伤心的是,自己已死毋庸置疑,从此,跟老妈、大伯父、舅舅舅妈,以及所有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阴阳相隔。悲哀的是,自己死得像个傻子,别人死了就是死了,而我死了,却傻兮兮地以为还活着。甚至,为了活命还累死累活跑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多地方,想想都觉得悲哀,也觉得搞笑。
  心情坏到极点的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不知该往哪儿去。一路走啊走啊,直至走到一栋建筑物前,看到墙角处蹲着一个人,我才停下脚步。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6 09:37:18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灰不拉几的衣裳,正全神贯注在看着什么。瞧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看向他望着的地方,见到一对拥吻的年轻情侣。我觉得奇怪,这个男人蹲在这里干吗?是这对情侣的家长吗?难道,是反对孩子的恋情偷偷跟踪他们?不对,即便是家长反对孩子的恋情,也不至于把自己搞得像个特务偷偷摸摸地跟踪。瞧这人猥琐的模样,十有八九……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个抢劫犯?他躲在这里是为了找机会对那两个年轻人下手?不行,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尽管,我是个被枪毙了的杀人犯,但老周家世代相传的道德良心我还是继承了,我,得想法子得阻止这个家伙。
  由于隔着一段距离,又是晚上,尽管远处有路灯,但光线却很昏暗,我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人的脸有点古怪。为了看清楚他的相貌,我小心翼翼挪近了几步,脚步很轻,加上那家伙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对情侣身上,以至于我来到离他仅几步远的地方,他仍没有察觉。
  那人的右边有个体积很大的垃圾箱,我悄悄地躲到垃圾箱后头,仔细去看他的脸。当我看到他那蓬松且脏兮兮像个鸟窝一样的头发时,原本对他是坏人的猜测立刻变得不确定,难道……他是个流浪汉?但如果他只是个流浪汉,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躲在这里偷看别人谈恋爱呢?
  我分析着,边看向那团乱发的下面,只看了一眼,我心跳的频率陡然加快好几倍,因为,我看到了一双让我害怕的眼睛。那是一对怎样的眼睛呀,没有眼白,也没有黑眼珠,整个眼眶就像挤进了两只青灰色的乒乓球。我立刻想到这人是不是患了严重的白内障,但这个猜测随即被否定了。因为,如果白内障严重到这个程度,就跟瞎子就没什么区别了,但这人却能在昏暗的环境里,紧盯着那对情侣,说明,他的视觉功能不仅健全,而且,还好过常人。
  疑云迅速在我心头升起,我竭力保持镇定,继续看向那人的鼻子和嘴巴……当我看完他整张脸时,此前对他身份的种种猜测彻底被推翻了,因为,从他那没了皮肉烂出一个黑窟窿的鼻子,以及暴露在外白森森的牙床来看,他,不可能是一个人,至少,不是一个正常的活人。
  僵尸?从这人的各方面特征来看,我,可能遇上盗墓小说里才有的白毛粽子了。我有了逃的念头,因为,我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阻止白毛粽子祸害人的能力,更担心一旦出手,非但阻止不了对方,还可能搭上自己的小命。得,三十六计,脚底板抹油为上上之策,溜吧。
  就在我打算悄悄撤退之际,一个念头出现在我脑海中。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6 13:25:43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6 13:26:11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6 13:27:44
  实在找不出文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能采用截图的方式解决**词的问题。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7-16 15:03:53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6 16:05:59
  @zgsxsltsj 2017-07-16 15:0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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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手祝好!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7 09:26:36
  第十一章 黑白无常
  此时,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周围的环境一目了然。随着距离缩短,那辆车上的警用标识渐渐变得清晰。我不像此前那样紧张了,往后也不会再害怕,因为,我已经死了,警察再牛B,也不能拿我怎么着。
  走到车边,透过车窗往里看,我小小地吃了一惊,因为,车里坐着两个正在交谈的男人。两人没穿警服,30来岁的模样,肤色迥异,一个白得瘆人,而另外一个皮肤黝黑,还戴着副墨镜。
  我靠,大晚上戴墨镜,月光很刺眼?
  我嘟哝着。
  这时,两人不说话了。我有点郁闷,这不是跟我过不去嘛,刚想听听他们说什么,他们却变成了哑巴。
  我鄙夷地冲他们竖起中指,还将面孔贴到车窗上朝他们做鬼脸。反正看不到我,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就在我玩得兴致勃勃之际,车内的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即,那个肤色黝黑的家伙不紧不慢摇下车窗,脸上两个黑色的圆镜片看向我竖起的中指。我有种不好的感觉,觉得他们不像是看不见我。我和他们对视着,沉默不语,竖起中指的手也不自然地凝固在空气中,气氛有点尴尬。
  片刻,戴墨镜的家伙开了口:“哥们,玩得挺嗨嘛。你当我们不存在?”
  我愣住了,这两人真的能看到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能尴尬地傻笑,并收回坚挺的中指。
  白皮肤男人也开了口,不过,他不是跟我说话,而是在提醒墨镜男:“我说老黑,这小子初来乍到,没大没小不懂规矩咱能理解。还是公事公办,早点完事也好回去交差。”
  被称作老黑的墨镜男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瘦瘦白白的男人指了指我,说:“我说你,先在鬼界呆着。记住,不要以为做了鬼就可以胡作非为,千万不要做出对活人不利的事情来,要不然,等到了阴曹地府,上刀山下油锅,或被利锯划拉成两半……”说到这里,他朝我投来冷森森的目光,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得我头皮发麻,“我想你应该懂了吧?”
  我懂了?我懂个屁!一整天遇到的全是稀奇古怪的事,先是被枪毙了还误以为活着,再是看到了自己的尸体,现在倒好,刚弄明白自己死了变成了鬼,又遇上这两个尽说胡话的警察。
  “我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问他们。
  两人没说话,墨镜男用手指了指车头,示意我去看。
  我转头看去,不禁愕然,车引擎盖上除了有让我不舒服的警用标识,还有一行很不起眼黑得瘆人的小字,“地府公共安全管理处”。
  我目瞪口呆,搞了半天,这辆车,这辆曾经让我担惊受怕的警车,却不是人间之物,而是来自阴曹地府。
  我靠,这阴间啥时候也用上人间才有的现代科技产物了?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7 10:54:15
  老黑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说:“怎么,很奇怪是吧?难道,我们阴间公差办事,就该两条腿走路,就该比活人落后?小子,时代不同了,与时俱进的道理不用我告诉你吧。”
  他的语言能力让我钦佩的同时,也解开了我心里的谜团,那就是,阴间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阴间,这里的一切随着人类的科技进步而进步。我不禁想,不知道阴曹地府里有没有桑拿浴和KTV。
  就在我不着边际想象着的时候,白皮肤瘦子说了一声:“老黑,时间不早,咱回去吧。要是回去晚了,赶不上看热播剧。”
  听到这样的话,我不由张大了嘴,看来,我对地府的了解,甚至人类对地府的了解太过肤浅;估计,在阴间,活人有的东西他们都有,这不,热播的电视剧都能看得着了。
  老黑对我说:“小子,老老实实呆着,等机会合适了我们再来找你。”说完,就有走的意思。
  我心想,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自己初到阴间,人生地不熟……哦不,应该是鬼生地不熟,得找个靠山。眼下这两警察就不错,得跟他们套近乎,等熟络了,往后万一遇到麻烦事,说不定能请他们来帮忙摆平。我赶紧装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问老黑:“大哥大哥,请稍等。我还不知道两位高姓大名呢?”
  老黑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用手指了指瘦子,又指了指自己,说出两个让我愣在当场的字来,无常。
  我顿时明白过来,敢情,这两位就是传说中专门勾人魂魄的黑白无常。
  白皮肤瘦子见我呆若木鸡的样子,禁不住一笑,说了一声:“老黑,咱们走。”
  说完,就发动了车子。
  我立刻回过神来,快速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拱手作揖,想问他们我该上鬼界的哪儿呆着去?或城或镇,总该有个住的地吧?
  “两位大……”
  没想到,才说出三个字,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噗,车子载着黑白无常,化作一道青烟,钻进地里消失不见了。
  我吃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心说,太牛B了,连车子都会移形换影,嗖的一下就钻地底下去了。我蹲下来,在地上敲敲打打,希望能找到门或通道,好让自己也下地狱去瞧瞧新鲜。可是,沥青覆盖的地面平整得跟铁板一样,别说是门,连条缝隙都找不着。我无奈放弃了寻找地狱之门的念想,站起身,在黑夜中呆立良久,思考该上哪儿呆着去。
  刚才,黑无常说,要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等机会合适时再来找我;可是,他说的机会合适是什么概念?得等多久?一天,半个月,还是半年?在他们来之前我该怎么办?我又想起白无常说的,要我别做出对活人不利的事,否则,会受到惩罚。那么,如果我做点对活人有利的事,会不会减免我活着时所造的孽?比如,拿刀捅过人,甚至,小时候拿鞭炮扔茅坑炸别人一屁股屎。想着想着,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除了拿刀捅人,也没干过罪大恶极的事,禁不住感慨,真是行差踏错毁终生。我又想,如果老天能让我再活一次,我宁可当个庸庸碌碌专门制造垃圾的俗人,也不愿意去扮演说不定哪天就要被枪顶着后脑勺的厉害角色。做个俗人,至少可以安安稳稳活着,也至少可以陪在老爸老妈的身边。
  一想到父母,就想起已故的老爸,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7 11:34:23
  对了。我现在是鬼,老爸也在阴间,按理说,应该能见上面的。
  这个念头让处在迷惘状态的我有了方向。对,找老爸去,如果能找到他,不仅能尽孝道,还能跟他打听,在阴间该怎么做,才能当个安分守己的好鬼。
  主意已定,我踏着月光,朝着一个比较荒凉的所在迈开了步子。之所以我会选择这么个去处,是因为我理解中的鬼,应该存在于活人稀少,甚至活人不愿意去的地方。

  此后的几天,我餐风露宿翻山越岭,努力寻找老爸的下落。但是,所到之处别说是老爸的踪迹,连个孤魂野鬼都没遇上。我不禁想,难道,阴间也搞商品房大开发,鬼魂都按揭买房搬去集聚地了?这个疑问,直到几天后意外遇上一个吊死鬼,才有了答案。
  那是一个太阳像烙饼一样挂在天空的温暖下午,我在山野间四处游走,直到疲惫不堪困意袭来,才在一棵大树边坐下,靠在树干上很快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我被一阵可怕的咯咯声给吓醒了,那声音就像将死之人接不上气的动静,我听得头皮发麻瞬间清醒过来。我站起身来,脑袋碰到了一样东西,抬头去看,只一眼,就吓得差点尿了裤子。撞到我头上的竟然是一双人脚。我靠,有人上吊。我仰面往上看,见吊着的那人眼暴突在眼眶外头,紫红色的舌头像一根粗大的火腿肠,耷拉在嘴边,整张脸红得就像水晶肘子,手脚还在抽搐,那样的情形不仅可怕,还很恶心。我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下开始呕吐,边吐边往后退,沿途留下一滩又一滩秽物。
  由于紧张,我忘了救人,等反应过来已是十几分钟后,那人早就没动静了。说实话,我压根没想救人,因为,那人上吊的模样太可怕,别说是救人,我能不被吓尿吓晕就算不错了。
  那人挂在树上,一对死鱼一样的眼睛像两只吓人的乒乓球,死死地瞪视着我。我心里直发憷,两条腿就像长在了地上,想要逃,却挪不动半分。
  就在我被恐惧笼罩之际,那人却又有了动静。只见,他的身子一晃一晃,嘴角微微上扬,竟冲着我笑了。
  哎哟我滴妈呀,那是一种诡异到极点,我能记事以来看到的最恐怖的表情。我吓得浑身打起了摆子,背脊上的冷汗流得比他妈黄果树瀑布还利索。我哆哆嗦嗦一点点往后挪,竭力想离大树远一点。可就在这时,更让我恐惧的一幕上演了。只见,那人慢慢抬起手,抓住系着绳子的粗大树枝,竟做出了引体向上高难度的动作。我目瞪口呆,还来不及反应,那人就一个倒翻,双脚挂在树枝上,来了个倒挂金钩,他的双手麻溜地解开套在他脖子上的绳子,又嗖的跃下树来,双脚刚着地,衔接一个前滚翻,继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到了我的脚边。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7-17 12:29:18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8 12:43:26
  @zgsxsltsj 2017-07-17 12:2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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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8 12:44:46
  第十二章 遇见吊死鬼
  这一连串的动作使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我目瞪口呆。真想象不出,一个上吊自杀差点呜呼哀哉的人,还能在生死一线的节骨眼上,轻轻松松从死神的魔爪下逃脱。他不是一个人,肯定不是一个人,他绝对是有着超能力的异类,要不然,就算多给他一条命,也早就死透死绝了。
  “喂。”
  就在我为他出神入化的能力折服之际,对方的一声“喂”将我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拉回到现实里。
  此时,这个牛B人物离我很近,近得两张脸都快贴到一起了,要命的是,他那双白森森的眼珠子还暴突在眼眶外头。偶滴个娘哎,那对眼珠瞪得我鸡皮疙瘩往肉里长。幸好我的心脏够强大,不至于当场昏死过去。
  那人瞪了我一会,又露出诡异的笑,接着,双手在他脸上一抹,那对吓人的乒乓球吱溜一下缩进了眼眶。刹那间,我明白过来了,我靠,搞半天,这家伙压根不是在寻短见,他跟我一样也是鬼,他是在捉弄我,我竟然被一个吊死鬼给戏弄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紧张感却一点都没见少,因为,那人的舌头还像火腿肠一样耷拉在嘴外头。
  “朋友,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吊死鬼。刚才,没吓着你吧。嘻嘻。”他嬉笑着说。由于舌头碍事,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心里骂了声“日你个祖宗”,嘴上却说:“哎哟,太他妈吓人了。”说着,指了指他的嘴,“大哥,您这个能不能收回去?”
  吊死鬼摸了摸自己的嘴,这才发现舌头还吐嘴外,嘿嘿一笑,嘴巴用力一吸,那根火腿肠嗖地缩回到嘴里去了。此情此景,我不由联想起捕捉苍蝇的高手蛤蟆。
  吊死鬼恢复正常模样后,我发现,他居然是个帅哥,看上去20多岁的年纪,相貌堂堂,不像是恶鬼。我壮着胆子埋怨他:“我说大哥,你无聊不?直挺挺地吊在树上,把眼睛、舌头弄得这么恐怖,这不存心想吓死人嘛。”
  吊死鬼呵呵一笑:“呵呵,放心,来这里的都不是活人,所以,不可能吓死人的。至于说无聊嘛……确实够无聊。不过,正因为太无聊了,才想出这么个消遣的法子。”
  他这话,让我在心里又问候了一遍他的十八代祖宗。
  过了会,他问我来这荒郊野干什么?我见他没恶意,就将来此寻找老爸的目的告诉他。
  吊死鬼拉我坐回到大树底下,说:“找你老爸……也不该来这么荒凉的地方。”
  我问,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人多的地方鬼少,人少的地方鬼一定多,我不来这里,难不成,还往活人堆里钻。
  他笑着摇了摇头,凝视我。我心里发虚,生怕他那对可怕的眼珠又会从眼眶里冒出来。幸好,他没这么干。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8 13:19:23
  看了我一会后,他说:“你的观点不正确,什么叫人少鬼就多?你想想,一个连人都不敢来的荒凉地,鬼就一定敢来吗?别以为做了鬼胆子就大,有些人,活着的时候胆小,死了照样胆子不肥。人死后,只是灵魂离开了肉体,原有的个性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我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但也产生了新的疑问,问他,既然鬼魂都怕来这荒山野岭,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吊死鬼苦着个脸说,他也不想来这里,但是没办法,他是无主游魂,在鬼界没身份,如果去鬼城,一旦被鬼差发现,就会被抓去十八层地狱。
  我见他说话有条有理,语言能力很强,猜测他活着时应该不是平庸之辈。问他,年纪轻轻的,怎么把自己给吊死了呢?
  见我这么问,他的情绪瞬时低落。我见状,猜测他定有不堪往事,忙说,不说也罢。他却冲我摆了摆手,说没事,还将他由生到死的经历告诉了我。让我没料到的是,他对生前死后的描述简单得离谱,总共不到两百字。
  他说他死得悲催,上吊时估计大脑缺氧,记忆出了问题,很多事情忘得干净彻底,只记得死前正往一个绳套里钻,然后,直接完成了蹬腿到咽气的整个过程,接着,就来了鬼界。由于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他无法拿到在鬼界的相关证明,在鬼城待了没多久,就被鬼差赶出了城。
  我觉得意外,心说,人死后还会失去记忆?看来,人类死亡还不是件容易的事,得掌握正确的姿势和合理的死法,要不然,万一出点岔子,就会跟这位仁兄一样,要么失忆,要么,更糟。
  等他简明扼要说完他悲催的死法,我愣了好一会才问:“没了?”
  他认认真真表情诚挚地凝视着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没了。
  我被他认真的眼神瞪得发慌,冲他拱了拱手,央求似的说:“大哥,你别这样瞪我行不?我一看到你那对有个性的眼珠,就觉得瘆得慌。”
  吊死鬼一听,乐了,像模像样问我:“真的?我眼珠子真的有个性?来来,你给好好瞧瞧,我这眼珠子,还有没有其他亮点。”
  话音一落,我就看到他的眼眶陡然扩大,瞧情形,又准备把那两乒乓球挤出来吓唬我。
  我忙用手挡住他的脸:“大哥,大哥,你的眼珠子酷毙了,很拉风。不过,不要经常拿出来,万一沾染到灰尘就不好办了。你也知道,现在的空气质量很糟糕,假如沾染上细菌被感染,可能会瞎。到那时,你既失忆又眼盲,还怎么混呀。”
  或许是认为我说得有理,吊死鬼眼球子没凸出来。他认认真真问我:“我觉得我的舌头也不错,要不,你也给瞧瞧,说不定,也能找到亮点呢。”
  我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忙捂住他正在张大的嘴巴:“别,别。大哥,咱们还是说说别的。哎对了,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我机智地转换话题。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8 14:42:18
  “我……我好像叫范……范什么来着?对了,叫范怡君。”
  我不敢确定,一个失忆了的鬼,说出的名字会是真的,但无论怎样,有个名字总不是坏事,要不然,老是喊他吊死鬼,既不正式,也不尊重。我冲他竖起大拇指,夸赞他的名字很棒。
  没想到,吊死鬼却茫然地看着我,问:“我……真叫这名字?”
  我真是哭笑不得,心说,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但为了让他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个没完,我装出很认真的样子,冲他点了点头:“是的。”
  确定好他的名字,我开始思考自己的事情。心想,这几天走遍整个山头也没获得跟老爸有关的线索,再找下去估计也是白费力气。老爸到底会在哪儿呢?
  见我忽然陷入沉思,范怡君问我在想什么?我如实相告。他听了仰面朝天,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大约过了十来秒,他兴奋地说:有了。同时,那对让我毛骨悚然的眼珠又钻出了眼眶,把我吓得嗷嗷的一嗓子,身子往后一仰,四仰八叉倒在了地上。
  范怡君见状,忙把眼珠子缩了回去,对我表示歉意,还解释,只要一高兴,他的眼珠子就会自个跑出来。
  我听得瞠目结舌,心说,这还了得,往后,要是老跟他在一起,得时时刻刻提防他出现这样的情况,每时每刻都保持高度警惕,我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憋出精神病来。
  范怡君扶着我坐起,对我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刚才,我被他吓了一跳,忘了在谈论的事情,现在,听他这么说,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他想到了什么?
  “你不是要找你老爸嘛。我是这样想的,通常,人死了变成鬼,要么去奈何镇等投胎;要么,就像你我这样,因为死法不对,暂时只能留在鬼界。我猜,你老爸极有可能在奈何镇。”
  听闻此言,我顿时兴奋起来,问他奈何镇在何处?该怎么走?没想到,吊死鬼双手一摊,说他也不知道,还说,这些也是听别的鬼说起的。
  我心想,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至少,有线索总好过在荒山野岭瞎转悠。
  我和他仔细推敲,几分钟后琢磨出一个计划,决定出发去鬼城,打听去奈何镇的路径。
  我对吊死鬼说:“你在鬼城呆过,应该认得路吧?”
  吊死鬼回答,尽管认得,但他担心进城后万一被鬼差发现,会被抓去入十八层地狱。
  我想了想,告诉他,我曾经见过黑白无常,他们要我在这里等,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要等,但肯定事出有因。为了让吊死鬼放心,我对他说:“放心带我去鬼城,如果真遇上鬼差,我会请无常来摆平。”
  其实,我跟两无常只一面之缘,甚至,我都不知上哪找他们去。但为了早点找到我老爸,也只能给吊死鬼吃颗定心丸。假如将来真遇到麻烦,也只能随机应变听天由命了。
  范怡君却当了真:“没想到,你跟无常有交情。那就好办了,有他们撑腰,在鬼界上哪儿都不用担心。”说完,他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表情。
  我怕他一高兴可怕的眼珠子又要出来透气,忙站起身,朝他一挥手,说:出发。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8 16:39:03
  第十三章 鬼界客栈
  接下来,我与吊死鬼深一脚浅一脚走出大山,一路上,既要听他唠叨,还要时刻控制他的情绪,时不时地提醒他,不要把眼珠子挤出来玩。就这样,我们边走边聊,天,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一直到夜空泛起点点星光,才发现,我们到了一个比出发前更荒凉的地方。
  范怡君还在滔滔不绝,我真佩服他的耐力,接连说了好几个钟头,他居然还这么亢奋。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我看到近处有块大石头,就拉吊死鬼坐下歇脚。我问他,鬼城怎么还没到?
  被我一提醒,范怡君左右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我忙问他怎么了?他有些忸怩,支支吾吾,却不直面我的问题。在我一再催促下,他才说出一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来。
  他说:“这个……那个…….我不是光顾着唠嗑嘛,把去鬼城的事给忘了。”
  愣了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敢情,累死累活走了半天,压根不是奔着鬼城去的。这个话痨光顾着说话,忘了正事了。
  我恼了,脖子上青筋隐现,扬起手就准备揍他。范怡君见我忽然变得凶巴巴的,哆嗦了一下,就像小鬼看见阿傍罗刹,蜷缩在那里不做声。我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不忍,心说,该自己倒霉,非要跟一个失忆的吊死鬼结伴去鬼城,明摆着,这家伙分分钟都有可能忘了事情。
  我扬起的手在空中停了停,落下来的时候,温柔得如同和暖的春风。我轻轻抚了抚他的肩膀,用温和的语气对他说:“没事,不要紧。咱们找个地方先对付一宿,等天亮了,再去鬼城。”
  见我态度瞬间变了,范怡君似乎不解,诚惶诚恐地问我:“你……真不生我气?”
  我装着很大度的样子,在他的胸口捶了一下:“我这么容易生气吗?放心吧,只要你明天带我去鬼城,我不仅不生气,还给你买好吃的。”
  原本敷衍的一句话,却让范怡君兴奋起来。他站起身,一脸阳光地注视着我,那表情,我猜是为了不生他的气感到高兴。我怕他又要滔滔不绝起来,打算拉他坐下。可就在这时,吊死鬼那对白森森的眼珠子又突了出来,冲我滴溜溜地转着。
  我吓得大叫一声:“尼玛。”伸手托住他那对晃晃悠悠的招子,命令他,“缩回去,赶紧缩回去。要不然,我把它们给捏出浆来。”
  范怡君吐了吐舌头,忙将那眼珠缩回到眼窝里。
  接下来,我们朝着一个方向走,打算找个能躺下的地方睡觉。吊死鬼天生话唠,想他不开口难于上青天,只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想说话。
  他说:“额……”
  刚说了一个字,我就朝他投去恶狠狠的目光,吓得他余下的话没敢说出来。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8 18:18:17
  又走了十来分钟,吊死鬼东张西望时不时偷眼瞄我,嘴巴一动一动的,却没发出声音。我见他憋得难受,心说,不让他说话确实不人道,干脆,让他过过瘾吧。我停下来,喊他长话短说,别啰里吧嗦的。
  得到应允,他大大松了口气,接着,问:“哥,咱们这是上哪去啊?”
  我被他气笑了:“这不废话嘛。当然是朝着鬼城的方向走,路上看看有没有能过夜的地方。”
  “但是……”
  “什么但是?有话快讲,讲完接着赶路。”
  “我是想说,咱们这么走下去好像不妥吧?”
  见他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我急了,大声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指着来时的路小声提醒我:“哥,鬼城在那边,咱们走反啦。”
  哎哟,把我气得。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呀?”
  他一脸委屈低下头,嘴里嘟哝着,声音很轻,我一点也没听明白,就虎着脸问他,说什么呢?
  吊死鬼望了我一眼,挺起胸膛,大声叫屈:“你让我说话了吗?刚才,我想提醒你走错道了,还没开口,就被你凶了一顿。”说完,气呼呼地看着我,脸上满是委屈。
  坏了,吊死鬼的好心被我当成驴肝肺了,刚才,他并不是想说话,而是要告诉我走反方向了。
  我忙堆起笑,拱了他一下,柔声对他说:“哎哎,是我不好,我错怪你了。”
  见我承认了错误,吊死鬼倒也没得理不饶人,说,得往回走,大概四五里地之外有个岔道,往右拐个半里路,有家客栈。我讨好似的请他带路,还想方设法夸他,直把他说得笑逐颜开,他才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像个孩子似的在前面领路。
  正如他说的,走了四五里地后,真出现了岔道口,往右拐出不多会,就看到了一座木头房子,门口挂了块招牌。
  来到房子跟前,我仰脸去看,见招牌上有三个大字:聚魂楼。大门两侧还贴了一副对联,分别写着:美味佳肴迎来八方鬼客,玉液琼浆助你顺利投胎,横批是:记得给钱。
  我差点笑出声来,我对门联没什么研究,基本是看过既忘,但这横批太有个性太直接了。看来,鬼跟人一样,很现实。
  走进客栈,里面的陈设跟阳间三流酒店差不多,有大堂、包厢,端菜的服务员也穿着统一的服装。大堂的一角,还有台老旧的钢琴,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子正卖力地弹奏。曲子并不悠扬,也不难听,叮叮咚咚的,估计,就图个乐子。
  来到吧台前,我正要喊服务小姐帮我们开房,却想起自己身上没钱。服务小姐见我愣愣地站着不说话,微笑着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心里嘀咕:帮忙给点钱,可以吗?
  这时,吊死鬼风风火火走来,对那服务员小姐说:“小叮当,帮我们准备个房间,再弄点酒菜,老规矩。”
  小叮当?老规矩?合着,吊死鬼是这里的常客?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8 20:09:40
  范怡君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飞快地数了几张,递给那小妞。我侧脸看了看,发现是冥币。嗨,有意思,原来,阳间烧的香烛纸钱,阴间真的能收到。改天,我得喊我大伯父、舅舅、舅妈多烧点,让我在阴间也当一回土豪。
  我不着边际地瞎想着。被叫做小叮当的服务小姐接过吊死鬼递过去的钱,塞进了抽屉,笑盈盈地对我们说:“两位请稍等,你们的房间是708,我去安排人整理一下。”
  我正要对她说声谢谢,不料,听得噗的一声,那小妞化作一团青烟,活生生地消失在我面前。
  我靠,牛B,啥时候我也能这样,一定很爽。
  小妞不见后,我见整个大堂没一张饭桌,端菜的服务生都朝着一条走道里去,正要问问范怡君,这饭得上哪吃?却听得噗的一声,神奇消失的服务小姐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面前,吓得我扑通一下,趴在了吧台上。
  “吊吊,你们的房间安排好了,饭菜也准备妥当了。”
  小妞没理会我,冲着吊死鬼抛去了媚眼,说话的语气暧昧到极点。
  吊吊?我勒个去,难道,这是吊死鬼的昵称?
  我迅速站直了身子,望向脸上春意荡漾的范怡君,见他甩了甩脑门上的头发,摆出一副潇洒的样子,幅度和力度都很大。我真担心,他那两眼珠子会被他甩出来。
  范怡君冲着抛媚眼的妹子说:“有劳小叮当了,我们这就去房间。”
  话音一落,他和小叮当噗噗两声硬生生消失在我面前。我愣了一下,我去,别急着走呀,还有我呢,你们会玩消失,可我不会呀。我趴到地上,敲着地板喊着吊死鬼的名字:“范怡君,范怡君……”没有回应,我又改口喊他的昵称,“吊吊,吊……”
  刚喊了两声,地板下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白白嫩嫩的,应该是女人的手。那只手一把将我抓住,把我直接拖进了地板,用力之猛超乎我想象,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身体挤进地板时发出的吱吱声。
  耳边风声呼啸,只一眨眼,就感到身子一震,定睛去看,见已经身处在一间客房里。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范怡君的声音在我一侧响起:“哥,到了。”
  “啊、啊?”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喘着气说,“哎呀妈呀,太刺激了。”
  “呵呵,刚才光顾着来房间,忘了你不会移形换影,真对不住啊。”范怡君说。
  到了此刻我才知道,那噗的一下消失又噗的一下出现的功夫,还真跟武侠片里的神功有关系,都叫做移形换影。
  我想问吊死鬼,该怎么做,才能像他们那样拥有移形换影的本事?这时,小叮当跟我们告别,噗声响起时,她已消失不见。
  “吊,快教教我,移形换影的本事我该怎么学。”
  范怡君皱了皱眉,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问他怎么啦?
作者:赵云铭 时间:2017-07-18 20:31:46
  支持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8 20:50:58
  @赵云铭 2017-07-18 20:31:46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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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请喝茶!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8 21:20:19
  第十四章 皮搋子.无常

  吊死鬼用异样的眼神看了我好一会才说:“哥,我的昵称是两个字,叫吊吊。你只说一个字,普通话又讲得不怎么样,别人要是听岔了,会以为是说这东西呢。”说完,指了指裤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在我听来充满喜感,我禁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好好,你不是吊,你是吊吊。”说完,又将话头扯到移形换影上来。
  范怡君没急着跟我谈这事,说:“今晚咱们就住在这里,累了一天,先得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有什么事,咱们边吃边聊。”说着,示意我朝一个地方看。
  我望过去,见靠墙的茶几上摆着几盘菜和一瓶白酒,就点了点头:“行,咱们边吃边聊。”
  坐下后,吊死鬼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碰了一个,告诉我,移形换影不是每个鬼都能做到的。我听了有些失望,暗想,看来,我是属于那种不会此神功的鬼了。范怡君让我别失望,说我之所以不会,是因为我还没过头七,一旦过了头七回魂夜,自然会有导师传授我这种本事。我一听,脸上愁云散去大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枪毙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也就是说,我和吊死鬼必须在两天内赶到鬼城,并打听到去奈何镇的路径,如果延误了时间,可能就赶不上我的头七回魂了。
  我们边吃边聊,商议下一步计划,差不多12点光景,才偃旗息鼓收拾桌子,洗漱一番上床休息。

  这是我到鬼界后第一次在床上睡觉,比起前几天的餐风露宿,这里的条件要好太多。不过,我睡得并不踏实,因为,吊死鬼除了喜欢突出眼珠子来吓人,还擅长打呼噜。那鼾声,真是惨绝人寰,犹如电闪雷鸣,真正是震耳欲聋。
  我用被子捂住耳朵,但鼾声还是顺着被子的缝隙挤进来。就这样,我辗转反侧了好一会,还是无法入睡。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翻身下床来到他的床前。
  “喂。”我大喊了一声。
  吊死鬼被我这嗓子吓得不轻,从床上蹦了起来:“怎、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你打呼的音量能不能小点?吵得我一闭上眼,就看到电闪雷鸣。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范怡君愣了愣,随即,情绪有些低落,咕哝着:“我也不想打呼,这不是上吊的时候绳子把嗓子眼给挤扁了,通气不顺嘛。”
  我一愣,心说,还真不能怪他,试想,一个嗓子眼被挤扁了的鬼,平常透气都不通畅,那得多难受啊。我觉得又错怪了他,怕他生气,赶紧拍了拍他的肩头,说:“我错了,别生气,接着睡吧。”说完,打算回床上去,继续忍受如雷的鼾声。
  刚一转身,吊死鬼却一把将我拉住,说他想出个法子,能把嗓子眼给弄通畅了。我说好啊,问他是什么法子。
  他一咕噜翻身下床,拉着我往卫生间走:“一会,你拿东西帮我捅一下,保不准,会有用呢。”
  进了卫生间,他将一样东西递到我跟前,我吃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那居然是个通马桶用的皮搋子。我一脸诧异接了过来,看了看他的嘴,又看看皮搋子,担心地问:“我说吊吊,真要拿这玩意……捅啊?”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8 22:23:14
  吊死鬼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中还浮现出某种渴望。
  我暗想,他是不是死的时候把自己给吊糊涂了?皮搋子这么大,嗓子眼才这么一点,能塞得进去吗?
  刚想提出这个问题,范怡君却冲我说:“哥,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他这没来由的话听得我云里雾里,心说,什么意思?正疑惑着,就见吊死鬼的嘴忽然大张开来。
  我的天,那是怎样的一张嘴呀,它几乎撑成了一个比皮搋子还大的洞,已经没了嘴巴的形状;不仅如此,他那根香肠一样的舌头,还在洞里扭动卷曲,看得我一阵反胃。我害怕从这张超级巨嘴会钻出吓人的东西来,当机立断,将皮搋子用力塞了进去。
  折腾了一会,吊死鬼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响,接着,放了几个响屁,一股怪异的酸臭味立刻充斥整个卫生间,熏得我差点当场阵亡。
  吊死鬼见我摇摇晃晃的样子,以为我给吓着了,忙一把将我扶住,并顺手拔出差不多伸进他胸膛的皮搋子,带出很多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卫生间里的气味,更丰富了。我胃里翻江倒海起来,忙推开面前的吊死鬼,一个箭步跨到抽水马桶前,蹲下身,哇哇呕吐了好一会,差点把胃都吐了出来。
  吊死鬼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见我吐得差不多了,又帮我倒了杯水,等我漱完口将我扶到床边。我刚一躺到床上,就想起卫生间的门还没关,忙对他说:“快,快把卫生间的门关上,要不然,里面的味道跑出来,今晚就别想睡踏实了。”
  神奇的是,皮搋子通嗓子眼这招,还真治好了吊死鬼透气不顺的毛病。稍后,睡着了的他再也没鼾声如雷,尽管喉咙里偶尔还发出几下咕噜声,但不再像此前那样震耳欲聋了。
  我不禁想,要是活着时学会这手绝活,帮人治不通气或老支气管炎的顽疾,说不定很来钱呢。但仔细一想觉得很不现实,试想,凡人谁有这么豪放的嗓子眼,能塞进去一个皮搋子?
  我不着边际地想了会,困意渐渐来袭,不多会,就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就在我睡得正香之际,却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给惊醒了。我猛地睁开眼,吃惊地发现,床前竟直挺挺地站着两个人。
  我正要发出惊叫,那两人中的一个却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时,我才看清楚,他们竟然是我此前看到过的黑白无常。我一咕噜起身,问他们:“两位大哥,深更半夜的……有何贵干?”
  白白瘦瘦的家伙微笑着扶我躺下,帮我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搞得我有点难为情,心想,难不成这家伙把他当成我家长了?
  “我们路过此地,得知你在这里,就来看看你有没有盖好被子,怕你着凉。”白无常一脸慈爱地看着我说。
  我勒个去,他们半夜来,就是为了帮我盖好被子?这也太他妈给脸了吧?大半夜悄无声息出现在我床头,差点没把我给吓死;我是该感谢他们,还是该埋怨他们呢?
  正想着,黑炭头开了口,他冲白无常说:“老白,别逗他了,还是办正事吧。”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8 22:56:53
  我一听立刻明白,所谓的盖被子,纯粹是白无常拿我寻开心。我有点哭笑不得,心说,这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白罗刹,居然还这份闲心,没事逗人玩。同时,从黑无常的话里我也听出,这两个吃皇粮的主,这次专程来找我是有正事要办的;会是什么事?该不会……要送我去奈何镇投胎?或者……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我脑海。我生前杀过人,难不成,黑白无常是来押我下十八层地狱接受审判的?我心尖尖一颤,脸色立刻变得跟水泥地一样死灰死灰的。
  两个无常似乎瞧出了我的心思,黑炭头解释:“别担心,你生前尽管杀过人,却不是你的本意,罪魁祸首是那块西瓜皮。阴曹地府办事,讲究公开公平公正,我们已经惩罚了那块西瓜皮,安排它下辈子去游乐场当靶子,每时每刻被飞镖穿心。”
  他这番话驱散了我心中的担忧,我大大地松了口气,随口问:“你说……西瓜皮投胎去做靶子,是为了惩罚它,是吧?但靶子不是活物,就算被飞镖穿心,也不会感到疼啊。”
  黑无常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又不是靶子,怎知它不疼呢。”
  我心中凛然,对呀,按佛理来说,世上万物皆有生命,照这样说,那山川河流甚至树木蔬菜都是有生命的,有生命就有感觉,那开山挖矿、伐木砍树,甚至做饭切菜……我越想越心惊,不敢再想象下去。问黑无常半夜来找我有何吩咐?
  黑炭头说:“我们知道你在找你父亲,但地府有规定,人死之后,生前的一切就跟你没关系了;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那都是上辈子的事。到了阴间,你就是个无牵无挂的鬼,所以,别执着于上辈子的事。”
  我心说,这规矩也太不近人情了,即便人死了,但几十年的亲情怎能说忘就忘?我打算跟他们理论理论,白无常却递来一张纸,和颜悦色地对我说:“凡事都有个例外,如果,你真想见你父亲,也不是没可能,但要按照章程办。首先,你要接受导师的教导,然后成为一个……”
  黑无常打断他的话头:“哎哎老白,你不能剧透呀,都交代清楚了还有什么意思呢?赶紧办完事走人。”
  白无常嗯了一声,将那张纸塞到我手里:“跟所有的鬼一样,导师不是指定的,能不能找到,或什么时候找到,那就要看缘分了。不过,纸上有线索,如果,你悟性好,就会顺利找到你的导师。”
  说完,他跟黑无常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闪现一丝难以解读的表情。此刻,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张纸上,尽管看到他们神情有些异样,却没在意。事后证明,有些细节是不能忽视的,否则,就会着了道。
  “小子,我们要走了,保重。”
  白无常说完这句话,噗噗两声之后,与黑炭头一起消失在我的面前。
  接下来,我回味了一下白无常说的话,心想,既然纸上有找到我导师的线索,那就想法子先弄明白这张纸吧。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8 22:58:01
  今天兑现了承诺,更万字。O(∩_∩)O~~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9 09:12:51
  第十五章 变态的考验

  这是一张稍微有点泛黄的纸,很粗糙,软塌塌的,味道有点难闻,上面有模糊不清的图案,看着像是山水画,又像是地图,有一小块地方颜色较浓,比其他地方要厚一点,像是重点。我用指甲刮了刮,竟然刮下来了一点。我琢磨了差不多能有一个钟头,横着看竖着看,正过来倒过去,愣是没能看出名堂来。
  由于注意力高度集中,脑子里的那根弦始终绷得很紧,时间长了,脑袋里就像钻进了一窝马蜂,嗡,嗡,吵得我既心烦又头疼。我心说既然白无常说这东西存在线索,那就不会很容易弄明白的,算了,还是先睡觉,等天亮了再接着研究吧。
  想到这,我将纸头小心翼翼折叠好,工工整整塞到枕头底下,躺下睡觉。

  天刚亮,我再一次被悉悉索索的声音给弄醒,心说,该不会两位无常爷又来了?
  睁开眼,却发现房间里除了我没别人。吊死鬼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人不知上哪去了。我不禁怀疑,这家伙生前难道是当兵的?要不然,这被子怎么叠得跟豆腐干似的?
  悉悉索索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发现声音来自卫生间里。
  “范怡君,吊吊……”我大声喊着吊死鬼的名字,和他特有个性的昵称。
  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衣衫凌乱的范怡君从里头出来,问我喊他有何贵干?
  我见他有些紧张,觉得奇怪,正要问问他在干什么呢?不料,卫生间里又走出个人来,那人跟吊死鬼一样,也是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是那个叫做小叮当的服务小姐。
  我当即明白过来,忙对他们说:“没事,没事,我接着睡,不妨碍你们,你们该干嘛还干嘛。”说完,就想躺下。
  小叮当红着脸跟吊死鬼说了声:我走了。在噗的一声后直接失去了踪影。
  我有些内疚,对范怡君说:“吊吊,她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房间里就咱两,一觉醒来没见你在床上,想都没想就喊你了。”
  范怡君边整理着衣服,边回应:“没事,我们都没生气。反正,我们又没干什么,是吧。”
  没干什么?这不睁眼说瞎话嘛。都这模样了还说没干什么,鬼才信呢,哦不,鬼都不信。不过,他这么说我也能理解,男欢女爱的事情谁会公开承认?得,我也不想深究,只跟他说没事,我不计较的。
  范怡君笑嘻嘻地对我说:“我很开心。”
  这不废话嘛,躲卫生间里跟美女那啥来着,能不开心嘛。不过,我想错了,范怡君说的开心不是指这件事。
  他说:“你能喊我,我很高兴。”
  我挠了挠头,心说,我就随便一喊,喊的时候没任何想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我很快就明白了,吊死鬼肯定认为我见不着他能急着喊他,说明我对他的重视。反过来说,我随便一喊他都能觉得开心,也说明我在他心里的分量。唉,同在鬼界,又都是横死的,同病相怜产生浓厚的感情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我顺着他的意思笑着对他说:“对,我很在意你。往后,咱们还要棒子靠瞎子,瞎子靠棒子,相依为命呢。”
  这句话说得吊死鬼心花怒放,他一脸阳光地朝我大踏步走来。我担心他使出凸出眼珠子的绝招,忙伸手冲他一指:“哎,控制住,千万控制住。”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9 10:23:58
  吊死鬼放慢脚步,深吸一口气,示意他没事。等到了我近前,我发现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下意识地看了看。吊死鬼摊开手,将那东西递到我跟前,说是给我的。我仔细看了看,那是一个玻璃球,就像我小时候玩的弹珠,晶莹剔透,很可爱。
  就在我将要问他平白无故送我玻璃球干吗之际,他笑盈盈地冲我说了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来,他居然让我把玻璃球吃下去。
  我瞪大了眼睛,说:“什么?你要我吃这东西?我可不是超人,这东西吃进肚子能消化吗?”
  吊死鬼用三个手指捏起那东西,稍一用力,看似硬邦邦的弹珠立刻被捏成了椭圆形。我接过那东西,也捏了下,有弹性,跟果冻似的。
  “这到底是什么?”我问他。
  吊死鬼笑而不答,催促我赶紧把那东西吃了,还说,对我有大大的好处。
  我寻思,吊死鬼按理不会害我,他要我吃这东西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一仰脖,将那玩意丢进了嘴里。
  看着我咽下去之后,吊死鬼才说:“哥,你还没满头七,身上的阴气不足,如果现在去鬼城,会受不了那里的阴寒。我呢,想法子帮你弄了点阴元,你服用之后,阴气就达标了;往后别说是鬼城,就算去阴间地狱也不会有事。”
  听闻此言我挺感动的,冲他竖起大拇指,既是夸赞,也算是表示感谢。然后,问这阴元是怎么来的?
  当范怡君将阴元的制造方法告诉我时,我才知道,他和小叮当在卫生间里真不是在翻云覆雨,而是在帮我制造阴元。
  原来,阴元这东西得雌雄结合才能制造出来,简单说,就是一男一女来共同完成。制作的办法,是取男女身上的一些东西,糅合到一起。
  我问他,是取了什么东西?取了之后会不会对他和小叮当的健康造成影响。
  “不会,你看。”范怡君边说边示范给我看。
  等他将手伸进胳肢窝使劲搓了一会,拿出一个黑乎乎小球来的时候,我立刻明白了。哎呀我的天,阴元居然是由这东西做出来的。我觉得胃里就似放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晃得我干呕不止,边呕边埋怨吊死鬼:“好你个吊吊,竟然……竟然,让我吃这东西……”
  见我生气了,吊死鬼忙解释:“别生气嘛,我这也是没办法。除了这个法子,没其他办法能制造出阴元来。我这不是担心你阴气不足,去鬼城会受不了嘛。”
  我知道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冲他摆了摆手,说我没生气,只是这种偏方太生猛,一时适应不了。
  我跑去盥洗室,漱了五六次口后,胃里的不适终于被压下去了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9 11:52:04
  此时,我想起黑白无常给我的那张纸,就从枕头底下拿出来递给范怡君,又把晚上两个无常来找我的事说了一遍。让我没想到的是,吊死鬼只看了一眼就说知道那是什么了。我很意外,心说,我这个风流倜傥的大帅哥,居然还没吊死鬼的悟性高,琢磨了一晚上我都没琢磨出所以然来,他只一眼就看出名堂来了?
  我不敢相信,问他这张纸上到底画的什么?隐含什么线索?
  范怡君没马上回答,而是用两根手指捏着纸的一角,并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他这古怪的姿势让我心里有些忐忑,就好像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只死耗子。
  “我说,你干吗呢?”我问他。
  范怡君还是没回答,拿着纸的手却瞄向了废纸篓。我立刻明白他的意图,忙一把夺过那纸,如视珍宝般,捂在胸口。
  “你要干吗?”我大声责问。
  “哥,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范怡君皱着眉问我,声音低低的。
  “不就是一张画了图的纸嘛。”
  “我说哥,你是不是让子弹给打蒙了?连这东西你都看不出来?”
  我听出吊死鬼话里有话,便仔细去看那张纸,但还是看不出什么来。
  “干脆,你告诉我得了,我实在看不出来。”
  “咳咳。”范怡君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出一句话来,“哥,这是一张擦屁股的厕纸呀,而且,是用过了的。”
  “什、什么?你说这……”我脑子差点短路,怎么可能?那两位无常明明说这东西能指引我找到导师,它怎么可能是一张厕纸呢?我再一次仔细去看纸头上无规则的图案,越看越觉得吊死鬼说得没错,它,就是一张擦过屁股的纸。我勒个去,这东西被我像宝贝一样捧在手里琢磨了这么长时间,睡觉的时候还压在枕头底下……
  我越想越来火,骂道:“妈的,这两个无常是不是无聊到变态?拿这么恶心的东西来寻我开心?”说完,将纸扔进了废纸篓里。
  范怡君想了想,说:“他们不像是只为了寻开心,我怀疑确实是在指引你。”
  “怎么可能?拿一张擦屁股纸来指引我,你信吗?”
  “你先别生气,听我说。首先,你不知道人死后,必须先找到导师才能当一个合格的鬼。你更不知道,不是所有的鬼都有资格拥有导师的。事实上,只有天资不俗并被阎罗殿的老大们看中的鬼,才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导师。”
  听他这么说,我莫名有了小小的优越感,但一想到那张纸,优越感顿时烟消云散了。
  吊死鬼接着说:“那些被选中的鬼,要接受N多考验,其中一项,就是要有应对恶劣环境的能力。”
  我听得不是很明白,问,应对恶劣环境跟擦屁股纸有什么关系?
  “所谓恶劣环境,包括各种难闻味道的环境。”
  一语道破天机,吊死鬼的解释我不仅听明白了,还让我暗下决心,坚定接受黑白无常的考验。我心说,无常啊无常,再怎么说,我生前是敢拿刀子砍人的主,一张擦屁股纸就想难住我,没门。
  弄清楚了事情原委,我觉得吊死鬼对我很重要,如果没有他,我在鬼界想走得顺畅几乎是不可能。我更觉得,我跟他的相识,一定是冥冥中注定的。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9 11:53:00
  此时,我想起黑白无常给我的那张纸,就从枕头底下拿出来递给范怡君,又把晚上两个无常来找我的事说了一遍。让我没想到的是,吊死鬼只看了一眼就说知道那是什么了。我很意外,心说,我这个风流倜傥的大帅哥,居然还没吊死鬼的悟性高,琢磨了一晚上我都没琢磨出所以然来,他只一眼就看出名堂来了?
  我不敢相信,问他这张纸上到底画的什么?隐含什么线索?
  范怡君没马上回答,而是用两根手指捏着纸的一角,并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他这古怪的姿势让我心里有些忐忑,就好像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只死耗子。
  “我说,你干吗呢?”我问他。
  范怡君还是没回答,拿着纸的手却瞄向了废纸篓。我立刻明白他的意图,忙一把夺过那纸,如视珍宝般,捂在胸口。
  “你要干吗?”我大声责问。
  “哥,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范怡君皱着眉问我,声音低低的。
  “不就是一张画了图的纸嘛。”
  “我说哥,你是不是让子弹给打蒙了?连这东西你都看不出来?”
  我听出吊死鬼话里有话,便仔细去看那张纸,但还是看不出什么来。
  “干脆,你告诉我得了,我实在看不出来。”
  “咳咳。”范怡君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出一句话来,“哥,这是一张擦屁股的厕纸呀,而且,是用过了的。”
  “什、什么?你说这……”我脑子差点短路,怎么可能?那两位无常明明说这东西能指引我找到导师,它怎么可能是一张厕纸呢?我再一次仔细去看纸头上无规则的图案,越看越觉得吊死鬼说得没错,它,就是一张擦过屁股的纸。我勒个去,这东西被我像宝贝一样捧在手里琢磨了这么长时间,睡觉的时候还压在枕头底下……
  我越想越来火,骂道:“妈的,这两个无常是不是无聊到变态?拿这么恶心的东西来寻我开心?”说完,将纸扔进了废纸篓里。
  范怡君想了想,说:“他们不像是只为了寻开心,我怀疑确实是在指引你。”
  “怎么可能?拿一张擦屁股纸来指引我,你信吗?”
  “你先别生气,听我说。首先,你不知道人死后,必须先找到导师才能当一个合格的鬼。你更不知道,不是所有的鬼都有资格拥有导师的。事实上,只有天资不俗并被阎罗殿的老大们看中的鬼,才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导师。”
  听他这么说,我莫名有了小小的优越感,但一想到那张纸,优越感顿时烟消云散了。
  吊死鬼接着说:“那些被选中的鬼,要接受N多考验,其中一项,就是要有应对恶劣环境的能力。”
  我听得不是很明白,问,应对恶劣环境跟擦屁股纸有什么关系?
  “所谓恶劣环境,包括各种难闻味道的环境。”
  一语道破天机,吊死鬼的解释我不仅听明白了,还让我暗下决心,坚定接受黑白无常的考验。我心说,无常啊无常,再怎么说,我生前是敢拿刀子砍人的主,一张擦屁股纸就想难住我,没门。
  弄清楚了事情原委,我觉得吊死鬼对我很重要,如果没有他,我在鬼界想走得顺畅几乎是不可能。我更觉得,我跟他的相识,一定是冥冥中注定的。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9 13:50:53
  第十六章 去鬼城之路
  约摸一个钟头后,范怡君带我回到大堂。结完账,他跟小叮当道过别,带着我离开了客栈。
  接下来,我们穿越一片面积大得惊人的旷野,走了大概有两三个小时,好不容易到了尽头,却又走进了一眼看不到头的沼泽。范怡君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在前头开路,我更是小心翼翼紧跟在他后头,生怕行差踏错栽进沼泽,就永远出不去了。
  两个钟头之后,终于过了沼泽。前方,出现了郁郁葱葱的树林,林中鸟儿鸣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我看着满目的翠绿,心情好了很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终于熬出头了。”
  走在前面的范怡君停下来,提醒我:“哥,千万别被表象迷惑,这片树林跟前头的荒野和沼泽一样,都是鬼城外围的屏障。别看到处郁郁葱葱的,里头有什么危险连我都不知道。”
  我有些诧异,心想,这么个生机勃勃的所在,怎么看,也无法将它跟“危险”两字关联起来。但回过来想,范怡君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得,还是提高警惕,免得因疏忽酿成大错,到时悔断肠子都来不及。
  “嗯,我会小心的。”我答应一声后,跟着吊死鬼走进了树林。
  这片林子给我的感觉真不像是有危险,无论是树木绿叶,还是嫩绿的草地,都显出勃勃的生机,特别是那些可爱的小鸟,或立于枝头鸣叫,或于林间翻飞,悦耳的声音让人愉快。我能看到的一切,都说明这是个风景极好的所在,怎么就跟“危险”扯上关系了呢?
  走了不多会,前头的灌木丛渐渐繁密,路,越来越难走,植物几乎覆盖了视线范围里所有地面,到了最后,想找个落脚的地方都很困难。这时,我才觉得范怡君说得没错,这个林子不简单。
  路,没法走了,我们停了下来。我问范怡君:“吊吊,看样子没法再往前走了。我说,你以前是怎么走过这片树林的?会不会是走错道了?”我怕他忘了通过树林的正确路径,毕竟,一个患有失忆症的鬼,分分钟都会忘记一些事情的。
  范怡君摇了摇头,说路线肯定是正确的。我觉得奇怪,问他,既然没记错,那路在哪儿呢?
  他解释:“这条道我只有走过一次,就是被赶出鬼城的那次。当时,是被鬼差押着的;我记得,那次走得挺顺畅,没见有这么多灌木丛呀。”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9 17:41:02
  我皱了皱眉:“难道,这里的植物长得快,短时间里就能长得这么茂密?对了……”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范怡君手托下巴做出沉思状,想了好一会,才说:“好像……大概……也许……”
  他说出一连串不确定的词汇,让我感觉,他上次来这里一定不是最近的事,至少,得是好几年前。稍后,吊死鬼说出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他被赶出鬼城还真不是最近的事,但我没料到的是,会久远得超出我的想象。他在冥思苦想了好一会之后,终于想起了那次经过树林,是在一百多年前。
  我的天,一百多年前?那是多么遥远的事呀。我不由重新打量起这个对我来说祖辈级的人物。看了会,我用怀疑的口吻对他说:“大哥,哦不,大爷,你不会记错了吧?一百多年前,那时候的中国老百姓还被封建制度奴役着,你怎么可能……”我实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整个人就似云山雾罩的。
  范怡君耸了耸肩:“不管你信不信,我死了确实有一百多年了。”
  “但……”我看了看他的打扮,没任何大清朝的影子,就说,“瞧你这衣服,还有发型,怎么看也不像是清朝人嘛。”
  我刚说完,范怡君便朝我投来异样的目光,并说出一句让我无地自容的话来。
  “哥,咱们住的那个客栈,很多人比我还老呢。你见他们有穿古代衣裳的吗?就说那个小叮当吧,她死了300多年了,不照样穿着性感的小西装,还烫了波浪卷。”言下之意,衣服是可以随着时代的改变而改变的。
  我脸上一热,想起黑白无常开的那辆警车,心说,周正豪啊周正豪,你可真愚钝到家了,阴间连交通工具都可以与时俱进,何况是换一身衣裳呢。
  见我面露窘相,范怡君被逗乐了,但他没挖苦我,而是商量的口吻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真是哭笑不得,说:“我说吊吊,有的时候吧,你很机灵,但有些时候却有点笨;就像现在,你早先来过这里都不知道该怎么走,我一趟都没来过,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呢?”说这话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他会移形换影,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哎哟,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你不是会移形换影嘛,咱们哪还用得着累死累活两条腿赶路,你只需噗的一下,不就能眨眼到达目的地了。”
  经我这么一提醒,范怡君赞许地点了点头,说这办法的确不错。但夸赞完后他却没有任何动作。我急了,催促他,既然这个办法不错,那就赶紧施展神功哪。
  我急,范怡君却不急。他冲着我笑了笑,笑得很无奈。他告诉我,利用移形换影来达到偷懒的目的确实是个好办法,但他却不能这么做。我觉得不解,问为什么?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19 18:06:59
  他解释:“我说哥,昨天咱们去鬼城的目的,是为了打听去奈何镇的路径,投机取巧是可以的。但今天不一样了,因为,黑白无常半夜来找你,是要对你展开一系列的考验。考验,懂吗?如果,咱们偷懒走捷径的事一旦被黑白无常知道,结果会怎样?保不准,一生气,把你的名字从考核名单上给划去了;更有可能,他们会毫不留情带你下十八层地狱,去体验各种让你记忆深刻的刑罚。所以,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说完,也不等我做出回应,转身找路去了。
  他这话说得头头是道,我不由佩服,吊死鬼的分析能力远在我之上,如果,没他提醒,真要是用偏门的法子来逃避考验,黑白无常不可能不知道,结果,会怎样?我想想都觉得可怕。得,死了投机取巧的心,踏踏实实找路吧。
  观察了一会,我发觉不对劲,那些灌木丛似乎会动。大家都知道,普通植物只有在外力作用下才会改变姿态,如,受到大自然或人为因素的影响。但眼前这些植物似乎有自主能力,它们在动,甚至,在改变位置,尽管幅度很小,但还是被我观察到了。
  为了验证这个发现,我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抛向前方,石头滚过的地方,那些植物纷纷避让,就像怕被石块砸到似的。我忙对七八步开外的范怡君说:“吊吊,这些矮树很奇怪哎。”
  范怡君回过身看向我,问,哪里奇怪了?我又捡起块石头扔向灌木丛,那些植物再次避了开去。范怡君尽管记忆有缺陷,但脑子还好使,一看就明白过来。他喊我别动,说由他先探探路。他小心翼翼地走进灌木丛中,所到之处植物纷纷避让,不多会,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条足够我们行走的小道。他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跟上。我们小心翼翼走了约摸有半个钟头,前头的灌木丛渐渐变得稀疏,地上也出现了路的痕迹。看来,已经走出林子了。
  此时,我双腿发软满头大汗,倒不是走路累得,而是一路担惊受怕,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幸好没遇到危险。
  范怡君手搭凉棚朝前看了看,说几里地开外有个农舍,等到了那里,先歇会脚,吃点东西再接着赶路。
  我一听有吃的,想起大半天没进食了,当即,腹中咕咕作响。在强烈食欲作用下,我脚下生风健步如飞,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范怡君被我落在了后头。
  所谓,期望越高失望越大,等我们快马加鞭赶到农舍的时候,抬眼看到的却是断垣残壁和枯树荒草,看来,这地方已经好多年没人来了。
  我失望之极,用手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自言自语:“唉,肚子啊肚子,不是我不喂你,实在没东西可吃。忍着吧,再走上一程,我相信前头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就在我自我安慰的当口,范怡君已经推开了农舍的门,走了进去。
  我四下里看了看,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实在没别的去处,也只能跟着进了屋。
  农舍内外无多大区别,都很破败。进屋后我看见,地上散落着众多折胳膊折腿的桌子椅子和别的家具,墙角长出了青草,嫩绿的草叶,跟屋子整体的死灰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更衬托出农舍的残破。
  这样的情景,让我走进来之前,还有的能找到食物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熄灭了。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0 10:24:35
  第十七章 吊死鬼大战罗刹

  我在一捆干稻草上坐了下,打算休息一下恢复点体力好接着赶路。范怡君在屋子里东看看西看看,像在找什么东西。
  一堆破砖烂瓦,能找出什么来?我心里嘀咕了一下,有气无力地对他说:“别折腾啦,这么破的房子,想要找出吃的喝的来,恐怕比重返阳间再做活人都难。还是坐下休息一会吧。”说完,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干稻草,示意他坐下。
  范怡君却没搭理我,他在房子的一角停下,全神贯注盯着一个地方看。我觉得奇怪,也起身走过去看,见到了一尊足有两米高横眉怒目无比狰狞的罗刹像。这尊雕像在众多杂物后面,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到,现在看到它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发虚。我问范怡君,一个废弃的农舍里怎么会有罗刹像的?范怡君依旧没说话,他暗中拉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后拽,应该是要我往后退。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难道,破房子里头有危险,将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我战战兢兢往后退,刚退出不到两步,房子里头就响起一阵叽叽嘎嘎的声音,听上去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被重新启动了一样。我胆战心惊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一眼,腿肚子就软了。只见,那尊我以为是雕像的罗刹鬼动了,正缓缓抬起了手,它的手中是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刀。我发出一声惊呼:“这他妈是机器人。”
  平素里憨憨的范怡君此刻的反应却很敏捷,他用力将我推向门外,我明白他的意思,是叫我赶紧跑。我忙跨出农舍,跑出一段距离后往回看,却发现范怡君还站在破房子里。我急了,大声提醒他:“还傻站着干嘛?赶紧跑出来。”
  他却没动,嘴里喊着:“你才傻呢,这是个罗刹,咱们的腿劲能跑得过他吗?”
  “那怎么办啊?”
  “你赶紧把无常请来,我来拖住它。”
  我一愣,这才想起曾经对他说过,万一遇到危险会请来无常摆平的瞎话。心说完了,我随口一说,吊死鬼却当了真了。唉,吊吊呀,你也太高估我的能力了,我这才死了不到7天,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鬼界新手,哪来这么大本事请得动无常。得,看样子,今天凶多吉少,那个罗刹体壮如牛,即便我跟吊死鬼合起伙来跟它拼命,也不一定是他对手。不过,面对强敌消极不抵抗肯定下场悲惨,好歹拼一拼,或许会有奇迹出现。
  我心一横,抬腿就要跑回农舍准备一场恶战。可就在这时,农舍里的吊死鬼已经跟罗刹交上了手,场面之激烈吓得我将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0 12:09:15
  我看见,罗刹鬼迈着沉重的步子,挥手一刀砍向范怡君。我大吃一惊,心说不好,罗刹的手劲肯定不小,而吊死鬼文弱得跟书生似的,就他那小身板,能躲过这一刀的几率低到极点。
  我非常担心,生怕就此和吊死鬼要永别了,他如果遭了不测,我在鬼界等同瞎子,往后还怎么混哪?
  就在我担心得要死之际,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只见范怡君噗的一声却化作一团烟雾,神奇地消失在罗刹面前。那罗刹可能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呆了一呆。就在它一愣神的工夫,吊死鬼却在他另外一边出现。
  接下来可有意思了,吊死鬼围着罗刹不断消失不断出现,他施展移形换影神功的噗噗声接连不断,那罗刹原地转着圈胡乱抡刀乱砍,却刀刀落空,一时之间,竟奈何他不得。
  我见状,情不自禁为范怡君叫好喝彩。却不料,那罗刹打急眼了,一跺脚,从地底召唤来几个模样跟它一样狰狞恶鬼。那些恶鬼幻化成黑色烟雾,与吊死鬼变幻出来的青烟缠绕在一起,满屋子乱飞,看得我眼花缭乱。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打架靠的是人多。尽管,范怡君将闪避技能发挥到极致,但对手太多,他再怎么牛B也只有疲于应付的份了。片刻之后,范怡君躲闪的速度明显慢下来。我知道,再这么打下去,这场打斗必定会以吊死鬼的惨败告终。不行,我不能让他孤军奋战,即便是再死一次,我也要跟这个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吊死鬼死在一起。
  我下定决心,深吸了一口气,抬腿就要往农舍里奔去。可就在这时,范怡君却大喊了一声:“他大爷的,看来,不出大招不行了。哥,你快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我要发飙啦。”
  他的话音一落,我就看见几个恶鬼和那个罗刹,竟都流露出惊惧的表情。我一愣,心说,什么叫大招?刚才打得昏天暗地的还不算大招?瞧罗刹和几个恶鬼害怕的样子,吊死鬼所说的大招一定厉害至极。得,我现在跑过去也帮不上忙,先退开几步再说。想到这里,我又退出十来米。
  如果,此前吊死鬼跟罗刹的打斗可以用眼花缭乱来形容,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简直震撼到了极致。
  农舍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听上去如同猛兽的咆哮,接着,整座房子震颤起来,屋面上枯黄的稻草和朽烂的木块纷纷掉落,然后,让我震惊的一幕上演了,只见一道耀眼的光幕将整间农舍罩住,光幕之中,罗刹和他的几个帮手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只一瞬间,农舍内就似引爆了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房子被炸裂四分五裂,碎砖破瓦到处飞溅。这样的景象只持续了不多会,等烟雾散去时,我发现罗刹和几个恶鬼已消失不见。
  没想到,吊死鬼发起飙来有这么可怕,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被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撞得跌坐在地上。我下意识拍了拍地面,随口说:“无常兄弟,快上来看好莱坞大片。”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0 13:19:28
  让我没想到的是,刚说完这句话,面前的地上就冒出两颗人头来,我吓得连滚带爬退出了好几米,才看清那是黑白无常两位爷。
  我心说,不用这么给面子吧?我就随便一说,你们就应声出现了。想起此前吊死鬼把我瞎说的一句话当了真,现在,见无意中又召来了黑白无常,我心想,看来,在鬼界真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万一说错了话,真不知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那两脑袋见我发着楞,其中一个开了口:“小子,哪有大片看呢?”说话的是白无常。
  他旁边的黑无常四下里看了看,像是没见到有意思的事物,冲我绷着脸说:“我说,你是不是忽悠我们?以为我们闲着没事?小子,我们哥两可是日理万机……”
  话还没说完,他就住了口,像是听到了什么。他低下头,似乎地下有人在跟他对话。他这一低头不要紧,脑门以下全埋进了土里,仅有半拉脑袋露在外面,那情形,非常古怪也非常吓人,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白无常冲黑炭头那半拉脑袋问,是不是又有事要做了?黑无常的后脑勺抖动了几下,估计是在点头回应。
  我心说,这两位爷交谈的方式太他妈有特点了,吓死人不偿命的节奏。
  正想着,白无常说了句:我也听听。然后,也将下半张脸埋进了土里。
  我看着地上那两后脑勺,心里瘆得慌,我敢说,这两位爷演的这出恐怖戏,其吓人的程度,远远超过我生前看过的所有恐怖片,什么日本的贞子,泰国的鬼三惊,跟这两位爷比,真是小巫见大巫蚂蚁碰见了亚洲象,没得比。
  就在这时,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看见,吊死鬼拍着身上的灰土,大步从农舍走来,速度很快,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黑白无常来了,他就已经来到近前。他看到地上两位无常老爷的天灵盖,问:“咦,这是啥玩意?”那语气任谁都听得出,他来了兴致。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0 13:19:59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他抬起了一只脚。我大吃一惊,心说,这傻大胆敢情是想把无常老爷的吃饭家伙当球踢哪。忙大喊一声:“别,那是……”我想告诉他,那是无常老爷,踢不得。
  刚喊出三个字,吊死鬼的那只脚已经踢中一个脑袋,力度和角度都很刁钻。我心说完了,国家足球队临门一脚,改变了国人对中国足球事业的热情和期待,吊死鬼这一脚会改变什么我暂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无常老爷绝对不会对他这一脚听之任之。
  黄土里传来一个愤怒声音:“谁他妈踢我?”听声音,好像是黑面阿傍罗刹。
  我暗暗叫苦,心说,哎呀,真会挑人,踢的是脾气暴躁的老黑,这黑炭头可比不得他那白脸兄弟,脾气暴躁得要命,一会,准有苦头吃了。就在我担心之际,吊死鬼又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说:“咦,好玩,这东西还会说话。”说罢,冲着那脑袋又是重重一脚。
  我脸都绿了,心想,不知道过一会无常老爷会怎样折磨我们。
  就在吊死鬼这一脚踢下去之后,只听得轰的一声响,黑无常壮硕的身影冲出地面,一把揪住吊死鬼的衣领子,抬手就想给他几个耳光。他的手刚扬起,白无常便从地里探出半截身子,伸手拉了拉黑炭头的裤腿,朝他摇了摇头,那意思,打不得。
  黑无常恶狠狠地盯着吊死鬼,半晌,他才松开手,冲我说了声:“小子,你好福气,找了这么个傻家伙做伙伴。”说着,身子一缩,钻进地里消失不见。
  白无常也跟着慢慢沉入地下,临消失前还留下了一句话:“漫漫鬼界路,凶险何其多,保重啊。”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0 20:37:39
  第十八章 下水道里的城镇
  一系列事情都发生在短短几分钟里,面对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我除了傻坐着发愣,真不知道还能干点什么?吊死鬼来到我身边蹲下,问我,刚才从地底钻出来又钻回去的那两位是谁?看情形,他并不认识在鬼界叱咤风云的两位无常老爷。
  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他:“你知道刚才用脚跺了谁吗?”
  范怡君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但估计看出了我的担忧,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你担心什么?我猜那两个家伙跟我一样,是被赶出鬼城没身份的野鬼。别说是踢他们,就算我揍得他们满地找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真是哭笑不得,长叹了口气:“唉,你呀,太天真了。今天,你踢的可是黑无常的脑壳。我不敢想象,将来他会怎样报复你。”
  听说刚才踢的是花见花不开,车见车爆胎的黑面阿傍罗刹,范怡君的脸色微微一变:“我还以为是魂野鬼呢,没想到……”说着,嘿嘿一笑,“嘿嘿,最多往后被他踢回去不就得了。别愁眉苦脸的,咱们还是想法子找点吃的……”
  吊死鬼是个话唠,一开口就滔滔之水天上来,不说到你出言阻止,他不知道累。我呢,也习惯了,随他去,他说他的我干我的。我开始琢磨刚才发生的一切,发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细节。
  首先,吊死鬼的能耐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他的本事,从打败罗刹这件事上就能看得出来;其次,他的身份应该不单纯是死了一百多年的清朝鬼,试想,如果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鬼,用脚猛踹了黑无常,那黑面阿傍罗刹能轻易放过他?搞不好,一怒之下就把他灰飞烟灭了。但黑无常发火的时候,白无常却出手阻止,说明白罗刹是认得吊死鬼的,而且,吊死鬼的身份还不一般。
  正思考着,范怡君估计看出我没在听他说话,有些沮丧,对我轻轻说了声:“走吧。”说完,走回到农舍的废墟上。
  我怕他生气,忙跟上去,陪着笑夸赞他大战罗刹是多么威武,听得他脸色由阴转晴,直至阳光灿烂,我才问他回这里来干吗?
  范怡君走到刚才罗刹站立的地方,用脚踢掉地上的杂物,一个圆形的铁家伙露了出来。我走过去看了看,见那东西像极了窨井盖,就问,这下面会不会是农舍的污水处理管道。范怡君摇了摇头,半蹲着身子,用手抓住铁家伙的边沿用力一拧,只听得金属摩擦声起,铁盖子被他硬生生地给拧了下来,一个约一米直径的孔洞出现在我们面前。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0 21:11:37
  吊死鬼放下盖子,趴到洞口往下看,我也跟着凑过去瞧,发现下面是个带梯子的垂直通道,黑乎乎的,深不见底。范怡君用脚试了试铁梯子,很牢固,一矮身准备钻进去。我忙将他拉住,问他想干什么?他抬头望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脚下,说:“这不明摆着嘛。”那意思是,他要下去。
  我很是不解,对他说:“你下去干吗?万一有危险岂不是自讨苦吃?再说了,里头脏兮兮的,一点都不好玩。赶紧上来,咱们还是接着赶路。”
  范怡君却不听劝,说:“你没下去,怎知道下面不好玩?万一下头有吃的喝的,错过了岂不可惜?”
  我真为他的智商着急,下水道里怎么可能有吃的喝的?难不成,喝脏水,吃老鼠肉?
  没想到,吊死鬼接下来的一句话,不仅改变了我的想法,还让我心甘情愿跟他钻进了黑黢黢的通道。
  他说:“哥,你来鬼界才几天?而我在这里都呆了一百多年了,这里的环境是你熟还是我熟悉?”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说,对呀,跟他相比,我是鬼界的新白透,对这里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而他在这里存在了一百多年,对此地的了解自然比我强得多……正琢磨着,范怡君已经钻进了通道,并催促我:“放心吧,这地方我几十年前来过。下来吧。”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松:“早说来过不就得了,省得我杞人忧天,活生生浪费了十来分钟时间……”说着,也钻进了通道。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0 21:56:21
  通道并不深,往下爬了约十来米就到了另外一头。一出通道,脚刚落地,我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给惊呆了。这里,压根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只是个下水道,而是一个面积大得难以想象的空间。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栋建筑物外墙的走廊上,外侧有铁围栏,整条走廊足有百米长。不过,真正让我感到震撼的却不是这条走廊,而是我脚下竟存在一个很大的城镇。
  由于光线不足,加上我所处的位置跟地面至少有百多米的距离,所以,城镇的面貌只能看个大概,依稀可以看见高矮错落的建筑物,和纵横交错的街道马路。
  愣了足有两三分种,我才回过神来。心想,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这地方是个城镇,就必定能找到吃的。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能找到吃的,比重新投胎还重要。
  我前后看了看,走廊上没见范怡君的踪影,觉得奇怪,心说,这家伙跑哪去了?又等了几分钟,他还是没出现。我看见走廊内侧有一溜门洞,心想,他会不会进里面去了?就走到离得最近的一个门洞朝里看,发现里头空荡荡的,没任何东西。接连看了几个门洞,都是空无一物。我心里升起了疑云,猜测吊死鬼的去向。十多分钟过去了,范怡君却如同蒸发了一般,我不安起来,开始小声喊他的名字。
  “范怡君,范怡君。”
  喊了几声没见回应。我真急了,心说,吊死鬼该不会遇到麻烦事了吧?假如他突然消失就此不再出现了,我该怎么办?我觉得,那种失去他寸步难行的感觉再次袭来。
  “范怡君,吊吊,吊……”我又喊了几声,就在最后一声吊死鬼的昵称才喊出一个字之际,一声轻轻的女人叹息冷不丁地在我耳朵后面响起。
  这声幽怨的来得毫无征兆的叹息将我吓了个半死,我浑身的毛孔刹那全炸开了,心脏就像打桩机一样砰砰作响。
  这谁呀?还有没有公德心?悄无声息出现在背后,这不是存心吓人嘛。
  我双腿发软,连回头去看的力气都没了。这时,范怡君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别吓他,他还没过头七,鬼胆还不肥呢。”
  我一听是他的声音,如遇救星,腿也不软了,忙回过身去看。没想到,一转身,瞧见了一张离得很近黑乎乎毛茸茸的脸。我吓得嗷了一嗓子,踉跄着退出好几步,要不是吊死鬼反应快,施展移形换影神功,瞬间移到我跟前将我拉住,恐怕,我已经跌出围栏,栽下楼散了架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我颤声问。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0 21:57:34
  吊死鬼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我别怕,说,那是个美女,不过,死的时间久了,脸上霉变长出了黑毛。
  我胆战心惊看向黑色怪物,看体型,苗条,凹凸有致,确实像个女的。我定了定神,问范怡君刚才上哪去了?
  范怡君指了指楼下,回答:“刚才我先去探探路,不料,在街上遇到了老朋友,就带她一起上来,准备接你下楼。”
  我真是哭笑不得,心说,这哪是来接我,简直是想吓死我。
  一场虚惊后,我问范怡君打算上哪儿去?范怡君指了指他的肚子,说,祭五脏庙去。说完,冲黑美女一挥手;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女鬼就嗖地飘到我跟前,一把将我搂住,又马不停蹄进了附近的一个门洞,继而,带着我穿过一面墙,紧接着,我听到了呼呼的风声,等我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人声鼎沸的街道上。
  我胸膛里打桩机运行的速度更快了,砰砰跳个不停,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聚成河。我定下神看了看,见周围的建筑物格局比较陈旧,来往行人的着装也不像是二十一世纪的,看上去倒像解放前的。我不禁纳闷,难道,这地方没有与时俱进,还保留着旧时的特征?
  我正想问问,吊死鬼却指着不远处的一栋老楼说出一个字来:走。
  我觉得奇怪,今天这话唠怎么啦?说话这么简练?自打我遇见他开始,这还是头一遭。
  吊死鬼带我去的地方,是个独立的三层老楼,陈旧却不破败,门楣和窗框上还雕刻着云纹、吉祥草,有点古色古香的味道。
  我跟着吊死鬼进了楼,黑美女像贴身护卫一样紧紧跟着我。我觉得不自在,也有点害怕,我倒不是怕她是个女鬼,而是她浑身上下包括脸蛋在内都黑得跟焦炭一样;她是在笑,还是脸无表情在看你,你都无法从她墨汁一样的脸上看出来。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1 10:03:52
  第十九章 地下城
  来到客厅,我见里头的陈设跟阳间普通老民居没多大区别,木头地板,木头的桌子凳子,一张木头的长台摆在正对门的墙前。
  疲于奔命了一上午,我觉得身上的细胞都在溶解,四肢就像面团一样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来。见到客厅里有凳子,我就似苍蝇看到有缝的鸡蛋,奋不顾身就想扑过去。范怡君却一把将我拉住,朝右侧的木头楼梯指了指,说:上去。
  我见他说话简洁得就跟自动步枪点射似的,一个字两字往外蹦,非常不习惯,就边往楼上走边低声问他:“吊吊,你这是怎么啦?一个字一个字地点射,我真不习惯。这跟你平常说话的方式太不一样了。”
  范怡君忽然停下来,我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他身上。他望了我一眼,口唇微启表情严肃,在我万分期待下,说出了三个字:一会说。
  我勒个去,就多了一个字。不过,吊死鬼不愿多说话可能有原因,一会再问他吧。
  上了三楼,走进这栋老楼制高点的阁楼,吊死鬼对黑美女说了四个字:“弄点吃的。”
  黑美女答应了一声,飘出门时,随手将门关上。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1 10:17:01
  等女鬼走后,我正要再问范怡君为什么今天话这么少?没想到,门刚关上,吊死鬼很突兀地恢复了平常说话开挂的模式,滔滔不绝起来。
  “唉呀妈呀,憋死我了,没想到装酷也这么累人。我告诉你…….”
  不是我脑子不好使,实在是他变化太快,我看着他快速开合的嘴,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他说出一段往事,我才明白为什么他说话像点射了。
  原来,吊死鬼几十年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有个皮肤黝黑的女鬼迷恋他的口才,渐渐对他产生了好感,继而,就像影子一样黏上了他。但吊死鬼对她却不来电,不想为了满足欲望就玩弄别人感情。于是,想方设法疏远黑美女。最后,被黑美女缠得实在没办法了,在一个阴雨天气,趁着浓雾逃出了这座地下城镇。
  听完他的讲述,我自然知道他口中的黑美女,肯定是全身乌黑正在为我们弄吃食的那位了。但我不明白的是,这件往事跟他说话蹦字有什么关系呢?另外,他说上次逃离这里,是在一个阴雨和浓雾并存的天气,可是,这是一个处在地下的城镇,怎么可能会下雨呢?我疑问提了出来。
  吊死鬼在回答我第一个问题前,用略带蔑视的目光瞄了我一眼,说:“刚才你没仔细听?黑美女为什么看上我?就因为我口才好。如果,我还像平常那样展示我的语言才能,她肯定又会黏上我。到时,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你怎么就弄不明白呢?”
  我被他说得脸上升起了火烧云,有点尴尬。是啊,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却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在被枪决时让子弹给打残了?
作者:赵云铭 时间:2017-07-21 13:47:57
  [d:坏笑]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7-21 13:57:35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1 15:19:19
  @赵云铭 2017-07-21 13:47:57
  [d: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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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_∩)O~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1 15:19:51
  @zgsxsltsj 2017-07-21 13:5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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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好!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1 15:20:55
  为了避免吊死鬼拿这事来笑话我,我忙干咳了两声岔开话头,问这座处在地下的城镇怎么可能下雨的?
  “你跟我来。仔细看看城镇的上方。”说完这话的吊死鬼走去阳台。
  我心说,这还用看嘛,刚才是从上头下来的,上面有什么我很清楚。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来到阳台仰面往上看时,才知道,我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甚至,我被看到的一幕给震撼了。
  只见,头顶之上,黑幕一样的夜空闪烁着点点光亮,竟然是星光。
  我目瞪口呆,心说,刚才那里还只是个通道,现在怎么变成夜空了?
  见我吃惊的样子,吊死鬼像是猜到我此刻的感受,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哥,别这么夸张。我告诉你,在鬼界,很多事物是不能用阳间的认知去看待的。”
  我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暗想,吊死鬼说得没错,在鬼界还真不能用活人的观点去理解事物,就拿移形换影来说吧,在阳间谁会这个?这样的神功只有武侠小说里才有。
  似乎弄明白事情原委的我,不愿再去考虑对我来说太深奥的问题,准备定下心来好好欣赏夜景。这时,房门开了,我回头去看,见黑美女走进来,将几盘吃食摆在了地板上。
  吊死鬼拍拍我的肩膀,要我别瞎想。还说,在鬼界有他陪着,很多事情是不用我去搞明白的。我想想也是,他比我懂得多,有他在,我可以省省心。再说了,即便我想弄明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干脆,听他的,不瞎琢磨了。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1 16:41:53
  说话间,楼下传来停车声,我猜,应该是黑美女把车弄回来了。
  果然,黑莓从楼下飘了上来,说,车子已经到了,不过,油不多,城里没加油站,得途中加油。
  吊死鬼朝她点了点头,朝我一挥手:“出发。”
  我见他蹦字的毛病又犯了,知道他不想让黑莓有念想,就站起身准备跟他下楼。
  这时,楼下却飞上来一人。此人跟黑莓就似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都黑得瘆人。我和范怡君觉得意外,心说,这谁呀?
  黑莓牵着那人的手走到我们面前,轻声对吊死鬼说:“大哥,这是我家相公,我们两年前完婚的。本来,想找大哥来当我们的证婚人,但一直打听不到你的下落,所以……”
  我看了看黑乎乎一男一女两个鬼,又瞧了瞧发着愣的范怡君,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我想,范怡君见仰慕自己的美女跟了别人,心里肯定不好受,或许,会从此一蹶不振,万一真那样,就不好玩了。一个患了失忆症的鬼,加上情绪低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象。
  不出所料,范怡君的反应很大,他哈哈大笑了几声,两只手伸向空中,就像在释放压抑已久的灵魂。我暗暗吃惊,心说,这哥们会不会受不了刺激,从此精神分裂?
  然而,我的顾虑被吊死鬼接下来几乎是欢呼雀跃说出的一句话给打消了。
  他哈哈大笑着说:“哈哈,我终于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再装深沉了。哎呀,每次只蹦几个字,太难受了。”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黑莓已经成家,他,就不用再顾忌黑美女会黏上他了。
  没了顾虑的吊死鬼一身轻松,恢复了话唠的习惯,他朝黑莓和她老公说:“祝两位百年好合,黑头偕老,早生鬼子。”
  我听着想笑,什么黑头偕老?是白头偕老好不?但回过来想想,这黑炭似的两夫妻,还真跟白头没关系。当下,也学着吊死鬼的样子,双手作揖,祝贺黑莓夫妻喜结连理。
  片刻之后,我和范怡君跟黑莓夫妻道别,下楼后,上了车,由范怡君开车,驶往城外。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1 23:30:23
  明日继续!
作者:赵云铭 时间:2017-07-22 09:31:01
  [d:花][d:花][d:花]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2 09:41:24
  @赵云铭 2017-07-22 09:31:01
  [d:花][d:花][d: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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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喝茶!
楼主珍壶轩怪谈 时间:2017-07-22 09:43:48
  第二十章 鬼界高科技
  车开出没多会,我就明白为什么吊死鬼说他的驾照是通过关系弄来的了。他开车的技术很特别,能将车开得歪歪扭扭时快时慢冷不丁还急刹车,不到百米的距离,他能歇火个五六回。我滴个小心脏呀,随着车子的起伏而起伏。车子一离开城镇,我就忍不住了,问范怡君,:“你的驾照……是不是地摊上买来的?”
  这纯粹是调侃的一句话,没想到吊死鬼听后却一本正经地问:“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去,还真是地摊上弄来的。
  我很担心,担心去鬼城的途中会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一路上,我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熬到前头的路比较宽了,吊死鬼才将车子开得像部车子。
  就在我稍稍放下心来之际,意外发生了,这部像是上个世纪才有的老爷车在发出突突几声之后,停下来了。我想到出发前黑美女说车里没多少油,知道问题的症结,赶紧放眼远眺。当我看清楚视线范围里只有黑漆漆的马路,和路两旁无边的旷野时,脑海里蹦出两个字来:糟了。
  附近没有加油站,怎么办?我心里苦笑了一下,还能怎么办?推车呗,就当健身运动吧。于是,原本为我们服务的车子变成了我们的服务对象,我跟吊死鬼累死累活推了足有一个钟头,才将车子推到了一个所谓的加油站。
  这是一个怎样的加油站呀,那房子长方形的房子,歪歪斜斜破破烂烂,窗户上结满了蛛网,屋檐上暗红色粘稠的液体正滴滴答答往下掉;如果不是路旁有休息站的招牌提示,这么荒凉破败的地方,我相信所有人都不会将这棺材造型的破房子跟加油站联系起来。
  停下后,穿着一身红的女服务员迎了上来,问我:“请问,加多少?”
  那女的长得蛮好看的,甜甜一笑还露出两只小酒窝。我朝范怡君一指:“问他。”
  红衣女鬼便转向吊死鬼,脸上的酒窝仿佛盛满了蜜。
  谈好价钱,红衣女鬼将加油管插进了车子油箱。说来奇怪,随着汽油注入油箱,那老爷车竟像个活物有了反应,哼哼唧唧的,很惬意的样子。
  我觉得奇怪,问范怡君,这车子怎么了,咋跟活物似的?吊死鬼回答,车子也是鬼魂,有自主意识。我觉得不可思议,车子怎么可能是鬼魂呢?难道,是鬼魂变成了车?吊死鬼摇了摇头,说,阳间的一切当生命终极时,都会变成有自主意识的魂魄,车子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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