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练习 第四期005】背影

楼主:若水阿婆 时间:2018-01-06 15:02:03 点击:218 回复: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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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地铁口,一阵风来,好冷!我赶紧戴上帽子。
  水果店外,红的苹果,黄的水晶梨,发着亮光的橙子一堆堆地摆放在架子上。便利店的自动门,一遍又一遍地“欢迎光临”。马路上,红的、白的、黑色的车子,一辆又一辆地移动。小区门口,红白相间的横杠,拦下了了一辆车子,穿着厚重棉衣的保安,上前询问。路的一半被车子占满,剩下的这一半路面上,出出进进的人与迎面而来的车子相遇时,不是你让,便是它停。枯的梧桐叶子,安静地被踩在脚下,成了碎片;高大的梧桐树枝上,吊着些许叶子,任凭寒风一阵一阵,依然颤颤巍巍地、死心塌地地恋着已经干瘪的枝丫,不肯认输。
  戴着手套,手指依然冰凉,从包里寻出钥匙,打开冰冷的门,店里,与我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左边的小模特,穿着青色的羊绒披风,微昂着头,冷冰冰地望着玻璃外的行人;右边的橱窗里,两个可爱的辫子女孩,戴着一红、一绿头巾,萌萌地瞪着大大的眼睛。“早安,辫子女孩。”我一个人自言自语。按了一下墙面上的开关,店里面明亮起来,衣架上,鲜艳、可爱的各色童装,整齐地排列。又按了一下电脑开关,屏幕显示起动后,我坐在圆圆的、印着卡通的小椅子上,守候着登门的顾客。
  阳光,隔着玻璃晒进来,暖暖地令人眯起了眼睛。这家开在小区内的童装店,我已经做了三年,老板说过,这是她最早开的一家店,留着,纪念的意义大过赚钱。隔壁,是一家自助式咖啡店,开店的是王姐,她总是悠闲地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是一杯什么都不加的苦咖啡,她却执着地一遍遍地搅动。她的店里,来的大多是住在这个小区里的熟客,各个像是在自己的家里,拿着杯子,冲上咖啡,寻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来。老唱片,一遍一遍地播放着优雅的音乐,咖啡店外的小石磨,则是一圈又一圈地转,池里的水,随着转上石磨,再落到池子里,快活了那几条锦鲤鱼,围着水柱游来游去。
  远远地,一个陌生的背影,拿着扫把,在前方的绿化带里,一下一下地扫着落叶。又换了一个扫地阿姨,这么想着,便观察起来。我望着的背影,有着高高的个子,魁梧的身材,不是因她穿着的厚重棉衣,是她的身材,没有属于女性的纤细。她始终低着头,专注地把地面上的叶子,聚拢成一堆,那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就像是,爹爹扶着犁把,吆喝老黄牛时的背影,专注却又漫不经心。这个想法,涌上心头时,眼眶里有了一丝温热的感觉,我连忙转移目光。独身在外的我,关于爹爹的记忆,总能轻易地击碎藏与心底的那层温暖。
  一个上午,并没有一个顾客,中午叫了外卖。下午,进来两位妈妈,带着一大两小三个孩子,一位妈妈为孩子挑选衣服,那个大点的孩子,在旁边,划过一个又一个衣架,像是玩着自己的玩具。另一位妈妈,看了看我,拉住那个大点的孩子,说:“你安静点。”
  我忙微笑着回应:“没事,没事,小孩子,正是好动的时候。”
  那位妈妈听了,友好地朝我笑笑,环顾起店里的衣服。走的时候,一位妈妈为小点的孩子买了件外套,一位为那个大点的孩子买了条围巾。微笑着送顾客离开时,扫地的那位阿姨,站在不远处,望了过来。深灰色的老旧棉衣,紧紧地套在她身上,齐耳的短发,自由地分立在脸颊旁,健康的黄皮肤上,有几颗并不清晰的雀斑,不大也不算小的眼睛,带着熟悉的淳朴,炯炯有神地望过来。回了一个微笑给她,问:“你是新来的扫地阿姨吗?”
  “是的。”她带着浓浓的口音,生硬地说。
  “你姓什么?”我又问。
  “姓赵。”她说。
  “赵姨,外面冷,你进来坐会儿?”我微笑着又说。
  “不了,不了。”她摆摆手,憨厚地朝我笑笑,离开了。
  我站在门外,目送着她的背影,高大、魁梧的身姿,淳朴、憨厚的笑与记忆里重叠,只是,多了点小心翼翼。我想,如果,爹爹来到这里,看到钢筋水泥里的琳琅满目,是不是也会如此?带着从祖辈那里接过来的淳朴与憨厚,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城市里的新奇?
  吃了几天的外卖,有点够了,在咖啡外面叫:“王姐,我出去买点吃的,你帮我看着点。”
  “去吧,去吧。”王姐的笑容,很亲切。扫地的赵姨,趴在王姐对面的吧台上,朝我憨厚地笑笑。我朝她点了点头,回了个微笑。
  晚上,锁门的时候,看到王姐出来,忙笑着与她招呼:“王姐,打烊了?”
  “嗯,今个早点回家。”说着,和我一起往外走。
  “那个新来的扫地赵姨,人很淳朴。”我说。
  “是呀,看着怪可怜的,她才比我大四岁,却有三个孩子呢。”王姐手里拎着车钥匙,感叹地说。
  “啊,那她看起来可比你大多了,我还叫她赵姨呢。”
  “她刚从农村里出来,显老。”王姐说完这句话,去开车门。
  “哦,拜拜!”与王姐说过再见,顺着熟悉的路往前走。身后,车子发动的声音传来,我却是会比王姐早一点走出小区哦。
  慢慢熟悉了,我还是习惯叫她赵姨,上午,没什么顾客时,她也会进到店内,和我聊着家常。说起隔壁的王姐时,她会说:“她真是个好人,不像有些,瞧不起人。”
  我笑笑,询问着她孩子们的情况。社区里,管我们这一块的曹阿姨,会抱怨,说小赵眼里没有活的,像个算盘珠子,拔一下动一下。这不,曹阿姨又过来叫:“小赵,去把墙角的落叶扫干净。”
  “哦。”赵姨虎着脸,出去了。曹阿姨,会怪这里不干净,哪里没到位。赵姨有点烦曹阿姨,看到她,总是虎着个脸,心里面的不满表露无疑。
  小时候,村子里的大娘、婶子也是如此,看到哪个人不喜,便不给人好脸色。不像住在这车水马龙的闹市的漂亮姐姐,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嘴里却把含着一把阴冷的刀子,刺进你的心窝;你,不得不扬起一样的灿烂笑容,掩藏彻骨的寒意。生在闹市里曹阿姨,从哪里能理解那不满脸庞下的憨厚?曹阿姨不能理解,便越发地看赵姨不顺眼,横过来竖过去,都是不对。
  赵姨从墙角里,提出来几大袋落叶,前面的那些个扫地阿姨,没有一个肯把这在角落里,堆积了不知几年的落叶清扫,只有这个虎着脸的赵姨,把不满带在脸上,清扫了这个在曹阿姨眼中拔不去的忧患。
  第二天,曹阿姨说:“这个扫地的小赵又不做了。”
  “她说过,她的婆婆病了,躺在了医院里。”我笑着,回着话。
  过了会儿,一个娇小的身影麻利地扫着地面上的积雪。这个,动作很利索,一看,就是个会干活的。我走过去,问:“阿姨,你姓什么呀?”
  “姓李。”她回头,对着我笑笑,眼睛里,是深到骨子里的防备。
  “你做事很麻利。”我笑着赞了一句。
  这次,她没有回我,只是快速地扫着地上的积雪。
  这般冷漠,我想,她是在这车水马龙下生活过相当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人与人之间的冷漠,让她把从家乡带出来的淳朴与憨厚,深深埋藏了起来。她能用扫把,扫除地面上的积雪,却无力扫除那一层又一层的冷漠,只能把原来的自己,藏在了她扫的积雪下。
  兴许,明天的阳光,就能融化她扫的这些积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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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8-01-06 15:07:51
  沙发,热烈欢迎若水入驻天涯银河[d:花]
  • 若水阿婆: 举报  2018-01-06 15:10:43  评论

    沙发呀,挤挤,一起坐温暖,哈哈,第一次认真地凑字,没有想着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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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8-01-06 15:08:53
  谢谢亲支持活动,送上一摞么么哒[d:亲亲][d: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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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思念的速度 时间:2018-01-07 01:31:53
  听阿婆讲故事。心里的寒冰要靠爱的阳光一点点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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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千颗珠 时间:2018-01-07 05:48:32
  欣赏,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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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1-08 09:42:29
  欢迎阿婆来大银河[d: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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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8-01-10 07:33:48
  给这世界多一些温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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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1-10 19:55:27
  天涯银河新鲜创版,得益于众多原创作者的支持,星星之火,期待燎原。论坛在于热闹,声势不嫌其大。春风十里,不如十大写手之妖娆。评选在即,风起云涌,一起来让那些好作品、优秀写手浮出水面吧。

  天涯银河2017年度十大写手评选帖(提名中) http://bbs.tianya.cn/post-1177-2606-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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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福祥 时间:2018-01-12 09:34:32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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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1-12 20:29:12
  继续拉票啦!麻烦走过路过的亲们点链接进去,帮忙给ID【锦瑟】投上20票,每个ID每天可以投20票,投完可以转盘抽奖五次,感谢亲们的支持!么么![d:花][d:花][d: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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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8-01-19 21: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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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时间:2018-02-16 08:21:46
  @若水阿婆 :本土豪赏2个(200赏金)聊表敬意,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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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时间:2018-02-16 08:21:54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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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3-02 19:40:43
  元宵节快乐!2018旺旺旺![d: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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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雨烟 时间:2018-04-06 02:27:33
  @若水阿婆 :本土豪赏1盒巧克力(200赏金)聊表敬意,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作者:程雨烟 时间:2018-04-06 02:29:05
  阿婆,抱抱狐宝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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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RRoger 时间:2018-04-30 15:02:53
  支持文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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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8-05-31 12:4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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