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鬼话》 ——短篇恐怖小说集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3-27 07:40:58 点击:422195 回复: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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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话 救救我

  深夜,昏暗的路灯下,小夏气喘吁吁的拿着手机,她哆哆嗦嗦的敲打着屏幕,半天才完整的打出“120”三个数字,就在她要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眼前浮现沛儿那血肉模糊的身体。
  她……应该已经死了吧?
  就在这时,铃声突然凄厉地响起,小夏猛的一哆嗦,接起电话,小夏不停地环顾四周。
  “小夏,沛儿她出车祸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耳边传来苏简急切的声音。
  “好……我……我马上去!”小夏听闻沛儿被送往医院,莫名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小夏又有些不安,沛儿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眸,在眼前不停地回旋。
  若是,沛儿没有死……
  小夏赶到医院的时候,沛儿的母亲正抱着苏简嚎啕大哭,小夏心里猛地一沉,“沛儿,她……怎么样了?”
  “小夏,沛儿走了!”苏简哭哭啼啼的看着小夏。
  小夏的脑袋“嗡”的一声,变得空白,她愣在当场,嘴里不停地重复道:“她走了,她走了……”
  “医生说,只要早来几分钟,她就不会死!”
  “早来……不会死?”小夏脚一软,跌坐在地,巨大的寒意几乎将她吞噬,“不会死?”
  “小夏,车祸地点太过偏僻,谁也没想到,沛儿会在那里发生意外。”
  小夏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浮现的,全部都是沛儿临死前,那充满希翼随即满是绝望的眼眸,鲜血从沛儿的嘴里涌出,染红了小夏的双眼。
  几日后,小夏参加沛儿的遗体告别仪式,小夏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如纸,大家只道她太过伤心,纷纷劝她节哀。
  小夏站在棺前,沛儿脸上的伤口已经缝合,鲜血也被擦拭干净,她安静的躺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对不起!”小夏低声抽噎,再次抬起头,却见沛儿猛的起身,恶狠狠地瞪着小夏:“为什么不救我?”
  说完,她伸出手,就要掐向小夏的脖子。
  “不要!”小夏大声尖叫,脚一扭,跌坐在地,这才发现,周围的人,皆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苏简慌忙上前扶起小夏:“小夏,你没事吧?”
  小夏看向棺材,只见沛儿依然安静的躺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就在她松了一口气,借着苏简的力,要起身的时候,只见沛儿缓缓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小夏张大嘴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直视着沛儿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那眼神太过可怕,小夏几乎被冻结在原地。
  小夏眼睁睁地看着沛儿慢慢地爬向她,就在沛儿冰凉的手抓住她的脚踝的那一刻,小夏疯了般甩开沛儿,连滚带爬的跑出门。
  小夏不敢回头看,没有目标的狂奔着,每当她精疲力尽,就要停下的时候,总会听见背后传来指甲刮擦地板的刺耳声,仿佛近在咫尺。
  突然,小夏被地上的石头绊倒,她尝试着起身,却再次狠狠的跌坐在地,她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她在地上艰难的爬着,指尖染上斑斑血迹,她拼尽全力,奋力地向前爬行。
  眼前一片血红,又一次浮现沛儿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眼泪布满小夏的脸颊,如果,她当初没有因为害怕而离开,沛儿就不会死,她也不会被沛儿追杀。
  小夏停止前进,她连抬一抬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沛儿,对不起,若是杀了我,能让你泄气,那你便动手吧!”
  说完,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几乎穿破耳膜,小夏抬眸,只见一辆大卡车呼啸而来,灯光刺眼,小夏微眯着眼眸:“终于还是来了!”
  小夏闭上双眼,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天旋地转间,小夏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拉了起来。
  耳边传来司机的谩骂声,小夏已经听不真切了,她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沛儿正拉着她的手,微微低着头,站在她面前。
  “沛儿,你……”不是要杀了我吗?
  沛儿抬起头,她的脸色虽然苍白,却不见一丝伤痕,清澈见底的眼眸蓄满泪水,就在那一瞬间,小夏仿佛有种一切都不曾发生的错觉。
  “小夏!”沛儿的声音虚无缥缈,她的身体在慢慢消散。
  “沛儿!”察觉到沛儿的异样,小夏下意识的抓住沛儿的手,哪怕,那手如寒冰刺骨。
  “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救我?”说完,沛儿似乎松了一口气般,凄美的笑了:“我终究……还是无法恨你!”
  “沛儿!”小夏眼睁睁地看着沛儿消失在原地,那最后的诀别声,不停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旋,小夏跪坐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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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芊若 时间:2018-03-27 08:46:50
  欣赏
作者:骥君 时间:2018-03-27 09:15:43
  欣赏佳作,支持楼主。鄙人带着《桃花运之玄机》前来拜访http://bookcname.tianya.cn/book/71469.aspx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3-27 17:50:35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3-28 11:45:40
  第二话 痴爱千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已经忘了我是谁,我是什么?我只知道我一直飘荡在这冰冷的河面上,看彼岸花开花落,看天际日月变换。
  我在等一个人,但,岸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我等的人始终都没有出现。我在等谁呢?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我知道,倘若他出现在岸上,我一定可以一眼就将他认出来的。
  我的身体越来越缥缈虚无,我可能等不到他了。
  就在我准备随风飘散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他。
  沉睡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在这一刻喷涌而出,我什么都想起了了。原来,我一直等的就是萧郎啊!
  可是,我看到萧郎他和一个女孩有说有笑,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我躲在芦苇之间,即使我知道,萧郎他是看不到我的。
  我看着萧郎搂着那个女孩的肩膀离开,他宠溺地叫她浅浅。他说过会一直一直爱着我的,难道,他不记得了吗?
  我想找他问清楚,我知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飘上了岸,幻化成一个女孩。我找到了萧郎,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袖。
  我好怕他会说他已经不记得我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他温柔地笑了:“小妹妹,你怎么了?”他的笑容一如前世。
  那一刻,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问他:“萧郎,我是芷晴呀!你还记得我吗?”我紧紧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的任何细微的表情。
  然而,他只是皱了皱眉,轻轻地推开我的手:“妹妹,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认错呢?你就是我的萧郎啊!萧郎……”我急忙再次拉住他。
  那个叫浅浅的女孩出现了,她亲密地挽起萧郎的手,一脸戒备地看着我。我无力地放开萧郎,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萧郎他真的不记得我了,怎么会这样呀?
  我想起了千年前,那花灯如昼的长安,那年我刚刚及笄,我和萧郎相遇在这条河边,我将有着特殊象征的手帕交给了他。
  我的丞相爹爹怎么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呢?
  当时,萧郎只是一个落魄的书生啊!爹爹打死了他,我的丫鬟红玉告诉我的。我问爹爹为什么,他只是告诉我,准备好嫁衣,一个月后,我将嫁给太子殿下。
  我偷偷地跑出丞相府,来到我和萧郎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跳入河水中,我要去阴间见萧郎。
  现在,我终于等到了萧郎,可,他已经不爱我了。他已经有浅浅了,也许,我应该离开了。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他。真的!
  我想再陪陪他,哪怕只有一天。我来到萧郎的家中,五百年前,我的朋友曾告诉我,轻轻地对着熟睡中的人吹气,那个人就会乖乖地陪在我们身边。
  我凑近萧郎轻轻地对着他吹气,我甜甜地笑了,萧郎会一直在我身边了。
  第二天清晨,萧郎终于醒了,他果然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说什么他都认真地听着,可是他都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我。但,这样我就已经满足了。
  浅浅又来了,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萧郎果然没有理她,让她一直在外面敲门。
  那天晚上,一个老婆婆破门而入,看见我就劝我离开。我才不走呢!我要跟萧郎在一起。
  老婆婆泼了一杯水在萧郎的脸上,萧郎又变成昨天那样了,他又用那个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老婆婆在念咒语,我的头好痛,好痛,我感觉我的灵魂就要被撕成碎片了。
  看着萧郎和浅浅站在一起,我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我哭了:“萧郎,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我看到萧郎捂住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向老婆婆跪下:“婆婆,求求你了,成全我们吧!我等了他一千年了啊!”
  婆婆大喝一声:“夏芷晴,你可知这浅浅就是你的来世,现在的你只是一抹残破的意识罢了。”
  原来,原来如此,难怪浅浅长得这般像我。我跌坐在地。
  失去了那一抹执着,我的身体也开始慢慢消散,也许,我就是千年前那一抹名为痴爱的意识吧!
  现在,我已然转世,终于可以跟萧郎在一起了,我应该散去了吧!
  萧郎把我抱在怀里,像千年前一样,唤我:“晴晴!”
  萧郎终于想起我了呢!轻抚着萧郎的脸庞,我想起了千年前的那个花灯之夜。
  萧郎,来世能够跟你在一起,真好!我看向站在一边一脸茫然的浅浅,轻轻地笑了。


  
我要评论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3-29 15:01:39
  第三话 丧尸新娘

  “哥哥!哥哥救我!”林夕跪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被沙子磨出斑斑血迹的膝盖,一手伸向前方,眼里满是祈求。她努力地尝试着站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地跌坐在地。
  而那被她叫做哥哥的男人林旭,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林夕身后那些如鬼魅般靠近的不人不鬼的东西。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眼睛发着绿光,死死地盯着他和林夕。
  林旭知道,林夕的腿摔得不轻,如果他去扶她,他们都会死。咬咬牙,他头也不回地跑向远处。
  “哥哥!”林夕凄厉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似绝望、似控诉。而林旭在短暂的痛苦过后,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林夕再也不会拖他的后腿了。
  林旭知道,林夕的身体只是暂时拖住了那些已经失去人性的丧尸。不久后,他们就会追上来,他得赶紧离开这个森林。
  林旭慌不择路地跑着,目光所到之处全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木,和一具具被撕咬的动物尸体。难以辨别方向,他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旭的双腿如同灌了铅般,再也跑不动了。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喘着粗气,双眼警惕地看着周围。
  天色渐渐暗了,周围阴森森一片,空气中还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体的腐臭味。
  林旭又累又渴又饿,心里咒骂着林夕。如果,不是她吵着要到山上看日出,他们就不会遇见丧尸。他现在应该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吃着晚餐,玩着手机,都怪这该死的林夕!
  即使,林夕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突然,林旭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似有若无的嚎叫声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们……来了!
  林旭拔腿就跑,他知道,他只有不停地跑,不停地跑,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荆棘划破他的衣服,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然而,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他只知道,在他的背后,有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在盯着他,在等着他倒下。
  他不能死!
  天色越来越黑,直到,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巨大的恐惧包裹着他,让他无法呼吸,他没命地跑着。
  “啊!”林旭脚一滑,跌落深渊,眼前一暗,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二十年前,丧尸病毒爆发,一时间,死伤无数。在政府的极力镇压下,大部分丧尸消失殆尽,只有小部分丧尸躲进深山,因为政府伤亡惨重,无力再进行抓捕,这些丧尸得以逃过一劫。
  二十年来,人类与丧尸待在各自的地盘上,倒也相安无事。只有少数人类无意间闯进丧尸的领地,最后,也变成丧尸,失去理智和感觉,在山林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林旭是被疼醒的,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无法动弹,一群丑陋、恶心的丧尸正围着自己,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身体。
  “滚!滚!你们这些畜生!”林旭大喊着,想要跳起来狠狠地揍他们一顿,最后,却只能无力地叫喊着。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林旭发现周围的丧尸都不见了,身体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眼前一片模糊,他努力眨眼,看到了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眼底带着迷人的、淡淡的血红色,一个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绝色少女坐在他的身边,她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林旭慌忙起身,发现自己在一个漂亮的竹屋里,他来到窗前,外面是一条清澈的小溪,看样子,似乎是在山脚下。
  他离开深山了,已经……安全了。
  林旭一阵恍惚,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先生,你没事吧?”女孩担忧地跟在林旭身后。
  林旭心想,应该是这个女孩救了自己。他转身,对上女孩迷人的眼眸,看着女孩精致白皙的脸庞,林旭暗叹,想不到,乡下竟有这般绝色,如果,能够得到她,那怕只有一次,此生也无憾了。
  安沫见林旭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她慌忙握住林旭的手,柔声安抚道,“别怕,现在没事了!”
  安沫的手柔若无骨,散发着淡淡幽香,林旭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眼眸变得暗红。然而,安沫看不到他眼底危险的气息。
  “沫儿,我回来了!”
  “爷爷!”安沫放开林旭的手,欢快地跑去开门,一个老汉背着药篮走了进来。安沫贴心地接过老汉的药篮,放在一边。
  老汉60来岁的模样,头发有些许斑白,面目慈祥,身体看上去还算硬朗。
  看到林旭站在窗前,老汉关切地说道,“小伙子,你身体还没好,快到床上歇着吧!”
  “多谢爷爷和姑娘的救命之恩!”老汉这一说,林旭这才感觉自己的身体酸痛难忍,不过,还是得先道个谢,留个好印象,看样子,他还得在这小屋里待不短的时间。
  “小伙子,先别说了,快去歇着吧,别着凉了!”老汉满意地看着林旭,点了点头,这小伙子,模样俊俏,待人有礼,再看向自己的宝贝孙女,若是他不嫌弃……罢了罢了,老汉摇头,还是顺其自然吧。

  林旭在小竹屋里待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老汉白天都会出去采摘草药,安沫留下来照顾林旭。在安沫的悉心照料下,林旭的身体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林旭了解到,原来,这老汉本是乡下的一名郎中,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带着安沫隐居在这山脚下,两人依靠采摘药草度日。
  原本,林旭已经可以离开,回到他本来的生活。只是,在这一个月里,他明里暗里地对安沫示爱,这女人不知道是真蠢还是装的,一直没有回应。
  此时,他已经把安沫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强大的占有欲就像猫爪一样,抓得他心里难受。身体恢复一点,那难受的滋味就会更强一些。
  终于,在一个阴天,在确定老汉已经出门后,林旭按倒了前来送药的安沫。安沫清澈的眼眸,此刻正害怕地看着林旭,但,这反而让林旭更加兴奋。
  安沫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外人,她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林旭粗暴地脱下她的衣裳,安沫含着眼泪躲避着,颤抖着,她害怕。林旭亲吻着她的泪珠,死死地将安沫圈在自己的怀里,她……退无可退。
  他残忍地占有了安沫稚嫩的身体。
  看着安沫身下的那抹殷红,林旭满意地笑了,不顾安沫的疼痛,一次又一次地索取着……
  林旭不知道老汉会突然折回来,他慌乱地穿上自己的衣服。
  林旭知道,安沫很单纯,即使他占有了她,她还是什么都不懂,他可以潇洒地离开,不用负什么责任。
  只是……雨滴从窗外飘入,浇灭了他的兽欲,该死的,早知道应该明天再下手。
  安沫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爷爷!”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老汉心疼地用被子裹住安沫,将安沫抱在怀里,“既然这样,你们便结婚吧!”
  “结婚?”安沫眼睛湿漉漉地看着爷爷。
  林旭竟觉得此刻的安沫是这般的娇媚动人,罢了,等来日腻了她,再离开吧!
  她不过是乡下的野丫头罢了,无权无势,能遇到他,算是她走运,不然,她只怕是要在这山脚下孤独终老了。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3-29 15:07:26
  林旭和安沫成了亲,没有婚纱照,也没有酒席,只是简单地炒了两个菜,三人吃完晚餐后,安沫搬到林旭的屋里,他们便是夫妻了。
  安沫喜欢听林旭讲都市里的故事,她盼着林旭带她去他说的游乐园、动物园还有那超级大的商场,有好多好多书的图书馆。
  安沫一脸崇拜地看着林旭,然而,林旭却在鄙视着安沫的没见识。若不是安沫的身子让他欲罢不能,他早就离开了,他这样想。
  不出意外的,安沫有了林旭的孩子,肚子里的孩子在一天天的长大,她能感觉到孩子调皮地在肚子里踢着小腿,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安沫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
  安沫以为,他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然而,幸福来得太快,也终结得太快。
  这天,林旭出门散步,他已经渐渐地习惯了乡下的生活,习惯了有安沫的日子,他对她,似乎有了一点点感情,他甚至开始期待孩子的降临。他开始犹豫,要带着安沫离开吗?
  他坐在小溪旁,水里一群小鱼跟着两只大鱼欢快地游着,他们是一家人吧!
  罢了罢了,安沫虽是个乡下丫头,但是乖巧听话,绝色动人,何况,他们还有了孩子,带走吧!把她们母子俩带回他的世界吧!
  林旭下定决心,正要回屋叫安沫收拾东西,跟他离开。就在这时,他死也不会忘记的嚎叫声响起,这是丧尸的声音。这里怎么会有丧尸?
  石头后面出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向他,眼睛里全是冰凉的杀意。
  “夕儿?”林旭大叫一声,林夕怎么变成这副鬼样了?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满是伤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林夕似乎不记得他了,或许还记得他,但是,他知道,林夕要杀了他。
  林旭相信自己打得过林夕,从小到大,林夕从不曾打赢过。林旭毫不留情地对林夕伸出拳头,只是,他没想到,林夕的力气竟这般大,轻易地将他打倒在地,散发着寒气的牙齿缓缓地靠近林旭的脖子。
  “夕儿,夕儿!我是哥哥啊!你忘了我吗?”林旭焦急地喊道。
  然而,林夕只是机械般地转了转头,在丧尸的世界里,只有咬人、咬人……
  眼看着就要咬下。
  “住手!”安沫挺着肚子站在不远处喊着。
  看着这傻女人要赶过来,林旭气急了,“快走啊!这是丧尸,你不想活了吗?”林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这句话,他自认为自己向来都是冷血无情的人,难道,他真的对安沫产生感情了吗?
  林夕看了安沫一眼,似乎不感兴趣般,张开獠牙正要咬向林旭。
  “啊!”安沫凄厉地叫喊着,林旭和林夕都吓了一跳,林旭眼睁睁地看着安沫的身体在急剧变化着,变成丧尸般的模样,她扑向林夕,两人如野兽般打了起来。
  林旭躲在一边,他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安沫是丧尸!安沫是丧尸!安沫是丧尸!
  等他回过神来,林夕正被安沫死死地压着,安沫似乎在示意林夕离开,林夕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着,还没走多远,背后竟被插上一把锋利的刀子。
  林夕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到了林旭那没有丝毫感情的面容。似回光返照般,她恢复了记忆,看到了生前的一幕幕,林旭远去的背影,无情的拳头,还有这冰冷的刀子。
  “哥哥!”这两个字耗尽了她毕生的力气,泪珠滑落,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晚上,在林旭的追问下,老汉说出了守护多年的秘密。
  原来,由人变成丧尸需要一段潜伏期,在这期间,人会变得如同弱智般,不会说话,也没有任何杀伤力。
  二十年前,丧尸病毒爆发,人心惶惶,但凡感染病毒的人,都会被残忍地杀害。当时,安沫的父母亲皆不幸感染病毒,安沫的母亲正在分娩,父亲为了给妻儿争取时间被村民活活打死。没想到,安沫也感染了病毒,安沫的母亲祈求老汉带走安沫。老汉只好抛下刚刚生产完的儿媳,带着安沫躲进深山。
  好在,在他的调理下,安沫身上的丧尸病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安沫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了。
  “林旭啊!沫儿她是个好孩子,她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也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沫儿变成正常人的。”老汉祈求般地说道,他担心,林旭会抛下沫儿母子俩。
  “爷爷,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沫儿的。”林旭表面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现在,林旭看到安沫就害怕,原本她那清澈的眼眸,变成了恶魔般的眼珠,眼底那淡淡的迷人的血红,现在血腥般让人作呕。就连她那白皙诱人的肌肤,也变得如毒蛇般冰冷刺骨。
  他甚至不想再看到她的脸。
  终于,他找到机会,带着老汉的一些名贵的草药毫不犹豫地离开。
  安沫在小竹屋里等了林旭一整天,她担心林旭出了什么意外,连夜跑到深山里找他。
  林旭一离开小竹屋就马不停蹄地朝小镇的方向赶,谁知,竟又一次迷了路。
  眼前是噩梦中无数次出现的树木和动物尸体,林旭狠狠地踹了树一脚,咒骂道:“该死的!”
  谁知,这一脚竟引来了大批丧尸,林旭没命地跑着。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关键时刻,安沫赶了过来。丧尸将安沫和林旭团团围住,安沫挡在林旭身前,身上被抓了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她不知道疼般,继续跟丧尸们打着。
  她只知道,她要保护身后这个男人。
  林旭看着安沫,心情很是复杂,他承认,他对安沫是有感情的,只是,他跟她终究不是一路人,她感染了丧尸病毒,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传染给他。
  丧尸眼看着安沫越来越疯狂,竟慢慢地退去了。最后,安沫脚一软,坐在地上,她觉得自己的肚子越来越痛,越来越无法忍受,她知道,宝宝就要出生了。
  “帮帮我,我要生了!”安沫虚弱地朝林旭求救。
  林旭纠结地看着安沫,真的要留下来替一个丧尸接生吗?周围不知道还有多少丧尸,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返回来,现在的安沫没有任何杀伤力,丧尸回来,他就死定了。
  反正他们是同类,应该不会互相残杀,再说了,他又不是医生,留下来有什么用?还是逃命要紧。
  林旭看了安沫最后一眼,不带丝毫犹豫地跑了。
  安沫绝望地看着林旭那无情的背影,“啊!”巨大的,撕裂般的疼痛在折磨着她。
  安沫死死地抓着旁边的树,竟生生地扯下一段树皮,而她的手,则鲜血淋漓。

  第二天,当老汉找到安沫的时候,她正安静地靠在树下,全身遍布伤痕,已经没了气息。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孩子那清澈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
  不远处的悬崖底,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系坠崖身亡。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3-30 10:04:02
  第四话 鬼眼

  我有一双鬼眼,我可以看见别人的未来。
  我可以看到身边的人将会遭遇哪些不幸,但是我却无法改变。我害怕一旦我改变了别人命运,噩运将会降临在我的身上。
  渐渐的,我麻木了,我看到,舅舅将会在车祸中失去双腿,一辆大卡车呼啸而来,舅舅的双腿变成了肉沫,鲜血染红了我的双眼。但,我仍微笑着向舅舅挥手说再见。
  我亲眼看着舅舅转身离开,走向那黑暗的深渊。
  我无数次祈求上天,收走我的异能吧!是不是上辈子做错了什么,所以这一生要这么折磨我。
  我变得孤僻而冷漠。我不想付出太多的感情,这样我才能毫无痛苦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地走向死亡。
  我可以对别人的不幸无动于衷,唯独妈妈不可以。妈妈怀孕了,我看到妈妈在生产中痛苦地死去,弟弟也会死。
  我不能失去妈妈,所以,我要杀了弟弟,即使将来这个噩运可能会降临在我的身上,我也不在乎。
  妈妈慈爱地抚摸着尚未隆起的肚子,而我一直在策划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这个孩子。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明显,妈妈一直避着我。爸爸也常常找我聊天,说他们很爱我,让我接受弟弟。
  怎么可能接受?弟弟根本就没有办法来到这个世界,他只是想带走我的妈妈。我必须杀了他。想起画面中妈妈痛苦的表情,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趁妈妈不注意,我猛的将妈妈推倒。
  看到妈妈雪白的裙子上那刺眼的血红,我笑了 ,妈妈不会死了。
  但是,弟弟居然没有死。爸爸妈妈对我很失望,周围的人都说我小小年纪,却像魔鬼一样狠毒。
  但我不后悔,我只恨当初没有再用力一点。
  我被送到奶奶家,他们不让我见妈妈。我在坐立不安中过了几个月,我真的真的不想失去妈妈。终于,我在街上看到了妈妈,妈妈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对我笑着。
  我看着妈妈高高隆起的肚子,那不是弟弟,是恶魔,是夺走妈妈生命的恶魔。我必须杀了他!
  我的脑子里只有“杀了他!”这三个字。我冲向妈妈,将妈妈撞倒在地,我看到妈妈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周围嘈杂一片,妈妈被送到医院。
  弟弟终于死了,妈妈也死了。我终于看到了完整的画面,是因为我撞倒妈妈,妈妈才会难产。
  我一直想帮妈妈摆脱难产的命运,没想到,最后却是我亲手杀了妈妈和弟弟。
  我……亲手杀了他们!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3-31 10:04:14
  第五话 远方

  我一直以为妈妈不爱爸爸。
  妈妈怎么会爱爸爸呢?应该是恨的吧!应该是刻骨的恨吧?
  妈妈应该也是恨我的吧!恨我这个罪恶的结晶,我的到来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恨啊!
  但,我相信妈妈还是有一点点爱我的,每当我遍体鳞伤地躺在她的面前时,她总是会用手轻轻地抚摸我的伤口,那双漂亮却又呆滞的眼睛里闪烁的,是心疼的泪光吧?
  我喜欢这样充满爱怜的目光,它告诉我,妈妈爱着我。
  即使,这些伤痕是妈妈亲手留下的。
  别人都说,我的妈妈是个可怜的疯子,但,我并不觉得。
  我不要命地用板砖打二狗子的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说妈妈是疯子了。
  妈妈几乎不说话,她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门口看着远方,我在妈妈的眼睛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光芒,有思念,有向往,还有很多我不明白的东西。
  爸爸常常看着妈妈叹气,他的眼睛里也有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爸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也不爱说话,我们的家里总是很安静。
  但我喜欢这种安静,我们用行动去表达我们的爱意,就像爸爸,他用他的一举一动表达着他对我和妈妈的爱。
  爸爸去世的那一天,妈妈终于对我说话了。
  她说:“孩子,带我回家吧!”
  回家!回哪个家?我问。
  她看向了远方,远方有她的家。
  我带着妈妈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回到了妈妈在远方的家。
  那天,妈妈站在窗外,安静地看着房子里围在一起的一家人。
  她的目光久久地聚集在屋子里笑得一脸开怀的叔叔的身上。
  我知道那是妈妈思念了半辈子的人,但,他可能早已不再思念妈妈了吧?
  时间仿佛凝聚在这一刻,我为妈妈感到不值,为妈妈这可悲的一生轻叹。
  如果当年妈妈没有被拐卖到那个贫困的小山村里,现在坐在叔叔身边的 应该是妈妈吧!
  她本可以跟她爱的人厮守到老。
  回家吧!妈妈说。
  回哪个家?我问。
  妈妈看向了远方,那是我们来的方向。
  那天,妈妈坐在爸爸的坟前,轻轻地抚摸着爸爸的照片,她的眼里再次出现了那些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那些当妈妈看向远方时才会出现的东西!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01 12:42:24
  第六话 鬼婴

  “爸爸!”耳边传来孩子如糯米般甜甜的声音,我从混沌中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隧道里。
  这里很安静,孩子的声音在隧道里不停地回荡着,拼命地挤到我的耳朵里。
  突然,隧道里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就像高跟鞋在敲击着地面。
  “爸爸,爸爸!”孩子的呼唤声越来越急促,声音里夹杂着欢喜。
  我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光着脚丫跑向我,她的脸上带着甜美而又可爱的笑容,她摇晃着她那胖嘟嘟的小手,手上的铃铛“叮铃铃!”作响。
  我蹲下身子,一把揉住了小小的她,她身上传来熟悉的玫瑰花香。
  等等!玫瑰花香!那不是……
  我瞪大了双眼看向安静地在我怀里的小女孩,她正阴森森地看着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一把推开她,她纹丝不动,我却跌倒在地,她一步步地走向我,张开嘴大喊,“爸爸!”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穿我的耳膜。
  她的嘴越来越大,脸几乎变形。
  这时,我惊恐地发现,她开始长出獠牙,在这阴暗的隧道里反射出渗人的光芒。
  我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仿佛被定住了般,无法动弹。
  她的脸越靠越近,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嘴巴呼出的冷气,冰寒刺骨。她的獠牙轻轻地碰触我的皮肤,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突然,一阵剧痛袭来,麻意从脖子蔓延至全身。
  我能感觉到她在疯狂地撕扯我的脖子,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看见一片血红……
  ……
  “嘭!”重物落地的声音,如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脏,唤醒了我的噩梦。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一个人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原本我引以为豪的办公室,象征着权力地位的办公室,此刻却阴暗、压抑而又诡异。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了,其他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开了吧!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妻子已经睡着了,家里很安静。
  “叮铃铃!”婴儿房里传来熟悉的铃铛声,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不受控制地走向婴儿房,我告诉自己,“那是我的孩子,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推开门,正对上一双黑夜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眨不眨,我几乎跌坐在地。
  我慌忙打开婴儿房的灯,艰难地转身看向婴儿床。
  女儿玲玲正咬着小手指,坐在婴儿车上一脸天真地看着我。我暗自舒了一口气,走上前去逗女儿。
  女儿才六个月大,还不会说话,只能挥舞着小手,偶尔发出一两个谁也听不懂的字符。
  玲玲伸出她的沾满口水小手摸我的脸,她手上的铃铛猛地贴在我的脸上,深入骨髓的酷寒。
  鼻间传来熟悉的玫瑰花香,我惊恐地转头,却发现,玲玲两只眼睛张得大大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般看着我。
  原本抚摸我的脸的手滑落至我的衣领,玲玲用力地掐我脖子,面目狰狞,仿佛在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窒息感传来,我拼命地挣扎,却无力地发现,玲玲的力气诡异般地大,在她面前,我的力气似乎微不足道。
  ……
  “老公!老公!”妻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地张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婴儿房的地上,玲玲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刚刚那一幕是那么地真实,脖子上还残留着一些麻麻的窒息感。
  “老公,你没事吧?”妻子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我朝妻子笑了笑,“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我起身,却惊悚地发现,玲玲的手上戴着红色细绳串起来的铃铛,跟梦里面的一模一样。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01 12:43:58
  妻子见我的脸色有些奇怪,说道,“老公,那是我给玲玲买的铃铛,好看吗?”
  “好……好看!”我赶紧收回目光,转身逃也似地离开,身后似乎有一道又或许是两道诡异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我。
  从那晚开始,我总觉得玲玲怪怪的,她脸上带着完全不属于婴儿的诡异的笑容。看着我,就像在看前世仇敌般。
  每天,我都被她那阴沉沉的笑容折磨着,我的精神已经忍受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崩溃。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冲动,我走向了她,我想结束这个无休止的折磨。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也许,我是疯了!
  我看着她,努力压抑住内心喷涌而出的恐惧,淡淡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希望她听不懂,至少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觉,她还是那个连爸爸都不会说的婴儿。
  她机械般地缓缓地抬起了头,她看我的眼神告诉我,她听懂了!她嘴角带着一丝丝残忍嗜血恐怖的笑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
  我从她那稚嫩的脸庞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脸!
  是她!
  她回来了!
  我忘记了说话,忘记动弹,就这么看着她,她终于说话了:“我来带你走的!”
  曾经婉转美妙的声音,此刻却如同魔鬼催命般的咒语。
  她爬向我,我恍惚间看到了她的身影,血迹斑斑,怨气缭绕。
  恐惧到了极点,我已经麻木了,此刻我的内心是愤怒的,她为什么总是要干扰我的生活,既然这样,那大家就一起去死吧!
  我头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地断了,我抱起了她,打开窗户就要往下跳。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我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气拉扯着我,我一个踉跄,转身,怀里一空。
  “啪!”突如其来的巴掌让我的脑袋嗡嗡作响,也让我冷静了下来。
  我的妻子抱着玲玲,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她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一脸防备地看着我。我坐在一边,看着玲玲手上的铃铛,它唤醒了我一直刻意遗忘的记忆,我想,也许,她就在里面。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她在侵食玲玲的魂魄,总有一天,她会将玲玲吃得一干二净,堂而皇之地占据玲玲的身体,成为一个新的玲玲。
  到时候,她会将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那将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伸出手去,想要摘下玲玲手上的铃铛,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控制着我,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
  “把这铃铛摘了吧!”良久,我对妻子说。
  妻子死死地抱着玲玲,她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你疯了吗?”
  也许,我真的疯了!
  那铃铛还是一直挂在玲玲的手上。
  我似乎开始出现幻觉了,我总是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在家里欢快地跑着,她手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然而那声音却让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请了假,回到已经四年没有踏足的乡下,找到了村里最有名的神婆。
  原本,我也是一个无神论者,然而,这些天遭受的折磨让我明白,管他神婆鬼婆,我只想要一个正常的生活。
  我带神婆回到家里,她开始做法,絮絮叨叨地念着咒语,妻子抱着玲玲一脸抗议地看着我,但,我的态度很强硬,无论如何,今天必须要除掉那个她。
  神婆朝玲玲扔了一个燃烧着的符咒,阵法里突然出现两个身影 。
  果然是她——我的前女友。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大概就是我那无缘面世的孩子了吧!
  我看到,火焰在她们的身上狂舞着,她抱着孩子在痛苦地挣扎着,哭泣着,然而,我选择冷漠地转过头。
  她哭诉着生前发生的一切,声音如泣如诉。
  当初,为了跟董事长的独生女,也就是我现在的妻子在一起,我打算甩了她——我的前女友。
  在巨大的财富面前,所谓的爱情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该死的,她居然怀了我的孩子。
  要知道,如果我成为董事长的女婿,那么,等那个老头去世以后,这个公司,以后就都是我的了!
  我记得,她在临死前苦苦地哀求我,求我给孩子一条生路,但,我绝不允许我的前途留下哪怕只有一点点的隐患。
  我杀了她以及那来不及出生的孩子。
  我看到,神婆的手停顿了一下,她跟那小女孩身上的火全熄了,尽管她们已经伤痕累累,但她们仍倔强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愤怒、控诉和绝望。
  就像现在的妻子看我的眼神一样——她什么都知道了!
  ……
  深夜,我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冷风吹来过往的记忆,在我的脸上胡乱地拍打着。
  我想起了那条由红绳串起来的铃铛手链,那是我送给前女友的生日礼物,是我在地摊上随手买来的,却是她最喜欢的礼物。
  现在,我再也不用面对她——我的前女友了,也不用面对我那可怜的孩子了,她们在神婆的劝说下已经步入轮回了。
  我也不用再面对我的妻子和玲玲了。
  我已经离婚了,妻子容不下一个杀人凶手做她的丈夫,做玲玲的爸爸,她不告发我,已经算是她看在夫妻一场的情面上了。
  现在,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02 18:50:39
  第七话 接发

  深夜,余念坐在梳妆台前,乌黑浓厚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嘴角噙着笑意,用梳子小心翼翼地打理着。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滑落在地,余念低头一看,竟是一只圆滚滚的蛆虫,它缓缓地蠕动着,似乎还泛着油光,余念侧头一阵阵干呕。
  如墨长发滑到眼前,余念下意识地伸手将头发别到耳后,却发现自己捋下了一大把蛆虫,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触电般甩着自己的手,余光中看到梳妆镜里面的自己的身影,她呆立在原地。
  凄厉的尖叫声响起,她拍打着自己的头发,抖出一波又一波的虫子,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踩踏在软绵绵、滑腻腻的蛆虫的尸体上。
  或许……把头发剪了,就没事了?
  她拿起剪刀,正要狠狠剪下,剪刀却在此时脱手而出,在空中飞旋,几次差点刺中余念。
  看着直直戳向自己双眼的刀尖,余念彻底地晕了过去。
  “姐姐,姐姐快醒醒!”耳边响起妹妹余安熟悉的声音。
  余念惊醒,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双眼,还好,没有伤口,随即,她颤颤巍巍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有蛆虫,用力地捏了捏,还是没有!
  还好,还好,只是一场梦。
  睁开眼,余念却吓了一大跳,只见剪刀直直地插在自己的脚拇指之间,再偏丝毫,这脚……就废了。
  她颤抖着手,拔起剪刀,猛地扔到角落里。
  听到声响,余安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余念赶紧起身,扶妹妹坐下,看着妹妹没有焦距的眼眸,这才想起,今天,妹妹要去医院做眼角膜移植手术:“安安,你放心,你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余安开心地笑了。
  余念看着妹妹的笑容,昨夜噩梦带来的余悸,也渐渐消散了。
  余安的手术很成功,只是,需要住院观察一周,余念担心妹妹一个人在医院害怕,请了假,在医院陪着妹妹。
  “姐姐,我可以看见了,对吗?”余安的手有些颤抖,她轻轻抚摸着眼睛上的纱布,喃喃低语:“一定要看见啊!安安不想再拖累姐姐了。”
  “傻瓜,一定会好起来的。”余念揉着妹妹的肩膀:“安安,不要再说什么拖累的傻话了,不管你看不看得见,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姐。”
  是夜,余念一直无法入眠,又担心惊扰妹妹休息,只好保持一个姿势,不敢动弹。
  希望妹妹可以好起来,她不想看到妹妹失望的样子。
  直到全身酸痛,她这才慢慢入睡,才入睡,却感觉自己躺在冰凉的铁床上,如寒冰刺骨,她下意识地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余念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眼睛的一幕却吓得余念差点魂飞魄散,只见一个披散着齐腰长发的女人,正举着刀 缓缓地剖开余念的肚子,她一点一点地将余念的肠子扯了出来,细长而苍白的手上泛着油光。
  余念并不觉得疼,仿佛这具身体并不属于自己般。
  难道,自己又在做梦?
  似乎察觉到余念已经醒来,女人倏地瞪向余念,眼中渗人的仇恨让余念胆颤,余念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嘴巴都张不开。
  女人伸手按向余念的眼窝,眼睛传来一阵阵挤压感,余念的世界,一片黑暗。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02 20:47:41
  余念听到鲜血飞溅的声音,或许会飞到那女人脸上,她也许正痴狂地笑着,余念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梦……什么时候才能醒?”
  再次醒来,余念满身冷汗,她无比庆幸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起身,浑浑噩噩地看向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憔悴了许多,眼底还有着深深的黑眼圈,为了不让妹妹担心,她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她轻抚着垂在胸前的头发,噩梦,是从接了发的当天晚上开始的,难道……这头发来路不干净?
  余念想将头发剪了,又想起那飞向自己双眼的剪刀,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下手了。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医生为余安拆纱布,层层叠叠的纱布一圈一圈的展开,余念却惊悚的看见余安的眼睛分明是两个血窟窿,里面隐隐约约还蠕动着一些小虫子,余念手脚冰凉,动弹不得,只见妹妹兴奋地走向自己:“姐姐,我看得见了,姐姐,我看得见了。”
  眼看周围医生护士的脸庞皆无异样,余念心里默念着“幻觉,幻觉!”,颤抖着手将妹妹拥入怀中,感觉鲜血顺着自己的肩膀滴落在地,余念欲哭无泪,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呀?又是在做梦吗?
  然而,这一次,余念却始终无法“苏醒”,看着妹妹的血窟窿,她一次又一次地问道:“安安,你觉得怎么样,痛吗?”
  “姐姐,安安不疼!”余安只是兴奋地到处张望,仿佛真的看得见般。
  回家后,看着余安所到之处留下的血迹,余念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擦拭。
  “姐姐,你今天已经拖了好几次地了!”余安奇怪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余念不太敢直视余安的血窟窿,一直躲避着余安的视线:“姐姐累了,先……先去睡一会儿。”
  余念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太奇怪了,一切都太奇怪了,太不符合常理了,难道……自己神经出了问题?自己是个神经病?
  想起还住在精神病院的远房表姨,余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自己说不定真的遗传了精神病。
  如果,自己真的有精神病,那么,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吧!
  完了,完了,自己有精神病,怎么办?
  余念抱着自己的双腿,戚戚然地入眠,才入睡,只觉得自己正躺在一片泥泞之上:“不是吧?又要被解剖?”
  余念睁开眼,只看到一个只白得吓人的手从地底下伸了出来,余念赶紧闭上眼睛,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忍不住再次睁开眼,却只见上次解剖她的女人,如贞子般从地里爬了出来。
  余念吓坏了,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快醒醒,快醒醒!”
  许是听到余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女人这次并没有解剖余念,只是如鬼魅般,站在一旁,死死地盯着余念的头发。
  余念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异样,伸手,却从眼眶里扯出一根长长的头发,余念还没来得及尖叫,只觉得嘴里疯狂地涌出一大把头发,很快,自己便被疯狂生长的头发包裹,如巨蟒缠绕,余念几乎不能呼吸。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女人,却意外觉得,这地方很是熟悉,自己似乎来过。一阵阵窒息感袭来,余念眼里充满乞求地看着那女人。
  再次醒来,余念心有余悸,总觉得那女人越来越狠了,上次虽然被解剖,可她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而刚刚,她差点就被勒死了。
  也不知道那女人是不是自己精神病发而出现的幻觉,如果被自己的幻觉杀死,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对,似乎不是面子的问题!
  怎么样才能不再见到那可怕的女人呢?
  去精神病院?不行,不行,表姨在精神病院里面被压在病床上打针的画面实在是太可怕了。
  余念突然想起梦中出现的地方,她赶紧牵出自己的小电驴,飞奔而去,余安带着两个血窟窿,一脸疑惑地站在后方。
  小时候,外公经常带自己来这里钓鱼,如今,这里已然荒废,余念拨开芦苇丛,寻着记忆,找到一片空地,只觉得昨夜那女人爬出来的地方,与别的地方有些不一样。
  余念鬼使神差地拿起小木棍开始挖,很快,余念便看到一颗已经完全腐烂变质的头颅,里面还蠕动着硕大的尸蛆。
  余念连滚带爬地跑出芦苇地,似乎害怕那女人爬出来,一直跑了很久,才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按下报警电话。
  ……
  “你安心地去吧!”余念将一束头发放在墓碑前。
  身旁,余安的眼睛清澈明亮:“大姐姐,坏人已经被抓了,安安会保护好大姐姐的眼睛的,安安要带着大姐姐的眼睛,看遍全世界。”
  “唉!”余念看着墓碑上,那笑靥如花的面容,只觉得心里一阵阵难受。
  ……
  “2017年11月13日,女大学生陈某晴搭黑车失联,日前在芦苇地内发现其遗体,其多处器官失踪。目前,警方已抓获多名嫌疑人,捣毁地下器官买卖市场,解救多名受害者……”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03 18:58:47
  第八话 夜半鬼哭

  “月儿,月儿……”似有若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幽远,摇曳,忽近忽远。
  冷月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坐在地上,她的衣服破烂不堪,渗满血迹,手臂裸露在外,皮肉外翻,依稀可见雪白的骨头。
  冷月只觉得脚底一阵发寒,她用力地扯了扯身边的丈夫温霖,而他却始终睡得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冷月大着胆子喊道:“你是谁?”
  “月儿,月儿……”那个女人的呼唤声越来越急促,似乎还带着哭腔。
  冷月心头莫名地燃起一团燥火,虽然她害怕到想要逃离,但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拿起枕头,猛地砸到那个女人的身上。
  “啊!”女人似乎痛极了,抱着双肩,挣扎着挪到一边。
  冷月狰狞着脸,正要下床打那个女人,女人却在此时缓缓地抬起了头,透过凌乱的长发,依稀可见她那白到渗人的脸颊,她的眼睛像墨水一般黑暗,看不到眼白。
  四目相对间,冷月捂着眼睛凄厉地尖叫着,女人落寞地低下头,眨眼间,地上只剩下一滴血泪。
  此时,床上的温霖才悠悠转醒,他关切地问道:“月儿,你没事吧?”
  “温霖!”冷月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扑到温霖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揪着温霖的衣服,“她……她来了!”
  “谁来了?”温霖问道。
  “她就在那,你看不见吗?”冷月不耐烦地大声叫道,转头一看,地上已空无一人。
  温霖的脸上闪过一丝嗜血的冰凉,随即轻柔地抱着冷月,“没事的,不要怕。”
  次日,早饭后,温霖如往常般,递上一把药丸和一杯温水。
  冷月接过药丸,正要吃下,却突然将药丸撒在桌子上,药丸散落,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边的温霖正要发火,却又在转瞬间写满笑颜,“月儿,不吃药病怎么会好呢?乖,我再去给你拿药。”
  “我不吃,这药一点用都没有。”冷月大叫。
  突然,冷月心中一惊,自己吃这个药似乎已经很久了,仿佛吃药已成了生活中自然而然的一部分。
  但,她为什么要吃药?为什么她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
  这段时间,自己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控制不住脾气,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难道,是这些药……
  这时,温霖又送来一小把药丸,冷月狐疑地抬头看向温霖,看着他脸上雷打不动的微笑,冷月突然觉得有些诡异,自己这些天来,一直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一直无理取闹,而温霖却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烦。
  是他对她的爱太深,还是……
  思及此,冷月一把将温霖手中的药丸打倒在地,“我说了,我不吃,你听不见吗?”
  温霖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怜惜地看着冷月,用哄小孩子般的语气说道:“月儿,不吃就不吃,下午带你去看医生,好吗?”
  冷月看着温霖的眼神,不像是虚情假意,难道是她多心了吗?
  然而,冷月没有看到温霖那握到青筋暴起的双手。
  下午,温霖带着冷月到诊所就医,诊所里只有年轻的胡医生和他的助手艾美。
  冷月听温霖说,胡医生本是省医院的心理医生,后来辞职开了诊所,自立门户。
  走廊里,冷月安静地坐在长椅上,门内,胡医生正在跟温霖讲述她的病情,这次,胡医生只开了一些药丸。
  虽然,冷月极力配合胡医生的测试,但,他还是坚持说,她有心理疾病,需要医治。
  医生怎么会骗人呢?难道,她真的有问题。
  眼前又浮现那张惨白的面容,沐歌,她……还是不肯离开吗?
  冷月浑浑噩噩地回家,晚上,她又做噩梦了,梦里,沐歌的叫唤声似乎更加清晰,更加急促了,她使劲地摇晃着冷月,血泪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冷月的脸上。
  她是来索命的吗?
  冷月觉得自己快要被沐歌逼疯了,第二天,温霖亲眼看着她将药吃下去后,便去上班了。
  冷月出门买了一些水果香烛,独自来到广元寺,假意祭拜沐歌,趁别人不注意,偷偷地将沐歌的骨灰盒放在水果篮里,带回家。
  冷月听说,只要砸碎骨灰盒,死者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冷月站在窗前,手里捧着骨灰盒,盒子上贴着沐歌的黑白照,照片上的她,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是你不肯放过我,那就不要怪我狠心。”冷月高高地举起骨灰盒,正要砸向地面,这时,一阵眩晕感袭来,冷月瘫软在地,骨灰盒也滚落在一边。
  “月儿,你没事吧?”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冷月一听就知道是沐歌,冷月气急败坏地叫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都死这么多年了,干嘛不去投胎?”
  “我……”沐歌抽泣着。
  “你就知道哭,我最讨厌你哭了,你给我闭嘴。”冷月觉得自己的力气正在慢慢抽离,她想,肯定是沐歌复仇来了,她要带走她吧?
  真是,死了都不肯放过她。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03 19:07:19
  冷月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想,她大概是要死了吧!
  就在这时,冷月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心中一喜,“温霖……”
  冷月诧异地看着温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温霖正一脸厌恶地看着自己,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温霖,你……”看着温霖陌生的面容,冷月莫名的感到害怕。
  “啊!”温霖如鹰般的手,用力地钳住冷月的下巴,冷月忍不住低呼一声,冷月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抬起双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难道,温霖被沐歌附身了吗?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温霖缓缓说道。
  “呵!”温霖猛地放开冷月,冷月随着他的力道狠狠地撞在一边的床沿上,脑子一片嗡嗡作响,几乎昏厥,“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不,我讨厌你,看到你的脸就觉得恶心。”
  冷月倚靠在床边,茫然地看着已然癫狂的温霖,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这是温霖,还是沐歌了。
  但是,她希望这是沐歌,她不愿相信,温霖会讨厌她。为了温霖,她亲手杀了沐歌,温霖怎么可以不爱她呢?
  怎么可以……
  “你是不是觉得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神经错乱?记忆力下降?”温霖的面容越来越狰狞,“没错,是我给你下了药,我要让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在癫狂中死去。”
  “为……为什么?”冷月艰难地问道,一阵阵眩晕感袭来,冷月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昏迷,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尖锐的指甲没入皮肤,鲜血淋漓。
  “等你死后,我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拥有你所有的财产,到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艾美在一起了。”温霖阴森森地笑着。
  “艾美?你……你不是沐歌?”冷月只觉得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温霖绝对没有被沐歌附身,沐歌怎么可能会为了财产和艾美杀害她呢?沐歌她……已经死了呀!
  那么,温霖……温霖背叛了她,温霖要杀了她!
  温霖听到沐歌的名字微微一愣,以为冷月神智已经不清晰了,冷笑着拿出一杯不明液体,“月儿,乖,喝了药,你就解脱了。”
  他的目光就像毒蛇般,盘旋在冷月的脖子上,让她无法呼吸,冷月转身爬向门口,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断裂,地板上满是血迹。
  温霖就像逗弄宠物般,站在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冷月在地上艰难地爬着。
  就在冷月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温霖一把抓住冷月,作势就要把药往冷月的嘴里灌,“月儿,玩够了就应该吃药了哟!”
  之前已经给冷月下了慢性药,只要最后这杯药下肚,冷月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
  “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泪水布满冷月的脸颊,临近死亡的边缘,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害怕。
  想起惨死在她手上的沐歌,她应该……很痛苦吧!
  “放开她!”凄厉的叫喊声响起,窗户被一阵狂风吹开,发出“碰碰!”的声音,温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猛地砸到床边。
  沐歌站在冷月身前,披散着头发,身上血肉模糊,她那看不到眼白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温霖。
  温霖双手撑地,快速地往后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沐歌,似乎害怕她下一秒就跑到眼前。
  突然,手碰到一个冰凉的硬物,竟是骨灰盒,看着骨灰盒上的照片,温霖一阵狂笑,真是天不亡他。
  “沐歌,识相的快点滚,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温霖高高地举起骨灰盒,就要砸下。
  沐歌却在此时转身,俯下身看着冷月,似乎要将她的面容刻在灵魂深处,她的眼里满是不舍和决绝,却唯独没有仇恨。
  冷月看着沐歌,流着眼泪摇头,“你快走呀!不要管我!”
  “碰!”刺耳的碰撞声响起,沐歌在冷月身前慢慢变得虚无,直至彻底消散。
  “不!”冷月痛苦地大哭。
  “这么舍不得,就去陪她吧!”温霖阴笑着走向冷月。
  冷月看着空无一物的窗户,已经彻底地放弃了希望,任凭温霖冰凉的手指掰开她的双唇。
  就在那恐怖的液体就要倒入冷月的嘴里时,大门被几名警察打开,冷月再一次看到了生的希望。
  这一放松,冷月彻底地晕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冷月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沐歌的母亲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脸色不是很好看。
  原来,昨天沐歌的母亲发现沐歌的骨灰盒不见了,调取监控,发现是冷月,于是找了几名警察上门,兴师问罪,没想到,却救了冷月一命。
  几个月后……
  冷月跪在沐歌的墓碑前,照片里的沐歌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一如当年,“沐歌,对不起!”
  三年前,她答应了温霖的求婚,沐歌却在此时向她表白,她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冷月觉得沐歌就是个神经病,她觉得很恶心。而沐歌却觉得,冷月背叛了她们之间的感情。
  冷月失手杀了沐歌,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她选择将沐歌分尸……
  “对不起!”想起那天晚上,沐歌看最后向自己的眼神,冷月心痛到无法呼吸,沐歌竟从不曾怨过她。
  冷月已经为沐歌重新找了一个骨灰盒,还请大师为沐歌做法,只求沐歌不要魂飞魄散,至少,下一世,能够让冷月偿还欠她的罪孽。
  “冷小姐,走吧!”冰凉的手铐铐在冷月的手腕,冷月最后看了沐歌的照片一眼,起身离开。
  一阵微风吹过,沐歌的照片上流下一滴血泪。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04 19:34:29
  第九话 重来

  她死了,她来到了上帝面前。
  上帝为她播放她的一生。
  过往的片段在眼前旋转,飞速而过。
  她哭了……
  上帝问她,“你为什么哭?”
  她说,她后悔了,后悔年轻的时候贪于享乐,后悔成年后为单薄的工资奔波忙碌,后悔没有见到父母最后一面,后悔没有经营好婚姻,后悔没有教导好儿子……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这碌碌无为的一生。
  上帝睿智的目光看着她,“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吗?”
  “不!我绝不会再虚度光阴!”她大喊!
  上帝让她回来了!
  回到了小时候!
  那年,她5岁!
  她想,她还是一个小孩子啊!小孩子就应该无忧无虑地玩耍呀!
  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大人们的庇护,理所当然地哭闹。
  她上学了,她想,这些她早就学会了,何必再浪费时间听课呢!
  她成了神童!一个从不听课的神童。
  那年,她18岁,她考上了大学,她想她还很年轻,未来还很长,她跟朋友们一起去逛街,一起购物,一起逃课,一起……
  她想,她应该找一个比丈夫更好的男人,她交了很多男友,她总觉得,他们不够优秀。
  那年,她22岁,她毕业了,她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她奔波在招聘会之中,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不会。
  她只好做自己的老本行——办公室文员!
  很累!真的很累!
  办公室里就是一个小社会,她不甘心一直留在低层,她拼命工作,最后,晋升的机会还是给了另一个新来女孩——总经理的小姨子。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真的很现实,单纯的学生生活,让她差点忘了经历过的黑暗。
  恍恍惚惚,蓦然回首,她发现,她已经27了,该结婚了!
  她去相亲,她又遇到了她曾经的丈夫,她想,或许,这就是缘分,逃不掉了!
  她结婚了,跟她曾经的丈夫!
  她想她会好好经营这一世的婚姻,然而,丈夫的缺点在她的眼前不停放大,让她无法忍受,她爆发了!
  他们吵架了!他们又吵架了!
  她有了孩子,那年,她28岁,她想,她要好好教导这个孩子!
  她让孩子上各种辅导班,她想让孩子多才多艺,她报了英语、语文、数学、绘画、音乐……
  她不想让她的孩子像前世一样,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辛苦度日。
  她的苦心,孩子不懂!
  孩子什么都不懂,他听不懂老师讲的一切,他还小!
  她哭着打他,他说,“我讨厌你!你不是我的妈妈!”
  父亲打电话告诉她,“孩子,我想你了,回来吧!”
  她说,她很忙,有空就回去!
  她想,父亲的身体还很硬朗!她很忙,她不相信,她一辈子都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员,她想,下次,下次就回去。
  下次又下次!
  父亲死了,她终究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儿子长大了,儿子很叛逆,比以前更叛逆,他还是不懂她的苦心!
  她想对丈夫好一点,然而,却总是在战火中度过!
  哦!她这失败的婚姻,明天,明天她一定不再跟丈夫吵架!
  明天又明天!
  ……
  病床前,丈夫对她说,“这辈子,辛苦你了!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她哭了,她到死才明白,丈夫是爱她的!
  她老了,她要走了,儿子哭着对她说,“妈,对不起,这辈子你为儿子操碎了心,下辈子,儿子一定好好孝顺你!”
  傻孩子,为什么要等到妈妈去世前才明白呢?
  ……

  她死了,她来到了上帝面前。
  上帝为她播放她的一生。
  过往的片段在眼前旋转,飞速而过。
  她哭了……
  上帝问她,“你为什么哭?”
  她说,她后悔了!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06 20:10:38
  第十话 情人蛊

  夜晚,沐雪坐在床上,盯着床头柜上的牛奶发呆。
  最近,她总是精神恍惚,极易疲惫,就连呼吸都像是被抑制了般,记忆力也在慢慢减退,难道……是因为年纪大了吗?
  “雪儿,快喝吧!等一下就凉了。”廷皓从厕所里走出,见杯子里的牛奶还是满满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小心翼翼地把牛奶递给沐雪。
  沐雪不做他想,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很快,杯子便见了底。杯身倒映着廷皓的脸庞,上面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沐雪躺在床上,看着廷皓的背影,这才发现,他曾高大挺拔的肩膀,竟微驼着,头顶上几根白发扎得眼睛生疼。那一刻,沐雪的眼睛涩涩的,竟有种两人早已相伴终生的错觉。
  沐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眼皮也越来越沉,她用力地动了动小拇指,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沐雪被熟悉的闹铃唤醒,身边,廷皓一反常态的还在熟睡,他的睡姿很奇怪,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腿,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沐雪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已经很久不曾跟廷皓躺在一张床上好好地聊聊天了。
  沐雪轻声起床,精心地准备了两份早餐。餐桌上,沐雪见廷皓一直心不在焉,以为他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想起自己最近一直冷落他,沐雪想着晚上不要再早早睡下了。
  是夜,廷皓在厨房为沐雪准备牛奶,沐雪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口,正打算吓廷皓一跳,却又生生地停住脚步,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出声。
  厨房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但,沐雪清晰地看到,廷皓往牛奶里倒了一些白色粉末。他用筷子缓缓地搅拌着,身前的瓷砖倒映出他那带着陌生笑容的面容,有怨恨、有不满还有一丝癫狂。
  沐雪此刻竟觉得,这朝夕相处了半年的丈夫,是多么的陌生和可怕,她觉得自己的脚变得十分冰冷,凉到几乎无法立刻逃离。
  她扶着墙,慢慢地走向卧室。
  沐雪的脑袋一片空白,她坐在床边,久久不能回神。廷皓在牛奶里加的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她这些天越来越越萎靡不振,到底跟那些粉末有没有关系?
  正思索间,眼前出现一杯还散发着热气的牛奶,沐雪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廷皓那熟悉的面孔,他看上去有些憔悴,嘴角的笑容如往常般温暖,暖到让她几乎忘记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到底哪一个才是幻觉?
  沐雪接过牛奶,余光中捕捉到廷皓如释重负的叹息,“廷皓,你快去洗漱吧!”沐雪努力让自己笑得无邪一点。
  厕所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沐雪起身将牛奶倒在保温杯里,顺手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如往常般,盖上被子,假装自己已经熟睡。
  每次喝完牛奶,自己都会陷入沉睡,不是吗?
  回想起在厨房看到的那一幕,又想起跟廷皓相处的点点滴滴。沐雪不敢相信,廷皓会伤害她,只是,当时,他的笑容,真的很可怕,就像在面对几世仇人般。
  廷皓真的讨厌她吗?既然恨她,又为何要娶她呢?
  沐雪听到廷皓从厕所出来,绷直了神经,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听到廷皓向她走来,慌忙闭紧双眼,微微咬着下唇。
  廷皓在床边停下,小心地为沐雪盖好被子,他蹲下来,看着沐雪,他那温热的气息扑在沐雪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沐雪竟渐渐地放松下来。
  廷皓伸出手,将沐雪额边的散发别到耳后,在沐雪额上落下一个吻后,留下一声叹息,转身离开。
  沐雪听见衣柜被打开,随之关闭,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廷皓就躲在衣柜里。
  廷皓为什么要躲在衣柜里?最近,廷皓确实怪怪的,难道,他生病了吗?是工作压力太大,所以,他出现心理问题了吗?
  沐雪想要起身找廷皓说清楚,眼前却突然浮现他那冰冷而又陌生的笑容,那笑容,死死地压着沐雪,让她无法动弹,但,他方才落下的吻,又是那么地真实。
  沐雪甚至开始疑惑,刚刚在厨房看到的,或许真的是幻觉吧?
  沐雪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柜子里一片寂静,她瞥了一眼手表,时针即将指向十一。
  就在时针指向十一的那一刻,门口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似乎有人在疯狂地砸门,隐约可以听见女人和孩子的哭泣声。
  沐雪吓坏了,身子缩成一团,抓着被子的手微微颤抖,额头渗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突然,敲门声消失了,就在沐雪松了一口气时,却惊悚地听见,门缓缓地打开,似乎有人走了进来,带来一阵阵冰凉的阴风。
  那人在屋内四处飘荡,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沐雪又冷又怕,身体如筛糠般颤抖着。
  那人似乎发现沐雪,在床边蹲下,沐雪不敢睁开眼睛,却可以感觉到,那人正盯着她看。
  鼻间传来熟悉的梅花清香,这香味……
  沐雪忍不住睁开双眼,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眼前的人穿着婚纱,左半边脸早已血肉模糊,但,沐雪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就是小希。
  小希的眼睛很特别,如同盛满星辰般,摄人心魄,也难怪,哥哥会那么爱她,这一年来,他始终走不出来,终日饮酒。
  哥哥出国半年,而她却有了3个月的身孕,激烈争吵后,她选择跳楼,当场身亡。
  对,她已经死了,那,眼前的人……
  沐雪吓坏了,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小希冰凉的手放在沐雪的嘴唇上,沐雪看到,小希仅存的那只眼睛流下一滴滴血泪,似乎在控诉些什么,沐雪在她的眼里,并没有看到恶意。
  小希并不想伤害她。
  就在这时,柜子里发出一丝声音,小希的眼里突然迸发出渗人的恨意,猛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用力地踏在地上,高跟鞋发出的扣扣声,敲击着沐雪的神经。
  柜子发出猛烈的撞击声,沐雪想起廷皓还在柜子里,慌忙起身。
  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间仿佛定格般,沐雪看见小希在刹那间消失,布满血迹的柜子缓缓打开,沐雪对上廷皓那双写满错愕的眼眸。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06 20:15:52
  “雪……雪儿。你,你都看到了吗?”廷皓缓缓走向沐雪,试探性地问道。
  “廷皓,到底是怎么回事?”沐雪感觉廷皓是知道小希的到来的,他之前躲进衣柜,难道是为了躲避小希吗?
  “雪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伤害你的。”廷皓用力地将沐雪拥入怀中,沐雪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他那几乎从齿间说出的言语打断,“该有个了结了。”
  次日,沐雪特意向上司请了假,偷偷地跟在廷皓身后。
  她总觉得,廷皓有什么事瞒着他,他昨天晚上说的话,莫名地让她感到心慌,就好像,他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例如……杀人!
  廷皓没有去上班,他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符咒还有铲子、汽油、黑狗血、桃木剑等等。
  沐雪突然想起,廷皓的奶奶是一名巫婆,难道,廷皓也会这些巫邪之术吗?他到底要做什么?昨晚,他提到,不会再让小希伤害她,难道,他要对付的是……小希!
  可,小希跟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伤害她,昨晚分明是在听到柜子里的声音,小希才出现仇恨的目光。
  难道,小希的死跟廷皓有关?可是,小希确实是自己跳楼的呀!而且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摔得血肉模糊,血液飞溅……
  或者,小希肚子里的孩子……是廷皓的?不……不可能,廷皓怎么可能会背叛她?
  不可能……
  沐雪开着车跟在廷皓身后,却见廷皓捧着那些东西,走进公墓。强烈的不祥感袭来,沐雪慌忙给哥哥沐枫打电话。
  沐雪将车停好,走进公墓,空旷的墓地上满是坟墓,阴森恐怖。
  沐雪站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廷皓用铲子铲开小希的坟墓,挖出一具已经腐烂生蛆的身体。
  他用力地撕扯着尸体上的头发,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既然这样,你就下地狱去吧!”
  说完,他往尸体上贴了符咒,泼了狗血,浇上汽油,沐雪心中大骇,正要上前制止。突然阴风大作,女人和婴儿的哭泣声尖锐刺耳,小希现身,她那如同鹰爪般的手,用力地提起廷皓,脸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廷皓捏碎。
  “住手!”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小希闻声放开手,廷皓狠狠地落在地上,不住地咳嗽,沐雪慌忙上前察看。
  看见来人的模样,小希泫然欲泣,“枫,相信我,好不好?我没有背叛你。”
  沐枫看见那熟悉的眼眸,又想起她对他的背叛,过往的点点滴滴在眼前不停地浮现,他痛苦地闭上双眼。
  “我相信你,你快去投胎吧!不要再作孽了。”沐枫别过脸,不再看小希。
  “不,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小希大声叫喊着,突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小希的眼眸突然间变得血红,鲜血布满她那惨白的脸庞,“是他,他在我身上下了情人蛊,每晚11点,我都会去找他,次日便会忘记发生的事情,我死后才知道的呀!”
  “什么?”沐枫震惊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廷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廷皓不敢直视沐枫,吞吞吐吐。
  看廷皓这个样子,沐枫哪里还不明白,一想起小希死时的惨状,沐枫恨不得拔了他的皮。
  他们是最好的兄弟啊!他这么敢这样?
  “混蛋!”沐枫挥拳打向廷皓,廷皓被打飞,一颗牙齿掉落,嘴角流下鲜红的血液,沐枫冲上来还要打,衣袖却被小希拉住。
  她眼中满是不舍和爱恋,身形渐渐变得虚无,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消失不见,她的声音似有若无,“枫,你已经知道真相,我也该离开了。”小希环抱着沐枫健硕的腰身,“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一直误会我。”
  小希在沐枫怀里慢慢消散,沐枫跪在地上,如野兽嘶吼般,他红着眼睛转身,看向倒在沐雪怀里的廷皓,他一手提起廷皓,拳头如雨滴般,落在廷皓身上。
  沐雪尖叫着拉扯沐枫,“不要,哥,求求你,不要再打了,他会死的。”
  “滚!”沐枫甩开沐雪,沐雪一个不慎,跌坐在地,身下喷涌出一阵暖流,沐雪哭着叫道:“我的……我的孩子!”
  一阵眩晕感袭来,沐雪看见哥哥慌乱的眼神,廷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
  次日,沐雪从病床上醒来,却不见廷皓的身影,哥哥坐在一边,想起昏睡前,那刺目的嫣红,沐雪颤抖着手捂着肚子,“哥……我的孩子,还在吗?”
  “孩子没事。”沐枫握着沐雪的手,欲言又止。
  “哥哥,对不起,我没想到廷皓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沐雪满含愧疚地看向沐枫,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他现在在哪?”
  “廷皓他……现在在精神病院。”
  “什么?”沐雪身体本就虚弱,受到刺激,再次晕了过去。
  一年后。
  沐雪抱着女儿小汐来看望廷皓,小汐有着盛满星辰的眼眸,如同小希曾经拥有的。
  沐雪早已拿保温杯里的牛奶去化验,里面加了安眠药。或许,廷皓只是不想让她看见小希,至于她出现的那些症状,只是长期服用安眠药的副作用而已。
  廷皓还是没有清醒,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沐雪离开后,轮椅上的廷皓看着妻女的背影流下一滴清泪,无人察觉。





  
作者:真真国女儿 时间:2018-04-07 06:12:58
  催更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08 19:59:21
  第十一话 在一起

  桑儿坐立不安,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凌晗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她摸向尚未隆起的腹部,耳边萦绕着凌晗信誓旦旦的承诺,他说,他会娶她,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她要找他问清楚。
  桑儿买了妹妹小司最喜欢吃的菜肴,敲响了那扇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门。
  有多久不曾见过小司了呢?桑儿已经记不清了,隐约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很陌生。惨白的面容,麻木的眼神,就像行尸般。
  桑儿甚至能感觉到小司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鼻间传来似有若无的腐臭味,就像是腐败生蛆的尸体的味道。
  桑儿僵硬着身体坐在沙发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一个哆嗦。
  电视上正在无声地播放一则新闻,一名男子,与妻子的尸体同床共枕1年……
  一只寒冰般的手猛地砸在桑儿的肩上,桑儿差点尖叫出声,回头一看 ,小司正张着空洞的大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小司将一盆菜放在桑儿面前,机械般说道:“姐姐,一起吃吧!”
  桑儿战战兢兢地拿起筷子,味同嚼蜡。
  小司机械般地夹菜,机械般地嚼着,她一直盯着桑儿,看得桑儿心里发毛。
  小司实在太过诡异,桑儿想要逃离,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司,怎么没有看见凌晗呀?”
  听见凌晗的名字,小司停下筷子,低着头娇羞地笑起来:“凌晗在屋里睡觉呢!”
  桑儿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怒火,亏得她还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没想到,他却是在家里睡大觉。难道,他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在骗她吗?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小司离婚?
  桑儿愤愤地吃着菜,她想找凌晗问清楚,却又不敢开口。
  小司咯咯咯地笑着:“姐姐,你想看看凌晗吗?”
  正在气头上的桑儿没有看到小司眼底的异样,她起身,跟在小司身后。
  桑儿这才注意到小司的步伐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声音,正疑惑时,小司缓缓地打开门,眼前的一幕让桑儿瘫坐在地。
  ……
  窗帘没有拉开,屋内很暗,桑儿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小司拿着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敲碎她全身所有的骨头。
  身边,凌晗被蜷缩成一团,眼皮已经被割掉,头朝着桑儿这边。
  小司要让他亲眼看着桑儿变得跟他一样。
  桑儿流泪,艰难地说道:“小司,不要……”
  小司靠近桑儿,她语气冰凉,几乎将桑儿冻结,“姐姐,我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10 16:52:28
  第十二话 墙壁里的妈妈

  “咯咯咯!”卧室里传来多多的欢笑声,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苏唯,闻声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解脱了呢!
  “多多,吃饭喽!”
  苏唯推开门,多多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她的笑声瞬间消失,快速回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多多的眼神太过陌生,苏唯甚至隐隐在里面看到一丝怨恨。
  苏唯努力压下心里的怪异感,上前拉起女儿的小手,将多多放在椅子上。苏唯为多多倒了一杯温水,多多小心翼翼地握住杯子:“谢谢妈妈!”
  “碰!”杯子闻声落地,水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多多吓得直发抖,她惨白着脸,怯怯地看向妈妈,嘴唇直哆嗦:“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苏唯看着身子如抖筛般的女儿,心里一阵阵泛酸,她将女儿拥入怀中,轻声道:“都过去了,多多,不要怕,不要怕……”说着,苏唯一阵哽咽,忍不住抱着多多放声哭泣。
  多多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了几分惧怕,多了几分纯真:“妈妈,不哭!”
  多多伸出小手,笨拙地抹去苏唯脸颊上的泪珠,苏唯看着女儿的小脸,释然一笑:“多多,妈妈有你就够了。”
  吃过早餐,苏唯继续收拾房子,搬得匆忙,除了卧室外,大多还未收拾干净。
  忙碌到中午,才将杂乱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苏唯打开卧室的门,却惊悚地发现,多多没有在里面。
  苏唯怕极了,她找遍了整个屋子,都不见多多的身影,看着微开着的大门,难道……
  外面车来车往,多多要是有个好歹,怎么办?
  苏唯跑出门,只见一群人围在楼下,对着天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苏唯抬头一看,差点瘫软在地。
  多多坐在围墙上,摇晃着小腿,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苏唯几乎是爬到天台的,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女儿,正要触碰到多多的身子时,多多却在此时猛地回头,她恶狠狠地瞪着苏唯。
  苏唯一愣,只见一双散发着黑雾的手从栏杆外伸出,几乎就在一瞬间,苏唯抓住了多多的手。等苏唯反应过来的时候,多多的身子已经悬在外面,手里的芭比娃娃滑落在地,人群一阵惊呼。
  若不是苏唯下意识地抓住多多的手,多多早已坠落在地。
  苏唯看到,那双凭空出现的手在拼命地拽着多多的脚,多多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妈妈,多多疼,多多疼!”
  “多多,多多!妈妈在!”苏唯不敢放松丝毫,她的声音在颤抖着。
  似乎是听到了多多的哭声,那诡异的手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失,苏唯赶紧将多多拉上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次日,假期结束,苏唯不得不前去上班,走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多多,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也不要到外面去,乖乖在家,等妈妈回来,好吗?”
  “好!”多多抱着芭比娃娃,乖巧地点头。
  苏唯看着多多手里破旧的娃娃,心里又是一阵酸涩,这是在卧室里捡的,估计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多多,等妈妈发了工资,给你买一个超大的洋娃娃,好不好?”
  “好!”多多开心地笑了。
  “妈妈走了!”苏唯将门关上,不舍地看着站在客厅里的女儿小小的身影。
  上班时,苏唯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好不容易才熬到下班,苏唯风风火火地赶回家,还没进门,便听到多多的哭泣声。
  苏唯推开门,只见前夫邓宝龙正拉扯着多多,她慌忙上前抱起多多:“你干什么?”
  “给钱!”邓宝龙脸不红心不跳地伸出肥胖油腻的手。
  “我没钱,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苏唯气极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男人,不务正业,沉迷赌博,甚至家暴,之前因为多多一直忍气吞声,直到他对多多下狠手,她这才提出离婚,为了多多的抚养权,她一分钱都没有带走,租房子的钱都是找朋友借的。
  “想造反是不是?”邓宝龙不由分说地给苏唯一巴掌,苏唯没站稳,带着多多一起摔倒在地,多多的头磕在地板上,疼得哭了起来。
  “多多,你没事吧?”苏唯心疼地抱起多多,察看多多的后脑勺有没有红肿。
  邓宝龙听到孩子的哭声,并不觉得心疼,只感觉一阵阵心烦,眼看苏唯不复以往的听话,他毫不留情地踹向苏唯,一下又一下。
  苏唯将多多紧紧地护在怀里,看着孩子哭到抽噎的小脸,感受身上传来的剧痛,苏唯握紧了拳头。
  以前是她傻,以为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不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其实,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本以为,离婚了,就能得到解脱,如今想来……
  苏唯看向桌子上的水果刀,杀了他,就可以彻底解脱了,对吗?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阵哀嚎,苏唯回头一看,只见邓宝龙在地上翻滚着,空气中似乎有无数只脚,在踢打着他肥胖如蛆的身躯,不多久,邓宝龙便鼻青脸肿,惨不忍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苏唯抱紧了怀里的多多,惊悚地环顾周围,屋子里静悄悄的,散落一地的杂物在诉说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多多趴在苏唯的怀里,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抱着那个芭比娃娃,苏唯揉紧了多多:“多多,都是妈妈没有用,多多!”
  “妈妈,多多不喜欢爸爸了,不喜欢爸爸了……”似乎刚刚哭得太凶了,多多的声音一顿一顿的,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是夜,苏唯被一阵阵哭泣声惊醒,只见一个女人站在床前,她俯下身子,爱怜地抚摸着多多的脸,她的泪水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多多的脸上。
  “你是谁?”害怕多多受到伤害,苏唯大声喝道。
  那女人闻言,恶狠狠地瞪着苏唯,她张开大大的嘴巴,露出黑色的牙齿,似乎要咬向苏唯的脖颈,苏唯一口气没缓过来,彻底地晕了过去。
  凌晨,苏唯一醒,慌忙看向睡在一边的多多,见多多没有什么异样,提起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想起前些日子,多多差点被那凭空出现的手扯下楼,又想起昨晚那个诡异的女人,苏唯隐隐觉得这房子不太干净,或许是沾了什么脏东西,所以租金才会这般便宜。
  苏唯抚向多多的小脸,如今,邓宝龙已经知道她们的住所,怕是轻易不会停止纠缠,不如带着孩子离这里远远的,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不是她不想报警,只是,关几日拘留,除了让他出来后,更加变本加厉,根本就没有其他用途。他那种被赌博迷了心的人,哪里还会有什么理智,又哪里会反省自己?
  还不如带着孩子离开!
  没想到,她们母女二人竟会被那所谓的丈夫,所谓的父亲,逼到现在这个地步。
  清晨,苏唯站在窗前,看着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发呆,这台风来得太过突然,似乎在阻止她们离开。
  “妈妈!妈妈!”听到多多的叫声,苏唯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多多将墙上的壁纸扯了下来,正用小手扣着墙皮,白色粉末洒了一地。
  “多多,这是房东叔叔的墙,你这样做,他会伤心的,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苏唯抓住多多的小手,耐心地劝导,她不想对孩子大喊大叫、又打又骂,她只想给孩子全部的爱,只想告诉孩子,这样的事情是不对的,让她明白,就好。
  “妈妈在里面!”多多指着墙,说的话让苏唯毛骨悚然:“多多,妈妈就在这里,怎么会在墙里呢?”
  “妈妈就在里面!”多多说得认真,苏唯想起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便开始认真地打量眼前的这堵墙,这才发现,墙上竟隐约有个女人的身影。
  苏唯仿佛闻到了里面散发出来的阵阵腐尸味,难道,里面藏着一具尸体?
  苏唯越想越害怕,下意识的要打电话给房东,却想着,万一是房东杀人藏尸,保不齐会杀了她们母女二人灭口。
  看着不成样的墙壁,苏唯按下了报警电话。
  警察很快便来了,他们在墙壁里挖出了一具女尸,尸体被裹在水泥里,已经高度腐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甚至隐约可以看到肥硕的尸蛆在黑褐色的肉里蠕动着。
  令人意外的是,警察在客厅地板的隔层里发现了一具小女孩的尸体,小女孩的怀里放着一尊小小的佛像。
  看着那佛像,苏唯似乎明白了些怎么,就是这尊佛像,镇压着孩子的魂魄,孩子被封印在地板里,而多多又刚好捡到那孩子的芭比娃娃,所以,那女人才会把多多当成她的孩子,才会想把多多带走,才会出手教训邓宝龙。
  苏唯趁旁人不注意,将佛像拿到一边,就在这一瞬间,苏唯看到那孩子的魂魄开心地站了起来,跑到一旁妈妈的怀里。
  那女人抱着孩子,笑意盈盈的看着苏唯和多多,她嘴唇开开合合,苏唯听不到她的声音,却可以猜到,她说的是:“谢谢你们!”
  那女人和小女孩随风散去,但,有些真相,并不会随风消散,犯下罪孽的人,终有一天,会为此付出代价。
  几日后,那女人的丈夫被捕,他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他因生活不顺,长期对妻女施暴,直到,他失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又杀了妻子灭口,害怕受到法律的制裁,他将妻女藏尸家中,甚至在妻女死后,他也不愿她们在阴间相见……
  苏唯闻讯,只觉得那男人的心真是狠到令人发指,也庆幸自己及时脱身,面对家暴,或许,带着孩子离开,才是真正的解脱吧!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15 18:21:42
  第十三话 蜕变

  冰冷彻骨的雨滴无情地拍打在我的身上,周围漆黑一片,远处传来一丝丝微弱的,似有若无的光。
  我躺在潮湿泥泞的草地上,视线越来越模糊,头已经痛的麻木了,鲜血混合着雨滴顺着脸颊流下,我真的好累,好想好想睡,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再不离开这里,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我已经站不起来了,我的脚在滚落山坡的时候摔骨折了,我只能用我尚能动弹的双手往光源处爬去,寻求一丝生机,泥水和沙粒硬塞进我的指甲缝里,不多久,我的手已经鲜血淋漓,但是我不能停。
  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呢!
  还有赫雷,那个混蛋,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对我下这么重的手。我一定要活着回去,揭穿那个禽兽的真面目。
  不知道爬了多久,久到我已经没有知觉了,我的手还在动着,但是我已经感觉不到,我是否有在前进。
  突然,一束刺眼的光向我照来,是汽车!我想呼救,但我已经无力举起我的手了,我张开嘴巴,却发出连自己也听不真切的声音,一阵眩晕感袭来,我彻底晕了过去,难道我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我不甘心呀!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到医生正在对我进行抢救,我微微一动,就这么飘离了我的身体。我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术台上的我。
  我死了吗?
  不,不可以,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有对妈妈说声对不起,赫雷那个坏蛋还没有付出代价,我要回去。
  我一遍遍地躺下,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我摇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却直接穿过墙壁来到手术室外面。
  “宁儿,你一定不要有事啊!”我看到我的妈妈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自从跟赫雷他们混在一起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她似乎变老了,变得更加憔悴了。
  我艰难地走了过去跪在妈妈面前:“妈,宁儿在这里,妈,对不起,对不起!妈!”我想要抱抱妈妈,手却直接从妈妈的身体穿了过去。
  “妈妈!”我只能跪在妈妈面前忏悔,即使她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说话的声音。
  手术室的门开了,妈妈冲了上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您的女儿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病人脑部受到重创,可能……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什么?”妈妈晕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
  变成植物人!
  只要我还没有死,就还有希望,我一定要找到回去的方法!我一定会醒过来的。
  妈妈每天都来跟我说话,细心地擦拭我的身体,她似乎一夜间老了许多,看着妈妈呆滞却又坚定的眼睛,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妈妈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把我拉扯大。
  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而我却是世界上最坏的小孩。
  小时候,我觉得妈妈很漂亮很很厉害,但是长大了,我变得叛逆,我开始嫌弃妈妈,嫌弃她多管闲事,唠叨,什么都不会。
  周末回家,妈妈为我做了一大桌子饭菜,我却为了减肥,只吃了几片菜叶,妈妈说我,我就摔碗筷。
  跟同学出去疯玩半夜才回家,还
  对妈妈大呼大叫。妈妈苦涩的泪水对于我来说是那么地讨人厌。
  我开始跟班上的坏学生混在一起,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我认识了辍学的赫雷和他的几个“小弟”,在他的怂恿下,我偷走了妈妈的所有积蓄,跟他们一起大肆挥霍。
  喝酒,K歌,上网,我彻底变成了一个坏孩子。
  我看到妈妈披头散发地拿着传单到处找我,那一刻我冷硬的心有一丝丝松动,转眼却又开始在酒店的舞台上摇摆。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赫雷他居然想占我的便宜,我虽然爱玩,但是我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
  他令人作呕的手在我的身上游走,我甩给他一巴掌,没想到却把他惹急了,他随手拿起一个东西就往我头上砸,嘴里还骂骂咧咧:“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随着花瓶破碎的声音,我倒在了血泊之中。
  再次醒来,我躺在山坡上,一道闪电闪过,我看到了赫雷如恶魔般的面孔,他猛的一踢,我滚下山坡。
  妈妈痛苦的呻吟声拉回了我的思绪,我看到妈妈捂着胸口跌坐在地。
  妈妈有心脏病呀!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我焦急地按呼叫铃却发现根本就无法触碰。
  我跪在窗前泪如雨下:“上帝,求求你,让我回去吧!我要救我的妈妈!求求你了!”
  我不停地向窗外磕头,不知道磕了多久,我只知道,妈妈不能出事,就算用我的命换妈妈的命我也愿意。
  天旋地转间,我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在拉扯我,等我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身体里了。
  顾不了那么多,我赶紧按呼叫铃,下床将昏迷过去的妈妈扶到床上,护士很快赶了过来。
  经过抢救,妈妈终于醒了过来,我像小时候一样扑到妈妈的怀里,哭着跟妈妈说对不起。
  妈妈颤抖着手,抚摸着我的脸说:“没事就好!”
  警察抓走了赫雷,他终于受到了法律的审判。
  青春的道路上,我曾经迷失过,放纵过,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最爱我的人的心。
  感谢上帝让我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妈妈,你的女儿不会再迷路了!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4-16 10:46:32
  天涯聚焦人文推荐。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4-16 10:46:44
  @檀小七 :本土豪赏1张催更(100赏金)聊表敬意,楼主快更新吧!【我也要打赏
作者:浅色夏沬 时间:2018-04-16 12:01:20
  好文收藏!支持佳作!
作者:陈懿儿 时间:2018-04-17 10:13:52
  写的很好啊。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17 17:23:59
  第十四话 红伞情劫

  少女手持红色油纸伞,身着白色长裙,她徘徊在巷子深处,似乎在等什么人,她站在暗处,看着巷口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她看着孩童渐渐长大,又慢慢老去,而她,始终未变,正如她等待的心,不曾变过。
  不管过去多少年,她都还记得,她在等谁,不是那个傻傻的等了她一辈子的魏公子,也不是那个逼着她走向黑暗的楼上楼,而是……萧大哥。
  若是能再次遇见他,她一定会,亲手将匕首没入他的心口,她想看看,他的心是否是黑色的,或许,只有这般,才能化解她那积攒千年的怨气,才能让她放下执念,步入轮回。
  那天,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看不大真切,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颤抖。
  她第一次走出暗处,炙热的阳光几乎将她融化,她惊呼一声,转身跑进巷子,她的手臂猝不及防地碰上墙壁,油纸伞掉落在地,她抵在墙上,站在阴影处,眼看着油纸伞散发着白雾,就要消失在原地。
  她急得哭了,眼泪蓄满她的眼眶,她伸手,还没来得及触碰那油纸伞,手背便燃上点点火焰,她痛极了,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般的孤独和无助。
  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谁哭泣了,深埋千年的委屈却在此时喷涌而出,她哭了,就像一个失去糖果的孩子。
  就在这时,油纸伞出现在眼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好看修长的手,她抬头,只见他嘴角蓄着一抹暖暖的笑意:“小姐,你怎么了?”
  她的鼻子酸酸的,声音有些哽咽:“魏公子!”
  “你怎知我姓魏?”
  “我怎会不知你的姓氏呢?”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轮回百世,你忘了我,也好!”
  忘了她,就不必等!
  “咳咳咳!”男子剧烈地咳嗽着,他用手帕捂着嘴唇,少女眼尖的看见,那雪白的手帕上,已染上斑斑血迹。
  她轻抚脖子上用红绳串起来的暖玉制成的吊坠。
  这里面,有他的一缕魂魄,前世,他死后,一抹魂魄跟了她,帮她躲过黑白无常的追捕。虽然只是缺失浅浅的一丝魂魄,但,他的魂魄终究还是不完整,这样的的魂魄步入轮回,只会体弱多病,药不离身。
  为了她,他等了一辈子,又在轮回后,受尽百世的病痛折磨。
  等她亲手杀了萧大哥,等她步入轮回,这魂魄,就可以归位了吧!
  他不会再遭受病痛的折磨!
  对不起,她……终究还是不能为他放下仇恨,终究,还是亏欠了他!
  “对不起,魏公子!”她看向他,即使,她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即使,她知道,这一声抱歉,于事无补。
  他笑了,一如前世,干净、温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公子不必知道我的姓名。”她接过油纸伞:“多谢公子!”
  这一世,不想再误了他,就当做,不曾相遇吧!
  她转身离开,消失在巷子深处。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或许,有些等待,本就是注定的。
  那天起,他每日站在巷口,他看着巷子深处,嘴角依然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而她,躲在黑暗深处,她不敢出现,也不能出现。
  她何德何能……
  直到,那天,他不再出现,她心里有些失落,又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前世今生,他们终究无缘。
  忘了,也好!
  只是,她的内心却愈发不安,暖玉里的魂魄,躁动得厉害,她知道,若是历尽百世,魂魄依然无法归位,他就再也无法完整了。
  如今,他可能就要再次步入轮回了。
  她……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经历生生世世的折磨吗?
  以前,是她找不到他,是她无法放下执念,如今,这最后的机会,她还是不能为他放下吗?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为她付出那么多?
  放下吧!
  只是……萧大哥,若有来世,惋兮定不会放过你!
  她拿起油纸伞,一路飞奔,白裙翻飞,狂风大作。
  终究还是在他即将步入轮回的那一刻赶到,他看着她:“惋兮,是你吗?”
  “你都想起来了?”她看着他,他的眼眸,一如前世,前世,她就是这般站在他的病床前,看着他渐渐失去生息,他拉着她的手,他说:“惋兮,我们一起步入轮回,好吗?”
  当时,她执意不肯离开,他为她戴上暖玉,他为她,留下一抹魂魄。
  “我怎会忘记你的名字呢?”那是要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啊!
  “魏公子,惋兮已然放下仇恨,你安心的步入轮回,好吗?”她摘下暖玉,挂在他的胸前,魂魄归位,他缓缓闭上双眼。
  “惋兮啊!”既然已经放下,为何不愿离开,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啊!
  魏公子,下一世,别再等了,惋兮无心,终究……不能报答你的情。
  忘了惋兮吧,好吗?
  失去暖玉,惋兮的魂魄越发虚无缥缈,她俯在床边,就在她准备随风飘散的时候,一阵熟悉的青竹香传来,她的眼底迸发出渗人的恨意。
  “萧大哥!”你……终究还是出现了!
  陆惋兮的身上隐隐出现一些黑雾,原本即将散去的魂魄,在顷刻间变得愈发清晰,她低头看向已经了无生息的魏公子:“魏公子,惋兮终于找到他了,你安心地去吧!”
  话落,陆惋兮穿墙而出,她寻着残留的气味,一直到一座座偏僻破落的出租屋前,她终于在狭窄的过道里看到了那个她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背影。
  她举起油纸伞,用力一按,隐藏在伞柄内的利刃无声伸出,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出渗人的光芒。
  或许是她的杀气过重,又或许是匕身反射出的光芒,在黑暗中太过明显。
  萧淮旭猛地转身,陆惋兮对上那熟悉的眼眸,心口传来钻心般的疼痛,油纸伞掉落在地。
  无数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旋,陆惋兮的脑海几近爆裂,她捂着头部,蹲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察觉到他的靠近,陆惋兮大喊:“走开,不要靠近我!”说着,陆惋兮趴在地上,不停地往出口爬去,汗水布满脸颊,湿了她的长发。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陆惋兮彻底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躺在一张木板床上,房间很小,放下这张小床,和一张桌子,几乎再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萧淮旭正背对着她,在忙活着做饭,似乎没有察觉到陆惋兮已经醒来了。
  陆惋兮突然想起她的油纸伞,猛地一惊,正要起身,却发现,油纸伞正安静地躺在枕边,她伸手,抚了抚油纸伞手柄上的机括。
  只要按下它,就可以无声无息地杀了他,她就可以报仇雪恨,就可以得到解脱,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原本,她已放下仇恨,准备投胎转世,是他偏偏要在那个时候出现,又勾起她的怨气。
  现在,要么被黑白无常抓走,要么滞留人间,只是这愈发强烈的怨气早晚会将她吞噬,一旦变成厉鬼,就真的永世不得超生了。
  陆惋兮正要动手,萧淮旭却在此时转身,他端来一碗稀粥,上面放着几片青菜叶子。
  “小姐,喝碗粥吧!”他站在一边,手不自觉地在裤子两边擦了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只有这点菜了,小姐不要嫌弃啊!”
  陆惋看向萧淮旭的衣服,领口早已磨破,衣身也打了好几个补丁,一双破布鞋,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的脚趾头。
  没想到,堂堂的萧大侠,居然会落魄成这幅模样,是为了偿还前世犯下的孽吗?
  萧淮旭见陆惋兮一直盯着他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嘿嘿地笑了两声。
  陆惋兮暗叹,莫不是罪孽太过深重,连脑子也出了问题了吧?
  一边的油纸伞依然安静地躺着,她再次抚上机括,现在……动手吗?
  只是,她现在太过虚弱,正面对上,只怕……没有多大胜算,万一被打得魂飞魄散,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算了,先留下吧,或许,最完美的报复,是让对方生不如死呢?
  夜晚,萧淮旭坐在椅子上,靠在墙上睡觉,陆惋兮身为魂魄不需要睡觉,她侧身看着他,他睡得并不安慰,眉毛微微皱起。
  陆惋兮飘下床,她轻抚着萧淮旭的眉毛:“萧大哥,轮回百世,你早已将一切都忘掉干干净净,如今,我再问你,你怕是再也想不起来了吧!”
  陆惋兮将凉凉的气吹往萧淮旭的脖颈:“萧大哥,前世的仇我一定会报的,一定!”所以,你千万不要对我好,我是来杀你的呀!
  萧淮旭缩了缩脖子,微微侧身,继续睡。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17 17:25:30
  陆惋兮拿起萧淮旭的衣服,找来针线。
  “我只是想让你死得体面些罢了。”想了想,陆惋兮又道:“我只是许久不曾做针线活,拿你的衣裳练练手罢了。”
  见萧淮旭依然睡着,陆惋兮嘴角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笑意,随即皱眉,摇摇头,低头缝衣服。
  次日清晨,萧淮旭醒来时,便意外发现,衣服上那些原本随意缝上的难看的补丁,皆被缝补得整整齐齐,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缝补的痕迹。
  陆惋兮正在一旁做饭,熬的是芳香四溢的青菜粥。
  萧淮旭只是傻傻地看着陆惋兮,笑得像个孩子。
  当天傍晚,萧淮旭还未回来,门被一伙人砸得几乎破裂开来,陆惋兮听着其中一人的叫骂声,只觉得异常熟悉,一时间,竟想不起来。
  陆惋兮皱着眉头开了门,反正,自己是鬼,素来都是鬼吓人,还不曾听过鬼躲人的。
  伙人一进门,便开始砸东西,木板床被生生劈成两半,衣服也倒在地上,被七脚八脚地踩着。
  陆惋兮看着为首的那个男子,手脚瞬间冰凉,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是他……
  直到下巴被那人挑起,陆惋兮如同被毒蛇触碰了般,猛地将那男子的手甩开:“楼上楼,你又想做什么?”
  男子挑眉:“你认识我?”他扶着下巴,令人作呕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在陆惋兮身上来回游荡。
  陆惋兮气急,正要动手,萧淮旭却在此时回来:“楼……楼大哥,您……您来了!”
  “这是你的女人?”虽是问萧淮旭,楼上楼的眼神却一直定在陆惋兮身上。
  “大……大哥,不是的,这……这不关她的事。”萧淮旭看着楼上楼的眼神,心头一跳,直道不好,这楼上楼极为好色,被他看上的女人,无一幸免,萧淮旭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让她陪我玩几天,我不再找你麻烦,如何?”
  陆惋兮暗笑,这一切,跟前世是这般相像。
  只是,他们以为她真的是可以肆意玩弄的女人吗?如今,若是萧淮旭再次答应,她不介意在他的尸体上多划几刀。
  “楼大……大哥,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你都拿去吧!放过她吧!她是无辜的,我们不认识的。”
  楼上楼看了那一叠工资一眼,却没有接,而是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男人淫笑着走向陆惋兮。
  陆惋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她的笑容越发冰冷渗人,那本已散去的黑雾,又在不知不觉间出现。
  就在这时,萧淮旭挡在陆惋兮身前,他大吼:“不准动她!”
  “给我打!”楼上楼眼看萧淮旭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他好事,毫不犹豫地下令。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萧淮旭的身上,他抱着头,不敢还手,却一直护在陆惋兮身前。
  不知不觉间,泪水顺着陆惋兮的脸颊留下,前世,萧大哥也是这般护着她,是他将她从那些山贼手里救了出来。
  哪怕,今生,他失去一身武功,他还是如同盖世英雄般,只是,萧大哥,为什么,为什么前世要那般对她,为什么?
  眼看着惊动越来越多的人,楼上楼愤愤地看了陆惋兮一眼,带着手下离开 。
  “萧大哥!”陆惋兮扶起萧淮旭。
  “我没事,你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被他抓到。”他的身上遍布伤痕,却还是不忘让陆惋兮先行离开。
  陆惋兮抓着他那被打得不成样的手:“不,我不走,等你伤好了……”等你伤好了,我再动手吧,只是,萧大哥,你不要再对我好了,好吗?我怕……我下不了手啊!
  几日后,萧淮旭彻夜未归,等她赶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早已不成人样,他被吊在天花板上,赤裸的上身遍布密密麻麻的鞭痕。
  “为什么?”陆惋兮看着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的楼上楼。
  “他老爸欠下一千万赌债,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楼上楼风轻云淡地说道。
  “呵!”陆惋兮自然知道,萧淮旭的父亲根本就没有欠下这么多债,每分每秒的利滚利,萧淮旭就是从原古开始,不吃不喝地劳作,也还不起:“真是冷血。”
  “你陪我一晚,我免了他的债,如何?”楼上楼起身,凑近陆惋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
  “嗯嗯嗯……”萧淮旭的嘴巴已被捂住,他看着陆惋兮,拼命摇头。
  “好,我答应你!”陆惋兮直直地盯着萧淮旭,只见萧淮旭闻言疯狂地挣扎着,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身上的伤口开始淌血。
  陆惋兮叹气,萧大哥,就当还你前世的救命之恩吧!
  我……不恨你了,也不想再恨了。
  陆惋兮随着楼上楼进屋,一进门,陆惋兮便将房门反锁,转身投到楼上楼的怀里,她的声音娇媚诱人:“楼上楼,你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楼上楼没想到陆惋兮这般主动,一时间心神荡漾,闻着陆惋兮身上属于少女的馨香,楼上楼几乎就要把持不住。
  “楼上楼啊!前世今生,你为何不愿放过我呢?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的,只是我的身子罢了!”陆惋兮的声音越来越凄凉:“你现在,还会喜欢我吗?”
  说完,陆惋兮从楼上楼的怀里抬起头,只见陆惋兮的双眸血红,脸颊布满斑斑血迹,她额头上的血窟窿正疯狂地往外涌着血液,如同开了闸的水管,地板很快盛满一层粘稠的鲜血。
  楼上楼推开陆惋兮,而陆惋兮一动不动,他自己却狠狠地落在地上。
  “还记得这伤口吗?这是为你留下的!”陆惋兮步步紧逼,眼珠子死死一眨不眨地看着楼上楼:“楼上楼,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现在,还喜欢吗?”
  “滚开,鬼啊!”楼上楼鬼哭狼嚎地打开房门,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血泊中的陆惋兮冷笑,鲜血染红她的衣裙,如厉鬼般。
  待她走出房门,一切早已恢复如常,萧淮旭刚好挣开绳索,他焦急地跑上前:“你没事吧?他没有伤害你吧?”
  “我没事,萧大哥,他已经疯了,不会再找你麻烦了!”陆惋兮身形微微一晃,却避开萧淮旭的手:“萧大哥,陪我去看日出,好吗?”
  陆惋兮坐在草地上,看着天边的一颗两颗星辰发呆:“以前,星星很多,很漂亮。”
  “是啊!”萧淮旭点头。
  他身上的伤口并没有处理,暴露在空气中,蚊虫叮咬,一定很疼吧!只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呢!
  “回去后,记得上药啊!”
  “好!”萧淮旭依然点头。
  “你身手这么好,以后去做警察吧!抓好多好多坏人。”
  “好!”萧淮旭还是点头。
  陆惋兮看向渐渐露白的天边:“萧大哥,我应该走了!”
  “去哪里?”萧淮旭似乎有些紧张:“你要走了吗?”
  “去我该去的地方!”
  几道霞光射向天空,一弯金黄色的圆弧冲破晨曦,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陆惋兮浅笑着放下油纸伞,她的身上燃起点点火焰。
  萧淮旭吓坏了,用手拍打着陆惋兮身上的火苗,那些火苗却越烧越烈,而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无法触碰那些火焰。
  “萧大哥,若有来世,不要再遇见了,好吗?恨了一千年,我真的累了!”
  话落,陆惋兮彻底消失在原地。
  “惋兮!”痛到极致,萧淮旭的脑海一阵阵翻滚,尘封千年的记忆瞬间复苏,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跪在地上,泪水肆虐。
  前世,他本是江湖游侠,无意间救下被土匪掳去的陆家二小姐陆惋兮,惋兮本已与青梅竹马的魏家公子定下婚约,魏家却怕那流言蜚语,硬是退了亲。
  陆家逼迫惋兮出家,青灯古佛,了却残生,惋兮带着丫鬟逃了出来,一路跟着他,谁知,竟遇见那采花贼楼上楼,他们约定决一死战,他让她躲在巷子深处的宅子里。
  楼上楼那卑鄙小人,竟使用暗器,害得他身中剧毒,命丧黄泉。
  如今想来,怕是惋兮一直都误会了他,那天夜里,油纸伞上的利刃,他都看见了,这把伞,是他送给她的防身武器,它陪了她千年……
  一千年啊!
  “惋兮,若有来世,萧大哥定护你周全!”
  萧淮旭离开了那出租屋,应征入伍 。
  惋兮,萧大哥一定会抓尽那坏人,萧大哥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惋兮,惋兮……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18 19:05:16
  第十五话 囚爱密室

  房间里很暗,只能勉强看到男人散发着幽光的眼眸。
  女人动了,她缓缓睁开眼睛,她看着他。
  他的手在颤抖着,手心攥着一根麻绳。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水!”
  他起身离开,不多久,女人的手里多了一瓶矿泉水。
  冰凉的水入腹,女人剧烈地咳嗽着,男人抓着麻绳的手,握得更紧了,他微微抬起手,他死死地盯着女人的脸,他在颤抖着,眼角泛着泪花。
  就在这崩溃的边缘,女人笑了,就如冰天雪地里,突然出现的一抹暖阳。
  她说:“我是谁?”
  “你……”
  女人问:“你是谁?”
  “你是小爱,你是我的妻!”男人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女人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不要哭了,我没事的!”
  女人成了他的妻,他唤她小爱,他日夜守在她的身边,他害怕失去她。
  深夜,女人看着睡在地上的男人,她起身,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他醒了,她说:“我们是夫妻,就应该睡在一起,不是吗?”
  男人颤抖着手,他解开女人衣服上的扣子,一颗又一颗。
  “别怕!”女人轻抚他的脸。
  他如孩子般,他笨拙地研究着女人的身体,女人笑了:“我们既然是夫妻,你又为什么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呢?”
  男人脸色一变,他慌忙穿上衣服,逃也似的离开,女人坐在地上,无措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身影。
  那一夜,他们都选择遗忘,他依然睡在地上,她仍在床上偷偷看着他。
  清晨,她在准备早餐,她哼着动听的歌谣,他鼓起勇气,他环抱住她的腰身:“小爱,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她笑了,眼睛就像迷人的月牙一样:“傻瓜,我们是夫妻啊!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如果,不是夫妻呢?”
  “啊!”女人愣住了。
  “不,你就是我的妻,你就是小爱,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男人抱得很紧,很紧,女人嗔笑着轻轻拍打男人的手。
  女人为他洗衣,为他做饭,她快活的在偌大的房子里忙碌着,房子不再似以往般,阴森可怖。
  在黑暗深处待久的人,最怕这猝不及防的幸福,它是这般不真实,仿佛只是一瞬间的幻觉,下一秒钟,就会消失。
  女人在地下室发现一间上了锁的小房间,她试着打开,男人用力地抓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路狂奔,她几乎跌倒。
  “你怎么了?”她没有生气,她一脸关切。
  “不……不许你靠近那房间。”他很紧张。
  “不要靠近那,好不好?”他几乎在哀求。
  “好!”女人抱着他:“你不要害怕,我在!”
  女人一直都很听男人的话,从那以后,她便不再靠近那个小房间。
  直到,女人将一些杂物搬到地下室,她听到了哭泣声。
  似有若无,忽远忽近,她靠近小房间,那哭泣声越发清晰。
  女人怕极了,她想起了男人紧张的面容,她下意识转身,而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却在折磨着她的神经,她拿起锤子,她打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很暗,只能勉强看到那些散发着幽光的刀具,一个女孩趴在地上,她看见女人,她那充满血污的手伸向女人,她的声音,几不可闻:“救救我!”
  女人几乎是爬着离开的,她滚落楼梯,又哭着往上爬,她的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留下,渐渐唤醒她的记忆。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抱着座机,寻着记忆里的电话号码,她颤抖着手,好几次,才完整地按出全部数字,电话接通了,她哭喊着:“老公,救救我!”
  “嘟嘟……”
  “你又要背叛我?为什么?”男人嘶吼着,如野兽般。
  “求求你,放过我吧!”女人哀求着。
  “你怕什么?当我的妻子,不好吗?”男人青筋暴起,他几乎将女人的手腕捏断。
  “不……我不是小爱,不是小爱。”女人挣扎着。
  “你就是小爱,你只能是小爱,只能是我的!”女人被甩在地上,头磕在茶几上,彻底地晕了过去。
  “小爱,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那么爱你!”男人在她耳边言语。
  女人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绑在铁床上,动弹不得。
  房间里很暗,只能看到男人手里匕首反射的幽光。
  “五年了,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跟别的男人离开?我舍不得碰你,你转眼就给别人,你怎么这么贱,为什么?”男人几乎魔怔。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不是小爱,真的不是,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女人哭了,她在颤抖着。
  “你不是小爱,对,你不是小爱,我要去找小爱,我要带小爱回家!”男人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不是小爱,放了我吧?”
  “你不是小爱,我为什么要对你好,你该死,你居然敢冒充小爱,你该死。”男人毫不留情地划向女人的身体。
  鲜血染红了女人的视线,隐约间,她仿佛听到了警笛声。
  老公,你终于来啦!


  
作者:kiki92626 时间:2018-04-24 10:47:55
  make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26 18:20:48
  第十八话 鬼爱

  一阵冷风吹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狭窄的过道里。
  过道很暗,似乎没有尽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而又腐朽的味道。
  一股恐惧感从脚底开始蔓延。
  我鼓起勇气喊道:“有人吗?”
  我的声音在墙上撞击着,又回到我的耳朵里,一遍又一遍,慢慢减弱,说不出的诡异和惊悚。
  突然,身后传来指甲刮擦地板的声音,混合着野兽般的嘶鸣声。
  声音越来越近了,我转头一看,差点跌倒在地。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面目狰狞地爬向我,她尖锐的指甲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身上血迹斑斑,衣服的纹路依稀可辨。
  她穿的是病服!
  我想我应该跑的,然而,我的力气仿佛被抽离般,只能勉强靠着墙壁站着。
  近了,近了!
  她冰冷刺骨的手猛地握住我的脚,她的力气在一寸一寸地加大,我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用力一扯我的脚,我顺势倒在地上,她机械般地摇晃她的头,缓缓地趴在我身上,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覆在我的脖子上。
  她恐怖狰狞的脸近在眼前,嘴角带着一丝丝冰凉的笑意。
  致命的窒息感袭来,我感觉我的脖子就要被捏断了。
  “啊!”
  睁开眼,我听到了尖叫声的余音,我看到我正躺在床上,妻子冷秋睁着死鱼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声音一顿一顿的,“你做噩梦了吗?”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冷秋慢慢地转身,背对着我,半天,没有发出一丝丝声音。
  就在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时,她机器般的声音再次飘了过来,“睡吧!”
  我真的受够了!
  我恨恨地下床坐在沙发上看着冷秋的背影点燃了香烟。
  我只有半年的记忆!
  就像凭空出现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什么都不记得。
  就在这时,冷秋出现了,她告诉我,她是我的妻子。
  但,冷秋变得越来越怪,说话缓慢而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机器人一样。
  她从来都不出门,每天就像鬼魂一样在房子里飘来飘去,身上的皮肤也如同寒冰一样。
  其实,我真的不想再回到这个如同坟墓般黑暗冰冷的家了,我也不想再面对如同死人一般的冷秋了!
  看吧!我都开始做噩梦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我得想办法甩掉她!
  第二天,冷秋在厨房里忙活着,然而,我对她做的菜一点兴趣都没有,半生不熟的鱼,血淋淋的肉,每次都是这几样。
  我坐在沙发上想着,该怎么委婉地提出离婚,毕竟,她的生命里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我担心她会想不开。
  不是怕她伤害自己,而是怕,她会杀了我!
  当你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你愿意让他离开吗?
  如果是我,我宁愿毁掉他,也不会让他离开。
  直到冷秋坐在饭桌旁,面无表情地叫我去吃饭,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心里莫名的一阵烦躁,充满血腥味的饭菜吃得如同嚼蜡。好几次正打算开口,看到她冰凉的眼神,所有的勇气全都消散。
  我真的怕她!
  有时候我在想,冷秋或许……不是人!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4-26 18:24:54
  最终,我还是没有说出口,闷闷地去上班。
  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的,甚至还因此被上司狠狠地批了一顿。
  傍晚,走出公司门口的那一刻,我下定决心,晚上一定要跟冷秋说清楚,结束这煎熬的生活。
  “时安,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个混蛋!”
  猝不及防地,我被人推倒在地,抬头一看,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
  她激动地拉住我的衣领,“混蛋,你害死了我的落儿,我要你偿命。”
  “落儿?”这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
  那老妇人听到我的呢喃,大受刺激,“啪!”的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你装什么傻?如果不是你,我的落儿会死吗?”
  那老妇人还要动手,就被赶过来的保安拖走了。
  她边走边骂,“你个杀人凶手,还我的落儿,你还我的落儿!”
  “落儿!”
  脑海中似乎有一些片段在慢慢拼接,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我是谁?落儿是谁?我害死了落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呼之欲出,却又无法抓住。
  我似乎……遗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我来到了一家饭馆,我不想回家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点了几瓶啤酒,坐在角落里不停地灌自己。不知不觉间,我睡着了……
  ……
  我站在小巷口,身边站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她轻轻地挽着我的手,迷人的双眼写满了依恋和甜蜜。
  我听见自己叫她:“落儿!”
  她就是落儿!
  突然,落儿脸色一变,猛地将我推到一边,“安安,小心!”
  一辆摩托车从巷子里冲了出来,我看到落儿被撞到十米远处,她那雪白的长裙在空中飞舞着,形成一朵残忍而又悲伤的雪莲花。
  ……
  “安安,我再也不能走路了吗?”病床上的落儿张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脆弱得如瓷娃娃般,仿佛下一秒钟就会破裂。
  “落儿,你放心,不管你以后能不能走路,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落儿听到我的话,开心地拉着我的手笑了起来。
  然而,我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厌恶,我怎么会娶一个残废为妻?
  就算,她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
  ……
  “先生,先生,醒醒!”服务员唤醒了我,“先生,店里打烊了,欢迎先生下次再来!”
  “哦好!”我浑浑噩噩地付了钱离开,眼底一片清凉,我轻轻一抹,手指上的液体在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哭了!
  我好久没有哭了,是啊!我这般铁石心肠的人怎么会哭呢?
  落儿的妈妈说的没有错,我就是一个混蛋。
  确认落儿下辈子都得在病床上度过,而且无法生育后,我就残忍地消失了。
  如果不是我,落儿不会受伤,更不会自杀!
  我对不起她!
  不知不觉间,我回到了家里,我已经对不起一个女人了,不能再伤害另一个了。
  冷秋,我抛弃落儿后娶的妻子。
  我把门打开,冷秋迎面走来,我正要对冷秋微笑,我似乎从不曾对她笑过。
  没想到,冷秋却一脸冷笑地看着我
  “安安,你回来啦!”
  安安?这是落儿对我的昵称啊!
  眼前,冷秋的脸在不停地变幻,最后与落儿的脸重叠。
  我往后退了几步,一脸震惊地看着冷秋。
  她……她是落儿还是冷秋?
  “安安,安安!”落儿一步一步地走向我,她的脸越发扭曲狰狞。
  “落儿,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向她跪下,眼泪再一次喷涌而出。
  “呵呵!”头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天旋地转间,我发现自己正站在马路中央,落儿死死地拉住我的手,嘴里不停地发出魔鬼般的声音,“安安,安安!”
  一辆卡车呼啸而来,我焦急地想要甩开落儿的手,落儿抓得更紧了,嘴角的笑意愈发嗜血渗人。
  等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下半身没有一丝知觉,医生告诉我,我以后可能再也不能走路了。
  从那以后,冷秋和落儿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5-04 12:04:35
  第十九话 迷雾森林

  当时空错乱,我已老去,而你还是个孩子,你还会爱我吗?
                                                ——题记

  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流下,周围石块掉落,尘土飞扬,我看到,他在一点一点地向下滑。
  我知道,他再不放手我们都会死。
  “秦朗,你快放手啊!”眼看我们都要坠落悬崖,我着急地想要掰开秦朗的手,但,他仍死死地抓着不放。
  “啊!”突如其来的坠落感,让我忍不住尖叫出声,我看到秦朗也随着我掉落。
  “傻瓜!”一滴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
  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我坠落在在一片白雾中,我不停地奔跑着,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活着,我只知道我要找到秦朗,我一定要找到他。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已经去世五年的妈妈。我想我大概是已经死了吧!
  我扑到妈妈的怀里哭泣,
  “妈!”
  妈妈慈爱地揉了揉我的头:“傻孩子,快点起床啦!不然你上学就要迟到了哦!”
  上学?我一脸疑惑地看向妈妈,她……一点都不像想象中的鬼!还有,这房间不是我小时候住的吗?床上还放着我最爱的布娃娃。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
  我抑制住狂跳的心,缓缓地站到镜子前,这才发现,我似乎变小了,难道,我真的回到了过去?
  打开日历,上面赫然写着2007年。我居然回到了十年前!
  匆匆地吃了几口早饭,我便急忙赶到学校,我想知道,秦朗是否也回到了十年前。
  在学校里,我见到了许多童年的玩伴,但是,秦朗似乎不曾来过这个世间般。同学们都说没有秦朗这个人,我的同桌甚至摸了摸我的头,关切地问我:“苒苒,你是不是生病了呀?”
  我失落地走在大街上,与秦朗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就像梦一样,但是,我知道,那绝对不是梦,我一定要找到秦朗,一定!
  一阵熟悉的笛声传来,这,这是秦朗最爱吹的曲子啊!我激动地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群人围在一起,笛声从里面传来,秦朗一定就在里面。我艰难地钻进人群,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坐在一把小椅子上全神贯注地吹着笛子。
  “秦朗!”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虽然,眼前的男人年迈苍老,但是,我知道,他就是秦朗。
  或许是时空错乱,所以,我回到了十年前,而秦朗却变成一个老人。
  我猛地冲上前,紧紧地抱住秦朗。不管怎么样,秦朗还在,就好!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秦朗推开我,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小姑娘,你怎么了?”
  “秦朗,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苒苒啊!秦朗,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说完,我再次扑到秦朗的怀里,周围传来一陈阵的唏嘘声。
  秦朗再次将我推开,他的话让我如坠冰窟,“小姑娘,你认错人了!”
  “不,我没有认错,秦朗,你就是秦朗,秦朗你为什么不要我了?秦朗!”
  “苒苒,你在干什么?”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拉住我,将我往家里拖。
  我冲着秦朗的方向大喊:“秦朗,等我!秦朗!”
  路上的行人一脸怪异地看着我,爸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回家后,我思来想去,决定告诉爸爸妈妈真相,我来自十年后,那个老人就是我的男友,然而,爸爸妈妈却不相信,还闹着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我只好装作玩笑一场。
  每天放学后,我都会去街上看秦朗吹笛子,秦朗似乎不记得我了,但我一定要唤醒他的记忆,就算他真的将我遗忘,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我偷偷地跟着他,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出租屋。
  看着破烂的屋子,我泪如雨下,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去迷雾森林里探险,秦朗他不会坠崖的,更不会变成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
  现在,他还将我们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秦朗怎么会忘了我呢?他说好了,要跟我一辈子在一起的呀!
  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我的心上,胸闷得难受,几乎是下意识地,我钻进屋子里。
  “小姑娘,你这是?”秦朗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我,随即别过头,不住地咳嗽。
  我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滚着的酸涩,扶秦朗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倒了一杯温水给他,我蹲在他的身边,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秦朗,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将我忘了,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们重新开始吧!”
  说完,不等秦朗说话,我熟练地洗菜做饭,我还记得,他最爱吃的菜是荔枝肉盖浇饭。
  那之后,每天我都会到秦朗的家里陪他聊天,帮他打扫卫生,然而,他却始终将我当成一个孩子,他看我的眼神里,只有慈爱,没有爱恋。
  我骗爸爸妈妈说跟朋友一起去玩,实际上,我偷偷地硬拉着秦朗来到了以前我们经常去的海边,我牵着秦朗的手,不停地跟他讲我们以前的事情。
  我还带秦朗去了游乐园,动物园等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然而,秦朗还是没有想起我。
  我没有想到,我跟秦朗的事情会被爸爸发现。盛怒之下,爸爸将我反锁在房间里,还向学校请假,不让我出去。
  我真的爱秦朗,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我将被单撕成条,绑在阳台上,将另一端系在我的腰上,顺着被单滑到了一楼。
  一落地,我就赶紧往秦朗家的方向跑。
  在街上我遇到了秦朗,我抓住他的手:“秦朗,你带我走,好不好?”
  “苒苒,回去吧,你还是个孩子啊!”
  “不!秦朗,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突然,人群一阵躁动,一辆小汽车失控,朝着秦朗的方向飞驰而来。
  没有丝毫犹豫的,我推开了秦朗。一阵猛烈的撞击,我倒在了血泊当中。
  秦朗一脸焦急地抱着我,朝周围大喊着:“快打120啊!”
  我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我感觉到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秦朗的面容越来越模糊……
  对不起,秦朗,我们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对不起……
  “苒苒,苒苒!”耳边传来秦朗熟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我睁开双眼,映入眼眸的是秦朗英俊的面孔。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周围还是那片诡异的布满迷雾的森林。
  “秦朗!”我紧紧地抱着他,低声哭泣,没想到,我们居然又回来了。
  突然,一阵虚无缥缈的哭泣声响起,幽远,摇曳,忽近忽远。
  秦朗紧紧地将我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周围。
  一个白衣女子从迷雾深处走出,她的脸色苍白,眼角处还带着泪痕,她的声音若有若无,“一千年了,你们是唯一一对从幻梦中苏醒的情侣。”
  这时,我才发现,这迷雾森林里遍布白骨,我不由得往秦朗怀里缩了缩。
  “他们都已经死在睡梦中了!”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回去吧!”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来,女子和那些尸骨都化作尘埃。迷雾散去,森林里又充满了鸟语花香。
  我和秦朗走出森林,在森林的人口处,紧紧相拥。
  还好,我们都回来了,还好,一切都还不算晚。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5-22 19:56:16
  第二十话 诡梳

  深夜,冷风徐徐,连衣独自走在古城的小巷里,古老的建筑笼罩在惨淡的月光下,阴森恐怖,让人头皮发麻。
  连衣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快步走向小旅馆,一只枯老干瘪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紧紧地拽住连衣,连衣差点尖叫出声。
  连衣回头一看,是一位老婆婆。老婆婆低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古老的木梳,幽幽地开口:“买一把梳子吧!”
  老婆婆的力气很大,连衣无法挣脱,只好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给老婆婆,刚要离开,老婆婆却一把抓住连衣,将木梳塞进连衣的怀里。
  连衣只好带着木梳飞一般地跑了,等连衣出了巷子,回头一看,那老婆婆早已消失不见。

  “滴答!滴答!”类似水滴滴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连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周围一片黑暗。
  空气潮湿而腐朽,连衣伸手一摸,只触碰到粘稠的液体和冰凉的石壁。远处传来一抹微弱的光芒,连衣小心翼翼地向光源走去。
  跌跌撞撞地走到出口,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着白衣的瘦弱女子,她蹲在地上,头埋在双膝之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女孩的哭泣声,连衣心里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似乎察觉到连衣的到来,那女孩突然站了起来,她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连衣。
  看到女孩的样貌,连衣差点跌坐在地,连衣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女孩缓缓地凑近连衣,连衣紧贴在石壁上,退无可退。
  女孩的双眼突出,似乎下一秒钟就会掉落,鲜血从她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流下,脸色乌黑发青,就像是中了剧毒般。
  这时,连衣惊恐地发现,石壁上流下来的都是血!周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腐烂味。
  女孩伸出她那鹰爪般的手,疯狂地摇晃着连衣,“姐姐,为什么,为什么!”
  女孩的血液喷到连衣的脸上,剧烈的摇晃让连衣差点呕吐,几近晕眩。
  “为什么!”最后这凄厉的尖叫声,让连衣感觉自己的耳膜就要穿孔了。
  “叮铃铃!”熟悉的闹铃声唤醒了连衣。
  原来是梦!
  连衣起身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越发憔悴了。
  桌子上,那一把木梳静静地躺着,似乎在发出诡异的笑声,连衣一声尖叫,疯了般将木梳狠狠地扔在地上。
  在古城得了这把诡异的梳子后,连衣好几次想将它丢掉,但第二天,它又会出现在梳妆台上。连衣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并没有丢掉它。
  连衣怕它,这感觉连衣自己也说不清楚,看到它,就莫名的感到恐慌。
  从古城回来后,连衣的生活就不曾平静过,噩梦缠身让连衣工作一直不在状态。
  工作上屡次出现错误,后来干脆莫名其妙地晕倒,公司直接给了她一个月的假期,让她回家看医生,好好修养。
  连衣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只怕离被辞退不远了。那怕曾经自己的业绩有多么突出。
  房间一片凌乱,然而,连衣已经不想整理了,反正第二天,衣柜里的衣服桌子上的化妆品都会自己跑到地上。
  正如邻居说的那样,自己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哭又叫的砸东西。
  难道……自己有梦游症?所以,每到大半夜就起来砸东西?那扔不掉的梳子,也是自己大半夜的跑出去从垃圾桶里捡起来?
  连衣决定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或许,真的是自己的心理出现什么问题了。
  连衣按时来到了本市有名的心理医生邢医生的诊所。
  邢医生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总是带着安详的笑容,让人心里莫名地感到平静。
  邢医生问了连衣几个问题,决定为连衣做催眠,找出连衣的心魔。
  连衣坐在椅子上,看着在眼前不停摆动的怀表,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不久便陷入梦境。
  连衣做了好多好多梦,但是,画面太过模糊,连衣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正当连衣要睁大眼睛仔细看看的时候,邢医生的叫声唤醒了她。
  连衣睁眼一看,吓了一大跳。自己正死死地掐住邢医生,医生眼看就要不行了,连衣赶紧松手。
  邢医生一下子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连衣正要上前扶邢医生,一向温和的邢医生此刻却突然失了态。
  他一把打掉连衣伸出的手,大喊着:“走开!别碰我!”
  连衣怕邢医生情绪太过激动,将邢医生交给护士,确定他已经没有大碍后就离开了。
  连衣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眼前又浮现出睡梦中那个恐怖的白衣女子。
  难道自己是被冤魂缠身了吗?
  虽然她从来都不相信这些鬼神论,但现在也只能试试了。
  连衣打电话给好友简沫,简沫从小就对巫术感兴趣,大学毕业后,她便到处去那些个诡异的小城游玩,说是要抓鬼。
  连衣以前常常打趣她,现在却不得不用她最不相信的巫术了。
  简沫接到连衣的电话便搭上飞机飞了过来。
  当天下午,连衣就见到了简沫。
  简沫一看到连衣就大吃了一惊,“连衣,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连衣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简沫,包括古城里那个神秘的老婆婆以及那一把怎么也丢不掉的木梳。
  晚上,简沫来到连衣的家中,连衣把那把木梳交给简沫。
  简沫拿着那把木梳端详了片刻,一脸严肃地对连衣说:“连衣,这木梳里有一个怨念极深的冤魂,我需要弄清楚你跟她之间的恩怨才好化解她的怨气。”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5-22 19:59:48
  说完,简沫从背包里掏出各种道具,有桃木剑,八卦镜,各种符咒,还有佛珠。
  连衣坐在由蜡烛围成的阵法里,耳边简沫在絮絮叨叨地念着咒语。
  不一会儿,连衣发现自己似乎飘了起来,穿过一团白茫茫的迷雾,来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大宅子里。  
  连衣站在一条蜿蜒曲折的长廊上,一个穿着雪白色纱裙,长相甜美俏丽的少女迎面走来。
  连衣刚要回避,却发现无处可躲,然而,那个少女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竟然直接从连衣身上穿了过去。
  “杜郎。”清脆悦耳却又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
  连衣看到方才那个少女与一个俊郎的书生打扮的少年有说有笑。少女面若春霞,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满的分明都是情愫。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连衣莫名地觉得心里很难受。明明自己并不认识他们呀!
  连衣听到那个少年唤少女:“连心。”
  连心,连心,这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
  连衣感觉自己的头要爆炸般,似乎有尘封的记忆在破土而出。
  连衣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古装打扮的女子在轻轻地抚摸着老婆婆给的那把木梳。
  连衣惊悚地发现,那名古装女子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她是自己的前世!
  那名女子眼睛里充满渗人的恨意,嘴角带着一抹恶毒的笑容,“连心,你不要怪姐姐,杜郎只能是姐姐一个人的,哈哈哈!”
  原来,原来如此。
  女子恐怖的笑声让连衣如坠冰窟。
  连衣眼睁睁地看着连心欢喜地接过木梳,还甜甜地笑着说:“谢谢姐姐!”
  连心坐在梳妆台前拿起那把木梳就要往头上梳去。
  连衣知道,那把木梳上抹了剧毒,只要木梳刮破哪怕一点点头皮,连心就会死。
  “不要!”连衣大叫一声,正要上前阻止。
  连衣一把抓住连心的手,连心顺势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着连衣,连心原本甜美的脸遍布乌黑的血,她眼睛张得大大的。
  “姐姐,为什么!”凄厉的哭喊声再次响起。
  “啊!”连衣尖叫着从梦境中苏醒。
  刚睁开眼,连衣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她看到连心死死地瞪着自己,她那阴森恐怖的脸几乎就要贴在连衣的脸上。
  连衣往一边望去,搜索简沫的身影,这个时候,只能靠她了,却惊悚地发现,简沫早已晕倒在地。
  “姐姐,为什么?”连心的脸越变越恐怖,就像是千年老树皮一般,两只眼睛鼓鼓的,仿佛下一秒钟就要爆裂。
  连心如鹰爪般的手用力地掐住连衣的脖子,连衣试图掰开连心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呼吸进来的空气越来越少,头脑胀得厉害,连衣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是自己对不起连心,没想到,自己前世竟然是那般毒辣的人,居然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毒手。现在,自己死在连心的手里,就当做是还连心的吧!
  连衣渐渐地停止了挣扎,“对……对不起,连心。”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连衣的脸颊。
  看见连衣的眼泪,连心机械般的眼珠划过一丝丝清明,最后居然也流下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连心的手蓦地松开,发疯般大叫:“姐姐,为什么?”
  连衣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时间,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屋内,染了血迹的白衣翻飞,连心恐怖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耳边萦绕着连心刺耳的尖叫声。
  “啊!”一声尖叫响起,连心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连心恶狠狠地瞪着简沫。
  简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趁着连心不注意,在连心的身上贴了符咒。
  “连心,姐姐对不起你。”连衣爬到连心面前,一滴滴泪水滴落在地。
  动弹不得的连心似乎更加愤怒了,身上隐隐有黑气环绕,甚至带着点点火焰。
  “连心,你想成为永世不得超生的恶鬼吗?”简沫大喝一声,“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连心身上的黑气停止加深,她低头看着自己可怖的手,竟然哭了起来。
  “姐姐,为什么?”片刻,连心突然抬头大叫,“我恨你,我恨你!”
  连心身上的黑气迅速加深,符咒也在不停地颤抖,仿佛下一秒钟就会碎裂。
  窗外的雨丝飘了进来,拍打在连衣的身上,带来一丝丝透心的凉意。
  “连心,你可知杜生已经为你而死了。”简沫看情况不对,赶紧大喊一声。
  “杜生,他……他也死了。”一瞬间连心落寞下来,低头不停地自语。“为什么,傻瓜,傻瓜……”
  “没错,杜生心里只有你一人,你姐姐前世青灯古佛一生,早已赎清了罪孽。”简沫轻叹一声,“放下仇恨吧!来世,你与杜生一定会在一起的。没有人再拆散你们了。”
  话音刚落,连心身上的黑气渐渐退去,一团白雾袭来,连心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活泼单纯的女孩。
  她甜甜地笑着,嘴里不停地说着:“杜郎,等我!”
  连衣终于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第二天,连衣醒来的时候,简沫正坐在一边的沙发看着她,手里拿着那把古梳。
  屋子里一片整洁,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连心已经走了,这把梳子,你看要怎么处理?”
  连衣起身接过梳子,将它放在一个精美的木盒里。
  “连心,姐姐对不起你,来世,我们再做姐妹,好不好?”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6-10 16:20:23
  第二十一话 人皮面具

  深夜,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破旧教学楼的窗户疯狂地开开合合,刺耳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暴雨洗刷着这个世界的肮脏与不堪。
  一道闪电闪过,楼前隐约可以看见站着一个低垂着头的白衣长发女子,女子的衣服上血迹斑斑,像一朵朵怒放的梅花。
  她哭了,哭声似有若无,却令人肝肠寸断。
  她缓缓地抬起头,她的脸血肉模糊,似乎被人生生地割去,就连眼皮也没了,双眼摇摇欲坠,鲜血混合着雨水滴落在泥水之中。
  她在等待,在控诉……她的双眼写满渗人的仇恨!

  一
  “叩!叩!叩!”
  凌晨,熟睡中的初夏被一阵阵敲门声吵醒,诡异的是,声音是从阳台传来的,而且,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谁呀?”初夏迷迷糊糊地从床帘里探出头来。
  敲门声停了下来,宿舍里陷入一片寂静。初夏的睡意也没了,脚底冒起一股寒气。
  随即,那敲门声再次响起。
  “初夏!”床铺和初夏紧挨着的蕾蕾也醒了听到敲门声带着哭腔飞快地钻到初夏的被窝里,紧紧地抱着初夏。
  “别怕!”初夏轻声安慰着不停颤抖的蕾蕾,转头对外面喊道“谁在外面?”
  这次敲门声没有停下,敲击的节奏越来越急促,就像无数根藤蔓紧紧地抓住初夏和蕾蕾的喉咙,无法呼吸!
  谁都不敢下床开门,她们的手随着敲门声越抓越紧,不知不觉间,两个人都睡着了。
  敲门声还在持续地响着……
  第二天清晨,初夏拉开阳台上的窗帘,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赫然出现在玻璃上。
  “啊!”
  后面的蕾蕾看到血手印,一声尖叫,捂着嘴巴,不停地摇头!
  蕾蕾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初夏,她……她回来了!”
  蕾蕾说的这个她指的是她们的舍友,欧阳婧。
  欧阳婧已经失踪一个月了,仿佛人间蒸发般,没有一丝音讯。
  其实,初夏不是很喜欢欧阳婧,欧阳婧是个富家千金,整天就知道购物逛街打扮,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蕾蕾脸色发白,头上还在冒着冷汗,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蕾蕾,你不要太担心,她会没事的!”
  初夏从来都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她觉得,这个血手印应该是有人在搞鬼。!
  初夏凑近手印,轻轻地嗅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有些地方的血迹还尚未干涸。
  而且,这手印偏大,应该是个男生的!
  那么,到底是谁要捉弄她和蕾蕾呢?
  “啊!”蕾蕾的尖叫声打破了初夏的沉思。
  蕾蕾蹲在地上,疯狂地抓自己的头发,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蕾蕾,你冷静点,没事的!”初夏按住发狂的蕾蕾,眉毛微微一邹,今天蕾蕾似乎有些不正常。
  “在教学北楼,她在教学北楼!我去找她”
  蕾蕾猛地推倒初夏,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蕾蕾!”
  等初夏追出去的时候,蕾蕾早已不见踪影。
  想起方才蕾蕾说要去教学北楼,初夏赶紧向北楼跑去!
  北楼是A大里早已荒废了的教学楼,荒无人烟,到处长满了野草,一片萧瑟凄凉。
  初夏轻轻地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踏进北楼,满地枯黄的落叶,踩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蕾蕾!蕾蕾你在哪里呀?”
  走过小小的过道,初夏刚要打开离过道最近的一扇门,右手被猛地一拉扯,初夏被狠狠地甩在墙上。
  还没等初夏反应过来,一双冰冷的手覆在她的脖子上,将初夏往上提。
  初夏的脚很快便离开地面,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一股致命的窒息感袭来。初夏想,她大概是要死了吧!

  二
  初夏双手无力地下垂,放弃挣扎!
  “放开她!”
  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瞬间,初夏仿佛看到了男友旭然那张熟悉的脸。
  当初夏再次醒来时,旭然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眸映入眼帘。
  “初夏,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个人呢?”初夏的喉咙火辣辣地疼,想起刚刚那惊险万分的时刻还心有余悸。
  “他跑了!我已经报警了。”
  “对了,旭然,那个人虽然带着头套,但是我发现他眼睛周围的皮肤坑坑洼洼的,就像是……”初夏缓了缓继续说道,“就像是被强酸毁容了一样!”
  “强酸毁容?”旭然双眸一亮,“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凌寒!”
  “凌寒?”初夏一脸茫然。
   “凌寒是你的舍友欧阳婧的追求者,他本是A大医学系的高材生,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硫酸毁了容,休学一年。那时,欧阳婧还不是你的舍友,你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初夏的脑海里似乎有一道光闪过,“你说会不会,凌寒是为了欧阳婧才会被毁容,他现在回来报仇了呀?”
  先是欧阳婧,后是蕾蕾,那么下一个很有可能,就是她。想起刚刚那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初夏脸色微微发白。
  “初夏,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旭然一把将初夏揽入怀中,轻声说道。
  靠着旭然那强健的胸膛,初夏找回了些许安全感。
  傍晚,蕾蕾还是不见踪影。
  警察查看了一下教学北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宿舍,初夏是断然不敢再回去住的,现在101宿舍只有她一个人了。
  旭然将初夏暂时安顿在学校附近的酒店。
  深夜,旭然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但,初夏还是没有一丝睡意。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所有的事情。
  欧阳婧,追求者,血手印,教学北楼,硫酸毁容!
  如果说,那个人真的是凌寒,他回来报复欧阳婧,那么,他又为什么要伤害她和蕾蕾呢?
  还有,蕾蕾为什么会那么怕那个血手印呢?蕾蕾失踪前一直提到教学北楼,难道,那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吗?
  初夏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想了想,最后决定再去教学北楼看个究竟。
  清晨,一宿未眠的初夏拉着旭然再次来到了教学北楼。
  初夏跟在旭然身后,落满灰尘的教学楼寂静地可怕。年久失修的木制楼梯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断裂。
  两人走到拐角处,突然一只手从初夏的身后伸出,一个白色手帕紧紧地捂住初夏的口鼻。
  似乎就在那么一瞬间,初夏晕了过去,然而,走在前面的旭然,并没有发现后面的初夏已经不见了。
  等旭然察觉到不对劲时,回头一看,一根粗大的木棍落在他的头上,旭然失去了意识 ,倒在地上。
  等初夏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昏暗的小屋里,手脚被绳子紧紧地绑住,嘴巴也被贴上了胶布。
  一旁,旭然还在昏睡着。
  初夏努力朝旭然挪过去,嘴里模糊不清地叫着旭然的名字。

  三
  门突然打开,一个身批白大褂,戴着头套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手上拿着明晃晃的手术刀,嗜血而又恐怖地盯着初夏,就像饥饿的猎鹰看到了猎物一样。
  初夏不自觉地往后挪,很快,就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一把撕掉初夏嘴巴上的胶布。
  初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凌寒对不对?”
  “呵!”那人轻笑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说完,他将舌头伸出来在手术刀上一舔,鲜血溢出,他很享受地咽下了自己的血液。
  初夏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眼前的凌寒分明已经疯了。
  “你……你把欧阳婧和蕾蕾怎……怎么样了?”
  闻言,凌寒将手术刀放在初夏的脸上比划了几下。
  感受到那冰凉的手术刀在自己的脸上游走,初夏的心都提起来了。
  “呵呵!”看着初夏那明明害怕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凌寒冷笑了一下,“就让你看看她们最后一面吧!”
  说完,凌寒转身走到一边,蹲在地上,扒开地上的木板,下面的隔层里赫然躺着两名血肉模糊的女子。
  她们的脸都被活生生地割下来,其中一个还没有完全断气,看到初夏,她的嘴在不停地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初夏知道,那两个女子就是蕾蕾和欧阳婧。
  看着惨不忍睹的蕾蕾和欧阳婧,初夏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半天才说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听到初夏问的话,凌寒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样,拿着手术刀指着欧阳婧,“你应该问问她,如果不是她,我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吗?是她说的,如果我用硫酸毁了自己的容貌,她就会跟我在一起,我毁容了,可是,可她却笑我是个傻子!她该死!你们女孩子都是戴着人皮面具的魔鬼!”

  “既然你们不要脸,那我就成全你们!”说着,凌寒的手术刀缓缓地靠近初夏。
  “那蕾蕾呢?你为什么要伤害蕾蕾,她是无辜的。”
  凌寒看向地上那尚未断气的血肉模糊的女子,说出的话冰凉无情,“要怪只能怪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不该看到的东西?”联想起之前蕾蕾说过的话,初夏心想应该是蕾蕾在教学北楼看到过欧阳婧,当时,欧阳婧向她求救,但是一向胆小的蕾蕾看到血肉模糊的欧阳婧,误以为是鬼魂,所以跑了。
  其实,蕾蕾根本就不知道是凌寒杀害了欧阳婧!
  “少废话!接下来,轮到你了!”凌寒如鹰爪般的手用力的掰起初夏的下巴。
  冰凉刺骨的手术刀放在她的脸上,她听到了刀尖刺入皮肤里的声音。

  剧痛袭来,初夏浑身都僵硬了。
  就在这时,旭然一把夺下了凌寒的手术刀,凌寒也毫不示弱地跟旭然打了起来。
  初夏爬向蕾蕾,蕾蕾已经气若游丝了,“初夏,对不起!”说完,蕾蕾头一歪,彻底地断了气。
  “蕾蕾!”初夏放声哭了起来,蕾蕾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一直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对待,她本不该承受这一切的呀!
  “不许动!”几名警察闯了进来,带走了凌寒!
  “初夏,你没事吧!”旭然心疼地抚摸初夏脸上的那道小伤口。
  “没事,旭然,蕾蕾她……”说着,初夏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
  “初夏,不要太难过了,凌寒已经被警察抓走了,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旭然一把将初夏拥入怀中轻声说道,“你还有我呢!”
  噩梦终于结束了。
         然而,真的结束了吗?
  这世界上戴着人皮面具的恶魔还有很多,不是吗?



  
作者:浅色夏沬 时间:2018-06-10 16:37:41
  跟读学习,追更!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7-02 18:30:20
  第二十二话 极怨之泣血婴灵

  “妈妈,姐姐,不要走!”艾依狠狠地摔在地上,双腿由于惯性在地上摩擦出长长的一段痕迹,血肉模糊。
  艾依尝试着站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地摔在地上,她抬起头,绝望地看向前方,姐姐趴在后车窗上,用力地拍打着窗户,妈妈抹着眼泪,抱着姐姐,自始至终,没有看艾依一眼。
  艾依眼睁睁地看着车子渐渐地消失在远方,“妈妈,姐姐!”艾依哭喊着往前爬,身后留下长长的血迹。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走上前,一把抓住艾依的衣领,将她拖进一边的出租屋里,粗鲁地扔在地上,“你跑啊,跟着那两个贱人一起跑啊!老子打死你。”
  拳头毫不犹豫地落在艾依的身上,在拖拽过程中,艾依血肉模糊的双腿被一次又一次地撞击,从钻心的疼痛到麻木,最后,艾依奄奄一息地缩在墙角,她真的……站不起来了。
  男人打累了,坐在桌子前,喝着酒,空瓶子往艾依的身边一扔,碎成一片一片,有的甚至飞到艾依的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看到艾依害怕得颤抖,男人哭了,随即又疯了般哈哈大笑。
  雨丝从疯狂开关的窗户飘进来,落在艾依的身上,将她的衣裳浸湿,从她的脚到她的心,一寸一寸地变得冰凉。
  以前,躺在这个地方的人,是她的妈妈,现在,换成了她,妈妈和姐姐走了,却将她一个人留在这无边无际的地狱里。

  艾依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那大大的、带着点绿色的霉斑,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艾依一阵恍惚。
  她……又做梦了!
  “醒了?”女人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看不清她的脸,她的声音有些冰凉,没有温度。
  “可以让我看看他吗?”艾依气若游丝。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艾依会提出这个要求,不过,很快她便转身端来一盆东西。
  艾依愣愣地看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依稀可以看到他小小的手,握得紧紧的。
  他应该……很痛苦吧!
  “对不起!”艾依低着头不忍再看。
  女人坐在一边,默默地抽着烟,没有说话。
  “妈妈,不要杀我,好吗?”耳边响起似有若无的呢喃,艾依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却看见一张血淋淋的小脸,近在眼前,几乎要帖在她的脸上,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这么看着她。
  “啊!”艾依疯了般大叫,伸手打翻盆子,血溅了一地,小小的肉团滚落在地,头歪向艾依,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女人惊叫一声,扑向肉团,迅速拿起棉布,细细地擦拭那个肉团。
  艾依看向那个女人,肉团还在笑着,女人却浑然不觉,目光呆滞、面无表情。
  艾依的脊背直冒冷汗,她跌跌撞撞地从简易的木床上爬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个肉团,生怕他突然跑过来。
  艾依缓缓地后退着,额头渗满密密麻麻的汗珠,不过短短几米的距离,她却好像用了几个世纪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挪到门口,艾依颤抖着手把门打开,连滚带爬地离开那个诡异的小屋。

  “小依,你怎么才回来呀?”看到艾依回来了,奶奶颤颤巍巍地走向艾依,她的脸上满是慈爱和担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艾依舔了舔嘴唇,想让自己看上去好一些,她笑了笑:“奶奶,我没事,刚刚跟同学多聊了一会儿,不小心忘了时间。”
  奶奶看到艾依眼底的疲惫,不再多问,转身到厨房忙活。
  这次,艾依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厨房帮忙,她苍白着脸,回到自己的房间,瘫坐在椅子上,她的腿在微微颤抖着,一丝丝血迹顺着椅脚滑落。
  艾依艰难地抬起头,将眼泪逼回眼眶,她缓缓起身,拿起卫生纸,捂着肚子,弯腰将椅子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随后拿起卫生巾扶着墙壁,走到厕所……

  “你把孩子打了?”
  这句话不知是喜还是怒,杨帆背对着艾依,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嗯!”艾依淡淡地应了声,语气亦是不悲不喜,只是,他听不到她内心的波涛汹涌,她……亲手杀了那个孩子。
  “为什么?”杨帆回过身来用力地抓住艾依的双肩,使劲地摇晃艾依,丝毫不顾忌艾依小产后虚弱的身体,他的表情很是狰狞,似乎很生气,“那是我的孩子,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艾依冷冷地看着杨帆,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杨帆见艾依一直没有反应,猛地放开艾依,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艾依后退了好几步,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说,他爱她,却对她下药,残忍地占有了他,毁了她的一切,事后任由他的爱慕者百般折磨她,让她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他说,她不经过他的允许就打掉了孩子,呵,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他从不曾为她考虑过,未婚先孕,对于还是学生的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他,只有刻骨铭心的恨,她怎么可能留下那个罪恶的产物?

  因为小时候落下的病根,艾依走路不能过快,否则就会一瘸一拐。她低着头,慢慢地走向教室,耳边再次出现似有若无的声音,“妈妈,不要杀我,好吗?”
  似乎在哀求她,又似乎在控诉些什么,艾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但是,她知道,她确确实实杀了一个孩子——她的孩子。
  眼前浮现那双小小的、握得紧紧的手,艾依闭上双眼,捂着耳朵快步离开。
  “菲菲姐,那个瘸子来了!”守在墙角的女孩探出头激动地叫道。
  一个画着浓妆,穿着大衣的女人从拐角处走出,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嚼着口香糖,威风凛凛地走向艾依,两个女生跟在她的身后,皆满脸兴奋。
  “你们又想做什么?”艾依被堵住退路,只好停下脚步,一脸防备地看着她们。
  她们就是杨帆的爱慕者,艾依在她们手上吃了不少苦头。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叫做欧阳菲菲的女人,家里似乎有点势力,所以,别人对于她欺凌艾依的行为视而不见,甚至包括老师。
  这次,她们又来找她,肯定没好事。
  果不其然,欧阳菲菲朝后面使了一个眼色,两个女生坏笑着上前抓住艾依,不由分说地将她往旁边的厕所里拖。
  女生们见欧阳菲菲她们进来,全部逃也似的离开。
  艾依被甩在地上,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脸色发白,但她仍倔强地抬头看着欧阳菲菲。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今天,杨帆又去找你了?”欧阳菲菲用力地捏住艾依的下巴,恶狠狠地瞪着她,精致的面容变得扭曲可怕。
  “那又怎样?”艾依冷冷地回道。
  艾依知道,对于欧阳菲菲这种变态来说,求饶根本就没有用,还不如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又怎样?呵呵!”欧阳菲菲以为艾依在向她炫耀,随即咬牙切齿地甩给艾依一巴掌,虚弱到极致的艾依被狠狠地打到一边,她的头不小心磕到墙壁,晕了过去。
  欧阳菲菲没少打艾依,她知道艾依其实挺耐揍的,所以,她并不认为艾依是真的晕过去了,失去理智的她,骑在艾依的身上左右开弓,“老娘让你再装!”
  一个女生在门口把风,另一个站在一边拿着手机录像,还不忘时不时地加把火,“菲菲姐,快打死这个小贱人,居然敢染指菲菲姐的男人,好好教训她,让她长点记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连欧阳菲菲都累了,她居高临下地站在一边,喘着气,嫌恶地看着一动不动的艾依,呸了一口,“什么东西!”
  出完气,身心舒畅的欧阳菲菲正要离开,却听到一阵阵诡异的声音,就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叫唤。
  “喂!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欧阳菲菲一把抓住身边的女生,那声音越来越刺耳,欧阳菲菲崩溃地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尖叫。
  “菲菲姐,你怎么了?”女生壮着胆子上前询问。
  “啊!”欧阳菲菲似乎很痛苦,她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去找老师!”两个女生没有见过这个场面,不知所措,又不敢留下来,只好都跑去找老师。
  厕所里只剩下昏迷不醒的艾依和欧阳菲菲。突然间,声音消失了,欧阳菲菲虚脱般坐在地上。她抬起头,却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小人儿,他那只有眼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在昏暗的角落里,说不出的诡异和渗人。
  “你是谁?你……你别过来!”欧阳菲菲吓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余光中看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艾依,欧阳菲菲指着艾依叫道,“你……你去找她!不要碰我,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那个小人儿闻言飞快地冲向欧阳菲菲,他跑得很快,嘴巴长得大大的,猛地扑到欧阳菲菲的身上,不停地抓打她的脸。
  “啊!”欧阳菲菲捂着自己的脸,凄厉地叫喊着,在地上爬来爬去,每当她爬到门口,就会被那个血人拖回去狠狠地砸在墙上,而四周的同学以为她在折磨艾依,根本就不敢靠近。
  一次又一次地循环,最后,欧阳菲菲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她缩在角落里,任凭那个血人如鹰爪般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她的身上。
  很快,欧阳菲菲便陷入无边的黑暗里。

  “说,为什么要打我们家菲菲!”欧阳夫人凌厉的声音传来,似乎包含着极度浓烈的怒火。
  “不是我!”艾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当时只有你在现场!不是你是谁?鬼吗?”
  “啪!”清脆的巴掌声和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病床上的欧阳菲菲悠悠转醒,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缩着脑袋看了周围好几圈,确定没有看到那个血人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欧阳菲菲这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身体如同散架了般,无法动弹,欧阳菲菲吓坏了,声音带着哭腔,手拍打着床铺,“妈,镜子,镜子!”
  欧阳夫人看到欧阳菲菲醒了,抹着眼泪扑向欧阳菲菲,“菲菲,没事,妈一定会帮你出气的。”
  “镜子!”欧阳菲菲大叫。
  欧阳夫人犹豫了一下,从包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颤抖着手递给欧阳菲菲 。
  “啊!”欧阳菲菲看到自己的脸被裹得像木乃伊一样,尖叫着把镜子扔在地上。
  镜子反弹在艾依的身上,艾依低呼一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欧阳菲菲。艾依的脸部微微肿起,脸上的错综复杂的巴掌印分外抢眼。
  欧阳菲菲这才注意到艾依,她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地缠绕着艾依。
  明明当时艾依和自己在一起,可是自己变成这个鬼样子,而她却安然无恙,凭什么?
  一想起那个血人,欧阳菲菲身子一个哆嗦,随即恶狠狠地看向艾依,如果不是她勾引杨帆,她就不会去找她麻烦,也就不会遇见那个血人了,所以,都这一切怪艾依。
  欧阳菲菲的眼神越发渗人。
  “妈!就是她,她打我,你一定要帮我啊!妈!”欧阳菲菲哭喊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艾依不可置信地看向欧阳菲菲,虽然,她不知道是谁打伤了欧阳菲菲,可是,她当真恨她恨到如此地步吗?为了报复她,竟然愿意包庇真正的凶手?
  “果然是你!”欧阳夫人闻言,咬牙切齿地走向艾依,一把拽住艾依的头发,朝着艾依的脸左右开弓。
  不得不说,欧阳夫人的战斗力一点都不比欧阳菲菲差,艾依的嘴角很快便流出一丝丝血迹。
  艾依的耳朵嗡嗡作响,但是,她仍然清楚地听到了欧阳菲菲的笑声,艾依的眼神如利剑般射向欧阳菲菲。
  欧阳菲菲,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欧阳菲菲看到艾依的眼神后,笑容瞬间凝固,汗毛直立,这……这眼神,太像那个血人了。
  “夫人,冷静点!”护士小姐刚好前来查看,赶紧拉住欧阳夫人。
  欧阳夫人被护士小姐抱住,往一边拉,手打不到艾依,只好用脚乱踢,其中一脚狠狠地踹在艾依的肚子上。
  艾依感觉肚子传来刀绞般的疼痛,一股暖流喷涌而出,如同开了水闸般,地板很快布满血迹,艾依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地晕了过去。
  欧阳夫人吓了一大跳,脸色苍白的站在一边,她只是想教训艾依一下,并不想杀人啊!

  艾依在一间普通的小病房里醒来,欧阳夫人已经帮她付了医药费,可能是怕她死在医院吧!
  医生劝她留院观察几天,但艾依不想让奶奶担心,执意出院。
  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艾依只好带着口罩回家,谎称感冒,好在,奶奶相信艾依,并没有多问。
  艾依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只好请了几天病假。
  当艾依到教室上课的时候,却发现同学们全部都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同桌也一直躲着她,不愿让她触碰,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上讲台,冷冷地看了一眼艾依,“艾依,带上你的东西,现在马上去教务处。”
  说完,嫌恶地看向别处,再不看艾依一眼,仿佛多看艾依一秒钟就是对他双眼的侮辱。
  艾依听到好些同学在轻声笑着,似乎在议论着什么,他们全部都在嘲笑她,没有人帮她,就连她的同桌,也是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她一眼。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如此对待?
  艾依低着头,默默地收拾着东西,泪水滴落在本子上,将笔记晕染成一片又一片。
  在同学们的笑声和老师的讲课声中,艾依背着书包,默默地走出教室,她终究还是无法融入这个班级。
  难道,她就应该被所有人抛弃吗?她本以为,爸爸死了,妈妈就会回来找她,可是,她等了整整十年,现在,妈妈恐怕早就忘了她吧!
  为什么,妈妈带走了姐姐,却把她丢下?为什么所有人都欺负她?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她?
  艾依一瘸一拐地奔跑着,她放声大哭,哭声凄惨,似乎想述尽一生的委屈,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回荡着学生们的读书声,还有……艾依的哭声。

  “艾依欺凌同班同学、未婚先孕,给我校造成极其不良的影响,我们只能将其劝退,请您理解。”艾依走到教务处门口,刚好听到教导主任在说话。
  艾依的脑袋一片空白,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在内心深处,她甚至有一点点解脱的感觉,至少,可以离开这地狱般的存在,但是,她真的很不甘心,凭什么?她才是受害者,为什么她要承担这一切?
  “不!我孙女不是这样的人,她很乖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办公室传来奶奶激动的声音。
  艾依慌忙推开门,只见奶奶老泪纵横地拉着教导主任的衣服,而教导主任面上不显,眼底却是满满的厌恶。
  “奶奶!我们走吧!”艾依上前拉住奶奶的手,转身就要走,艾依知道,欧阳菲菲执意要整她,她就算是下跪求校长,这个学校也是容不下她的,还不如潇洒地离开,何必在这让别人像看垃圾一样轻视呢?
  “小依,你快告诉老师,说他误会你了呀!”奶奶激动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奶奶,既然他们容不下我,这个学校,我们不待也罢!”艾依冷冷地看着教导主任,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教导主任没想到艾依居然这么痛快地答应离开,看着她满是倔强的眼神,他心生疑惑,这孩子,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怎么?不敢承认你做的丑事吗?”尖锐刺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艾依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欧阳菲菲。
  “奶奶,我们走!”艾依拉起奶奶的手,就要快步离开。
  “别走呀!”欧阳菲菲笑着伸开手挡在门中间,不小心扯到伤口,欧阳菲菲的笑容扭曲了一下,一想起自己脸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欧阳菲菲看向艾依的眼神越发不善。
  “我马上离开,不会再碍你的眼,放过我,好不好?”艾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哎呦!你还会开口求人呀!”欧阳菲菲笑得更加灿烂了,已经结痂的伤口似乎马上就要崩开,“但是,你就这么走了,我还有点舍不得呢!好歹同学一场,送你一件大礼吧!”说完,欧阳菲菲似笑非笑地看向奶奶。
  “你想干嘛?”艾依一脸警惕地挡在奶奶面前,折磨她可以,但是,她绝对不允许欧阳菲菲伤害她的奶奶。
  “不要紧张,我只是想跟奶奶聊两句而已。”
  欧阳菲菲的笑容越发阴冷,“奶奶,您的孙女可孝顺了,怀了野种,怕您担心,偷偷地打掉了,这不,前些天还因为大出血在医院抢救呢,她还没告诉您吧?瞧她,脸色多苍白呀!回去记得好好给她补补。免得一不小心就去了。”
  她的声音很柔,却字字扎心,说着,把一本病历扔到奶奶的怀里。
  “你……”奶奶颤抖着手翻开病历,在看清上面的字以后,她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向艾依,心疼、慈爱还有失望,她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欧阳菲菲!”艾依的眼睛写满滔天的恨意,喉咙传来一阵血腥味,奶奶有心脏病,受不得刺激,如果奶奶有个三长两短,她一定要让欧阳菲菲偿命。
  欧阳菲菲看了奶奶一眼,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艾依抱着奶奶,她的声音在颤抖,“奶奶,不要丢下我,快醒醒啊!”
  教导主任上前一把抱起奶奶,直接开车送奶奶和艾依去医院。
  人命关天,顾不了那么多了。

  艾依浑浑噩噩地回到东苑,奶奶走了,从此,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了。
  ……
  “她还有脸回来啊?”
  “就是,要是我,早就吊死了!”
  “挺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自爱呢?”
  “可怜她奶奶,居然被她活活气死了!”
  ……
  邻居们对着艾依指指点点,声音越来越大,生怕艾依听不见似的。
  艾依目无焦距地走向208,无所谓了,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奶奶不在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艾依没有开灯,躺在冰凉的床上,她睁大双眼,木木地看着天花板,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抛下她?姐姐过得好吗?大概不会像她这般悲惨吧!是啊,姐姐有妈妈保护呢!她一定很幸福吧!
  艾依不知道的是,不是妈妈不要她,而是,她被法官判给爸爸,妈妈不能带她离开。妈妈常常偷偷地回来看她,在她7岁那年,妈妈出车祸,死在前来看她的路上。
  艾依做了好长好长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无休止的争吵和打骂填满了她的童年,爸爸在她8岁那年因为酒精中毒死了,年迈的奶奶将她辛辛苦苦的抚养长大。
  虽然贫困潦倒,但是,至少,她有希望,她在等着妈妈回家,她认真学习,她想成为妈妈的骄傲,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重点高中,却没想到,梦的开始,居然也是地狱的开端。
  杨帆、欧阳菲菲坏笑的脸在眼前放大回旋,艾依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似乎被定在床上,无法动弹,她感觉自己从脚部开始,慢慢变得冰凉。
  空气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指尖潮湿一片,借着微弱的月光,艾依看见,雪白的床单已经被染成血红色。
  “妈妈,妈妈!”艾依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儿自远方跑向她,他似乎害怕艾依会突然消失,小小的脸蛋上满是焦急。
  艾依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幕,她在雨中追赶那辆,她永远也追不到的车,她抬起手,似乎想拉住那个孩子。
  艾依走了,走得很安详,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只是,自那以后,东苑便常常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和女子的哭泣声,在连续吓走好几波房客后,东苑成为远近闻名的鬼屋,再没人居住。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7-03 09:57:08
  支持小七。
我要评论
作者:浅色夏沬 时间:2018-07-03 10:13:38
  支持!好文收藏,慢慢品读!
作者:庞余亮 时间:2018-07-03 14:31:21
  写的很好。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7-13 07:49:36
  第二十三话 极怨之血衣少女

  “姑娘,你真的要住这里吗?”房东太太嘴唇发白,说话还带着颤音,她拎着行李,在前方带路,不时地回头看艾米。
  看到房东太太微微颤抖的双腿,艾米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她笔下的鬼怪数不胜数,但,她还是不相信真的有鬼的存在。
  “姑娘,你看你要住哪一间?”房东太太哆哆嗦嗦地打开锈迹斑驳的铁门,将行李放在门口,缩着脑袋,警惕地看着四周。
  如果不是听说快要拆迁,她早就把东苑卖了,太邪门了。
  房东太太看向艾米,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想的,非要住这里。要不是这姑娘出的租金实在诱人,她才不来这一趟呢!算了,住就住吧,反正没过两天就会被吓跑。
  艾米看着落满灰尘,一片破败之像的东苑,满意地点了点头,“就住207吧!”
  “207?”房东太太看着艾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拉着艾米的手,低声说道,“姑娘,我跟你说,208那房间有点邪门,要不,你再换一间,离它远一点?”
  “就207了!”说完,艾米提着行李箱径直走向楼梯。
  一阵冷风吹过,房东太太打了个哆嗦,拎起行李小跑着跟上艾米。
  2楼一共有10个房间,全都落了锁,房子两边都有楼梯,此时,208刚好被那楼梯挡住光线,隐藏在黑暗里。
  房东太太将艾米领到207门口,眉开眼笑地看着手中厚厚的一叠钞票,食指沾了沾口水,正要点一下数,却在余光中瞥到一抹红色的身影。房东太太话都说不出来了,抓着钞票,转身就跑,不小心摔了一跤,将灰尘震得老高,艾米正要去扶,却发现房东太太早已不见。
  艾米想起房东太太那仿佛见鬼般的表情,心怀疑惑,转身到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想起此行的目的,艾米从包里掏出一个香炉,放在208门口,跪在地上,插上三柱香。
  多年前,一个女孩大出血死在这个房间,一直到身体腐败生蛆,才被人发现。
  “但愿下辈子,你不必再承受这么多痛苦。”艾米心口隐隐作痛,总觉得她们之间,冥冥中有一种莫名的联系。良久,她起身离开,楼梯后方那抹红色的身影,渐渐变成雪白。
  艾米打开207房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艾米直咳嗽,艾米一手捂住嘴巴,一手努力地将灰尘挥走。地面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艾米走上前,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按下一边的开关,电灯似乎坏掉了,一闪一闪的,墙角放着一面落地镜,模糊地倒映出艾米的身影,旁边还有一张盖着白布的单人床。
  洗手间的水龙头已经生绣了,缓缓地滴着水,水池旁还有几撮头发,滑腻腻的,隐约可见里面蠕动着的,小小的虫子。
  阳台外面种了许多不知名的树,遮蔽了大部分的阳光,显得整个房间阴森森的。
  艾米戴上口罩,将行李放好,拿起阳台的扫把,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尘土飞扬,艾米废了半天的劲儿才将房间收拾干净。
  夜晚,艾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风在屋外肆虐,树叶沙沙作响,屋内很暗,只有手机充电器在散发着淡红色的微光。
  无意间触碰到冰凉的墙壁,艾米突然想起那惨死在隔壁的女孩。
  她们现在靠得那么近……
  说起来,那女孩的经历跟她有些相似,都是父母双亡,不同的是,那女孩还有一个奶奶,而艾米,什么都没有。
  这一夜,艾米睡得并不踏实,反反复复地被女人和孩子的哭泣声吵醒,但当她认真听的时候,却又什么都听不到。
  第二天,艾米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本想联系房东太太,反映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却看到一个女孩抱着一个娃娃站在隔壁房间门口。
  艾米已经穿上厚厚羽绒服了,女孩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看着女孩已经失去血色的手臂,艾米赶紧进屋为女孩倒了一杯热水。
  似乎感觉到艾米的到来,女孩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离艾米远一些。
  女孩有着一头齐腰长发,低着头,若隐若现的脸颊,白的渗人,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红色的布娃娃,似乎有些紧张。
  艾米见她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便将开水放在女孩前面的护栏上,女孩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水杯发呆。
  艾米喝了一小口开水,拿着杯子在手中取暖,只站了一小会儿,艾米便冷得直发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寒气。
  艾米本想跟女孩说话,一转身,女孩已经不见了,护栏上的水杯里飘着一些冰渣。
  当天晚上,艾米没有再听到女人和婴孩的哭泣声,却还是做了一整宿的噩梦。
  母亲面无表情的躺在地上,任凭父亲抓扯她的头发,地上散落着母亲的牙齿。艾米想将父亲拉开,却一次又一次地被甩到一边,年幼的妹妹跪在父亲面前,哭到抽噎。
  艾米醒的时候,枕边已经一片潮湿,在艾米7岁那年,父母因为家暴离异,她被判给妈妈,然而,8岁那年,母亲意外去世,她自此流落街头,好在福利院收留了她。
  艾米也曾打听过妹妹的消息,只知道在她9岁那年,父亲酒精中毒去世,妹妹被奶奶带走,不知所踪。
  妹妹跟着奶奶应该不会受多大苦吧!至少,不必再忍受父亲的打骂。
  艾米心事重重地出门,准备搭车去市里买点东西。
  刚打开房间,艾米又看到昨天那个女孩,说起来,艾米还不知道女孩的名字。
  艾米走到女孩身边,跟她打招呼,“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艾米。”
  “艾米?”听到艾米的名字,女孩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捂着头蹲在地上,红色的娃娃掉在地上,瞪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艾米。
  艾米吓坏了,赶紧半蹲下来,准备扶女孩,“你没事吧?”
  “走开!”女孩尖叫着推开艾米,抱起娃娃跑到走廊尽头。
  艾米狠狠地跌倒在地,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找遍了整层楼,都没有看到女孩的身影。
  最后,艾米只好心神不宁地打的到市区,因为没什么精神,艾米随便挑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便准备回去。
  “小米,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呀?”艾米正拎着一堆生活用品,在路边等出租车,杨帆猛地凑到艾米身边,将艾米吓了一跳。
  杨帆是艾米的编辑,其实,这次艾米住到东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杨帆。
  “杨编,好巧,在这里遇见你!”艾米皮笑肉不笑。
  “走吧!我送你回去。”杨帆殷勤地接过艾米手上的购物袋,不由分说地将艾米往车子里拉。
  艾米心中叫苦不迭,她总觉得杨帆看她的眼神太过赤裸裸,而且,他那憔悴的面容,无神的双眼,消瘦的身板,分明写着“纵欲过度”四个大字。
  艾米暗暗下定决心,等合约期满,她一定离这座城市远远的,再也不要看到他。
  杨帆送艾米回东苑,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尴尬,杨帆似乎察觉不到般,不停地跟艾米讲一些恶俗的段子,艾米只能不停地尬笑。
  好不容易到达东苑,杨帆拎着东西,执意要帮艾米提上楼。艾米心想,杨帆好歹也是一个编辑,应该不会乱来,而且,人家还大老远地送她回来,便礼貌地请杨帆进门喝杯水。
  谁知,一开门,杨帆突然像精虫上脑般,猛地扑倒艾米,手上撕扯着艾米的衣服,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泡了那么多妞,就你最难搞,老子等不及了。”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7-13 07:50:36
  艾米吓坏了,抓起掉在一边的包装盒,就要往杨帆的头上砸。
  杨帆却在此时停下动作,一脸惊恐地看着艾米,看得艾米心里发毛,他鬼哭狼嚎地离开。艾米赶紧起身将门反锁,她将背抵在门后,喘着粗气,心中暗道,“回去就立刻解除合约。”
  晚上,艾米又做了一宿的噩梦,她躺在一个昏暗的酒店房间里,床边的杨帆穿着校服,身后站着几名少年,他们淫笑着看着艾米,不停地起哄让杨帆扒了她的衣服。
  艾米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她只能哭着看着杨帆一件又一件地脱掉她的衣服,那一刻,她甚至想就此了结自己的生命。
  艾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唤醒,她坐在床上,一阵恍惚。
  她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
  艾米打开门,却发现外面站着几名警察,原来,杨帆昨天在回去的路上被杀害,死状很是凄惨。作为最后一次看到杨帆的人,艾米被叫到警察局,问了半天的话。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在看到杨帆的遗体时,艾米还是忍不住一阵呕吐。
  艾米不敢相信,那如同一坨烂泥的尸体,居然会是杨帆。
  他的四肢被扭成麻花状,脸上划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眼睛几乎脱离眼眶,嘴巴张得大大的,牙齿已经全部掉落。
  杀害杨帆的人,如果不是变态,便是跟他有着血海深仇。
  接连几日噩梦缠身,昨日又受了不小的惊吓,今天还看到了如此血腥的画面。艾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决定搬离东苑,离开这个城市。
  艾米到医院开了一些药,她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眼前不停地浮现杨帆死时的惨状。突然,一个老奶奶猛地凑到艾米面前,吓得艾米差点把药拍在奶奶脸上。

  老奶奶慈祥地看着艾米,缓缓地点头。
  “奶奶,你有什么事吗?”艾米扯了扯嘴角,努力地挤出笑脸。
  “孩子,奶奶迷路了,你能送奶奶回家吗?”
  “奶奶住在哪里呀?”
  “东苑!”
  “奶奶你也住在东苑呀!怎么以前我都没有见过你呀!我也住在东苑,我送您回去吧!”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艾米在说话,奶奶始终微笑着看着艾米。
  艾米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奶奶说那么多,就连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也都一股脑地说给奶奶听。
  到了东苑门口,奶奶却不进门,艾米只能自己上楼。她走到207门口,往护栏外边一看,奶奶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
  艾米回屋吃了药,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离开。她打电话给房东太太,说第二天把钥匙交给她,房东太太的语气写着“我就知道”,四个大字,末了,房东太太添了句,“租金不退哟!”
  艾米忍俊不禁,这房东太太真是个财迷。
  晚上,艾米突然想起那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艾米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隐隐约约地听见女人和孩子的哭泣声,声音越来越清晰,似乎是从隔壁传来的。
  艾米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走出房门,却发现隔壁房间的门居然是开着的。
  艾米小心翼翼地往房间里一瞥,却看到那白衣少女站在阳台上,似乎要往下跳,艾米心中大骇。
  “小妹妹,你不要想不开呀!有什么话,可以跟姐姐说呀!”艾米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
  “姐姐!”女孩的声音很微弱,艾米还是听到了,“对的,姐姐!”
  女孩缓缓地转过身,却在瞬间到达艾米的面前,她的脸几乎就要贴在艾米的脸上,艾米这才发现,眼前的女孩,居然没有眼仁。
  艾米的脊背一阵阵发凉,这才清醒地发现,自己居然站在208房间里。
  曾经有一个女孩,死在这里……
  “你怕了?”女孩语气冰凉,喷出的气体几乎将艾米冻结。
  艾米惊悚地发现,女孩的衣服慢慢地变得血红,不停地往地上滴着红色液体,很快,地板的液体到达艾米的脚踝。
  女孩死死地盯着艾米,她的眼睛流下血泪。
  屋里充斥着血腥味,艾米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似乎被定住般,无法动弹。
  女孩冰凉的双手攀附上艾米的脖颈,猛地用力掐住艾米,一阵阵窒息感袭来,艾米觉得自己的力气正被一丝丝剥离,她想,她大概是要死了吧!
  视线越来越模糊,艾米看见,女孩的身后跑出一个白衣少女,白衣少女推开红衣女孩,艾米瘫坐在地,地上的红色液体打湿艾米的衣服。
  一个血迹斑斑的小人儿,站在艾米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艾米,他将手放在嘴巴里,艾米知道,他就是之前女孩手里抱着的娃娃。
  艾米眼尖地发现,他的嘴里,都是獠牙!
  白衣少女护在艾米身前,“不要伤害姐姐!”
  红衣女孩似乎生气了,“都是因为她,妈妈才不要我们,为什么不杀了她?”
  “不,妈妈是爱我们的,姐姐也是爱我们的!”白衣少女捂着眼睛,坐在地上,哭得很是伤心,但,她仍死死地护在艾米身前。
  艾米看向红衣女孩,她的五官是那么地熟悉,渐渐地与记忆中的小女孩重叠,“你……你是小依!”
  “没错!就是我!”红衣女孩癫狂地笑了起来,“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也要陪我一起下地狱。”
  红衣女孩如鹰般的利爪狠狠地抓住艾米的脖子,艾米被提了起来,白衣少女哭喊着要扒开红衣女孩的手。那个小人儿也死命拉扯着红衣女孩的衣角。
  然而,根本就没有用!
  “住手!”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红衣女孩手部微滞,放开了艾米,艾米再一次跌坐在地上,她半躺在地上,不停地喘着气。
  “奶奶!”白衣少女渐渐消散,红衣女孩身上的血迹也慢慢淡去,屋内的血液全部消失不见。
  小依跑上前,紧紧地抱着奶奶,泪水布满她的脸颊,“奶奶,对不起!”
  “好孩子,不要再做傻事了,跟奶奶一起走吧!”
  “你是……奶奶?”艾米试探地开口,难道……多年前,那惨死家中的少女,是她的妹妹,而那心脏病发,死在医院里的,是……是她的亲奶奶。
  她昨天做的梦,其实是小依曾经亲身经历的,她被杨帆迷奸,被杨帆的爱慕者排挤,被学校开除,流产后,因为大出血,死在这房间里,无人收尸。
  难怪……难怪杨帆死的这般凄惨,如果是她,她一定会将杨帆千刀万剐。
  “小依,对不起!我……我没能早一点找到你!”如果,她早一点找到小依,或许,小依就不会死,艾米难以想象,小依当时有多害怕,多无助,她还是一个孩子啊!
  “姐姐,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不要我?她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小依终于问出了这困扰了她多年的问题。
  她永远都忘不掉,妈妈临走时,那决然的眼神,那永远也追不上的小汽车,这是她始终无法打开的心结。
  “小依,妈妈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呀!”艾米泣不成声,“我被福利院收留,我曾打听过你的消息,但,你已经搬走了!”
  “妈妈,已经死了……”小依脸色越发苍白。
  “妈妈常常偷偷回去看你,法官将你判给爸爸,妈妈不得不……”
  艾米还没有说完,小依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对妈妈和杨帆的怨恨,让她滞留在东苑,无法投胎转世,如今,她已失去了支撑着的信念……
  艾米将小依拥入怀中,轻轻地拍打着小依的背,小血人依靠在小依怀里,睡得香甜,身上的血迹慢慢褪去,变成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奶奶蹲下,轻轻地抱着小依和艾米。
  艾米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妹妹跟在她的身后,嘴里不停地叫着:“姐姐,姐姐!”
  清晨,艾米收拾好行李,她将207锁好,看向落了锁的208,艾米一声轻叹,转身离开。
  楼道尽头,奶奶和小依的身影随着艾米的离去,慢慢消散。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7-19 16:53:32
  第二十四话 灵异水晶

  “呜呜...呜呜...”耳边传来一阵阵似有若无的哭泣声,睡梦中的安然皱了皱眉头。

  突然,哭声变得凄厉而刺耳,被惊醒的安然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让安然吓了一大跳。

  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子背对着安然坐在床头用白的渗人的手抹着眼泪,肩膀还一抖一抖的。

  安然咽了一下口水,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闻声,女孩停止哭泣,机械般缓缓地转过头来。

  大半夜的不会遇到鬼了吧?

  安然的心提到嗓子眼,手紧紧地抓住被单。

  “晓...晓灵”眼前的女孩脸色白的吓人,肌肤就像冰淇淋一样,仿佛轻轻一抹就可以看到雪白的骨头。但是依稀可见那熟悉的轮廓,就是晓灵。

  “安然,救救我!”说着晓灵的眼睛不停地涌出血红色的泪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安然的床上、手上。

  安然已经吓坏了,老半天才听到自己说了句:“你……你怎么了?”

  晓灵突然用力地抓住安然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让安然打了一个哆嗦。随即一条绚丽的水晶项链落到安然的手中。

  安然的注意力被手中的项链吸引,项链上如眼泪般的挂坠上刻着一些奇怪的字符。安然刚要仔细瞧瞧,眼前却突然出现晓灵放大版的血脸。

  “救我...”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安然的小心脏终于承受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当安然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揉了揉发痛的额头,脑袋浮现出昨晚的噩梦。这样的噩梦,安然已经做了无数次了。

  自从一个月前,好友晓灵神秘失踪后,安然便天天做着各种各样的噩梦。梦里面晓灵不停地说着:“救我...”

  安然一次又一次地梦见晓灵,人也变得一天比一天憔悴。安然很担心晓灵,一个月过去了,晓灵恐怕凶多吉少,要赶紧找到晓灵。

  安然低头走在去上课的路上,心里想着晓灵在梦里面给她看的那条项链。她觉得这项链应该与晓灵的失踪有着莫大的关系,是不是找到项链就可以找到晓灵了呢?可是那么小一条项链要到哪里去找呀?

  安然越想越头疼,使劲地摇了摇头,却猝不及防地撞上迎面走来的男生。

  安然摔倒在地,屁股一抽一抽地疼,刚想抬头看看罪魁祸首是谁。一只大手伸到安然面前,耳边传来清凉冷冽的声音:“没事吧?”

  安然还在呆楞之际,被一股大力猛地拉起,身体控制不住,差点撞到前面男生的怀里。

  安然看着眼前帅气的男生,脸微微发热,抽回发烫的手。在低下头的瞬间,安然看到了那条熟悉的项链,安然震惊地飞快抬头看向眼前的男子,却捕捉到了男生眼底的一丝丝厌恶。

  嗯?

  安然还没来的及说话,男孩便转身就离开了。

  想起项链,安然赶紧追了过去,可是男孩很快消失在人海之中。

  安然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是那条项链以及那个奇怪的男生。

  晚上,安然没有丝毫睡意,一个人走到阳台。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一闪一闪的,很美很梦幻,可安然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安然轻叹一口气,刚想回屋休息,余光却瞄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班上的同学依依和今天那个男生。他们有说有笑举止亲密,相携着往后门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安然并没有想太多,可是心里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总觉得那个男生不简单。

  果然,第二天,依依也不见了。安然越发肯定,晓灵的失踪跟那个男生有关。

  安然赶紧报警,告诉警方,她昨晚看到那个男生跟依依在一起。

  男生叫做振宇,诡异的是他的舍友都作证说振宇昨晚一直在宿舍里,而视频监控器也没有拍到振宇晚上外出的画面。

  安然肯定自己没有看错,但凭着几个梦和直觉就定振宇的罪似乎太过荒唐。

  最终,安然决定主动找振宇,跟他离开,说不定可以找到晓灵她们。

  好在安然的哥哥是警察,他可以跟同事悄悄地跟在后面保护安然。

  第二天,安然主动找到振宇,她笑的一脸真诚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啊!我那天晚上看错了,还害你被叫到警察局去,我可以请你吃饭就当做赔罪吗?”

  振宇闻言挑眉,上下打量了安然几眼。看得安然一阵毛骨悚然,安然面上不显,努力让自己笑得更加甜美。

  终于,就在安然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振宇轻飘飘地甩了句:“可以!”说完转身离开,只留给安然一个背影。

  安然见状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晚上,振宇带着安然走到学校后门口,左拐右拐才看到一辆小汽车。不知道是不是租来的。

  安然上了车,紧张地抓紧了手机,里面开着定位服务。安然暗自给自己打气,没事的,哥哥在后面呢!马上就可以救出晓灵她们了,加油!这样想着,安然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

  偷偷地瞄一眼振宇,却发现他带着一抹几不可见的邪笑,在夜色下愈发惊悚。安然不敢再看,转向窗外。这才发现,外面的风景越来越荒凉。安然看向振宇:“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振宇却笑的越发恐怖,如魔鬼般看向安然,说出了一句让安然心里发毛的话:“带你上天堂啊!”

  安然偷偷地看一眼手机,天啊!居然没有信号!安然暗叫不好。在心里默默祈祷,哥哥可千万别跟丢呀!

  振宇越开越快,外面吹进来的风刮得安然小脸生疼。安然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振宇才把车停下。

  振宇率先下车,安然已经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地开门下车。

  周围冷冷清清的,荒草丛生,月亮时隐时现。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振宇站在草丛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安然看到了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安然跌倒在地,捂着嘴泣不成声,虽然其中一具尸体已经爬满蛆虫,难以分辨其面目,但安然知道那就是晓灵。

  安然怎么也没有想到,振宇居然会杀了她们。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安然想不明白。她半天才艰难地问道:“为...什么?”

  振宇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大笑:“你们这些贪慕虚荣的女人都该去死!”说完拿起一个大石头就要砸向安然。

  “快扯下他的项链!”耳边响起晓灵熟悉的声音,安然顾不了那么多,猛地扑向振宇,伸向他脖子上的项链。

  振宇没有想到安然会扑过来,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安然已经抓着项链滚到一边。

  “贱人!”振宇破口大骂,拿起大石头刚要砸向安然,手臂却突然被一只雪白的小手抓住。

  振宇转头一看,居然是晓灵和依依的鬼魂。她们恶狠狠地瞪着振宇“为什么要杀我?”

  振宇吓得魂飞魄散,缩在一边,嘴里大叫:“滚!都滚开!”

  而一边的安然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晓灵甜甜地笑着,拉着安然奔跑在沙滩上。

  两人躺在沙滩上看日落,天空是一片暗红,带着些许悲伤的色彩。

  晓灵转头看向安然轻声说道:“安然,回去吧!”

  “去...去哪里?”

  安然一脸迷茫,却发现晓灵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安然,我该走了!”

  “不!晓灵!别走!”安然想抓住晓灵的手,却怎么也碰不到。

  “晓灵...”安然是在医院里醒的,醒来时手里还紧紧地抓着那条水晶项链。

  哥哥告诉她,振宇被相恋多年的女友抛弃,所以精神分裂杀害了晓灵和依依。而他的舍友被他下了安眠药,他提前睡下造成他一直在宿舍的假象。至于,监控问题,他早已经研究好监控死角,所以没有被拍到。

  一阵清风吹过,耳边传来一声呢喃:“来世再见!”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7-22 15:19:32
  第二十五话 怨灵嫁衣

  我睡太久了,久到……我似乎遗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当我从混沌中清醒,映入眼帘的是奢华、梦幻却又陌生、阴森的房间。目光触及到那如血液般鲜红的嫁衣,我的记忆开始慢慢记忆回笼,眼前浮现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眼底一片清凉,我轻轻一抹,手指上的液体在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赤脚走在用上好的实木铺的地板上,脚底传来的刺骨冰寒却比不上内心的冰凉。
  我跪坐在嫁衣前,轻抚着上面的并蒂莲。
  这些都是母亲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
  冷!
  刺骨的冰冷!
  无处逃避的窒息感!
  我想要奔跑,却发现自己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张大嘴巴,用尽全力才喊出那再也无法呼唤的称谓:“妈!”
  ……
  “妈!”
  我从梦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竟趴在地上睡着了。
  头痛欲裂,我跌跌撞撞地起身,打开衣柜,却发现里面放了许多童欣的衣服。
  童欣——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童欣是父亲背叛母亲的存在,但,她曾是我最好的玩伴,而且,无法否认的是,她与我有着剪不断的血缘关系,只是,我现在还无法面对她。
  看着满柜子的粉色公主裙,我微微皱眉,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几件之前找著名设计师量身定制的裙子。
  洗完澡后,我惊讶地发现,原本合身的衣裙,竟有些偏大。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看着落地镜里,自己那熟悉的精致面容,苦涩一笑,眼底是浓到化不来的愁绪,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和控诉。
  ……
  走到一楼客厅,却没有看到父亲和童欣,一个女人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她就是我的继母——秋氏。
  或许是年纪大了,她的脸扑了厚厚的一层粉,随着她嘴巴的嚼动,粉一抖一抖地落在手背上。
  “宝贝,你下来了!”她起身殷勤地叫我坐下,她那涂满血红色口红的嘴唇一开一合,就像野兽张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将我吞噬。
  我不动声色地躲开她,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埋头吃三明治。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本以为她又要发脾气,明里暗里地讽刺一番,谁知,她竟然笑眯眯地坐下来,看着我,吃得吧唧响。
  实际上,我不喜欢这个女人,我知道,她也很讨厌我,她巴不得我早点消失,不要再碍她女儿的路。
  但,她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一脸慈爱的,看得我心里直发怵,父亲又不在,母亲也已经去世了,她实在没有必要再演戏了呀!
  她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我如坐针毡,我匆匆吃了两口,就慌忙上楼。
  身后传来她那娇嗔的声音,害得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在楼梯上:“宝贝,先别走,多吃点呀!”
  我跑回房间,将她的声音关在门后,隐约可以听见她的叹息:“这孩子。”
  阳光洒在卧室中央的嫁衣上,用金丝缝上的珠宝反射出绚丽夺目的光芒。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嫁衣发呆,眼前又浮现那熟悉的面容。
  五年前,母亲意外发生车祸,从此半身不遂,身体每况日下,在一年前不幸去世。
  然而,母亲走了不到半年,父亲就将继母和童欣带进门。童欣是父亲的女儿,这意味着,父亲早就背叛了母亲。
  那如童话般幸福的生活,原来只是父亲亲手为我跟母亲编织的的一场梦而已。
  更讽刺的是,继母是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而童欣,也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
  那两个女人,最擅长的,大概就是伪装了吧!这么多年了,我与母亲竟然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们。
  尤其是继母,玩得一手好心机,愣是将父亲忽悠得巴不得将所有家产一并奉上。
  现在,对于我,父亲只有冷漠和唾弃。仿佛我刁蛮任性、无理取闹、目无尊长、无药可救……
  如果,母亲还在,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似乎有什么从脑海里一闪而过,是了,如果母亲还在,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就绝对进不了门,母亲就是她们最大的障碍,那……母亲的死,是不是也是她们一手策划的呢?
  我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没错,那次车祸太过诡异,刹车带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断掉?而且,母亲虽然半身不遂,但,并无性命之忧,为何在保姆的照料之下,身体反而每况日下?
  一定……一定是那两个女人动的手脚,她们害死了母亲!
  我瘫坐在地,可是,我没有证据,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想,我该怎么办?父亲已经被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我还能依靠谁?
  世远!对,我还有世远!
  我拿起包包,开车直奔世远的公寓。
  今天的世远似乎有些奇怪,眼神猥琐,对我动手动脚,我怒极了,拼命忍住想要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
  为什么,今天大家似乎都有些不正常?为什么,我会这么排斥世远?如果不是母亲突然去世,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呀?
  还有,世远从来都不会对我流露出这种眼神,我到底遗忘了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我压抑住心中翻涌的厌恶感,向世远说出了我对继母的怀疑,谁知,他却像见鬼了般,离我远远的:“你在发什么疯?你可不可以正常一点?”
  “啊?”我发现自己似乎听不太懂世远在说什么。我发疯?我不正常?到底是谁不正常?
  我失去了疼爱我的母亲,父亲也对我爱理不理,在家被继母欺凌,就连相恋多年的男友也说我不正常?
  我决然地起身,看着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的世远:“我们先分开几天,冷静一下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他的声音陌生而又冷漠:“切,谁稀罕?”
  我脚步微滞,冷笑,毅然决然地离开。
  这下,是真的死心了吧?
  我决定去母亲的房间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打开房门,透过阳光,可以清晰地看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着,我记得,母亲生前有写日记的习惯。
  她的日记本就锁在床头柜最下方的柜子里,临终前,母亲将钥匙交给了我,我不想触碰那些往事,所以一直没有打开。
  可是,我真的没有打开过吗?脑海莫名地一阵疼痛,眼前浮现母亲的日记本,上面写的字句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不能死,我要等,等瑶儿带我离开这个地狱……”
  剧烈的疼痛几乎将我吞噬,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我颤抖着手打开柜子,母亲的日记本正静悄悄地躺在柜子里,翻开日记本……
  “……欣欣居然是他的孩子,他背叛了我……他背叛了我……我该怎么办……”
  “……我的双腿失去了知觉,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垃圾,我真的不想活了,但,我不能影响瑶儿,她就要高考了……”
  “……他们居然当着我的面卿卿我我,就在我们的床上……他怎么敢……”
  ……
  “……现在,他们连装都懒得装了,对我非打即骂,保姆给的药也有问题,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瑶儿,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妈妈……”
  ……
  果然,果然是那个女人害死了母亲!
  我坐在地上,泪水肆虐,母亲一直在等我带她离开,而我呢,大学四年,却因为贪恋自由,一直不肯回家。
  毕业回家,母亲已经油尽灯枯,早已说不了话,她的眼神,分明有太多的不舍和不甘,为什么,我看不出来?为什么?
  我抱着日记本,跑回卧室,拿起车钥匙,我要将日记本交给警察,我要那个女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打开房门,却看到那个女人鬼魅般的面容:“你要去哪?”
  我下意识地护住包包,语气不善:“不要你管!”
  “给我!”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如鹰爪般的手猛地将我的包包夺了过去,我被顺势推倒在地,脑袋磕在地上,嗡嗡作响。
  看见她拿起那日记本,正要翻开,我心中大骇:“放开它,你这个贱人。”
  “你说什么?”她似乎有些震惊:“世远说得没错,你果然又疯了!”
  “你才疯了,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你偿命!”我起身要抢夺那日记本,却触不及防地被扇了一巴掌,再次跌倒在地。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头已经够痛的了,你为什么总是要跟我做对?”她看上去有些痛心疾首。
  “你杀了我妈,我要你付出代价,我要你下地狱!”
  她叹息,掏了一面镜子扔在地上:“好好看看,你到底是谁?”
  镜子已经破碎,但是,我还是从上面看到了熟悉的面容,这面孔……是童欣的!
  我……我是童欣?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童欣?怎么可以是童欣?
  “不……”我难以接受,将镜子扔掉:“你骗我,我是童瑶,你害死了我妈妈,我是童瑶……”
  “宝贝,你清醒起来好不好?这段时间,你一直疯疯癫癫的,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吗?”
  “滚!你不是我妈!”我将她推开,缩在角落里,脑海里传来一阵阵剧痛,我在地上打滚,汗水湿了我的面容,记忆碎片不断地在眼前拼接。
  画面定格在姐姐张得大大的眼睛上,视线所到之处,全是鲜血,我看见,妈妈和世远用菜刀,将姐姐分尸,一下两下,直到姐姐变成一滩肉泥,她的眼球,就滚落在我的脚边。
  从那之后,我便常常以为,我就是姐姐,我的记忆被一点一点埋藏,直到今天,我彻底地变成了姐姐,我找到了姐姐还来不及交给警察的日记本……
  “对不起!阿姨,对不起,姐姐!”我哭了,哭得像个孩子,母亲只想着化妆打扮,根本不管我,但是,阿姨对我很好,她给我买好吃的,买漂亮的衣裳,姐姐把她最喜欢的洋娃娃送给我……
  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都是父亲的女儿,姐姐可以享受一切,而我却只是一个不能提及的存在。
  我搬到了这豪华的房子里,姐姐却开始讨厌我,她不想看见我,直到我看见姐姐跟许世远发生了剧烈的争吵,我害怕地躲在一边,亲眼看见她被许世远失手打死,姐姐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我看向那如血液般涌动的嫁衣,似乎看到了姐姐那熟悉的笑容。
  我夺下母亲手里的日记本,冲向门口。身后传来母亲气急败坏的呼喊声,我坐上车,直奔警察局。
  姐姐、阿姨,对不起,让我来还你们一个公道吧!





  
作者:浅色夏沬 时间:2018-07-22 15:57:01
  更新了,继续跟读,支持学习!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7-27 13:20:36
  第二十六话 阴阳夫妻路

  韩与城跌跌撞撞地爬到四楼,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串钥匙,好不容易打开门,他一把将公文包甩在沙发上,顺手打开开关,韩与城被沙发上的身影吓了一跳。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坐在沙发上,醉眼朦胧地看着妻子,语气似乎有一丝不耐:“大半夜的,干嘛一个人坐在这里?”
  夏念微冷笑着看着身侧的公文包,刚刚这包可是实打实地砸在她身上,他却连问都不问一句。
  墙上的时针刚好指到12,夏念微已经不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了,答案无非就是加班、应酬,可是,谁又知道其中的真假呢?
  夏念微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韩与城,她不自觉地看向韩与城,她想知道,他是否会挽留。
  韩与城在看到文件上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时,双眼闪过一丝清明,似乎有些错愕,他挺直了身子,看向夏念微,然而,让夏念微失望的是,他并没有挽留的意思,他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你要离婚?”
  “嗯!”看不到一丝丝不舍,夏念微也彻底死心了,如果说,之前打印这一份文件,仅仅是因为赌气的话,那么,现在是真的要分开了吧!
  她想了太多,却唯独没想到,他会如此淡然,甚至不问一句为什么。
  如果,他挽留的话,至少可以证明,他心里还有她,她可以向他述说心里的委屈,可以以离婚为要挟,让他不再那么冷漠,让他多关心关心她。
  是她太看得起他们之间的感情了吗?
  “那就离吧!”韩与城拿起笔,潇洒地在协议上签了字。
  夏念微神情恍惚地看着协议:“办理离婚手续后,我们,就真的不再是夫妻了。”
  韩与城似乎也有些感慨,沉默地看着地板,喃喃道:“嗯!不再是夫妻了。”
  深夜,韩与城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客房睡,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在床的两边,夏念微伸手,却触碰不到韩与城。
  夏念微突然想起他们在那一居室的点点滴滴,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床是用木板搭的,底下是两张长长的木凳子。
  那时,她总想着,什么时候有钱了,一定要换一张大大的床,只是,这床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以前,翻个身就能碰到的人,现在,她却怎么也够不着。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吗?曾经,那么爱她的人,也变了呀!一直幸福下去不好吗?他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与城。”似乎隔着时光的长河,夏念微在呼唤那个傻傻的爱着她的男孩。
  “嗯!”他还没睡着!
  “我们再去一趟筑梦小苑,好不好?”这是她给他们的第一个家取的名字。
  “好!”
  夏念微想说,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不分开,可不可以想以前一样爱她,她真的很爱很爱他呀!
  但,一想起刚刚他毫不犹豫地签了字,夏念微张张唇,却听见自己说道:“晚安!”
  何必自取其辱呢?不爱了,就放手吧!
  黑暗中,韩与城深邃的眼眸泛着微弱的光芒,似乎有一滴泪珠从眼角滴落,了无音。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给你便是。”
  一夜无眠……
  次日,韩与城向公司请了长假,将儿子交给夏念微的母亲后,韩与城便带着夏念微朝筑梦小苑出发。
  回忆之所以难以忘怀,大概就是因为,时间冲散了苦涩,只留下遗憾和美好吧!
  就算,两个人在一起,只有忽视和冷漠,临别时,还是会不舍的吧!
  车上传来熟悉的旋律,这是夏念微这些日子以来,循环播放的歌曲。
  “……别后悔,就算错过,在以后,你少不免想起我,还算不错,当我不在你会不会难过?你够不够我这样洒脱……”
  夏念微看向韩与城,想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点点不舍,他的眼眸如古井般幽深,夏念微始终无法窥探到他的心底。
  夏念微正看得出神,却只见韩与城脸色大变,猛地向左打方向盘,天旋地转间,车子侧翻,鲜血染红了夏念微的双眸。
  恐惧和痛苦占据了夏念微的每个细胞,她看见韩与城歪着头,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她挣扎着抓住韩与城的手:“与城,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这句话似乎耗尽了夏念微的全部力气,巨大的黑暗袭来,夏念微仿佛看见远方的救护车呼啸而来。
  与城,医生来了,你不会有事的,对吗?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偌大的房间,却只有一张床,灯光很暗,勉强可以看见门的位置。
  夏念微怕鬼,她觉得这里阴森森的,说不出的诡异和渗人,哆哆嗦嗦地起身,一开门,只见几名护士急匆匆地从眼前跑过。
  听见她们说什么车祸、抢救,夏念微赶紧跟了上去,就在这时,急救室里推出一位病人,头上盖了白布,显然,已经不幸去世了。
  “与……与城!”夏念微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尸体旁边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笃定那就是韩与城,她跪在尸体旁边,颤抖着手伸向尸体上的白布,却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掀开。
  她好想哭,好想对韩与城说话,她张了张唇,一时间竟发不出一丝声音,良久,她终于哭出声,孤独、绝望而又无助:“与城,傻瓜!你个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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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7-27 13:22:46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与城是往左边打的方向盘,他是在保护她呀!如果,她不曾提出离婚,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你不要死!我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与城!你说话呀!与城,你是不是在怪我,与城,你别想丢下我,我这就来陪你,你等等我!”说着,夏念微起身就要撞向一边的墙,她闭上眼睛,猛地冲了过去,就在要撞上的那一瞬间,身后有人抱住了她:“你放开我,我要去陪他!”
  “微微,我在这!”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夏念微愣了一下,缓缓转身,在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觉后,她的泪水越发汹涌。
  韩与城似乎有些无措,手忙脚乱的擦拭夏念微脸颊上的泪珠。
  夏念微很久没有看到韩与城这个样子了:“与城,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不要丢下她,不要离婚,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
  ……
  他们回到了筑梦小苑,仿佛回到了初来这个城市打拼的那段岁月。
  床很小,小到,夏念微可以借此窝在韩与城的怀里睡觉。有时候,她在想,是不是房子、金钱和喧嚣的生活,是对爱情的一种诅咒,让曾经相爱的两个人,渐行渐远。
  “与城,我不要房子,不要名牌包包,不要珠宝首饰,我只想要你。”夏念微将头埋在韩与城的怀里,笔间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你说你要加班,你要应酬,你要总经理的位置,你要给我和孩子最好的生活,可是,你知道吗?我有多害怕失去你,我以为,你已经不爱我了……对不起,与城,我是不是很无理取闹?”
  “微微,是我的错,是我忽视了你。”韩与城用下巴蹭了蹭夏念微的发顶。
  夏念微眼眶涩涩的,不由自主地往韩与城的身上靠了靠:“与城,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冰?”
  夏念微这才发现,韩与城的身上似乎越来越凉了,就像冰块一样:“与城,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冷!”
  “那我抱着你,一会儿就不冷了。”说着,夏念微更用力地抱着韩与城。
  夏念微以为,他们打开了心扉,解开了心结,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却不知,生活还是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昨天上午九点,朝阳路大货车车失控,追尾前方汽车,车上夫妇一人当场死亡……”
  “什……什么?”这不是他们的那辆车吗?什么一人当场死亡?他们不是都好好的吗?夏念微想看清楚,却发现自己似乎不认识这些字了,她的手在颤抖着,几乎抓不住报纸。
  “微微,你在看什么?没事吧?”夏念微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没……没什么!”说着,夏念微苍白着脸,将报纸撕碎,扔在垃圾桶里:“这报纸居然诋毁我的偶像,与城,你不要看,好不好?”
  “好!”与城的眼睛闪了闪,上前抱住夏念微:“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
  夏念微下意识环住韩与城的腰身,却发现,他的身子似乎越来越冰凉了,现在,已经开始冒寒气了。
  想起急救室门口的那具尸体,还有驾驶座上,满身血迹的身影,夏念微几乎不能呼吸,一人当场死亡,他们之间,有一个人,已经死了!!!
  那么,死的那个人,或许就是……韩与城。
  夏念微最怕鬼了,一想起韩与城可能就是鬼魂,他刚刚还说什么,会永远在一起,跟鬼魂,永远在一起!!!
  夏念微几乎无法站立,瘫在韩与城的怀里,她的嘴唇颤抖着,脸色白得渗人,为了不让韩与城看出异样,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与城,我有点不舒服,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韩与城一脸探究地看着夏念微,他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夏念微说,最后一把抱起夏念微,回到房间:“不要怕,我一直都在!”
  “嗯!”夏念微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什么叫做不要怕,难道,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一直都在?他要一直都在?
  待韩与城出去,夏念微赶紧将房门反锁,她瘫软在地,泪水肆虐,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门外,韩与城听着夏念微压抑的哭泣声,心一抽一抽的疼,这种事情,一时之间,是有点难以接受,只怪他以前忙着工作,没有好好陪陪她,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死了,又带不走!生死之间,只有她,一直都在。
  韩与城,已经死了!韩与城,已经死了!韩与城,已经死了!
  都是因为她,他才会死的!
  夏念微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很爱很爱他,但是,她也害怕鬼呀!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已经是深夜了,夏念微起身,打开房门,鬼又怎么样?她爱他,他也爱她,这就已经足够了。
  客厅没有开灯,借着微弱的月光,夏念微看到,韩与城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小毛毯。
  半天不见,他似乎越来越有一个鬼该有的样子了,眼睛周围都是黑黑的,嘴唇也是黑黑的,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还是那么帅呢!
  夏念微用指尖轻轻画着韩与城的轮廓,画着画着,心底一阵酸涩,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没事吧?”韩与城似乎被夏念微的哭泣声吵醒,他握住夏念微的手指,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没事!与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夏念微扑到韩与城身上,将头埋在他的颈部,嗅着那刺骨的寒气,夏念微的忍不住放声大哭。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7-27 13:26:01
  还是要阴阳两隔吗?韩与城,你到底可以留下来多久?不肯投胎转世,你会不会变成孤魂野鬼?韩与城,对不起,对不起!韩与城……
  夏念微知道,韩与城随时都可能会离开,他的身形越来越虚无,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她明白,韩与城猜到了,她已经知道他早已死去,但,他们都没有说破。他们就像十年前热恋时那样,她拉着韩与城,走了一遍他们曾经走过的每一条路,还去了她曾经一直很想去的游乐园,坐了一直不敢坐的过山车。
  以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韩与城似乎快支撑不住了,他的声音似有若无:“微微,我们回家吧?该走了!”
  夏念微知道,他最后这一句该走了,指的是他要离开了。夏念微含泪抱着韩与城:“我们一起回家!”
  他们踏上了归程,下车后,韩与城却拉着夏念微直奔殡仪馆。
  夏念微似乎猜到了什么,默默的跟在后面。
  该来的,还是来了,可是,与城,真的不想跟你分开啊!
  踏入殡仪馆,夏念微惊悚的发现,里面居然摆着两具棺材,大堂中央,分明放着她跟韩与城两个人的照片!
  “你们这是要妈的命啊!”棺材边,夏念微的母亲拉着小外孙的手哭得几乎昏厥,亲戚朋友纷纷上前安慰。
  夏念微上前几步,只见自己的身体静静的躺在棺材里,手里还拿着一束花,她伸开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也渐渐变得虚无。
  难怪,她醒来的时候,头上盖着白布,难怪,与城说会一直陪着她,原来,他们都已经死了。
  “妈妈!”儿子站在棺材边,看向夏念微站着的方向,他的眼底闪着泪花:“爸爸妈妈,你们去了天堂以后,我会听外婆的话的,我会快点长大,我是男子汉,我来保护外婆!”
  “好孩子,爸爸妈妈就要走了,你一定要乖乖的,平平安安的长大。”夏念微的声音有些哽咽,事到如今,夏念微也接受了她已经死去的事实,说起来,她也不确定,韩与城走了以后,她一个人,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只是,苦了孩子和母亲,好在,他们的积蓄不少,足够孩子和母亲一生无忧。
  “微微,我们走吧!”韩与城上前一步,握住夏念微的手,眼底满是爱意,他看向站在一边的儿子:“臭小子,一点要坚强,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呢!”
  说完,韩与城和夏念微慢慢消散在原地。
  孩子扶着棺材边,踮起小脚丫,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里面躺着的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再见!”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8-03 14:03:16
  第二十七话 背包

  沐之晴躺在浴缸里,热水打湿了她的衣裳。
  她看着搭在浴室边缘的手腕,泪水在脸上肆虐。
  良久,她举起水果刀,对准手腕。
  “晴晴,开门啊!”门口传来妈妈苏雅的声音,沐之晴手中的动作微顿,她看向房门,哽咽道:“对不起,妈。”
  话落,水果刀狠狠地划向手腕,手腕几乎脱落,经脉皆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沐之晴的脸颊。
  她似乎放下了什么包袱,释然地笑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沐之晴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隐隐约约听到诗雨那充满控诉和愤怒的声音。
  “对不起,诗雨,我来陪你了。”沐之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她这是死了吗?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原谅你吗?不,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可能会原谅你的!”诗雨的声音越发尖锐,几乎穿破沐之晴的耳膜:“我恨你!”
  “对……对不起!”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沐之晴,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诗雨那带着诡异笑容的面容。
  “晴晴,你醒了!”看到沐之晴醒来,苏雅赶紧为沐之晴倒了杯温水,看到沐之晴没有什么大碍,苏雅站在病床边摸着眼泪絮絮叨叨:“幸好只是划破了皮,养几天就好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
  “划破皮?”沐之晴轻轻动了动手腕,轻微的刺痛感传来,怎么可能是划破皮?她分明记得,里面的肌肉、手筋和血管,都已经断了……
  看着沐之晴略带失望的样子,苏雅吓得脸都白了:“你不会还想做傻事吧?你这孩子,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妈,我害死了诗雨,我……”
  苏雅急忙打断沐之晴:“晴晴,诗雨还活着,她还活着!”
  “妈,你别骗我了!”诗雨就落在她的脚边,当场成了肉泥,血肉飞溅,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真的,她现在就在医院里,你不信的话,妈带你去看!”眼看沐之晴不信,生怕女儿再做傻事的苏雅,说着就要拉沐之晴离开。
  沐之晴跟着苏雅来到了一间独立的病房。
  诗雨身上缠满纱布和石膏,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胸口微微起伏。
  “诗雨!诗雨!”沐之晴颤抖着手摸向诗雨的手:“你还活着!你没有死!”
  虽然脸部几乎全被纱布遮挡,但是,她相信,这就是诗雨。
  诗雨没有死,她还有赎罪的机会!
  “你走吧!”冷冷的语气响起,沐之晴回头一看,是诗雨的母亲林颖。
  “阿姨,我……”
  “走吧!”林颖终究还是说不出什么狠话,说到底,诗雨会变成现在这样,也不全是沐之晴的错,她也是受害者。
  “我……”
  “走吧!”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她,诗雨也不会变成植物人,林颖现在不想再看到她。
  “晴晴,我们先走吧!”苏雅饱含歉意地看了林颖一眼,扶着沐之晴离开。
  自那以后,沐之晴经常跑去诗雨的病床边守着,帮她按摩,述说以前发生的事情。
  眼看沐之晴有伤在身,态度也诚恳,林颖的态度慢慢缓和,不再阻止。奇怪的是,林颖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到后面,基本都是沐之晴在陪护。
  沐之晴每天在家里熬好各种汤汁,背着双肩包,准时到医院照顾诗雨。
  某天,沐之晴背上刚刚熬好的牛蹄筋汤,背包重到她几乎直不起腰来,她这才惊觉,这背包,怎么好像一天比一天还重呀?
  沐之晴只好将保温盒拿出来,装在袋子里。沐之晴拎着袋子,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在耳边说:“不想让诗雨死,就把背包背上!”
  沐之晴皱了皱眉,心想,一定是自己出现幻听了,直接锁了门,转身离开。
  到医院,却得知,诗雨情况危急,正在抢救,想起方才听到的话语,沐之晴急匆匆的跑回家,背起背包。
  背包似乎更重了,沐之晴完全直不起腰来,只能微微弯着腰,艰难地赶到医院。
  好在,诗雨已经脱离危险,依然安静地在病床上躺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
  只是,自那以后,沐之晴再也不敢放下背包了,而那背包,却一天比一天还重。
  到最后,沐之晴只能像老婆婆一样,拄着拐杖,弯着九十度的腰,艰难地挪动着。
  深夜,沐之晴守在诗雨病床前,她头枕在手臂上,浅浅地睡着。背包化作一团黑雾,萦绕着沐之晴,很快,沐之晴便陷入梦魇。
  沐之晴独自走在狭长阴暗的走廊上,突然,一个赤裸着身体的男子从一边的房间里冲出来,红着眼睛将沐之晴往屋内扯。
  沐之晴吓坏了,她拼命挣扎着,大声叫喊着,她的一只脚死死地抵在门槛上,最后,走廊里只剩下她留下的一只小白鞋。
  就在这时,诗雨拿着扫把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敲打着那名男子,男子被打得疼了,放开了沐之晴,抓着扫把用力一扯,诗雨倒在他的怀里……
  沐之晴惊吓过度,根本就没有看清是谁救了她,感觉到男子施加在她身上的束缚消失,她下意识地跑出门外,一出门,便被反锁在外。就在这时,她才听到诗雨的声音,她拼命敲打着房门,大声呼救,而这冰凉空旷的走廊,此时,空无一人……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8-03 14:04:14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诗雨那清澈灵动的眼睛,已经彻底地失去了焦距,只有看到沐之晴的时候,才能在里面看到一丝丝怨恨。
  几天后,诗雨爬上天台,纵身跃下。
  诗雨就这么死在她的面前,血肉横飞,眼球滚落在她的脚边,死死地瞪着她……
  沐之晴惊醒,看到一双黑雾般的手正搭在她的肩上,她转头,正对上诗雨那触目惊心的面容。
  “诗雨!”沐之晴下意识看向病床,病床上的诗雨早已消失不见:“这……”
  “你不是要赎罪吗?给你!”诗雨将一把水果刀扔在病床上。
  “诗雨,我……”沐之晴知道,诗雨定是恨她当初抛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虽然,她当时是下意识的行为,但是,做了就是做了,她确实让诗雨遭受了本不该承受的一切。
  沐之晴举起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划向手腕,剧痛袭来,沐之晴渐渐失去意识,恍惚间,她似乎听到诗雨在她耳边轻语:“不要再做傻事了,你应该清醒了!”
  手腕传来一阵阵剧痛,沐之晴睁开眼睛,只见母亲苏雅坐在病床前,抹着眼泪絮絮叨叨地说着:“你这傻孩子,要不是妈觉得不对劲,冲进浴室,你说不定就这么去了,晴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作者:浅色夏沬 时间:2018-08-03 15:42:56
  继续跟读,支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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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8-10 15:20:03
  第二十八话 至爱

  苏念醒了。
  枕边放着他最喜欢穿的衣服。
  蓝色格子衬衫,黑色长裤。
  桌子上,一朵玫瑰花安静地躺着。
  卡片上写着:“念念,我爱你!”

  三年了,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他了。
  除了这玫瑰,还有桌上的早餐,证明他的存在。
  夜晚,苏念坐在床上,不肯入睡。
  她在等,等他回来。
  一如既往。

  清晨,苏念起床,她穿上蓝色格子衬衫,黑色长裤。
  她拎着两份早餐,走进花店,买下一朵玫瑰。
  店员说:“您来啦!”
  苏念回家,安静地吃下一份早餐。
  她将玫瑰放在床头,她在卡片上写着:“念念,我爱你!”

  她睡着了!
  她又醒了!

  你走以后,我便活成了你的模样!



   

  
作者:苏州五针松 时间:2018-08-12 10:34:45
  支持大作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8-25 22:25:06
  第二十九话 毒爱

  “爸爸,可以讲故事给我听吗?”轩轩那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小小的手轻轻地拉着我的衣角。
  我伸手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臀部,身体不自觉地摇晃着,一如既往。
  “今天贝贝又开始了她的探险旅程,可是该往哪去呢?她数了数自己最近去过的地方,黑乎乎的深海去过了,海底的沉船也去过很多次了,今天去哪呢?……”
  我将下巴轻轻地抵在轩轩的小脑袋上,手下意识地抱紧轩轩,我心里很不安,怀里的轩轩是这般的不真实,仿佛下一秒钟就会彻底消失。
  “爸爸,我疼!”轩轩突然捂住眼睛,哭闹起来。
  “轩轩,你怎么了?”我慌忙看向怀里轩轩,却发现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停地流出,。
  “轩轩!”我大惊失色,想拿开轩轩的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触碰到轩轩。
  轩轩越来越轻,越来越趋向于虚无,他的哭喊声却越来越清晰:“爸爸,我疼!爸爸,我疼!”
  “轩轩!”轩轩彻底地消失了,他的声音始终萦绕在耳边,不停地提醒我,他到底有多疼。
  我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手狠狠地揉成一团,再扔进垃圾桶,用力地踩上几脚。
  “轩轩!你在哪里?”我在屋里不同地打转,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走出那无形的圈子。
  “轩轩!”我捕捉到了自己的呼唤声的余音。
  又是一场梦!
  客厅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我起身,打开门,只见妻子窝在沙发里,身前摆放着几本相册,我知道,那是轩轩的照片。
  她低垂着头,脸部几乎被长发遮挡,隐隐约约看到几滴血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宛如!”我唬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叫出她的名字。
  她缓缓地抬起来,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见,她的脸上泪水肆虐,并没有血泪。
  或许,只是幻觉!
  我松了一口气。
  “我想孩子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凄凉无奈。
  我叹了一口气,她眼神一黯,将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
  我将妻子拥入怀中,孩子的照片散落在周围。
  一年了,孩子只怕……找不回来了。
  一年前,我遭遇车祸,在医院躺了几个月,奇怪的是,孩子仿佛人间蒸发般,彻底没了踪影。
  妻子告诉我,当时,我一声不吭地带着孩子回乡下探亲。
  但,那段记忆,仿佛被硬生生地擦除般,我甚至记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带着孩子回乡下。
  “宛如,咱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妻子抬起头,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她拼命摇头,“不,轩轩不会有事的!”
  我低头,亲吻着妻子的泪珠。
  我爱妻子,近乎痴迷的爱,我知道,我的爱有些癫狂,我甚至想把妻子藏在家里,谁也不见。
  每当看见妻子跟其他人交谈,我心里便莫名地有嗜血的冲动。
  5年了,我始终不敢相信,我肖想了十几年的女神,居然会成为我的女人,成为我一个人的女人。
  即使,她是因为失恋,被我趁虚而入,我也不在乎。
  她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妻子怀孕了,她那久违的笑容再次浮现,我们把轩轩的照片锁起来,默契的都不再提起。
  我守护着她,守护着我们的孩子,只是,幸福来得太快,终结得也太快。
  那天,我出差归来,我迫不及待地结束工作,风尘仆仆地赶回家,只为多陪她一秒钟。
  可是,我看到什么了呢?我看到,她的前男友的咸猪手搭在她的肩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的亲密,就像一对夫妻。
  我坐在车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我回想着那男人的面容,眼前浮现轩轩那稚嫩的面容,他们的五官在不停地重叠、交换。
  我真是个大傻瓜,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轩轩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说是早产儿,可早产儿哪会这般健康?
  她分明是怀着孩子,找我这个蠢蛋接盘,可我还傻乎乎地疼着宠着她和那个野种。
  我看向12楼,熟悉的窗户里,灯光一闪一闪的,他们一定在嘲笑我吧?
  那个男人下来了,可我却怂到连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的勇气都没有。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12楼,打开门,妻子走上前挽着我的手臂:“回来啦!不是说明天才能到吗?”
  视线落在还来不及放进洗衣机凌乱的被单,我冷笑:“怎么?怕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吗?”
  “哪有什么不可以看的?”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刚我出去买菜,头有点晕,刚好遇见伟斌,他顺路送我回来,我们没什么的。”
  伟斌?呵,叫得可真亲热!
  我看向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眼前再次浮现那男人的面容,这孩子,或许,也不是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还是打动不了她的心?既然她放不下那个男人,又何必来招惹我?
  是了,她和那个男人勾搭在一起,就是为了榨干我,把我当猴一样耍,等我将他们的孩子养大成人,等我老了,没有用了,他们就会拿走我的财产,将我赶出家门。否则,她那么美好,为什么会看上我?
  他们……好狠的心!
  我坐在沙发上,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她在厨房里忙活。
  她那熟悉的身影倒映在门上,我看不真切,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消散,我想起了梦里面在眼前突然间消失的轩轩。
  我不想失去她,可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她甚至可能还怀着别人的骨血!
  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她就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
  我解开皮带,轻轻推开门,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我勒住她的脖子,我看着瓷砖里,她的面容,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面的绝望,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啊!我感觉到,她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她安静地瘫软在我的怀里,无声无息。
  我哭了,我哭着喊着叫她的名字,她真的死了,她……不会离开我了!
  我拿起刀,剖开她的肚子,我取出那血肉模糊的一团,我将那肉团扔进垃圾桶里。
  “宛如,乖,那野种,我们不要!”我抱着她:“不要离开我,宛如,不要离开我!”
  妻子死死地瞪着我,她怎么也不肯闭上眼睛,“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那个男人?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为什么?”
  我拿起刀,一下又一下地砍在她的身上,血肉在眼前飞溅,我那空白的记忆,终于慢慢回笼。
  轩轩果然不是我的孩子,轩轩越来越不像我,日益不安的我带着孩子做了亲子鉴定。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疯狂地砍着妻子的身体,直到再也分辨不出她的模样。
  “你不是想孩子了吗?我告诉你轩轩在哪里,好不好?”我躺在已经化为肉泥的妻子旁边,我告诉她:“他被我推到枯井里,我扔了好多好多石头进去,宛如,那个野种,真的不应该活着,不是吗?”
  “宛如!你不会离开我了!是吗?”我睡着了,这次,我睡得无比安心,我再也不用担心妻子会跟着她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的前男友跑了。
  她完完全全地,属于我一个人了。
  第二天,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小男孩找上门:“先生,我们怀疑当初在医院抱错孩子了,我们可以看看孩子吗?”
  那孩子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我,他……跟我长得真像啊!




  
作者:苏州五针松 时间:2018-08-26 12:29:22
  支持佳作!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9-04 15:05:07
  第三十话 宿怨

  “老公,你没事吧?下次不要喝这么多了,你看都吐成这样了……”方晴轻拍着李景的背。
  “滚!”李景本就头昏脑涨,妻子又在耳边不停地絮絮叨叨,他一时心烦,猛地将方晴推开。
  方晴没料到他会突然推她,没有丝毫防备地狠狠撞在墙上。
  李景还想动手,看到方晴隆起的腹部,他挥拳砸向镜子,镜片迸裂,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
  方晴瑟缩了一下,看着李景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公,你……你没事吧?”
  “不用你管!”说着,头也不回地甩门而去。
  方晴不敢问李景要去哪里,他经常彻夜不归,要是突然要在家里歇下,她反而有点不习惯。
  还好,她还有孩子,她慈爱地抚向腹部。
  方晴这才注意到肚子隐隐作痛,她慌忙找来安胎丸,就着水服下,在床上躺下。
  她轻抚着腹部,感觉到孩子正用小胳膊捅她的肚子,方晴笑得温柔,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她早就离开了,李景并不爱她,她都知道。
  但生活并不是只有情情爱爱,她有孩子,她还有希望,她要为了孩子,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

  “谢谢师傅!”方晴递给安装人员现金和水,“辛苦了!”
  “您太客气了!”安装人员笑眯眯地接过。
  将安装人员送出门,方晴站在镜子前,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向镜面,刺骨的冰寒让她猛地收回手。
  就在这时,方晴看见镜子里站着一个古装美人,对上女子那冰若寒潭的眼神,方晴如坠冰窟,她定睛一看,那古装美人却消失不见,仿佛刚刚的一瞥,只是错觉。
  方晴惊魂未定地快步走出浴室,就在方晴离开后,古装美人再次出现在镜子里,她痴痴地看着方晴离开的背影,竟癫狂般地笑了起来,她的脸上布满斑斑血泪,顺着镜子,流入洗手池……

  夜晚,女子从镜子里飘了出来,她来到方晴的床前:“姐姐,我何媚终于还是找到你了!”
  床边传来阵阵寒气,方晴皱眉,下意识拉紧了被子。
  何媚伸手抚摸着方晴的肚子,黑色的长指甲刮蹭着被子,孩子轻轻地蹬了一下妈妈的肚子,感觉到手下的动静,何媚心底产生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很快便被渗人的怨毒取代:“姐姐,这孩子很是可爱呢!真是可惜了!”
  说着,何媚脸色变得越发扭曲,她用力地压下方晴的肚子,就像拧衣服般,在她的肚子上肆意揉捏,势必要置肚子里的孩子于死掉。
  突如其来的疼痛将方晴从睡梦中惊醒,感觉到下体喷涌而出的暖流,她大惊失色,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下意识打给李景。
  过了许久,李景才接起电话。
  “别烦我,老子在喝酒。”还没等方晴开口,李景便挂了电话。
  方晴只好打给120急救中心,方晴拿起床边的安胎丸就往嘴里塞,她泣不成声:“不要,不要出事,求求你!不要离开妈妈!不要!”
  何媚站在床边,冷着脸看着方晴写满惊恐和担忧的没有血色的面容。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方晴下体流出血液的那一刻,她却停了手,她知道孩子还没死,可她却下不了手了。
  罢了,若是这孽种命大没有死,她……她要放过这孩子吗?
  让方晴体尝失去孩子的痛苦,不正是支撑她这么多年的唯一动力吗?若是轻易放弃,那这些年所受的苦,不就成了笑话一场吗?
  何媚伸手,缓缓靠近方晴的肚子,正要下手,就在这时,医疗人员破门而入,方晴被紧急送往医院。
  经过抢救,孩子终于保住了,住院期间,李景只打了一个电话,听说孩子没事,便转身继续醉生梦死,就连来瞧一眼都不肯。
  何媚飘在病床前,看着方晴病态的容颜,她应该有说不出的痛快才是,可心底却莫名夹杂着一丝丝窒息般的难受,她心想,或许是因为孩子还活着?可……她何时变得这般残忍了呢?
  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着跟夫君相敬如宾,为夫君生儿育女,可这一切,都被毁了,方晴这一世遇见这样的丈夫,难道是为了偿还曾经对她造下的孽吗?其实,前世的方晴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何媚眼神飘远,回忆起曾经无忧无虑的年华,那些不曾被仇恨沾染的短暂的岁月。
  方晴独自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发呆,李景对待孩子那无所谓的态度,已经彻底摧毁了她对他的最后一丝期待,其实,这样的丈夫,这样的父亲,没有或许会更好一些呢?
  “宝宝,答应妈妈,不要离开妈妈,好吗?”方晴落泪:“妈妈只有你了!”
  床边的何媚闻言,竟莫名落下一滴泪珠,似有若无。
  何媚跟方晴回了家,她藏身于镜中,看着方晴的肚子一天天变大,眼看方晴就要临盆,何媚的身形越发趋于虚无,她知道,她的仇恨在慢慢消散,她或许,应该走了。
  这天,方晴出门,身后的何媚的身影几近于无。
  这么多年,她的世界里好像只有仇恨,现在就要离开了,反而有点舍不得曾经的死敌。
  就在何媚要随风消散时,眼前的方晴却身形一晃,冲上前,抓着一个男人的手,眼神绝望而又痛苦:“她……她是谁?”
  看清那男人的脸,何媚脸色苍白,身形颤抖不止,就是,就是这个男人,杀了她的夫君,强行占有她,纳她为妾。
  方晴前世是他的正妻,她趁他不在,亲手灌她喝下堕胎药,将她溺死在茅厕里。
  其实,他才是罪恶的根源不是吗?
  没想到,他们这一世,又成了夫妻,而他还是改不了拈花惹草的本性。
  眼看李景迟迟不回答,方晴一巴掌打在他身边那浓妆艳抹的女人脸上:“你……”
  方晴才刚出声,李景眼看情人受委屈,色迷心窍的他竟不管不顾地对方晴动手,狠狠地甩给方晴一个耳光,方晴跌坐在地,剧痛袭来,方晴还没来得及看看李景的脸上是否会出现一丝丝后悔的表情,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方晴正躺在手术台上,她艰难地抬起手,肚子是平的!
  她张了张嘴巴,眼神焦急,声音微弱:“孩子!孩子!”
  “这……”感觉着这悲伤、凄凉、肃穆的氛围,方晴哪里还不明白。
  她的眼神渐渐失去色彩,毫无生机,恍若已死之人。
  何媚看着身边已经没了生命迹象的婴孩,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眼看方晴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何媚飘向女婴,缓缓附在孩子身上。
  反正都是要投胎,做谁的孩子都一样。
  “哇!”一声微弱的啼哭声打破沉寂,带来生的希望。

  补充:据《显异录》记载,紫姑是莱阳人,名为何媚,被李景纳为妾,遭到李景妻子的嫉姤。在正月十五那天,被杀死在厕所。后来天帝悯之,将她任命为厕神。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9-11 20:59:05
  第三十一话 爱你,恨你!

  安晓颤抖着手推开门,病床上的翰轩安静地睡着,阳光温柔地照射在他的脸上。

  安晓一步步地走向翰轩,耳边响起医生宛若晴天霹雳的话:“病人醒来的几率十分渺茫。”安晓轻抚着翰轩苍白的脸,泪水滴落在翰轩的手上。

  一直以来,不管她多么胡闹,他始终带着微笑,让她忘记了他也是有心的,他也是会痛的。

  她有多爱翰轩,伤翰轩就会有多深,一直以来,所谓的复仇,不过是互相伤害罢了,最后只会让两人遍体鳞伤。

  就在昨天,她和翰轩在街边争吵,她任性地跑到路中间,直到一辆汽车呼啸而来,她看到了他惊恐的表情,天旋地转间,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推开,她看到翰轩倒在地上,鲜血蔓延……

  她浑浑噩噩地坐在手术室前,听着继母的哀嚎声。那一刻,她真的好怕会永远失去翰轩。

  现在,翰轩躺在病床上,或许再也醒不过来了,安晓才终于明白,她对翰轩的爱早已经深入骨髓。

  “翰轩,你醒来好不好?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病床上的翰轩没有任何回应。

  安晓坐在病床前跟翰轩讲以前发生的事情,说着说着,安晓忍不住趴在病床上哭泣。

  半梦半醒间,安晓想起了住在乡下的爷爷,爷爷是巫师,小时候,安晓亲眼看见爷爷用巫术救了许多人,其中就包括昏迷不醒的人。或许爷爷有办法唤醒翰轩。不管希望有多么渺小,安晓都想为了翰轩试一试。

  第二天,安晓坐上了长途汽车来到了爷爷家。爷爷一个人居住,房子古老,光线有些昏暗。

  安晓刚刚踏进老宅,耳边就响起了爷爷的熟悉声音:“孩子,你终于来啦!”

  “翰轩那孩子现在在阴间迷路了,只有你,才能带他回来。”爷爷脸色凝重。

  “爷爷,我愿意去。”安晓语气坚定。

  翰轩已经为她付出太多了,现在是到她为他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

  次日清晨,爷爷将一个铃铛放到安晓的手上:“晓晓,你千万要记住,这铃铛无论如何都不能离身,在太阳下山前,一定要回来,否则,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说完,爷爷就到一边开始作法,随着爷爷的一声令下,安晓面前出现了一扇门,这是一扇连接阴阳两界的传送门。

  安晓抓紧手中的铃铛,走进传送门。

  所谓的阴间其实与人间差不多,虽然有太阳,但是阳光似乎没有一丝温度,四周阴森森的,时不时地刮来一阵诡异的冷风。

  安晓小心翼翼地走在街上,半天,别说人了,连一只鬼都没有看到。

  突然,安晓感觉好像有人在扯她的衣角,低头一看,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小女孩甜甜地叫着:“姐姐!”

  安晓笑着揉揉小女孩的脑袋,就在这时小女孩的头却突然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瞪着安晓。

  安晓跌坐在地,脸色发白。她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缓缓地抬头看向小女孩,小女孩已经恢复原状依然甜甜地叫着:“姐姐!”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晓晓!”

  是翰轩!

  安晓欣喜地转头,却看到翰轩目无焦距,一脸呆滞地叫着:“晓晓!”追随着远方的一个白影。

  安晓急忙抓住翰轩的手臂:“翰轩,我在这里呀!”翰轩不停地挣扎,安晓只好死死地抓住翰轩的手臂。

  眼看白影即将消失,翰轩猛地将安晓推开。

  安晓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臂被地上的石子划破,鲜血淋漓,铃铛也滚到一边。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突然涌出一大波鬼魂,他们很是享受地嗅着空气中鲜血的味道,向安晓靠近。安晓还没来得及捡起铃铛就被数不胜数的鬼魂撕扯。

  痛到极致,安晓看着不远处的翰轩大喊:“翰轩,救救我!”

  安晓的哭喊声唤醒了翰轩,翰轩看到安晓被无数冤魂撕扯,顾不了那么多,冲上前就与那些鬼魂打斗。

  但鬼魂实在太多了,安晓渐渐地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她想她大概是要死了。

  “翰轩,对不起,翰轩……”说完,安晓闭上了双眼,准备变成魂魄。

  “不!晓晓,坚持住。”翰轩疯狂地打眼前的鬼魂,他不能让晓晓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从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突然,鬼魂们全都停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个妇女手里拿着安晓的铃铛,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安晓看到了她的脸,是妈妈!

  “快走啊!”妈妈冲安晓和翰轩大喊。

  “不!妈妈!”安晓知道那个铃铛会让妈妈的魂魄看起来就像活人一样,一旦被其他鬼魂吞噬,妈妈就会灰飞烟灭。

  但如果是安晓被吞噬,就只是变成鬼魂而已,她不能让妈妈永世不得超生。

  安晓正要冲上去,妈妈撕心裂肺地冲她大喊:“翰轩,快带晓晓走啊!”

  眼看晓晓的妈妈就要不行了,如果留下来,晓晓和她妈妈都会死,翰轩只好强行拉着安晓跑。

  身后传来妈妈最后的呼喊声:“晓晓,放下仇恨吧!妈妈从来都没有恨过爸爸!”

  安晓含泪跟着翰轩跑了,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安晓和翰轩加快脚步。后面一大波的鬼魂跟了上来,眼看就要被追上。

  就在这时,安晓看到了即将消失的传送门,在太阳彻底下山的那一刹那,安晓和翰轩跑进了传送门。

  安晓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面她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她和爸爸妈妈一家三口是多么地幸福呀!

   
      直到翰轩的妈妈出现,爸爸坚持与妈妈离婚,妈妈整天郁郁寡欢,不久就离开了人世。安晓恨爸爸,她恨爸爸的无情,恨翰轩的妈妈的无耻。

  但是,她居然爱上了翰轩,她怎么会承认呢!她怎么能承认自己爱上了杀母仇人的儿子呢?她甚至因此唾弃自己,并一直在伤害翰轩,直到翰轩出了车祸。她才发现她有多么多么地爱翰轩。

  恍惚间似乎有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轻地抚摸着安晓的脸颊,安晓睁开眼,看到了病床上翰轩那熟悉的写满爱意的眼眸。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9-24 16:59:53
  第三十二话 丧尸先生

  “汪汪汪!”守在门口的大黑狗焦躁不安,狂吠不止。
  安芷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手腕翻转,一抹寒光一闪而过。
  四十年前,丧尸病毒突然爆发,一时间死伤无数。
  在军队的极力镇压下,大部分丧尸消失殆尽,只有少数躲进深山,因深山危险重重,且军队伤亡惨重,已无力再进行抓捕,这些丧尸得以逃过一劫。
  四十年来,人类与丧尸待在各自的地盘上,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偶尔有人类闯进丧尸的领地,不幸感染丧尸病毒,失去理智和情感,在山林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安芷住在山脚下,人类与丧尸领地的交界处。
  她自小无父无母,由太姥爷抚养长大,当年丧尸病毒爆发,人心惶惶,但凡感染病毒的人,都会被残忍地杀害。
  当年,安芷的外婆感染病毒,村民手持棍棒闻风赶来,外婆受惊早产,为了给妻儿争取时间,外公竟被村民活活打死。
  万般无奈之下,太姥爷只好抛下刚刚分娩完虚弱无力的外婆,带着刚出生的安沫躲进深山。
  不幸的是,安沫即安芷的母亲也感染了病毒。
  安芷手上的银针散发着绿色幽光,这银针上涂抹了九幽草的汁液,九幽草乃丧尸的天敌,一旦射入丧尸头部,丧尸必死无疑。
  安芷本无意参与人类与丧尸的战争,她只想在这山脚下采采草药,了却残生。
  说到底,她本就没有立场站在任何一边,她……
  但,若是丧尸不长眼,前来扰了她的清静,那么……安芷下意识握紧银针。
  安芷推开门,大黑狗见状,激烈地摇晃着尾巴,它冲到主人身边,轻咬主人的裤脚,转身往草丛跑去,不时回头,示意安芷跟上。
  就在这时,草丛里发出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安芷走上前。
  她一手轻轻地拨开杂草,一手举起银针,随时准备射出。
  只见草丛里躺着一个男人,他的肩膀受了伤,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禁闭,嘴唇轻颤。
  “你没事吧?”安芷问道。
  见男人没有回应,安芷小心翼翼地蹲下,针尖抵着男人的头。
  如果他敢扑过来咬她,她就扎死他。
  安芷撩起男人的衣袖,借着月光查看男人肩上的伤势,看到伤口后,安芷大惊失色。
  男人肩上缺了一块肉,像是被兽类生生扯下,缺口处微微发黑,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他……他很有可能被丧尸咬了!
  安芷抬头看向男人,只见他的嘴巴难耐地颤抖着,两颗獠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
  银针下意识逼近男人,眼看就要没入男人的皮肤,安芷的手顿了顿。
  当初,她一生下来便感染丧尸病毒,可太姥爷并没有放弃她,而她现在居然想对一个感染病毒的陌生男人下手!
  安芷犹豫了。
  说到底,这只是个不幸感染病毒的可怜人罢了。
  见男人情况危急,安芷不做多想,将男人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男人实在太重,安芷根本就没办法带着他站起来,她只好找来被单,垫在男人身下,将他拖进屋里。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9-24 17:00:34
  进屋后,安芷来不及休息,直接扒了男人的衣服,找来绳子,将男人结结实实地捆起来。
  她找来药粉,洒在男人的肩膀上,见男人的伤口不再出血,这才放心地去厨房熬药。
  黑狗溜进屋,在男人身边不停地转圈,它一脸戒备地盯着床上的男人。

  “汪汪汪!”黑狗叫唤声夹杂着男人的嘶吼声。
  安芷端着药进屋时,只见一人一狗正对叫着,他们暗自较劲,似乎要比谁叫得更大声。
  安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见安芷进屋,男人和黑狗不约而同地看向她,黑狗护在主人身前,对着男人狂吠,男人则疯狂地朝着安芷挪动。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嘴獠牙格外吓人。
  安芷缓缓走上前,男人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安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整碗药尽数灌入男人口中。
  男人终于消停了,看向安芷的眼神满是迷茫。
  药的效果不错,至少,男人体内的丧尸病毒已经被压制住了。
  若是单纯依靠汤药,要彻底去除丧尸病毒,需要二十余年,期间身子与病毒的对抗非常人能忍,一个不甚便可能丢了性命,但若是配合针灸和药浴,不出一年,便可恢复正常。
  这药方是太姥爷在母亲死后大受刺激,日夜不休的研究出来的。
  安芷眼眸微闪,当年,她的母亲喝了二十年的药都没能解了这毒,若是……若是母亲能早一年解了这毒,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9-24 20:50:07
  由人变成丧尸有一段潜伏期,在这期间,人会变得如同弱智般,不会说话,也没有任何杀伤力。
  男人如今正处于潜伏期,虽然病毒被暂时压制,但那被侵蚀的神智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一想到以后要带着一个大小孩一起生活,还得天天替其针灸、煎药、沐浴,安芷微微感到头疼。
  喝完药后,男人的眼神有些呆萌,似乎还闪动着些许水光,安芷忍不住摸了摸男人额前一小撮可爱的小卷毛。
  可能救下这男人对于千千万万的感染丧尸病毒的人来说,只是沧海一粟,但,对于这男人来说,却是生的希望。
  次日清晨,男人见安芷端着药碗进屋,下意识地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男人委屈的小眼神让安芷想起与黑狗的初见,当时,它也是这般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安芷一时心软,在床边坐下,素手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几下,往男人嘴边递去。
  男人偏头躲开,安芷耐着性子将药往男人嘴巴里送,见男人几次三番地避开,安芷索性将勺子往碗里面一扔,危险地眯起眼睛。
  男人躲躲闪闪正玩得不亦乐乎,突如起来的“哐当”声让男人猛地一哆嗦,见安芷的眼神越发可怕,他瑟缩着身子,慢慢张开嘴巴,眼睛却闭得紧紧的。
  男人视死如归的样子让安芷觉得好笑,心想这人的心智果然还是小孩子,越哄着他,越无法无天。
  喂男人喝了药,安芷背上药篓就要上山采药。
  压制丧尸病毒的药材已经用完,但男人的药不能中断,她必须上山采摘。
  此外,她想采些药草换些钱,给男人买几身衣服,看样子他还要在竹屋待不短的时间,一直穿那一套衣服也不是办法。
  男人见安芷要离开,咿咿呀呀地叫唤着。
  安芷揉了揉男人的小卷发,好脾气地说道:“乖,姐姐很快就回来。”
  男人从昨晚一直被捆到现在,见他的皮肤都被绳子磨红了,安芷一时不忍,给男人松了绑。
  男人委屈巴巴地摸着身上红肿的地方,用嘴巴小心地吹了吹。
  安芷嘴角一抽。
  担心男人乱跑,安芷无视男人充满控诉的小眼神,用小绳子绑住男人的手腕,将他栓在床上。
  安芷以往本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宗旨,自太姥爷去世后,她好几天才上山采一次药,好在因着后山时常有丧尸出没,旁人轻易不敢进来,里面的天材地宝几乎由她一人独占。
  安芷运气不错,一上山就挖到了一根个头不小的人参,她将人参往药篓里一丢,正要继续往前,却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芷快速摸出银针,转身摆好攻击的姿势,喊道:“谁?”
  那声音停顿了一秒后,反而越发激烈,一个身影从草丛里滚了出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安芷面前。
  看着眼前光着膀子满身泥土的男人,安芷无力扶额:“不是让你待在家里的吗?”
  男人似乎听不懂安芷在说些什么,只一脸兴奋地看着她。
  安芷上前将男人扶起,她拍了拍男人身上的泥土,男人乖乖地站着。
  “要跟着姐姐可以,不要乱跑,知道吗?”安芷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9-25 18:15:42
  男人神智虽如同稚儿,但躯壳毕竟是个一米八的汉子,安芷认为,作为一个男人,应该要懂得怜香惜玉,就好比如说……主动帮女孩子提东西。
  所以……安芷将药篓放到男人的背上。
  在安芷的指挥下,他们的收获不少,至少在未来的好几天里,他们都不用再上山了。
  后山有一片薰衣草丛,如梦如幻,小时候,每次太姥爷打她,她都会躲在薰衣草丛里,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让她莫名的感到安心。
  太姥爷说,她的妈妈安沫很喜欢薰衣草,这一片薰衣草就是她亲手种下的。
  小时候,安芷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太姥爷总是喜怒无常,为什么时常用冰冷疏离的目光看着她,他为她压制丧尸病毒,教授她医术,却始终不愿给她一丝一毫的爱。
  她一直不懂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是彼此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不是应该更加珍惜彼此的吗?
  直到太姥爷临终前说出当年爸爸妈妈去世的真相,她才明白,她这辈子唯一的错误大概就是流着跟爸爸一样的血液吧!
  她想,太姥爷是恨她的,同时也是爱着她的,不然,又怎么会在她被打得遍体鳞伤之后,细心地为她上药,老泪纵横地道歉呢?
  爱也好,恨也罢!
  太姥爷已经不在了,以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嗯,还有大黑,对了,现在还有一个傻子。
  安芷看着欢快地跑来跑去的男人,笑弯了眉眼,这傻子不错,以后采药的活就交给他了,嘿嘿!
  安芷心满意足地抱着一株九幽草,躺在地上闭眼假寝。
  九幽草乃丧尸天敌,十分难求,虽说可以卖不小的价钱,但安芷觉得,跟钱财比起来,还是小命比较重要,这株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男人在薰衣草丛里跑来跑去,他拔下一朵小花,献宝似的拿给安芷。
  安芷看他满天大汗的,接过花,拿起手帕给他擦了擦:“去玩吧!”
  安芷一脸“慈爱”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唉,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妈妈了。
  熟悉的气息让安芷感到安宁和放松,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次醒来,夕阳西下,霞光万道,风景如画,却不见他的身影。
  安芷吓了一大跳,如果他不按时喝药,很有可能会彻底迷失神智,沦为只知道咬人,四处游荡的丧尸。
  安芷一骨碌爬起来,见远处的草丛微微抖动着,她走上前,拨开一看,这才发现,男人居然蹲在地上刨坑!
  安芷气不打一处来,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打算狠狠地给他一个爆栗。
  眼看就要得手,男人却突然回头,安芷吓了一大跳,加上刚刚醒来脚还有些无力,安芷一屁股坐在地上。
  男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惊诧的看着她。
  安芷莫名觉得有些丢人,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脸颊顿时热得慌,为了给自己找回场子,安芷恶人先告状,凶巴巴地指着男人:“你为什么吓我?”
  男人手足无措的守在身边,急得满头是汗,安芷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欺负小孩子的怪阿姨,她放缓语气:“好吧,我原谅你了!”
  见安芷不再瞪着他,男人挠挠脑袋,咧着嘴巴笑了。
  安芷挣扎着要爬起来,但刚刚屁股摔在石头上,一动就疼得她呲牙咧嘴的。
  男人见状,背对着安芷蹲下,咿咿呀呀地指着自己的背。
  安芷当然不会客气,高高兴兴地爬了上去。有人愿意背着她回家,她自然求之不得。
  男人背着她,她背着药篓,一步一摇的走回家。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彭彭1235 时间:2018-09-26 10:02:14
  这位朋友,我看你骨络精奇,相貌堂堂,必是币⭕️圈精英,这本《爆炒大法》送给有缘的你,价格合理公道――给我一个赞即可!
作者:彭彭1235 时间:2018-09-26 10:02:20
  历史阻挡不住科技创新的脚步,天涯分创举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9-26 13:05:10
  近距离观察,安芷发现,男人的皮肤真是好到令人嫉妒,皮肤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更别说什么七七八八的斑了。
  眼眸清澈见底,眉毛浓密,鼻子高挺,薄唇性感,安芷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她伸出爪子,摸了摸男人的喉结,见男人看向她,安芷嘿嘿笑了两声:“你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干嘛?”
  “好……好看!”男人侧过头,视线锁定在安芷脸上,结结巴巴地说道。
  见他看得这么认真,安芷忍不住老脸一红:“哪里,哪里!”
  说完,安芷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她兴奋地从男人身上下来,摇晃着男人的肩膀:“你会说话啦!”
  见安芷这般开心,男人看着她傻笑着。
  “快快快,再说几句。”
  “快……快快。”男人艰难学声。
  安芷差点抹泪,这种自己的孩子突然学会说话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
  不过,后面不管安芷怎么哄,男人却不肯再开口说话了。
  看着男人傻兮兮的脸,安芷的笑容慢慢凝滞,她心想,昨日才给他喝了药,今天便会说话了,看来他所中之毒并不深,或许,他很快就能恢复神智了。
  但……她应该开心的不是吗?为什么会有淡淡的失落呢?是害怕他清醒后离开吗?
  害怕又是一个人吗?
  安芷轻声叹息,心想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们本就没什么关系,他离开是早晚的事,不是吗?
  男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安芷骤然低落的心情,跟在安芷身边,抿着唇一言不发。
  回到小竹屋,安芷烧好热水,将药材一一放入浴桶里。
  “过来!”安芷朝男人招招手。
  男人屁颠屁颠地跑到安芷面前。
  安芷走上前,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抬起,落在男人的肩上,她几不可察的捏了捏男人的肌肉,手指在他的手臂上游走着,缓缓向下,直达腰间。
  她扒住男人的裤腰,抬头,他们离得这般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微热的呼吸,他低头看着她,神情是这般专注,安芷一阵恍惚,仿佛眼前的男人并不是傻子。
  安芷脸颊微微发热,心跳几乎就要冲破胸膛,她低下头猛地一用力,正要扒下男人的裤子,男人的大手却死死地抓住裤腰。
  安芷疑惑抬头,只见男人正撅着嘴巴看着她,他的眼睛还闪着水光,仿佛安芷是个欺负良家妇男的恶女。
  “哎呀!你快进去,待会儿水该凉了!”安芷不敢再调戏他,顾不得他的裤子没有脱,直接将人推到浴桶里,转身快步离开。
  打开门,微凉的晚风吹散了那一缕躁动与不安。
  安芷稳了稳心神,在门口转悠了许久,这才深吸一口气,再次进门。
  男人正在水里玩得不亦乐乎,看到安芷来了,眼睛亮闪闪的盯着她。
  安芷走到男人背后,不敢与那过分明亮的眼睛对视,见男人的视线寻着她转过来,她无奈的将男人的头推过去:“乖,不要动。”
  安芷拿起一旁的银针,在火上炙烤后,精准地刺向男人的穴位,男人闷哼了声,一动不动。
  安芷有些意外的挑眉,太姥爷曾给她施过针,她知道这一针下去,是多么的酸爽,按照男人孩子般的心性,此刻应该闹腾不止才对。
  安芷若有所思的打量男人的侧脸,见他如孩子般的撅起嘴巴,不知怎地,失落的同时带着一抹小小的欣喜。
  她一定是疯了!
  安芷不敢再看向男人,挥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她低头专心致志的给男人施针。
  浴桶内,男人的嘴角微微翘起。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9-26 17:09:21
  次日,男人一睁眼便看见睡在软榻上的安芷,她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在眼睑上留下一片浅浅的影子,清晨的一抹阳光柔柔的洒在她的脸上,画面是这般的美好,男人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阳光温热,岁月静好!
  安芷的手指甲圆润可爱,微微散发着莹润的光泽,男人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嗯!”安芷嘤咛一声,幽幽转醒,迷茫的眼神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后,瞬间清醒。
  安芷直起身,往角落里缩了缩,戒备的看着男人。
  见状,男人微微皱眉,咧嘴一笑。
  看到男人傻兮兮的笑容,安芷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拍拍胸口,吓死人了,还以为他恢复正常了,昨晚那些思绪有些莫名,她还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呢!
  说起来,她的母亲就是因为好心救了那个男人,被骗了心,骗了身,最后连命都没了。
  而她如今的境遇跟母亲当年是这般相似。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对谁动心的,可昨晚的那些脸红心跳,分明是对他有了不该起的心思。
  安芷看着男人,神色莫名。
  他总有一天会恢复正常……
  总有一天会离开……
  正如那个男人不愿一辈子待在这小竹屋里,她凭什么认为这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男人会为了他留下来?
  她怎么可以动心,爱情比丧尸病毒更可怕,她如何保证自己到时能潇洒的全身而退?
  安芷垂眸,若有所思。
  “施……施泽宇!”一直安静的看着她的男人突然出声。
  “这是你的名字吗?”安芷笑容明媚,施泽宇呆呆傻傻的看着她,忘了回应。
  “我叫安芷!”安芷看着眼前的男人,眉眼弯弯。
  也罢,就把他当成孩子吧!
  安芷起身为男人熬好药,男人一直乖乖的站在门口等着,也不吵闹。
  见安芷捧着药进屋,他端端正正坐好,张着嘴巴,看着安芷。
  安芷只好认命的舀起汤药开始投喂,明明是极苦的药,男人却享受的眯了眯眼睛,安芷叹为观止。
  喝完药,男人打了个哈欠,凑近安芷,蹭了蹭,靠在她的肩上,睡得香甜。
  接下来好几天,男人都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简直乖巧的不像样,只是他常常粘在她身上,让她颇为无奈。若不是他脸上常挂着那傻兮兮的标志性笑脸,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早就恢复神智了。
  不过,他都已经会说话了,按道理来说,应该很快就能清醒才对呀?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9-26 21:44:11
  是夜,安芷到镇上卖完药回来,只见施泽宇将自己反锁在屋内,他似乎有些躁动不安,听着里面压抑的嘶吼声,安芷暗道不好。
  今晚是月圆之夜,他体内的病毒发作,其势迅猛,霸道无比,若是意志力不坚定,身体极有可能为了逃避痛苦,下意识选择臣服于病毒,沦为丧尸。
  安芷咬唇,她怎么能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如今该如何是好?
  安芷正急得直跺脚,那厢门却突然被打开,安芷一个不察,被施泽宇拖到屋内,猛地扔到床上。
  安芷还没反应过来,施泽宇已经扑了上来,张开发着森森寒气的利齿,就要往她的脖子上咬。
  “泽宇!”安芷死死地抵住男人的下巴,她的额头上满是虚汗,手臂剧烈颤抖着,似乎就要支撑不住。
  暴狂中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手腕翻飞,一抹幽光抵在男人的皮肤上,安芷的声音轻颤,她摇头:“不要,不要这样!”
  真的要对他下手吗?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窒息般的感觉几乎将她吞噬,她怎么也无法下手,即使他的獠牙已经触及她的皮肤。
  所以,不管她如何克制自己的心,她也还是中了爱情的毒吗?
  那就……一起死吧!
  安芷侧头闭上眼眸,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9-26 23:24:55
  男人见状似乎恢复了短暂的清明,松开了对安芷的束缚,安芷飞快地在男人的各个穴位上扎针,见男人慢慢的安静下来,獠牙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失,安芷如同虚脱了般,跌坐在地。
  熬过这回,男人的毒被解了一些,下回就不会这般痛苦了。
  清晨,施泽宇睁开眼眸,只见胸口上放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想起自己昨晚差点伤了她,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长发:“对不起!”
  怀里的人儿不安的动了动身子,睁开如同盛满细碎星辰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施泽宇,她笑颜如花,那刹那间的风华迷了他的眼,他来不及回应,只见她紧紧地抱着他,她说:“泽宇,我喜欢你!”
  她似乎害羞了,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半天不再出声,感觉到她那微微颤抖的双肩,他轻轻地笑了,他的声音很好听,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安芷,我也喜欢你!”
  他说得认真,语调不似以往的磕磕碰碰,安芷在短暂的失神后,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施泽宇:“你……你什么都想起来啦?”
  “嗯!”施泽宇揉了揉安芷的头发:“就在你第一次帮我施针的第二天。”
  他看着安芷,坏坏的笑了。
  “那……那你这些天都在骗我啊?”安芷捶了施泽宇一下,这讨厌的家伙,扮傻子吃她豆腐。
  不过,他刚刚说他也喜欢她耶!安芷老脸一红,转过身不敢看他,她伸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现在这样子一定丑死了啦!
  她气鼓鼓地说道:“我不理你了,你昨天还想咬我呢!”
  “我……”施泽宇正要道歉,门外却传来阵阵嘲乱,安芷用眼神示意他躺好,她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几十个警察,一只警犬躁动不安地对着竹屋狂吠着,大黑狗僵硬着身子,呲牙瞪着那警犬,随时准备冲上去。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9-27 09:52:44
  警官见安芷行为举止没有半点异常,他一挥手,身后的警察立即放下枪:“小姐,你好,我们负责捕杀这片区域的丧尸。”他皱眉看了躁动不安的警犬一眼:“不知能否让我们进去搜查一下?”
  安芷面上不显,内心却已起了惊涛骇浪,虽然泽宇已经解了大部分的毒,可保不齐会被别人看出来,她不敢冒险,但她更不能露出半点异常,否则,泽宇会死得更快。
  安芷深吸一口气,轻笑道:“当然可以,只是我先生得了肺痨,怕传染给你们。”
  警官意味深长的笑了:“无妨!”
  说完径直进屋,安芷连忙跟了上去,只见施泽宇躺在床上,不要命似的咳嗽,安芷走上前,捂住泽宇冰凉的手:“你没事吧?”
  说着拿着绣帕帮泽宇擦了擦嘴巴,泽宇捂着帕子,几乎要将肺咳出来,警官看着床上的男人微微皱眉。
  警犬似乎越发躁动不安了,难道这男人有问题?
  只是那男人如今这样子,他们不敢轻易靠近,万一他真的得了痨疾?
  “呀!血!”安芷失声尖叫:“你吐血了!”安芷不管不顾的抱着施泽宇,失声痛哭。
  带头警察眉毛微微皱了皱,那女人靠近那男人,他却没有半分异常,若他真的中了丧尸病毒,早就咬下去了。
  “有什么发现吗?”警官问那些搜索其他屋子的的警察。
  “报告长官,没有发现异常!”
  “抱歉,小姐,我们先撤退了。”警官朝安芷敬了个礼,带着属下,迅速撤退。
  见他们走远,安芷松了一口气,声音还带着哭腔:“吓死我了!”
  施泽宇看着她脸上的眼泪,伸手轻柔的擦拭,他也怕,怕被杀死,怕不能跟她在一起,更怕拖累了她。
  若是让警察们知道她私藏丧尸,她该如何自处?
  只是,她刚刚说,他是她的先生,思及此,施泽宇嘴角的弧度慢慢加大。
  “你还笑,我这样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安芷嗔了他一眼,窝在他的怀里,将鼻涕眼泪一股劲儿的抹在他的身上,这才解气。
  经过早上这一出,安芷原本对他的浅浅淡淡的疏离和害羞别扭早已消散不见,两人仿佛早已相识多年。
  这些天,山林里并不太平,时不时传出枪声和丧尸的嘶吼声,无数只丧尸的尸体被焚烧,安芷必须尽快解了施泽宇的毒,她能瞒得了那些警察一时,却瞒不过一世。
  施泽宇的毒需要每日依靠药物压制着,如若不然,他轻易就能露出丧尸的特征,如今对于他来说,实在太危险,再者,药若是断了太久,保不齐会再次复发。
  丧尸病毒本就难解,无异于将死尸复活,其过程之艰难,毒发作之反复,非常人能坚持。
  如今这药物已用完,她必须上山一趟。
  “不行,你不能去,外面都是警察,太危险了!”安芷自然不会让施泽宇跟着上山,他如今这般状况,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9-27 17:11:03
  “可如今丧尸到处乱窜,若是不小心伤了你怎么办?”施泽宇不放心。
  “放心吧!这银针上抹了九幽草的药汁,一旦射入丧尸头部,他们必死无疑。”安芷掏出一把银针,见施泽宇还要说些什么,她连忙说道:“泽宇,你的毒不能再拖了,你放心,我去去就回,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两个小时后,我若还没回来,你再来寻我,如何?”
  两个小时,足够她采来解毒的药材了。
  安芷匆匆忙忙的出了门,一路直奔后山,后山如今一片狼藉,安芷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找到大部分药材,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可她还差最后一株草药,她心急如焚,注意力全在周围的药草上,她没有听到身后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到安芷好不容易采弃了药材,正要赶回竹屋,却被一抹身影猛地扑倒,她定睛一看,险些昏厥。
  身上的丧尸已经开始腐烂,一只眼珠子挂在脸上,左右晃悠着,眼仁死死地锁定着她,令人作呕的黄色粘稠液滴滴在她的脸上,恶臭袭来,安芷隐隐作呕。
  顾不得其他,安芷果断的拿针扎进他的身体,丧尸瞬间就软了,趴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安芷废了半天的劲儿才将他挪开。
  安芷拾起散落在地的药材,被上药篓正要离开,却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她一看,好家伙,一大波丧尸正在向她靠近。
  她多次在这采药,从不曾遇见这么多丧尸,难道是军队把深山里的丧尸都逼出来了吗?
  安芷握紧手中的银针,努力控制自己因为恐慌而颤抖的手,不能怂,泽宇还在等着她回去呢!
  手腕翻飞,一根根银针飞快射出,“咻咻咻”几声,无数丧尸应声倒下。
  丧尸解决完了一波又来一波,安芷从不曾如现在这般渴望军队出现。
  眼看银针就要用完,安芷有些慌乱,难道,她今日注定难逃一死?
  最后一根银针射出,安芷拔腿就跑,一时不察被一具丧尸的尸体绊倒,安芷欲哭无泪。
  很快,另一只丧尸追了上来,凑近安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安芷看着对方几乎快风干的脸,决然的闭上眼睛,这丧尸似乎有了些年头了,大概就是丧尸中的丧尸,如今她没了银针,对付他无异于螳臂挡车。
作者:春江水暖03 时间:2018-09-28 10:33:44
  希望天涯越来越好。天涯分天天涨。
作者:春江水暖03 时间:2018-09-28 10:33:49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祝愿天涯越来越好,在天涯的平台上我们都能走得更远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09-28 13:11:27
  “安……安沫!”那丧尸如是说道。
  “嗯?”安芷震惊的看向对方。
  安沫是她母亲的名字。
  莫非……莫非眼前的男人就是他那消失了整整二十年的爹?
  当年母亲为了救他跟丧尸们殊死搏斗,而他却抛下即将分娩的母亲,害得母亲在山林中独自分娩,最后失血而亡。
  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不是嫌弃母亲是丧尸吗?如今他却当了那么多年丧尸,不知他是何感想?
  “安芷!”耳边传来男人如野兽般的嘶吼声,他将安芷身边的丧尸一脚踹飞,见他还要上前,安芷连忙制止:“泽宇,他没有伤害我!”
  毕竟是她的生身之父,虽然他间接害死了母亲,可她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泽宇打他。
  那丧尸爬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他的哭声嘶哑难听,安芷听得内心一阵阵发酸。
  他……后悔了吗?后悔抛下她和母亲了吗?
  “嘭!”枪声响起,不愧是丧尸中的丧尸,早在子弹发出前,他就已侧身一闪,子弹射偏,弹起阵阵尘埃。
  安芷看到草丛后方站着一个警察,那警察应该是个新手,他似乎有些紧张,手颤抖得明显,枪几乎就要握不住。
  见他又要开枪,安芷下意识抓住身旁男人的手。
  “快走!”丧尸的声音如破钟般,他站起身,深深的看了安芷一眼,眼底满是悲痛和愧疚,他转身迅捷地冲向那名警察。
  “爸!”安芷看到那丧尸身影一顿,继续冲向警察。
  “安芷!”施泽宇看向安芷。
  “快走!”丧尸咬死了那名警察,眼看那人就要尸变,丧尸的声音有些沙哑,隐隐有些哽咽。
  安芷知道,刚刚那枪声一响,警察很快就会赶来,她决绝的看了丧尸一眼,拉着施泽宇的手快步离开。
  夕阳将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只丧尸坐在落日余晖里,看着他们渐渐走远,一滴浑浊的泪珠滑落,枪声响起,思绪翻飞,他的眼神渐渐失去焦距。
  最后的呢喃飘忽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安……安沫!”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10-31 17:33:09
  第三十三话 暗巷的女儿

  如果,那一夜,我没有离开,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
  记忆中的童年是黑暗的,冰凉的,我在潮湿腐朽的小屋里,借着微弱泛黄的灯光写作业,日复一日。
  隔壁破旧的床板又传来吱吱呀呀的摇晃声,夹杂着母亲压抑的呻吟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我将一团棉花塞入耳朵。
  那个男人,并不是我的父亲。如果说,母亲带给我的是无法言说的耻辱,那么,父亲给我的,就只有噩梦。
  父亲酗酒、赌博,我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全都是他亲手留下的。
  渐渐的,我学会了笑着哭泣,无论身上有多痛,我都倔强的不让他听见任何示弱的哭声。
  我独自疗伤,我努力学习,我只想考上老师口中的大学,我只想,离开这里,过正常人的生活。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而我,越来越无法集中注意力在试卷上,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扭曲的题目,我一把将作业扔在地上,隔壁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后,反而更加剧烈。
  我起身猛地推开隔壁房门,母亲慌乱地拿起枕边的衣服挡住自己的身子,她哆哆嗦嗦地开口:“燕……燕儿”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没有你这样的妈妈,我讨厌你!”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母亲这般见不得光,我宁愿她是普通的工人,甚至是路边扫大街的,而不是卑微地承欢在各个男人膝下。
  “燕儿!”母亲愣愣的看着我,她挣扎着要起身。
  屋内那个肥腻的男人看向我的赤裸裸的目光,驱散了我心底一闪而过的心软。
  我抹着眼泪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母亲的呼唤声,还有拉扯声。
  深夜,万家灯火迷人璀璨,但,没有一盏为我而留,天大地大,我竟无处可去。
  清晨,我终究还是回到那个年久失修的老屋,母亲的脸上布满了淤青,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丝血迹,我知道,父亲又打了她。
  她看见我,原本无神的眼睛闪过一丝清明,她伸手,似乎想触碰我,我不动声色地躲开,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燕儿!”我没有听到母亲这一声呼唤声里,包含着的,不舍还有绝望。
  若能回到那一刻,我将转身紧紧地拥抱她,告诉她,我有多么多么爱她,我不能失去她。
  或许,我是她那充满鄙夷、暴力的前半生里,唯一的一抹暖阳,当最后一束光消失,当生活只剩下黑暗,也许,只有死亡才是解脱吧!
  母亲就死在家旁边的那条臭水沟里,秽物塞满她的嘴巴,她躺在地上,睁着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她是放不下我吗?
  我跪在她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她:“妈妈!”
  有多久没有听见自己的哭泣声了呢?
  我只知道,妈妈走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不会有人挡在我面前,为我挨父亲的拳打脚踢,再也不会有人,用爱怜的眼神看着我……我不讨厌妈妈了,我只要她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夜,那个男人没有付钱,母亲被那男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又因为交不出钱,被父亲打了整整一夜。
  如果,我不曾离开,是不是就可以承担一点伤痛?如果,我没有吼母亲,她是不是会因为我而留下来?
  母亲终究还是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父亲照样酗酒,照样赌博,照样用皮带抽打我。
  楼上空置的房间突然搬来一家四口,爸爸妈妈,还有一对姐妹。
  那天,我躲在门后,看着姐姐在洗衣服,妹妹在一边开心地玩泡沫,姐姐加入了妹妹,她们在满地泡沫上蹦蹦跳跳,她们的笑容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有多久没有笑了呀?我是不是早就忘了该怎么笑呢?
  一个绚丽多彩的泡泡飘入门内,我小心翼翼地伸手,还没来得及触碰,那泡沫便已经破裂,一滴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下。
  我看见她们在朝我招手,我推开门,却又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转身离开。
  我,腐烂的淤泥里苟活的我,注定不能拥抱太阳,不能拥有友情,我应该在黑暗中死去,无人知晓。
  中考结束的那一夜,似乎特别的漫长,长到,我开始怀疑,太阳再也不会出现了。
  父亲喝醉了,他解开皮带,我以为他又要鞭打我,我抱着头,缩在角落里,却惊恐地发现,父亲脱下了他的裤子。
  他的目光是这么的熟悉,我尖叫着要跑出门,却被他拉住头发,狠狠地甩在床上,他的手伸进我的衣裙,我哭着后退,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我趴在床上,头嗡嗡作响。
  “求求你,不要,爸爸!”剧烈的疼痛吞噬了我的求饶声,彻底地摧毁了我的希望。
  我失去了求学的机会,我像妈妈一样,活在黑暗里,彻底地失去光明。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父亲不在意母亲的背叛,因为,他是“皮条客”,母亲被他操控着,出卖自尊,取悦男人,为他换来赌资,还有酒钱。
  现在,他操控着我,这半年来,我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他们的眼底,只有欲望,没有半分怜惜。
  渐渐的,我变得麻木,我忘记了反抗,或许有一天,我会像母亲一样,跳到那臭水沟里,了却残生。
  意外怀孕,还没来得及感受孩子的存在,我被父亲粗暴地灌下堕胎药,为了不弄脏被褥,他让我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甚至,不顾我尚未痊愈的身子,让我继续接客,我的手脚渐渐变得冰凉,凉到心底。
  那天午后,我看着那对姐妹欢快地在我家门口种下一个小蒜头,她们看着我,笑得那么甜。
  那是我无法奢望的笑颜。
  我看着那渐渐冒出绿芽的小蒜头,想起那阳光般的笑容,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可以无忧无虑地笑着,而我,却只能活在黑暗里,没有尽头。
  我踩碎了蒜头,我跪在一边,放声痛哭。
  终于,又哭出声了吗?
  那对姐妹,直到离别,还是不曾如我般哭泣。
  我看着她们提着行李跟父母一起离开,妹妹转身看见了我,看着那清澈见底的眼眸,我忘记了躲避,她甜甜地朝我挥手:“姐姐再见!”
  我哭着扶起那已经被踩碎的蒜头,来不及了,它已经死了,被我生生踩死了,我看着她们渐行渐远,泣不成声。
  那一夜,父亲又喝醉了,我趁机套出了我的身份证藏的地方,摸走了父亲口袋里剩余的钱财。
  我连夜离开,随便在大街上拦了一辆长途大巴。
  去哪里都可以,只要那里没有父亲的存在。
  窗外飘过几个气泡,似乎有孩子在玩泡泡水。
  那气泡随风飘去,如我般,没有目标,没有方向,但,终究还是自由了。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11-14 15:43:27
  第三十四话 妈妈的布娃娃

  “嘭!”随着一声巨响,陆承伟的手瞬间变得红肿不堪,而他浑然不觉,抬起拳头,疯了般往墙上砸去。
  “承伟,你这是在做什么?”盛慧兰慌忙拉住陆承伟。
  陆承伟无力地蹲坐在地,隐隐渗出血丝的手颤抖着抓着头发:“妈,我不要孩子了,我只要若儿好好的,只要她好好的……”
  盛慧兰抹泪,她看向手术室门口亮了整整10个小时的红灯,泣不成声,医生说若儿产后大出血伴发羊水栓塞,慧兰听不懂,可也隐约猜到,若儿情况危急。
  她看着跑进跑出的护士,有心想打听一下女儿的情况,却又怕耽误女儿的治疗,只好对着窗户跪在地上,泪水肆虐:“各路神仙,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她还年轻,她不能死啊!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了!”说着,盛慧兰不停地在地上磕着头,额头很快便红了一片。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打开,盛慧兰和陆承伟同时看向门口,陆承伟首先冲上前,因为在地上蹲了太久,他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住,他拉着难掩疲倦之色的医生,语气焦急:“医生,我……我妻子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神色肃穆。
  慢了一步的盛慧兰闻言直接跌坐在地,医生还在说着些什么,可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懂了。抬头只见陆承伟跌跌撞撞地跑进手术室。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连滚带爬地进了手术室。
  “若儿,若儿一个人会害怕的。”
  病房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药水味,云若躺在血泊之中,脸色惨白如纸,目无焦距,看见来人,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让人心碎的笑意。
  陆承伟跪在手术台边,握住云若几乎已经失去温度的手:“若……若儿,你坚持住,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云若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陆承伟哭着将耳朵凑近云若的嘴巴。
  她的声音似有若无:“孩子……照顾好孩子!”
  “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你不要走,好不好?”陆承伟抱着云若,手臂颤抖着,声音嘶哑。
  一滴清泪滑落,云若看向陆承伟身后,盛慧兰因为跑得匆忙,狠狠摔了一跤,泪水模糊了云若的视线,她无声说道:“妈……对不起!”
  说着,云若渐渐失去生息,缓缓地闭上眼眸。
  “若儿!”察觉到云若的变化,陆承伟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如野兽般嘶吼着。
  盛慧兰张大嘴巴,好半天才爬到手术台前,确定云若确实已经没了呼吸,她坐在地上,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若儿!”
  一声悲鸣,盛慧兰晕倒在地。
  云若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放松,无力感和痛楚慢慢消失,云若轻轻一动,便从床上飘了起来。
  云若想将母亲扶起来,手却一次次从母亲身体穿过,她看着自己雾气萦绕的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死了。
  “云若!”低沉冰凉到有点接近机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若起身,只见身后站着一名陌生男子,他身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服,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眼眸乌黑深邃,周身环绕着的浅浅淡淡的黑色雾气,让云若下意识地产生莫名的敬畏感。
  “走吧!”男子随手一指,云若的面前出现一座电梯。
  门缓缓打开,男子说道:“这是轮回之门,你该上路了!”
  云若看着昏迷的母亲和悲痛欲绝的丈夫,想起那只匆匆看一眼的女儿,低声问道:“可以不走吗?”
  男子对此见怪不怪,很多人一开始都难以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实,哭着闹着不愿意离开,可最后,还不是选择妥协。
  “你已经死了。”见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男子的内心几乎毫无波澜。
  现如今悲痛欲绝,恨不得为对方去死,可往往不出几年便会慢慢淡忘,甚至有的人,伴侣还没断气,便张罗着相看另一半了。至于母子之情,这世间,多的是不孝子孙和恶毒父母。
  多年以后,谁还记得谁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着他们!”云若哭着摇头。
  男子语气放缓:“你不走,就再也没办法步入轮回了,而他们早晚都会死!”
  “我……”
  依男子的意思,如果她执意留下,那她就再也无法转世为人,而家人朋友迟早会一一去世,到时候……
  “走吧!”看到云若脸上浮现一抹迟疑之色,男子催促道。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云若语气坚决。
  再世为人又如何?到时,她早已忘了一切,她不再是她,这世间,将不再有她。她怎么忍心抛下妈妈他们,只要能够陪在他们的身边,哪怕将来面对的是无尽的孤独,她也不在乎。
  “你决定好了吗?”男子冰封的脸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我决定好了,我不走!”云若对着男子九十度鞠躬:“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云若心想,男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鬼差”吧,她不跟他离开,不知道他会不会被“阎王”刁难。
  “好,我会将你封印在玩偶内,你能说、能听、能看,甚至能走,但你不能让别人察觉到异常,否则,你将万劫不复。”男子直视着云若的脸,见她脸上闪过好奇、疑惑,却唯独没有后悔,男子叹气。
  男子转身,伸手一点,轮回之门消失在原地,他缓步向前,眼看就要穿墙而过,云若赶紧跟上前。
  只见男子一抬手,云若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带着飞快地后退,她穿过一道道墙,周围陌生的、熟悉的人或物快速地变换着。
  云若感觉自己正被粗暴地塞入某个物体内,就像将脚硬生生地塞入小上好几码的鞋子里,过了好一会儿,那诡异的不适感才慢慢消失。
  云若睁开眼,只见自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四周,这里正是她和承伟的家。
  就在昨天,他们还坐在这沙发上,相互依偎着讨论孩子是男是女,该叫什么名字,而如今……
  她回来了,却是另一种存在。
  她低头,只看到一双棉布包裹着棉花的迷你手,她伸手捏了捏自己软绵绵的脸颊。
  嗯,还能感觉到疼痛!
  她抬起头,没有开灯,周围的事物被埋藏在黑暗里,但她清楚地知道哪个地方摆放着什么物品,这里的家具是她和承伟一起挑选的,每一砖每一瓦都载满了回忆,空气中浓烈的回忆压得云若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已经死了,她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在妈妈或承伟的怀里撒娇,无论她现在有多害怕,多无助,她都不能告诉他们。
  云若躺在沙发上,看着水晶吊灯发呆,不管怎么样,只要母亲他们好好的就好,她要一直一直陪在他们的身边。
  她要亲眼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她结婚生子,这是她身为母亲,唯一能给孩子的了。
  云若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七天,她努力让自己适应布娃娃般的生活,为了避免暴露自己,不管在人前还是人后,能不动就不动。
  时间缓慢流淌,这一方天地仿佛已经被全世界遗忘。
  茶几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尘,门始终紧锁着。
  就在云若以为自己连同这一屋物件都被母亲和承伟遗弃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承伟逆光站着,光线刺眼,云若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门缓缓关上,掩去炫目的阳光,云若看见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粉色的小被子包裹着,云若只看得见她那小小的额头。
  云若的视线紧紧地锁定着那一抹嫩白,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几乎就要冲破胸膛。
  那是她的孩子!她和承伟的骨肉!
  眼看盛慧兰抱着孩子就要走进婴儿房,云若在心里疯狂地叫嚣着:“妈,让我看看孩子!我的孩子!”
  盛慧兰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云若眼神黯淡。
  沙发下陷,云若的身子歪了歪,鼻间传来熟悉的气味,她鼻子一酸,险些掉下眼泪。
  云若突然被腾空抓起,落入久违的怀抱,他的下巴在她的额头上摩擦着,胡渣扎得她生疼。
  或许,这是一种诅咒,一种对不愿往生的灵魂的惩罚,成为布娃娃后,她对痛觉更加敏感,承伟的胡渣扎得她直冒冷汗,他的手臂力气太大,云若几近昏厥。
  “若儿,若儿!”陆承伟将云若用力地拥入怀中,云若窝在他的怀里,不敢动弹,她听着他的声音慢慢变得哽咽。
  云若心若刀割,她很想告诉承伟,她一直都在,但她不能,她甚至不能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只能像一个布娃娃一样,一动不动,不悲不喜。
  是啊!她现在,本就是布娃娃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云若几乎已经痛到麻木,陆承伟终于松开她,他擦了擦眼泪,拍去她身上的灰尘。
  幸运的是,被封印的布娃娃是她生前买给孩子的,陆承伟起身进屋将她摆放在孩子的婴儿床上。
  看着身旁安静地睡着的小小的一团,云若百感交集,她觉得自己的心满满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所有的害怕、孤独、无助,似乎都已经无关紧要。
  她痴痴地看着孩子,趁着夜深人静,她偷偷地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就像一个偷吃到糖果的孩子,满足地笑了。
  能陪在孩子身边,真好!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11-21 16:47:06
   云若的遗像挂在客厅里,相片里的她,笑靥如花。
  然而,新生儿的到来并不能抹去悲伤,家里的氛围压抑而又沉重,陆承伟早出晚归,时常借酒浇愁,好几次险些丢了工作。
  盛慧兰每天都站在云若的遗像前,絮絮叨叨地跟云若说着她幼时的趣事,说着说着却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每天循环往复。
  如此一来,自然疏忽了孩子。
  这天,孩子夜里突然发热,她哭声微弱,很快便陷入昏迷。
  陆承伟还没回家,盛慧兰守在云若的遗像前,并没有察觉到孩子的异常。
  孩子情况危急,云若心急如焚,她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让妈妈救救孩子。
  然而,黑衣男子的话语依稀环绕在耳旁,如果让妈妈知道她的存在,她将万劫不复啊!
  云若焦急地环顾四周,床头柜上摆放着孩子的奶瓶,云若突然有了主意,她抓住围栏用力往外爬。
  只要打碎奶瓶,就可以引起母亲的注意了吧!
    布娃娃的腿太短,云若艰难地抬起脚,却够不到护栏,好几次跌回婴儿床。
  眼看孩子的呼吸越发急促,云若心里火烧火燎的。
  她一步步退后,死死地盯着护栏,低呼一声,攥紧拳头,飞快地向前奔跑,双手扶着护栏,用力一跃,天旋地转间,云若跌坐在地,身旁散落着一地的玻璃碎片。
  终于……成功了!
  剧痛袭来,云若几乎不能呼吸,从婴儿床掉下,对于如今只有30厘米高的她来说,无异于从三楼掉下,何况,碎片还划破了她的手。
  看到盛慧兰冲进卧室,云若松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在这一刻脱离,一阵阵眩晕感袭来,云若彻底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云若仍坐在地上,玻璃碎片插在她的手上,又酸又痛。
  就在这时,云若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正在打量着她,云若脊背一僵。
  云若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她既盼着他能发现她的存在,又担心被他发现异常。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被凌空捞起,那人细细地拔下她身上的碎片。
  “若儿,我差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陆承伟声音颤抖:“还好你在天之灵,保佑佳佳,以后,我再也不会去喝酒了,相信我,若儿。”
  “我相信你!”听闻孩子没事,云若放下心来,她在心里默默地回应陆承伟。
  如今,陆承伟承诺以后不再喝酒,云若心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吧!

  盛慧兰在农村待了大半辈子,难以适应城市生活,身体和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陆承伟忙于工作,无法照料孩子,盛慧兰决定将孩子带回乡下抚养。
  孩子的东西太多,衣服、奶瓶、奶粉、纸尿裤七七八八装了几大包,塞下几个小玩具,就放不下占空间的布娃娃了。
  云若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地打开行李袋,她将里边的一些玩具搬到玩具屋,好不容易才将自己塞了进去。
  路上颠簸,云若又被装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挤得几乎变形,3个小时的车程,对于云若来说,却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再次死去时,她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盛慧兰看到行李袋里面的布娃娃,不做多想,只道是陆承伟放的,随手放在床上。

  云若出生在美丽的茶乡,家里原先经营着一片茶田,爸爸去世后,盛慧兰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只好把地卖了,留下房子周边的几块田地,种点好养活的蔬菜。
  回到乡下,听着熟悉的蛙鸣声,云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宁,繁华落尽,平淡归真。
  一开始,陆承伟每个周末准时前来看望盛慧兰和佳佳,他置办好奶粉、纸尿裤等,家里的各种日用品也都准备得妥妥贴贴,盛慧兰不用操心太多,只需好好照料孩子即可。
  妻子去世,孩子不在身边,陆承伟一门扑在工作上,因工作能力出众,他得到领导赏识,很快被升了职,他的工作越发忙碌,有时甚至两个月才能来见孩子一面。
  云若不疑有他,只能趁着丈夫留宿熟睡时,偷偷地来床前看丈夫,看着丈夫头上的几根白发,云若心疼极了,可又不敢哭出声,只能暗自抹泪。
  这世间,最难琢磨的,大概就是时间了,它无声无息地流逝着,悄然改变,蓦然回首,才发现,一切早已不同。
  盛慧兰因着这几年来郁结于心,思女心切,精神越发恍惚,虽说有小外孙女日夜陪伴,可看着佳佳越发肖似云若的面容,她的病情反而更加严重。
  陆承伟每年带她到医院检查身体,医生只说老太太身子一切正常,陆承伟便没多想。
  在孩子三岁那年,盛慧兰自知自己大限将至,事先打电话给陆承伟,盛慧兰将自己收拾干净,穿上云若买给她的一直舍不得穿的衣裳,抱着云若的相片,躺在床上闭了眼,再没醒来。
  盛慧兰的魂魄自躯体里飘出,看到一边的布娃娃,她老泪纵横:“若儿,是你吗?”
  盛慧兰激动地跑向前,将云若拥入怀中:“傻孩子,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妈妈身边,是不是?”
  云若不敢应,她不知道自己回答母亲的问题后,迎接她的是不是所谓的“万劫不复”。
  她看着母亲,泪如雨下,却一动也不敢动。
  突然,身体被不停地拉扯,原先似有若无的束缚感消失,云若发现自己恢复成原先的样貌,正诧异着,只见3年前的那个男子再次出现。
  他似乎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依然穿着当年那身黑色衣裳,身边依旧萦绕着黑色雾气,只是,不知是不是云若的错觉,总觉得他的表情越发冰冷了。
  盛慧兰泣不成声:“若儿,你受苦了。”
  见男子一言不发,云若扑到盛慧兰的怀里:“妈,妈!”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妈妈了。
  母女俩叙了一会儿旧,男子开启了轮回之门:“盛慧兰,你该走了。”
  见到日思夜想的女儿,得知她其实一直守在他们身边,虽有遗憾,可她的死亡已成事实,盛慧兰淡然接受,只是,孩子留在人间,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若儿,你不跟妈妈一起走吗?”
  “妈,我……”当初那位男子说过,她已经失去轮回的资格了,此外,她还不想离开,佳佳还小啊!
  男子表情有所松动:“如果,你愿意放下执念,我可以给你一个轮回的机会。”
  “对不起,我不能离开。”云若回绝,虽说被封印在布娃娃里痛觉被不断放大,佳佳长大了,经常抓她、咬她,将她四处乱扔,她每天都要承受莫大的痛苦,可……只要能够看到孩子,她就已经满足了。
  “你的丈夫他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呢?”男子欲言又止,只是,当时云若听不懂他那所谓的“开始新的生活”指的是什么,直到……她看到了丈夫身边的女人。
  云若依依不舍地跟盛慧兰告别,看着母亲消失在门后,云若心里难受得厉害,她知道,她可能再也见不到母亲了,从此,在这个世间,她只剩下承伟和佳佳了。
  男子神色莫名地看了云若一眼,云若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惋惜和怜悯,正感到奇怪,只觉得一阵阵天旋地转,她再次被塞回布娃娃里。
  再次抬头,男子早已消失不见。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11-21 16:47:28
  佳佳醒了,她很害怕,她不知道为什么外婆突然不愿意理她了,后来,她听爸爸说,外婆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变成了星星。
  每当她想外婆的时候,她就会在天上找最亮的那颗星星,她想,外婆那么好,一定会变成最最漂亮的星星。
  最亮的那颗就是最漂亮的啊!
  陆承伟忙着张罗盛慧兰的后事,无暇顾及佳佳,只好托余彤帮忙照顾佳佳。
  余彤是他的同事,两人共事已久,自妻子去世后,她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
  她知书达礼,善解人意,会弹琴会跳舞,会烹饪,他何德何能,让这般美好的女子等了他整整三年。
  他本放不下云若,可生活还是要继续,孩子需要母亲,他需要一个妻子,而余彤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不得不承认,三年的陪伴,余彤早已在他心里占据了不小的位置。

  那日星光璀璨,佳佳抱着布娃娃躲在天台看星星,她正专心致志地找最亮的那颗星,只听木门地猛地打开,佳佳连同布娃娃一起落入余彤的怀抱。
  云若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与害怕:“佳佳,你吓死阿姨了,阿姨还以为你不见了。”
  那是云若第一次见余彤,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让云若莫名地感到安心,她是个诗意般的女子,柔美,善良,让人讨厌不起来。
  余彤带佳佳回房,拿了一个漂亮的布娃娃给佳佳,她眉眼弯弯:“这是阿姨给佳佳的礼物,喜欢吗?”
  佳佳将布娃娃放到一边,接过余彤给的洋娃娃,她发现洋娃娃平躺时,就会闭上眼睛,佳佳好奇极了,玩得不亦乐乎。
  余彤将布娃娃藏起来,孩子忘性大,见佳佳一连几天都没有提起布娃娃,余彤松了一口气。
  虽说那布娃娃陪着孩子长大,有着一定的纪念意义,但她和承伟都担心布娃娃会勾起孩子对外婆的思念。
  她和承伟都希望孩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再说,那布娃娃破旧不堪,早该换掉了。

  云若被藏在角落里,她透着缝隙,看着余彤与承伟之间的默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承伟的眼底不再只有悲伤,反而溢满了宠溺,那是曾经只会出现在她身上的目光啊!
  云若知道,余彤将会取代她的位置,成为承伟的妻子,成为佳佳的母亲,正如她轻易地用一个漂亮的布娃娃,换走陪伴孩子三年的布娃娃。
  云若早该想到这一天的,不是吗?她凭什么自私的以为承伟会为她守一辈子呢?她已经死了,他开始新的生活,无可厚非,不是吗?
  “开始新的生活”原来,那黑衣男子早已告知了她,只是她太自以为是,以为他们的感情足够深,以为他会一辈子想着她,念着她,如她还活着时,他不曾多看其他女人一眼一样。

  盛慧兰的后事操办好后,陆承伟和余彤带着佳佳离开,而云若连带着一堆东西被扔在垃圾堆里,残羹剩饭将她弄得脏兮兮的,她坐在垃圾里,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村民们用火焚烧垃圾,云若险些被烧伤,她趁别人不注意,滚到角落里,这才逃过一劫。
  她想去找孩子,她要陪在孩子身边,即使承伟已经不爱她了,即使要看着他们在她面前亲昵,她也不在乎。
  她如今,只有孩子了啊!

  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异常,云若只敢在夜间赶路,即便如此,她还是战战兢兢,生怕被人看见,她担心自己“万劫不复”后,她将再也见不到孩子。平时开车只需三个小时的路程,她走了快半年。
  期间,她不小心跌下悬崖,被几个孩子抓住玩弄,甚至被车子碾压,等她赶到家时,早已破败不堪。
  她不确定承伟是否还会住在他们曾经的那个家,她只能暗自祈祷,还好,他没有搬走。
  她现在这么脏,这么破,根本就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她不敢进门,她痴痴地守在门口,看着里面小小的身影,她笑了。
  虽然里面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将她的心扎得千疮百孔,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直到门掩去一室风景,直到灯熄灭,云若彻底被埋藏在黑暗里,她哭了,她想,她还是会难过的吧,即使她早就知道余彤会成为他的妻子。即使她不停地劝自己,可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她的心,还是难受到几乎要碎掉啊!
  第二天,门突然被打开,云若虽然躲在角落里,可还是被她看见了。
  “咦?”余彤似乎有些疑惑,看着云若,皱眉。
  云若在看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时,心脏似乎都已经停止跳动,她愣愣地看着余彤,泪水在心底肆虐。
  余彤似乎没有认出她来,抑或者她已经认出她来了。余彤小心翼翼地将云若拎起来,捏着鼻子提下楼,将她扔在垃圾桶里。
  云若看着余彤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她已经死了,没有权利再霸着陆承伟不放,余彤与陆承伟在一起,结婚生子,她甚至连说一句“不”的资格都没有。
  云若甚至觉得,余彤将会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余彤能给予陆承伟温柔与体贴,给予佳佳爱和关怀,这些都是她所不能给的。
  她只是个布娃娃啊!
  她应该感谢余彤的,不是吗?可,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果然理智还是难以说服情感吗?
     云若木然地看着天空,感觉着垃圾一袋袋扔在她的身上,直到视线彻底变得黑暗,直到周遭的喧嚣慢慢消失,云若从垃圾桶爬出来,狠狠地砸在地上。
  她……已经站不起来了。
  她爬到4楼,靠在角落里,看着熟悉的门牌号“401”。
      她曾经的家。
  她的世界,只剩下孩子了啊!除了回到这,她还能去哪呢?
  云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佳佳依赖地窝在她的怀里,孩子那盛满星辰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的声音甜甜的、糯糯的,云吞记得她说:“妈妈,我爱你!”
  “彤彤,怎么了?”听到熟悉的声音,云若被惊醒。
  “老公,这娃娃已经被我扔了呀!怎么又跑到这里了?”余彤不解,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识地靠在陆承伟的身上。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云若一动不动。
  无所谓了,她已经无所谓了,只求能让她陪着孩子,她不再奢求其他了。
  陆承伟一手护着余彤,一手拎起云若,他的脸上满是嫌恶,仿佛云若是个多么令人恶心的垃圾,他都不愿多看一眼。
  一滴清泪自云若眼角滑落,无人察觉。
  当晚,云若再次爬上四楼,次日,又被扔下一楼。
  当云若再次出现在四楼时,陆承伟不由得心想,难道是有人故意戏弄他?
  陆承伟气极,他一把抓起云若,将她扔到铁桶里,往桶里面浇上花生油,打开打火机,点燃一张报纸……
  烟雾缭绕,陆承伟脸色狠厉,云若大惊失色,他真的要烧死她啊!
  “承伟,不要!”眼看燃烧着的报纸就要落下,云若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下意识大喊。
  陆承伟手一顿,报纸燃尽,灰烬掉落。
  云若崩溃大哭,似乎要哭尽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
  “若儿?”陆承伟试探性问道。
  “是我!”云若凄然,她知道,她将“万劫不复”了。
  陆承伟小心翼翼地将云若捡起来,吃惊地看着眼前哭得凄惨的布娃娃:“你怎么……怎么变成布娃娃了?”
  “我一直都在这娃娃里。”云若泣不成声:“我走了半年,才回到这里,求求你,让我陪在孩子身边,好不好?”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否则,他早就带上她了,又怎么会变成这样?陆承伟心疼地摸了摸云若的伤口。
  “我不能说!”云若低头。
  两人相对无言。
  云若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他,问他还记得她吗?还爱她吗?不是说好了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的吗?为什么又会爱上其他人呢?
  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叹息,问了又如何,他们已经不可能了,更别说她如今暴露了,等待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劫难呢!
  罢了,罢了,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吧!
  陆承伟细心地将她清洗干净,缝好她那破破烂烂的双腿,添些棉花,她又能站起来了。
  陆承伟拿着吹风机吹干她时,他说:“余彤的事,我很抱歉!”
  “没事,我能理解!”云若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丝颤抖:“祝福你们!”
  陆承伟紧绷着脸,似乎有些许歉意。
  “承伟,今晚能跟你和佳佳一起睡吗?”云若不知道明天她还在不在呢!
  “好!”陆承伟点头,末了补充道:“就这一晚。”
  余彤怀孕了,需要人照顾,他不能一直抛下她一个人,而他也做不到拉着余彤和云若一起睡,虽然云若现在只是一个布娃娃。
  “好!”云若笑容苦涩。
  真的,结束了吗?
  承伟,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吗?害怕一睁眼,迎接她的将是地狱,而你们都不见了啊!这一切又都是谁造成的呢?
  说来还是她自己,是她放不下对承伟的感情,放不下母亲和孩子。如果她当初选择离开,离开的那一刻,内心虽然不舍,可内心还是幸福的啊!
  她会以为,承伟、母亲,还有佳佳,一直都深爱着她啊!
  是夜,佳佳看到童年的玩伴很是开心,她抱着云若,轻轻地嗅了嗅,她说:“外婆的味道!”
  佳佳将云若介绍给她的其他的玩伴——各色布娃娃,玩了一会儿过家家后,佳佳累了,靠着墙睡着了,手里还抓着她。
  陆承伟将佳佳抱回房间,放在床上,和衣躺下,长臂将云若和佳佳护在怀里。
  云若如往常般伸手握住陆承伟的手掌,感觉到他身体僵了僵,云若苦笑。
  不管怎么样,她们一家三口终于睡在一起了,虽然随时可能会被终结。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11-22 20:40:37
  次日清晨,云若终于知道所谓的“万劫不复”到底是什么了。
  她彻彻底底地沦为玩偶,她不能动弹,不能说话,她只能接受外界的信息,却无法表达。
  好在,她还能陪在孩子身边,能不能动弹,她已经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
  而陆承却以为她在跟他赌气,不愿意与他说话,他对她本就有愧疚,加上不想让余彤发现异常,他便时常避着云若。
  这天,余彤在厨房准备午餐,她将炒好的菜肴端到餐桌上,语气温柔:“佳佳,洗手手,吃饭了哟!”
  佳佳闻言,将云若随手扔在地上,蹦蹦跳跳地跑去洗手间洗手。
  余彤准备好碗筷,见佳佳还不出来,害怕孩子玩水着凉,余彤挺着肚子就要去找佳佳,一时不察,竟一脚踩在云若身上,滑倒在地。
  刺目的鲜血染红了云若的视线,她大惊失色,可她根本就无法动弹。
  余彤昏迷不醒,佳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坐在地上哭着喊着叫妈妈。
  云若担惊受怕地看着余彤的脸慢慢失去血色,看着鲜血蔓延,甚至她的身体被余彤压着,她也感觉不到疼般。
  她似乎回到了那一天,她躺在血泊中,慢慢失去生息,浓烈的恐惧几乎就要将她吞噬。
  她不想让余彤跟她一样!不管怎么样,余彤是个好人,她不想让余彤也遭受这些痛苦。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只能默默祈求上苍,不要带走余彤,或许,当年,她在手术室抢救时,母亲也是这般祈祷的吧!
  晚上,等陆承伟赶到时,余彤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凉了,陆承伟像只疯了的野兽,一路闯红灯,将余彤送往医院。
  云若战战兢兢地等到第二天夜里,陆承伟终于回来了,他的脸阴沉得可怕,他疯了般拉扯云若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云若直冒冷汗。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放过她?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们,现在胎死腹中,她再也不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你满意了是不是,是不是?”
  云若如坠冰窟,余彤确实是因为踩到她才会摔倒的,她害死了余彤的孩子,还害得她再也无法生育,她……
  “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陆承伟几乎将她的身体扯断:“对不起你的是我,你要报仇,来找我啊!伤害无辜的婴孩算什么?云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歹毒?”
  余彤说,她不小心踩到布娃娃才会摔倒的。陆承伟知道,这布娃娃就是云若,她明明会走会跳,可以轻易地躲开余彤,而余彤却因为她跌倒。很明显,她气他背叛了她,她要报复他,所以,她害死了他跟余彤的孩子。
  云若无法辩解,她很想告诉陆承伟,她不是故意的,她已经无法动弹了啊!
  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陆承伟见这泪珠,竟疯了般将云若连同她的遗物——她的相片、书信,一起扔到一个箱子里。
  “云若,你害死了她的孩子,我要你一辈子都无法看到自己的亲生骨肉,我要你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叫她妈妈!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陆承伟将箱子落了锁,藏在天花板隔层。
  云若只觉得自己似乎被扔到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濒临溺水的感觉让她难受到恨不得死在当场。
  拜托,承伟,给她一个痛快吧!结束这看不到尽头的折磨。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8-11-23 12:17:04
  正如陆承伟所言,此后二十多年,他都不曾打开隔层,她听着佳佳一天天长大,一声又一声地叫余彤妈妈。
  云若从一开始的生不如死,到后来的淡然,无所谓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佳佳结婚那天夜晚,陆承伟打开了隔层,云若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可惜,她还是没能看见佳佳,正如陆承伟所说,他要让她一辈子都没办法看到自己的亲生骨肉。
  “云若,你为什么不说话?”陆承伟憔悴了许多,他的背微微驮着,头发斑白:“你可以,跟我说说话吗?”
  “你知道,我其实,一直都忘不了你!”他似乎……喝醉了,哭得像个孩子:“若儿,若儿!”
  云若心情复杂,忘不了又如何?他不相信她,在他心里,她就是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他将她禁锢了二十多年,甚至在女儿结婚的这一天,也不愿让她出来见见孩子。
  他明明知道她要求的不多,她说过,只求能陪在孩子身边啊!可他却这般残忍地惩罚一个母亲。
  他现在告诉她,他忘不了她!
  是爱吗?不,更多的是恨吧!
  她早已不相信他对她有爱了,这二十多年暗无天日的日子,早已将她对他的爱消磨殆尽。
  果然,陆承伟清醒后,再次将她锁在箱子里,囚禁在隔层,而这一关,就是10年。
  最后一次见他,他已经病入膏肓,他颤抖着手,将箱子打开,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她:“若儿,你还怨我吗?我就要走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愿跟我说说话呢?”
  他的声音,苍老而又孤寂。
  直到最后,他还是没能等来云若的回答,他失望地将云若锁回箱子,他叹息道:“若儿,为什么,我依然爱着你?你那么坏,我为什么还爱你?”
  闻言,云若泪如雨下。
  爱吗?可能,还是有一点的吧!
  云若被锁在隔层里,直到陆承伟和余彤一一死去,直到佳佳和她的孩子们不再踏足,直到房子成了危房。
  不知道过了几个春秋,在崩塌声中,那落满了灰尘的箱子终于被打开,连同那一份份记载她的爱情的书信,以及那记录她的青春年华的相片,一起被扔到垃圾桶里。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一抹身影,看起来是如此亲切,她身旁的男人叫她:“佳佳!”
  终于,见到孩子了呢!
  她随着垃圾一起被运送到垃圾场,等待她的,将是被焚烧成灰烬。
  云若心如死灰,淡然等待。
  直到……一只小手仔细地扒开她身上的垃圾,将她高高地举过头顶:“奶奶你看,我有布娃娃啦!”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9-01-05 15:14:28
  第三十五话 罪恶之渊

  “建程,不要!”林清秋跪坐在地,惊恐地看着注射器的针尖没入她的皮肤,她奋力挣扎,针尖划破她的皮肤,渗出一排刺目的血珠。
  “啪!”于建程毫不留情地甩给林清秋一巴掌,生生打落一颗牙齿,她脑子一片空白,只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混蛋,混蛋!”
  “爸爸,爸爸不要打妈妈!”于凡抱着于建程的大腿,哭着喊着要将爸爸拉开。
  “滚!”于建程脚一抬,踢在于凡的肚子上,剧痛袭来,于凡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滚,额头布满细密冷汗。
  “凡凡!”林清秋大叫一声,正要上前扶起于凡,却被于建程推倒在地。
  他显然已经失去耐心,左脚踩在林清秋的手臂上,用力地碾了碾,林清秋挣扎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于建程将注射器内的液体送人她的体内。
  愤怒、不甘、绝望……
  各种情绪转瞬即逝,林清秋目光呆滞地看着斑驳的天花板,一滴泪珠自眼角滑落。
  “贱人,装什么清高,现在,你还不是跟我一样?你就应该跟我一起活在黑暗里!”于建程癫狂般大笑,看着要死不活的妻子,在地上打滚的小女儿,以及一边站着的目光怨毒的大女儿,于建程大笑:“你们,一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于建程弯腰抢过林清秋的钱包,一脸嫌弃地打开,将里面的现金全部拿走。
  林清秋见状,无力地抓着于建程的裤脚:“那是我刚发的工资,你都拿走了,孩子吃什么啊!”
  “滚!”于建程甩开林清秋,“没用,就挣这么一点!”说着把钱包甩在林清秋的身上。
  他拿着钱,一下一下地在手上打着,转身离开。
  “妈妈!”于凡爬到林清秋身前,颤抖着小手抹去林清秋脸上的泪痕,“妈妈,不哭,凡凡给妈妈吹一下就不疼了!”
  “妈!”于菲将林清秋扶起来,她看着妈妈手上的针孔发呆:“现在怎么办?”
  “妈没事!”林清秋将双胞胎女儿抱在怀里,牙齿将下嘴唇生生咬破。
  于建程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为了留住她,亦或者为了更好地控制她,竟然给她注射了毒品。
  “妈妈一定不会被控制的!不会!”孩子们还小,她不能染上毒瘾!
  “妈妈!”于凡将小脑袋缩进妈妈的怀里:“妈妈不要变成爸爸那样!凡凡害怕!”于凡记得就是因为那个可怕的针筒,爸爸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妈妈说,爸爸被魔鬼控制了,所以才会打她们,爸爸总有一天会变回来的,她一直在等爸爸变回来,她想像小时候那样,坐在爸爸的肩膀上。
  可现在,爸爸用魔鬼伤害了妈妈,妈妈会不会变得跟爸爸一样?不要,她害怕!她不想失去妈妈!
  屋子里很安静,于凡低低的抽泣声似有若无。

  林清秋病了,她尝试着站起来,却一次次跌回床上。
  孩子们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她……
  “妈妈,你病了,好好休息,才能快快好起来。”于凡贴心地为林清秋掖好被角,“凡凡去给妈妈找吃的!”于凡说着就往外跑,她敲了敲邻居家的门。
  老奶奶听到敲门声,见是于凡,她轻声说道:“你等一下!”
  转身回屋,奶奶四下张望,小心翼翼地隔着铁栏将一个馒头塞到于凡的手里:“好孩子,你快走吧!别让别人瞧见!”
  “谢谢奶奶!”于凡九十度鞠躬。
  于凡知道,隔壁家的阿姨不喜欢她们家,如果让她知道奶奶把馒头给了她,一定会骂奶奶的。
  只是现在,妈妈生病了,妈妈需要吃东西才能快点好起来。等以后,她长大了,一定会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还给奶奶的。
  于凡将馒头紧紧护在胸前,回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妈妈。
  “凡凡和姐姐一起吃,妈妈不饿!”林清秋摸了摸于凡的小脑袋,孩子才8岁,跟着她吃了不少苦,现在,连饭都吃不饱。
  于凡咽了口口水:“不,妈妈吃,妈妈吃了才有力气打败魔鬼,才能快点好起来!”
  见孩子倔强的不吃,林清秋苦涩地笑了:“好,那妈妈跟你们一起吃,好不好?”
  “凡凡不吃,妈妈也不吃。”林清秋说完这话,于凡这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菲叹了口气,坐在床边,默默地吃着妈妈掰给她的一小块馒头。
  她很饿,很饿,饿到几乎昏厥。
  为什么她会生在这样的家庭,爸爸吸毒,妈妈懦弱,妹妹无知,眼看现在妈妈又要步了爸爸的后尘,于菲觉得人生一片黑暗。
  她还小,她该如何养活自己?

  林清秋最终还是被毒品缠上了身,于建程就像逗弄宠物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毒品折磨,看着她暴躁地摔东西,看着她拿刀片划伤自己,却又在她即将战胜毒瘾的关头,将那罪恶之物注射入她的体内。
  反反复复……
  可不管她怎么麻痹自己,内心总是那有一丝该死的清明,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深深地厌恶着现在的自己,却无法摆脱。
  她想着逃跑,可她如今这残破的身子根本就没办法养活两个孩子,而她又不愿丢下她们。
  她只恨,恨当初的自己对于建程心存幻想,幻想着他有一天会清醒。
  她太傻了,可,她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抱着两个孩子绝望哭泣。
  她可能……真的离不开这罪恶之地了。

  林清秋被毒品纠缠着,精神呆滞,昏睡,易怒,最终,和于建程一样,借着毒品逃避现实,于凡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妈妈也被魔鬼控制了,现在,她只能靠自己养活自己。
  于凡还小,根本就没有人愿意雇佣她。
  她只好每天放学后提着一个麻袋,在路边的垃圾桶里捡拾塑料瓶,除了必要的伙食费,剩下的攒着交学费。
  她要学习,她要考上大学,等她毕业后,她就可以和邻居家的大姐姐一样,挣好多好多的钱,到时候,她就可以花钱赶走魔鬼,爸爸妈妈就能变回来啦!
  她要给爸爸妈妈买漂亮的衣服,要让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每天都可以吃饱饱的,再也不用担心挨饿。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9-01-05 15:15:21
  于凡没有参加中考,她选择了保送,她知道,考上重点高中,就等于一只脚踏进大学,可,重点高中离家太远,她没有钱交住宿费。
  选择了保送,她可以不用住宿,还能用奖学金交学费,省着点用的话,加上她平时攒的钱,用到高考结束是没有问题的。
  明年她就满16周岁了,她就能找一份工资高一点的兼职,攒大学学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呢!
  学校开了个保送班,教同学们一些高中的入门知识。
  于凡听得认真,她并不聪明,老师讲的有些点,她要想很久才能明白,可她同时也知道,勤能补拙,遇到难题,她先自己想,实在不明白,再请教老师和同学。虽然她反应迟钝,可只要理解了,就很难忘记。

  那天夜里,于凡在书桌前看书,于菲还没有回家,林清秋坐在一边发呆。
  于凡现在已经知道了,爸爸妈妈并非被魔鬼控制,而是染上了毒瘾,在妈妈清醒的时候,于凡曾经劝过她,戒了毒,一起离开这里,离开那个已经无药可救的男人。
  可林清秋只会哭,她似乎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希望。她说,她一点都不开心,只有毒品才能让她暂时忘记痛苦。
  于凡能怎么办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用毒品麻痹自己。
  门被用力踹开,于凡知道,是爸爸回来了,她身子僵了僵,继续低头看书。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气,于凡皱了皱眉,虽然经常闻到这个味道,可她还是感觉不适。
  突然,那个他称为爸爸的男人从身后抱住了她,于凡下了一大跳,不敢动弹。
  直到他的手试图往于凡的领子里探去,于凡怒了,她用力推开于建程,起身一脸防备地看着摔在地上的男人。
  而林清秋眼皮子抬了抬,没有动弹。
  “贱人!”于建程废了老半天劲儿,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恶狠狠地盯着于凡,猛地扑向她。
  于凡侧身一躲,大喊:“爸,你疯了吗?”
  于建程笑容令人作呕:“你是我生的,凭什么便宜别人,来,让爸爸爽一下。”说着就要去抓于凡。
  于凡震惊非常,她没想到于建程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下得去手,现在是调戏,那将来呢,是不是要像对待妈妈一样,给她注射毒品?
  于凡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手脚冰凉,第一次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或许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
  一时不察,于凡被于建程扑倒在地,他那巨蛆般的身子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于建程的嘴在她身上拱来拱去,于凡吓坏了,大声向妈妈呼救。
  林清秋看着眼前这一幕,疯了般大笑,眼泪在脸上肆虐。
  于凡如坠冰窟,眼下妈妈神智不太清醒,她只能靠自己。
  眼看于建程的咸猪手正往裙摆摸去,于凡曲腿撞向他的下身,于建程似乎痛极了,捂着裤裆在地上打滚。
  待缓过劲儿来,暴怒的于建程正要狠狠收拾于凡时,只见于凡正用水果刀抵着自己的脖子:“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于凡知道,她打不过于建程,只能赌他不敢闹出人命。
  “凡凡,别冲动,先放下刀!”于建程酒醒了不少,试探着走上前。
  “走开!”刀尖划破于凡的皮肤,嫣红刺眼,眼看于凡还要继续插入自己的脖子,她眼底的决然让他心悸,他下意识觉得她什么都做得出来,于建程不敢上前。
  他不想闹出人命,否则,他和林清秋吸毒的事就兜不住了。
  于凡拿起自己的书包,那里面有她攒的钱。
  她看了还在傻笑的母亲一眼。
  对不起,妈妈,这个家,她呆不下去了。

  于凡连夜离开家,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她想起学校附近有个废弃了的工厂,她在街边睡也不安全,不如先在那里落脚。
  工厂并不挡风,夜里窗户被风吹得“嘭嘭”响,于凡缩在角落里,攥紧了手里的水果刀。
  脖子的伤口还在渗血,于凡用书包里的卫生纸擦了擦,隐隐作痛。

  第二天放学后,于菲拦住了于凡,于凡眼尖地看见于菲的嘴角有一抹青紫,于凡心头一跳:“姐,他……他欺负你了?”
  “没有!”于菲别过头:“他打不过我!”
  也是,以前,经常有乞丐看姐姐好欺负,想抢走姐姐得来的钱,姐姐也厉害,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最后哭着喊着叫姐姐老大。
  姐姐身手那么好,怎么会被欺负呢?
  “你没事吧?”于菲问道,昨天的事,她大概猜到了,也不知道这傻妹妹晚上在哪里过的。
  不过,现在她就要跟有钱人逍遥快活去了,管他是不是有家室,只要给她房子、车子、票子就是大爷,那种苦日子,她过够了!
  “没事的,姐姐,我们一起走吧!家里太危险了!我们再想办法把妈妈也带走。”于凡抓着姐姐的手。
  “对不起,凡凡,姐姐这次来,是来向你告别的。”于菲抽出她的手。
  “姐姐!”于凡不解:“你要去哪里?”
  “我的傻妹妹,你看看,有这么美的皮囊,何必让自己过得那么苦?”姐姐的手在于凡的脸上游走,于凡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一辆奔驰在姐妹俩身边停下,车窗摇下,里面是一位三十出头穿着体面的男子,他看着于菲,询问道:“这是你妹妹?”
  “亲爱的,稍等一下,我跟妹妹说两句话。”于菲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男子心神荡漾,哈哈大笑,心情显然不错,将车开到一边,安静等候。
  于凡哪里还不明白,她愣在当场:“姐姐!”
  “傻妹妹,那个家,我也待不下去了,现在,姐姐要走了。”
  “你……不参加中考了吗?”姐姐难道不继续读书了吗?
  “反正又考不上,去了有什么用?我不像你……”
  “不,姐姐很聪明,现在还来得及……”姐姐确实很聪明,小时候,姐姐的成绩比她好多了,她相信,只要肯努力,什么时候开始学都不算晚的。
  若是放弃,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给你!”于菲不想再听,这些话,于凡说过很多次了,于菲将一个信封塞给于凡:“这钱拿去租个房子。”
  于凡用手捏了捏,她这辈子都没有拿过这么多钱,可她却觉得这钱无比烫手,她将钱塞到姐姐的怀里:“对不起,姐,我……”
  “你嫌弃我?”于菲挑眉。
  “没有,我怎么会嫌弃姐姐!”于凡声如蚊蚁,就像她不愿意用姐姐乞讨和打架得来的钱一样,她现在宁愿睡在废弃的工厂,也不愿用这钱租房子。
  可她怎么会嫌弃姐姐,不管怎么样,她依然敬爱着她,因为她是她的姐姐啊!
  “好吧!不收就算了!保重!傻妹妹!”
  于凡看着姐姐坐上豪车,消失在人海里,她第一次对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坚持的信念产生怀疑,难道她们这些生在黑暗深处的人就应该一辈子待在这罪恶之渊吗?
  不,她不相信,她要变强大,她要保护妈妈保护自己。

  中考前一天,于凡正式毕业了。
  她到一家小加工厂里打杂,因为废旧工厂不通水电,于凡下班后便早早睡下,等天蒙蒙亮的时候,借着晨光预习功课。
  高考结束那几天,学长学姐们的书籍扔了一地,于凡跟着同学们捡了不少课本和笔记本,听说高中需要很多草稿纸演算,这样一来,可以省下不少钱。
  因为活干得好,月末结算工资,老板娘给了她300块奖金。
  于凡向老板娘鞠躬道谢,小心翼翼地将钱收好。

  于凡想到,妈妈好久没有买新衣服了,如果是用她的工资买的,妈妈一定很开心。
  于凡挑了件白色衬衫连衣裙,她想,妈妈穿上去一定很好看,于凡抱着衣服走向巷子深处的家。
  妈妈时常神智不清,她又不能一直守着妈妈,担心妈妈走丢,于凡只好放弃劝妈妈离开,时不时地来看望妈妈。
  于凡如往常般偷偷地从窗户缝往里边看,等确定爸爸不在家再进去,只一眼,于凡如遭雷击,她的头脑一片空白,气得直发抖。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9-01-05 19:30:50
  这个,这个畜生!
  她就知道,她不应该对那个男人心存幻想,她以为,爸爸至少是有那么一点点爱妈妈的,至少,在她的人生前几年,他们俩是让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可如今,那个男人又做了什么呢?
  他居然……他怎么敢……怎么能这样?
  于凡蹲坐在地,拳头紧握,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不冲进去打死那个男人。
  听着妈妈痛苦的呻吟声,于凡的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血肉模糊。
  想着那几个男人在妈妈身上肆意发泄,于凡恨,恨自己无能,不能保护好妈妈,恨那个男人无情,连自己的妻子都能叫别人玩弄。
  就在于凡要不管不顾地叫人冲进去时,门开了,那几个男人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于凡将自己藏在黑暗里,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男人把一叠钞票递给她那所谓的父亲,他们污言秽语地评论着妈妈,说什么下次还来。
  于凡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着嗜血的冲动,她想拿着刀,把那几个畜生全部砍死。
  等那几个男人走远,于凡冲了进去,妈妈不着寸缕地躺在地上,身上遍布青青紫紫的掐痕,触目惊心,脸上、胸部、私处全是乳白色液体。
  看到于凡,林清秋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她语气焦急:“凡凡,快走,别让爸爸看见,他已经疯了!”
  于凡不做声地端来一盆温水,她将妈妈的身子擦拭干净,给妈妈换上新买的衣裳。
  如果那个畜生敢回来,她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大不了鱼死网破。
  林清秋看着眼前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女儿,垂头哭泣
  “妈妈!”于凡的泪滴落在林清秋的身上:“妈妈跟我走好不好?我打工挣了不少钱,我能养活你,跟我走好不好?”
  “好!妈妈跟你走!”闻言,于凡将妈妈抱在怀里,她说:“妈妈,以后,凡凡不会再让妈妈疼了。”
  “凡凡!”林清秋泣不成声,孩子这么懂事,她有什么理由不坚强?

  于建程没想到林清秋会离开,她的毒瘾那么严重,离开他,她根本就买不起毒品。
  林清秋的毒瘾确实不轻,她跟于凡回到废弃的工厂里,毒瘾很快就犯了,腹部剧烈的绞痛如万蚁嗜骨,让她恨不得死在当场。
  林清秋开始自残,就在她要拿刀砍了自己的手时,于凡用棍子敲晕了妈妈。
  为避免妈妈伤害自己,她只能将妈妈捆绑起来。
  林清秋醒来时,腹部的绞痛仍折磨着她,但相比较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她面无血色,浑身布满细密的冷汗,看着守在身边的小女儿,她笑容凄楚:“凡凡!”
  “妈妈!”于凡扑到妈妈的怀里,用手给妈妈的肚子取暖。
  “凡凡!”林清秋闭眼,泪珠自眼角滑落,为了她的凡凡,她一定要戒了这毒瘾。
  之后一年里,林清秋毒瘾犯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所受的痛苦也越来越轻,但因为常年吸毒亏空了身子,林清秋做不得重活,好在一位小卖部的老板娘好心,雇佣她当收银员。
  林清秋喜欢站在收银台前,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们,喜欢看他们脸上或喜或悲的表情,尤其喜欢看孩子们欢快地一起分享小零食。
  孩子们最可爱了,他们代表着新生,意味着希望,他们是生命的延续。
  如今,她也获得了新生,她摆脱了过去,戒了毒瘾,她的小女儿还在她的身边,她还有机会弥补。
  重来一次的感觉,真的很好!


  在小卖部老板娘的介绍下,林清秋寻到一处新住所。
  房子是一栋两层楼高的老房子,一楼已经住了一户人家,二楼两室一厅待出租,共30平方米。
  因交通不便,房子破旧,瞧着林清秋母女俩穿着还算干净整洁,且孤儿孤母的,日子也不容易,房东要价并不高。
  这些虽然偏僻,倒也清静,对凡凡学习有好处,且这里离学校只15分钟路程,凡凡上学方便。
  林清秋与房东签下一年的合约,交了定金,母女俩便搬了进来。

  日子平淡如水,却又温馨,母女俩都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她们默契地都不曾不提起过往的一切。
  这世界上最难抓住的,大概就是流星和时间的尾巴了吧!
  转眼间,于凡进入高三,但林清秋的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
  林清秋食欲大减,继而越发消瘦,因为贫血,她经常头晕目眩。因为腰背部时常出现持续性疼痛,她整夜整夜的失眠。
  为了不让孩子察觉异常,她以学校学习氛围较好为由,让于凡住宿,于凡一心想着考一个好的大学,给母亲更好的生活,她没日没夜地学习。
  学校半个月放假一天,于凡这才回家看望母亲。
  每次于凡回家,林清秋都会提前做好一桌丰盛的饭菜,但这次,林清秋挣扎了许久才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身上传来嗜骨般的疼痛,林清秋额头不满虚汗,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动锅铲。
  终于,林清秋打翻正在翻炒的锅,滚烫的菜落在她的手上,很快便通红一片,她跌坐在地,眼睁睁地看着煤气灶越烧越旺,她甚至连起身关掉煤气的力气都没有。
  她一次次爬起,却一次次摔倒。
  空气中弥漫着瓦斯味,林清秋的意识越发模糊。
  幸好于凡及时赶到,连夜将林清秋送到医院。

  于凡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的,她在四楼窗前站了许久,来往的护士时不时往她这边张望,生怕她一时想不开跳了下去。
  于凡顾不得其他,她很紧张,很害怕,只能依靠咬指甲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右手五只指甲血肉模糊,而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妈妈的病发现得太晚,治愈的希望渺茫,医生建议选择保守治疗,好好地过剩下的日子。
  于凡将检查报告收好,在一楼大厅取完药,这才整理好情绪,将在医院长廊上休息的母亲接回家。
  医生说,妈妈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9-01-06 12:33:31
  自此以后,于凡每天都会回家陪林清秋,为母亲做好饭菜。
  林清秋不清楚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于凡不说,她也不敢多问,只是,她的身子越来越差,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林清秋意识到,自己的时日可能真的不多了。
  后来,林清秋几乎已经无法下床了,她失去了工作,她想给孩子留下点什么,她求邻居给她买来几团毛线,白天,她依在床头,借着窗外的日光为于凡织毛衣。
  只是,她的力气越来越小,病痛将她折磨得不成人样,她常常织着织着便睡着了。
  林清秋本想在入冬前将毛衣织好,可直到孩子高考前夕才勉强完工。

  “妈妈,明天高考,你在家等我,我后天下午回来!”于凡将水壶和面包放在床前:“如果有什么事,记得跟兰姨说,我拜托她有空就上来看看你。”
  说着,于凡的眼眸隐隐闪着泪光,她放心不下,但,高考地点太远,她实在没办法赶回来,她握住林清秋的手:“妈妈,一定要等我回来。”
  “好!试试妈妈给你织的衣裳!”林清秋将毛衣递给于凡,慈爱地看着于凡穿上。
  穿上毛衣,于凡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扑到妈妈的怀里:“妈妈,你一定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妈妈一定会没事的,妈妈还要看着凡凡考上大学呢,凡凡一定要加油啊!”

  于凡只带了些错题本和知识手册,她将妈妈给的毛衣珍而重之地放在书包底层。
  考场上,于凡忍不住泪水肆虐,为避免影响其他考生,她只能死命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咬出一丝丝血迹,触目惊心。
  高考结束,于凡拒绝同学们的聚会邀请,赶回家,她打开门,今天林清秋的气色格外的好,她穿上了于凡送给她的白色衬衫连衣裙,将一头黑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见于凡回来了,她笑着朝于凡招招手。
  于凡心里咯噔一下,担心这是不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她心情忐忑地走上前,林清秋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红布包,打开,里边是两个款式陈旧的镯子。
  “凡凡,这是你奶奶给我的。”说着,林清秋拿起其中一个戴在于凡的手上:“这一个是给你的,另一个,如果你哪天找到姐姐了,再拿给菲菲。”
  林清秋拉着于凡说了好一会儿话,于凡含泪听着。
  “凡凡,妈妈好久没有看到你笑了。”林清秋爱怜地摸了摸于凡的脸颊。
  “妈妈!”于凡声音哽咽,她握住林清秋的手,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笑容。
  “凡凡,妈妈累了,你就在这里陪陪妈妈,好不好?”林清秋说着便躺下,不舍地看着于凡。
  于凡爬上床,她缩在林清秋的怀里,听着林清秋的心跳慢慢趋近于无,感觉着林清秋的手脚渐渐冰凉,直到林清秋的身子变得僵硬,于凡这才放声大哭。
  她知道,她将永远地失去妈妈了。

  于凡抱着林清秋的骨灰盒,整整走了2个小时才来到海边,她坐在沙滩上,直到夕阳西下,周围游客慢慢散去,她才打开骨灰盒,将骨灰撒在大海里。
  妈妈说,她不想埋在地下,她讨厌虫子,她最爱大海了,她要跟着海水,看遍全世界。
  直到海边漆黑一片,于凡这才走回家,她抱着妈妈织的毛衣,嗅着妈妈熟悉的味道,仿佛妈妈一直不曾离开,梦醒,枕边泪湿一片。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9-01-07 16:32:52
  假期近3个月,于凡依旧在那加工厂打杂。
  自从妈妈去世以后,于凡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每天准时上班,下班,默不作声地将老板娘分配的任务完成,时间一长,于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失去说话的能力了。
  直到老师打来电话报喜,于凡向老板娘请了假,在海边坐了一天。
  “妈妈,高考成绩出来了,女儿没有让你失望。”于凡对着海水说道:“女儿考了状元,等以后,女儿带你去看全世界。”说着,于凡摸了摸手镯。
  考上状元在于凡的意料之外,这次高考成绩算是超常发挥。
  于凡所在学校两年前才升为二级达标校,生源并不好,一年能有一两个考上本一已是万幸,如今却出了一个省状元,引起不小的轰动,不少媒体闻讯赶来采访。
  校领导高兴极了,在门口拉了条大大的横幅,让于凡写了封感谢信,连夜洗出来连同于凡的照片一起放大贴在校门口。
  为鼓励学生学习,学校承诺过,若是考上985,奖励10万元,可办学60年来,愣是一个也没考上。
  如今于凡得了个状元,让学校狠狠地出了一口气,校领导一高兴,给了于凡20万元。
  自此,于凡终于不用再为学费发愁了。
  于凡将房子退了,把值钱的东西典当,剩下的让兰姨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就自己拿走。
  清华大学的工作人员来接她的那一天,她只背了一个书包,外加一个布袋子,里面放着几身换洗衣服。
  上车前,她似有所感,回头一看,于建程正站在不远处的巷子口看着他。
  多年不见,他身上的戾气早已消失,他看上去憔悴了许多,看着于凡的眼神,像是一个送孩子远行的慈父。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飞快变换,于凡愣愣地看着于建程,于建程的眼神从希翼到失落,就在他耷拉下脑袋的那一瞬间,于凡对着她释然一笑。
  过去的就过去吧!她不恨了!
  只是,她还是无法原谅啊!如果不是他,妈妈不会早早去世,于凡抹去泪水坐上车。
  于建程老泪纵横,抹着眼泪看着载着于凡的车子融入车海。
  于凡回头,那个男人的身影孤独而又寂寞。
  于凡泣不成声,自此,他们两不相欠,这里,再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了。

  因成绩优异,于凡获得清华大学保送研究生的名额,毕业后,她拒绝留校,回到家乡,到当地一所高校担任讲师。
  她给当年的老奶奶带了些礼品,离开时,她鬼使神差地走到隔壁,在门口站了许久。
  一位中年妇女开门扔垃圾,看见于凡,问道:“你好,请问您找谁?”
  于凡落荒而逃,她不敢见那个男人,这些年在外漂泊,她的仇恨早已被消磨殆尽,如今见他已经开始新的生活,她还是不要再打扰他了吧!

  一次聚会,于凡遇到了大学同学,两人原本在大学期间便互有好感,只是当时于凡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他也不敢冒然表白,毕业后两人慢慢地失去联系。
  他们都没想到会在另一个城市相遇,男生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对于凡关怀备至,一来二去两人顺理成章地确定了关系。
  男生父母很开明,对于凡这个未来儿媳妇很满意,男方置办好房产和车子,只等着定好日子,迎娶于凡过门。
  婚期将近,于凡带着男生来到海边。
  “岳母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于凡,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那夜,星辰很美,男生眼中的柔情千种,如脉脉春风,消融了于凡内心的点点寒冰。
  何其有幸,就在她以为全世界都抛弃她时,能遇见这么一个男生,视她如掌上珠宝。

  回去的路上,于凡遇到了姐姐,她胖了不少,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于凡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曾在她脸上见到过的。
  她经营着一家大排档,身边跟着一个5岁大小的小姑娘,小朋友忙前忙后地帮着上菜。
  看到于凡,于菲愣了好一会儿,她笑道:“傻妹妹,看样子你过得不错。”
  她说,她运气不好,跟着当年那个男人还没过几天好日子,便被那男人的妻子发现了,她差点被打死,那男人也是个没担当的,将她丢在医院,一个人跑了。
  这些年,她四处漂泊,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她现在的男人没房、没车,长得也不帅,但对她很好,她已经很满足了。
  于凡打量一下在一边傻笑的姐夫,男人胖胖的,确实不帅,但笑起来就像弥罗佛,瞧着憨厚老实,会疼人。
  时隔多年,姐妹俩相认,各自都有了归宿,于凡彻底放下心来,于凡想着下次请姐姐一家到家里吃个饭,将妈妈给的手镯拿给姐姐。
  于凡邀请姐姐一家参加婚礼,小外甥女长相可人,于凡想让她当送戒指的花童,于菲开心地应下了。

  “你……你有去看过他吗?”于凡斟酌着开口,她知道,姐姐对那个人的恨不比她少。
  于菲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转头看向外边:“他……已经死了。”
  “啊?”于凡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上次在那个家里见到那个女人,她以为……他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呀!
  “已经5年了。”说着,于菲看了于凡一眼:“你……还恨他吗?他临死前让我告诉你,他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去他坟前看看。”
  于凡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眼前浮现多年前他将自己放在肩上四处奔跑,逗自己开心的一幕,于凡的眼泪最终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于凡买下爸爸身边的空坟墓,将妈妈的骨灰盒埋了进去,他们两人活着时闹得不可开交,可于凡相信两个人还是有感情的,爸爸最后看她的那一眼,让她觉得,他或许……已经战胜“魔鬼”了。
  婚后,于凡带着妈妈给的手镯和丈夫一起走遍祖国山山水水。
  她答应过妈妈,要带着她看遍全世界。
  而他答应她,以后每年都会带她到处旅行。

  
作者:青衫醉人离 时间:2019-01-07 16:47:47
  学习学习
作者:YG农民工 时间:2019-01-31 13:11:22
  跟读听故事.......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9-01-31 14:54:10
  第三十六话 婴魂不散

  “嘭!”陶母阴沉着脸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溢出的汤水顺着桌沿滑落地面。看着床上要死不活的儿媳,陶母心中蓦地窜起一股无名火,转身将门甩得碰碰响,全然不顾熟睡中的婴孩。
  苗苗受惊大哭,孟月忍着酸痛,侧身哄着孩子。
  她撩起衣服,孩子用力地吮吸着,见了血,孟月疼得直抽冷气。
  孟月看向床头柜上飘着几小块咸菜的稀饭,轻声叹息。
  她倒是无所谓,只是委屈了两个孩子,她的奶水太少了,根本就喂不饱孩子们。
  听丈夫说村里老李家的小儿媳刚添了一个孩子,奶水太多,每天都要倒掉一些,他便想着抱女儿上门讨点奶喝。
  孟月舍不得让孩子挨饿,可也不好意思把两个女儿都抱上门,便让陶海良抱走较为瘦小的果果。
  尚未满月的婴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苗苗很快便抽噎着睡着了。
  “果果呢?”丈夫开门进来,孟月见他两手空空,疑惑的问道。
  陶海良坐在床边,低垂着头,叹着气也不说话。
  “孩子呢?”见他这样,孟月心头一跳,眼前莫名闪过村里一些女婴的下场,挣扎着起身,拉扯着陶海良的衣服。
  “没了,孩子没了!”陶海良双手抱头,低吼出声。
  “什么没了?你说谁没了?”孟月觉得自己好像听不太懂陶海良在说什么。
  孩子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想起这些天他和婆婆的态度,她心里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你把孩子扔哪了?”孟月声音微微颤抖,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或许是她想多了呢?
  “对不起,小月!”陶海良看向孟月,眼神复杂莫名。
  “海良,你告诉我,孩子在哪里?你没有把孩子丢掉,是不是?”陶海良的眼神让她感到慌乱。
  陶海良起身背对着孟月,一向挺拔的脊背微微驼着,他的声音有些暗哑:“你就当她已经死了吧!”
  闻声,孟月踉踉跄跄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拉着陶海良的衣服,勉强站住身子。
  “陶海良,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那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啊!”
  她以为,他们再怎么看她不顺眼,也不会对孩子下手,可惜了,她到底还是高估了他们的良心。
  不,他们根本就没有心。
  苗苗被惊醒,哭声凄惨,眼看陶海良的目光落在苗苗身上,想起他本想抱着两个孩子离开,孟月扑到床上,苗苗紧紧地护在怀里。
  “吵什么吵?”陶母站在门口,啐了孟月一口:“呸,丧门星!”
  陶海良看了陶母一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看着小脸哭得通红的女儿,孟月悲从心起:“海良,我们离婚吧!”
  “小月!”
  “我把孩子带走,不再碍你的眼。”孟月看向陶海良,泪水肆虐:“所以,你可以把果果还给我吗?”
  他也不知道孩子在哪里。
  他把孩子放在路边,亲眼看着孩子被抱上车,虽然不知道那车是什么牌的,但能开的起车的,家里条件都不会差,说不定以后孩子就是千金小姐了,总比留在家里好。
  这种事情在村里很常见,好点的被送人,倒霉点的被活埋、掐死、烧死、饿死的都有,妈本想把孩子塞到炉灶里烧死的,如今孩子被抱走,已经算是她最好的出路了。
  陶海良心想,孟月跟他连孩子都有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离开他,谁还要她?她又拿什么养活自己?
  孩子突然被送走,她一时无法接受,他能理解,以后就好了。
  陶海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孟月越发感到绝望。
  她知道陶海良不会告诉她果果下落,趁他们不注意,孟月抱着孩子就往门外冲。
  “小月!”陶海良见状正要追上前,却被陶母一把拉住:“你管那个丧门星干嘛?”
  孟月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几十米,她回过头来,却不见陶海良的身影。
  他果然没有追上来!
  孟月自嘲的笑了笑,抱着孩子径直往老李家赶。
  “哎呦,这是怎么了?”李婶看见灰头土脸的孟月,吓了一大跳。
  “李婶,你有看见我们家果果吗?”孟月焦急问道。
  李婶看着孟月,欲言又止。
  “李婶,求求你了,告诉我,孩子在哪里?”孟月直直地往地上跪,作势就要磕头。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啊!”李婶吓坏了,赶紧把孟月拉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看着孟月膝盖上若隐若现的血迹,李婶直叹气:“你家男人把孩子放在村口,现在已经被抱走了,孩子没事的,你就别担心了。”
  其实这话也就是说来安慰孟月的,都说没妈的孩子是根草,不是自己的亲骨肉,谁会心疼呢?运气好的被好心人捡回去养着,运气差点,被敲断腿扔街上乞讨都是有可能的。
  “果果!”孟月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果已经被抱走了,她要到哪里找孩子啊?
  这段时间来所受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恐惧和害怕几乎将她吞噬。她抱着苗苗,顾不上跟李婶道别,失魂落魄的往村口处跑去。
  “真是作孽哦!”李婶看着孟月的背影直摇头,还好她家儿媳生的是个带把的。
  孟月抱着孩子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最后一道霞光消失,孟月呆站在村口,很久很久,她的脸上一片木然,她目光呆滞的看着怀里小脸冻得通红的苗苗,一步一步的走向远方。
  孟月听别人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山的另一边,那里的人生来平等,他们接受良好的教育,他们能自由决定自己的人生。
  真好啊!
  孟月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小路上,孩子似乎饿坏了,不停地哭喊着,但孟月已经渐渐地听不真切了,只知道朝着路的尽头,不停地走着,走着……
  直到一阵阵眩晕感袭来,孟月的视线越发模糊,彻底失去意识……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9-01-31 22:15:41
  “小月!”
  眼前的光线骤然被遮挡,孟月看到了丈夫的脸。
  她下意识摸向身侧,孩子还在!
  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孟月咬咬牙,抱着孩子就要下床。
  “小月,你这是做什么?”陶海良不管不顾地将孟月按回床上。
  “放开我!”
  “小月!”陶海良,“我答应你,绝对不把苗苗送走,好吗?”
  孟月看着怀里的苗苗,想起不知去向的大女儿果果,她不禁悲从心来,如今她的身体尚未恢复,而且还带着个未满月的婴孩,能不能走出这座山都难说,更别说怎么把孩子拉扯大,难道,她真的要留下吗?
  “如果你敢扔了苗苗,我一定会杀了你!”孟月抬头死死地盯着陶海良,她眼眸深处涌动着的森森杀气让他心悸,所有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消散,他的腿微微颤抖,他毫不怀疑,孟月真的起了杀念。
  此后,孟月一刻都不敢离开苗苗,烧饭时也背着苗苗,孩子被烟呛得直咳嗽,孟月还是不敢放下。看她整天跟防贼似的,陶母心里一阵阵的不痛快。
  “整天摆着着个臭脸给谁看啊?”陶母语气不善。
  见孟月毫无反应,陶母看着她那张死人脸就来气,直接动手推了孟月一把:“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孟月踉跄了几步,堪堪停下,她看向陶母,目光幽冷,如千年寒冰,冰冷刺骨,陶母忍不住一哆嗦,举起的手却怎么也没办法落到孟月的身上。
  实在是太邪门了。
  陶母转身离开厨房,嘴里还在嘟嚷着些什么。
作者:正一涵 时间:2019-02-01 15:11:02
  佳作隽永,情景交融,意蕴悠长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9-02-01 18:01:05
  夜深人静,陶海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翻身压在孟月身上,猪拱似的在孟月身上刨来刨去,见孟月没有反抗,他越发兴奋,直接扒下孟月的裤子。
  他抬头看向孟月,却见孟月的目光冰凉刺骨,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陶海良瞬间就R了,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陶海良都没办法对孟月提起兴致,若不是他还能用手,说不定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从此就不举了。
  苗苗渐渐长大了,性子跟她妈妈一样,阴沉得可怕,一张脸跟结了冰一样,也不说话,要不是他曾不小心听见苗苗叫孟月“妈妈!”他都准备让大夫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哑巴了。
  陶母见孟月的肚子没半点动静,心里憋了一团火没地方放,想找孟月麻烦却下意识心生畏惧,只好叫来陶海良,好一顿谩骂。
  陶海良无端被骂,暗骂道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居然不敢碰自己的老婆。
  心里有气,陶海良直接把迎面走来的孟月拉进屋,扒了裤子就开始,孟月一动不动,摸着她微凉的皮肤,陶海良感觉自己像是在J尸。
  “啊!”苗苗站在门口凄厉的叫喊着,声音尖锐,几乎就要穿破陶海良的耳膜,他直接就交待了。
  陶海良黑着脸,扛着锄头下了地。
  孟月面无表情的穿好衣服,她的内心没有起一丝波澜。
  那天的事,谁都没有再提,陶海良也不再执着于怕不怕老婆的问题,反正他是没有勇气再J尸一次了,但愿这次她能怀上孩子。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9-02-01 18:01:31
  孟月怀孕了。
  腹部微微隆起,感觉到孩子在踢着她的肚子,孟月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丝生气。
  虽然这孩子的到来在意料之外,但总归是她的血脉,她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
  怀胎七个月,村里来了个赤脚医生,他为了孟月把了脉,说胎位有些不正,为孟月开了些药。
  因这次她的肚子尖尖的,大家都说是个男孩,陶母对她还算上心。
  陶母特地为她熬好了药,孟月不疑有他,一饮而尽,放下碗的那一刻,孟月敏锐的捕捉到了陶母如释重负的叹息,她心里一咯噔,肚子传来一阵阵剧痛,一股热流自腿间流出,孟月目肶欲裂。
  痛了一天一夜,孟月产下了腹中胎儿。
  “是个男孩!”李婶声音有点颤抖。
  “什么?我的大孙子!”陶母闻言疯了般冲上前,扒开那一团的双腿一看,直接躺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还活着!”李婶激动的叫道。
  孟月看到陶海良凑上前,看着脸盆里血淋淋的婴孩直皱眉,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给孩子一条生路。
  孟月产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在陶母骗她喝下堕胎药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她回到陶家就是一个错误,他们根本就没有良心,他们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她应该抱着苗苗离开的,她看向窗外,看向远方的那一抹晚霞,她应该抱着孩子去那的,那个没有歧视,没有压迫的地方。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孟月看向脸盆里那小小的一团:“对不起,孩子。”
  再次醒来,陶海良和苗苗守在她的床前,她看向陶海良:“孩子呢?”
  “埋了!”陶海良握紧了手,他隐隐还能感觉到那一小团在他手上跳动着,他的温度灼得他几乎就要放弃埋了他。
  但,他是早产儿,还是被堕胎药打下的孩子,谁知道他有什么缺陷。
  反正活不成,长痛不如短痛,孩子还会有的,不是吗?
  孟月笑了,近乎痴狂,她拉着苗苗的小手,柔柔的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舍。
  陶海良看呆了,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孟月这般明媚的笑容了,似乎是在新婚不久吧,那些日子,她明明害羞的要命,却经常跟在他后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她本是个极爱笑的女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陶海良沉默了,他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待陶海良看向孟月,她早已闭上双眼,脸色苍白得可怕。闻着屋内骤然浓烈的血腥味,陶海良吓坏了,他掀起被子,只见整床被单都已被染成血色,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四周蔓延,一滴血滴滴在他的脚上,陶海良如同被烫伤般,脚一软,跌坐在地。
  “来人啊!孟月大出血啦!”刚好端着汤水进门的李婶见状惊慌大喊。
  周围熙熙攘攘一片,孟月听不真切,她眯着眼睛看向天边最后一片晚霞,眼看它慢慢消散,她轻轻的笑了,死了,是不是就能投胎到那个地方?
  下辈子,她再也不要沦为生育工具了。
  真的,好累!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9-02-02 18:41:03
  陶海良似乎一夜间老了十岁,他变得跟妻子一样,不爱说话,有空就坐在田埂上看着远方发呆。
  陶母本想再帮他张罗一个媳妇,可村里哪有女人敢嫁给他,也是,能把亲生女儿送走,打下七个月胎儿,把早产的儿子活埋,逼死妻子的人,有谁敢嫁?
  而他也不想再娶了,这辈子守着他和孟月的女儿就够了。

  那天夜里,村里播放露天电影,陶海良心里郁闷喝了点酒早早睡下,倒是陶母去凑了个热闹。
  家里死气沉沉,她坐不住,就爱往人群里跑,跟三大姑八大姨聊些八卦。
  她喝了几口小酒,走得有些不稳,视线也有些模糊,眼看就要走到家,却听见屋内传来一阵阵孩童笑声。
  陶母的酒一下子清醒了一半,苗苗那小蹄子可不会笑得这么诡异,她可能连笑声都发不出来。
  陶母哆哆嗦嗦地打开门,却只见两个身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在大堂里跳绳,见陶母回来了,她们停下了,看着陶母一动不动。
  看着两个孩子跟苗苗一模一样的脸,陶母提起一口气,呼不出吞不下,只见两个小女孩身后阴影处走出一个女人,女人抱着一个婴儿,披头散发,她缓缓抬起头来,陶母又看见了那双幽冷的眼眸。
  陶母脸色一白,一头栽下石梯,屋内又传来阵阵孩童的嬉笑声。

  
楼主檀小七 时间:2019-02-14 20:30:48
  第三十七话 来生,许你一世情缘

  “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肖想大小姐!”如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书生打扮的男子孟廷轩身上。
  “连城……”廷轩看着京城方向,手微微举起,似乎想抓住什么,终于还是晕了过去。
  “轰隆!”一道闪电闪过,顿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周围的树木疯狂地摇摆,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
  几个家丁腿直打颤,顾不得老爷交待的打死孟廷轩的命令,逃也似的跑了。
  “孟郎!”一个农家女打扮的女孩从丛林里跑出,一脸焦急地抱着书生。
  女孩吃力地背起廷轩,艰难地朝她的小木屋走去。她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身上布满泥水和鲜血,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步伐缓慢却又坚定地走着。
  狂风肆虐的夜晚,有一个小木屋却摇曳着温馨的光芒。
  女孩脸色苍白,眼底却写满了温柔和担忧,她轻抚着床上昏睡中的廷轩紧皱的眉头。
  “连城……”听到廷轩在睡梦中的呼唤声,女孩的心犹如撕扯般疼痛,她紧紧地抓住胸口的衣服,豆大的泪水划落,“孟郎……”
  次日,廷轩缓缓地睁开双眼,一直坐在床边的女孩看到廷轩醒了,一声“孟郎!”还没说出口,却被廷轩打断了。
  “姑娘是?”
  看着廷轩陌生又疏离的眼神,女孩强压住内心喷涌而出的酸涩,勉强带着几分笑意,“公子,小女子名唤怜儿,昨日上山采药,看到公子晕倒在地,便将公子带回小女子的住处。”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说着,廷轩就要起身行礼,怜儿慌忙将廷轩按在床上,“公子唤我怜儿即可,公子您重伤未愈,好生歇息吧!”
  在怜儿的悉心照顾之下,廷轩很快便能下床活动了。这些天来,怜儿跟孟郎朝夕相处,就像寻常的夫妻一样,怜儿觉得好幸福,这时光她盼望了好久好久了呀!
  清晨,怜儿照常上山采药,现在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农家女,只能采些药材,换取银两维持生计。
  虽然很累,但她的脸上却写满了笑意,能跟孟郎在一起就好!
  突然,怜儿秀眉一皱,眼底划过一丝冷冽,翻身飞到一边,而方才怜儿站的地方赫然贴着一张符咒。
  这时,一位道士装扮的老头从丛林里走出。
  怜儿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连城,你为何留恋人间,迟迟不肯转世投胎,你可知,再不离开,你将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又如何?只要能跟孟郎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冥顽不灵,休怪贫道无情!”话落,老头便拿起桃木剑与连城打斗起来。
  不甘与愤怒让连城变得疯狂,她不顾一切地回击,忘记了疼痛。
  “啊!”连城被老头困在一张巨大的符咒里,一股莫名的力量撕扯着她的身体。
  老头大喝一声,“孽障,快速速离开这个女孩的身体。”
  话音未落,连城与那名为怜儿的女孩的身体一分为二。
  当初她与孟郎相约私奔,却被爹爹发现,孟郎被爹爹带走,她本身就有心疾,她知道,孟郎这一走怕是凶多吉少,最终,她熬不过这一关,化为一缕幽魂,附身在刚刚去世的农家女怜儿身上。
  连城趴在地上,魂体越来越虚无缥缈,她知道,她大概是逃不出这个臭道士的手掌心了。
  但是,她真的不甘心呀!
  “我……我跟你走,可不可以让我再见孟郎一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时间不多了。
  “唉!”大概是被连城的痴情所感动,老头挥挥手让连城离开。
  等连城回到木屋,廷轩早已消失不见,桌子上放着一张白纸。
  看到白纸上的字,连城脸色一变,“糟糕!孟郎进京了!”
  若是孟郎得知自己已然去世,后果不堪设想。
  随即,连城疯了般飞向京城。
  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倒在地上,衣服上染上点点血迹,鲜血从他的口中不停地涌出。
  得知他就是连家大小姐私奔的对象,竟无人敢上前搭救,谁敢得罪连家?
  看到这一幕,连城身形一晃差点就此散去。
  “孟郎!”伴随着连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方才还晴空万里,此刻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啊!”连城的双眼留下血泪,她指着天,“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
  然而,回应连城的只有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和冰凉刺骨的雨滴。
  就在这时,廷轩睁开双眼,他的声音似有若无,“连城,是你吗?”
  连城的身影忽隐忽现的,她知道,她真的要走了,她颤抖着手抚摸着廷轩的脸,“廷轩,今世无法在一起,来生,可否许我一世情缘。廷轩……”
  “来生不要再错过了好不好?”连城倒在廷轩的怀里,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消散。
  “连城……”廷轩的眼角划过一滴泪水,“等我!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话落,廷轩闭上双眼,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作者:正一涵 时间:2019-02-15 16:27:28
  品读,新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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