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之后(小说)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18 10:19:47 点击:3258 回复: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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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1-1
  太阳很大。
  袁苗手里抱着袋子,钻进了出租车。
  还没来得及擦汗,就对司机说,“师傅,去电视台。”
  司机刚拉了个大活儿,心情正好,就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在电视台工作?这活儿好,稳定,钱多。”
  袁苗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毒辣的阳光晃的世界五彩缤纷。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录一期节目这样费劲。熬夜是家常便饭,而由于是直播,正式播的这一天,不管事先准备的有多充分,总会有出奇不意的BUG。
  比如说今天,居然忘了台本。
  里面又开始叫,“袁苗还没回来吗?指望她干点事。”
  是制作人何军的声音。袁苗连忙迎上去,正好碰上他指着她的鼻子,“怎么干的活儿?丢三落四的不说,让你取个东西都这么久,大家都等着你?”
  袁苗忙低着头,“对不起,对不起……”
  职级低,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她没有任何解释,只是低着头不住的貌似很诚恳的道歉。
  直播节目,不能大意。袁苗作为低职级的职员,一丝不敢松懈。台上的人是知名公众人物,所有人都在尽力的表演着自己的角色。台本她在来的路上看过。有些事,只有换了角色,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比如像今天的事。
  随便骂,什么也不辩驳,因为不需要,也不会有人在意。即便这个脚本本来也不是她负责,即便她顶着外面的大太阳,不歇气的跑回公司、还碰上电梯维修,结果是跑楼梯往返。
  真是好奇,以前怎么会相信世界上有什么是“应该”,有什么是“道理。”
  呵呵,现在看来,不过是被教育的不够。
  台上各位笑语晏晏的对着镜头道再见,袁苗松了口气,刘乐冰站过来,“今天又挨骂了?”
  袁苗笑笑,没说话。
  袁苗与世无争,刘乐冰则有追求的多。他不满何军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袁苗和谁都不远不近,也称不上是好友。
  刘乐冰看着她忍气吞声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我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袁苗安静地说。
  “你至于吗?”刘乐冰恨铁不成钢。
  袁苗站起来,“该收拾东西了。”
  录完节目的现场,跟吃喝完的盛筵一样,让人觉得头疼和荒凉。
  今天主要人物一反常态的没有立刻撤,反倒在原地聊着天,袁苗收拾着东西,间或听明白,原来他们在等什么人。
  有个女嘉宾可能是要去洗手间,经过袁苗时,裙解被器材剐到,人往前趔趄了下,“哎呀。”她叫了起来。袁苗回头一看,见她正在摸着踩着恨天高的右脚,便过去,“怎么了?”
  女嘉宾抬起头,恨恨地说,“你们都怎么收拾的东西?”一边蹙眉,把脚尖试着点了点地,夸张的叫了起来。
  何军让她的叫声给惊动过来,一看见这阵势,指着袁苗就骂,“又是你!你是不是非要让我炒了你才消停?”
  “对不起……对不起……”袁苗低头道歉。
  还是刘乐冰看不过去了,“何总,这器材就在那儿,一直没动,是这位杨小姐自己的裙子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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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18 10:38:44
  “用你出头?”何军转向刘乐冰,“这里你作主了?”
  袁苗拉了拉刘乐冰,转向何军,“是我的错。对不起,杨小姐。对不起,何总。”
  那位叫杨敏的女嘉宾带着点笑,“何总,这是我错了?”
  “哪里哪里。”何军陪着笑,“杨小姐,您来我们这儿,当然得我们负责您的安全。您扭了脚,肯定是我们不对。他们不懂事,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回头对着袁苗说,“还不快过来扶下杨小姐?”
  刘乐冰才要说话,让袁苗拉住,平平静静走过去,扶着杨敏的胳膊,试着走了两步,杨敏脸上的痛楚分明的显示出来。
  “杨小姐,您最好脱下鞋”。袁苗建议。
  杨敏扫了她一眼,袁苗默认,继续扶着她慢慢走。
  “袁苗,我看杨小姐伤的不轻,这样吧,你背上杨小姐。”背后传来何军的话。
  袁苗没说话,等了会儿,看杨敏回头,对着何军笑,“何总,不用了,怎么好让人家背我呢,我慢慢走吧。”
  袁苗看见何军眼里的警告,平静的走到杨敏身前,俯下腰,“杨小姐,上来我背您。”
  “哎呀,不用了,这多不好……”
  “杨小姐,你就让她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谁让没有轮椅。”
  好在现在的女人都以瘦为美,袁苗吃力的往前走着想。她忘了,杨敏虽然轻,但是营养良好的轻。她瘦,而且是营养不良的瘦。
  洗手间离门口比较近,她尽力走的快些,由于半低着头,更忽略了前面的情况。等她发现面前有人时,已经离得很近了,她抬头想让开,却看清对面的人。她的心忽地一下,仿佛瞬间跌下深渊。
  袁苗下意识的直起了腰,背后的女人就落了地,“哎哟。”袁苗才想起来自己的工作,“杨小姐,你有没有怎么样?”
  杨敏却看着来人,“诸总,您来了?”
  诸一珩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何军已经迎了上来,“诸总,您到了,您还亲自来这里。”
  袁苗不吭气地闪到一边,低头站着,五年来第一次听见那男人说话,“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噢,”何军的声音里都是谄媚,“是这样的。录完节目,大家听说您会亲自来视察,都觉得很荣幸。这个员工不是很得力,东西没收拾好,绊着了杨小姐,扭了脚。”
  袁苗感觉有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掠过,“这么不得力的人,还留着干什么?”
  “是是是,诸总,我也早想辞了她,原来只是想给她个机会,没想到她不知悔改,还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是我太仁慈。”然后转向袁苗,“你明天不用来了。”
  袁苗抬起头,平心静气,“好,何总,但我希望按照劳动法,补给我应得的钱。”
  “你别不识好歹。”何军恼羞成怒,“你的失职造成杨小姐扭伤,这个医药费我还没和你要呢。”
  袁苗才要说话,刘乐冰说,“何总,都说了器材原来就放在那里,是杨小姐自己的裙子太长。这么明摆着诬陷,不合适吧?现场有那么多摄像机,随便调一个看看,不就知道了?何总您急什么?”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18 16:21:03
  何军的脸变成了猪肝色,偷偷看一眼诸一珩,发现他正阴晴不定的看着刘乐冰,便一挺身,“你——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刘乐冰笑的邪,“你以为都和你一样,见个主子,就要摇尾巴?”没等何军再说什么,他拉着袁苗,“走,什么破地方。”
  袁苗低着头,任由他拉着自己,挤过诸一珩,走向门口。
  没想到一份工作这么容易的就没有了。
  站在街头,端着极其简单的东西,袁苗有一种茫然。
  刘乐冰说,“我们是不是该去吃一顿庆祝庆祝?”
  袁苗转向他,“你倒是何苦?”
  刘乐冰咧嘴一笑,“路见不平一声吼,这有什么?再说我早就不想干了,不就一份工作吗?又不是多好,哪儿不能再找一份?”
  袁苗转过头,平静地说,“可我就未必能再这么容易了。”
  “为什么?”
  “大学没毕业,还有前科,你说我去哪里找工作?”
  刘乐冰吃惊的连手里的东西都差点落了地,“你说什么?你大学没毕业,还有前科?你坐过牢?”
  一切都源于五年前,那时她还是诸一珩的妻子。天翻地覆只一瞬,这五年,君归君,奴归奴,各人走各人的路。她离开了原来的城市,没想到两人居然还能再见。
  前尘往事,像街上的行人,如潮水一般,不知从哪里来,又不知去向了哪里。
  如果有选择,她希望能消失在这浪潮里,再也不要被找到。
  蓦然回首,就像她忽然明白这世界根本没有“道理”二字一样,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之前对他的所有不懂。
  只是已是尘埃落定,再也无力改变什么。

  第2章 1-2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这里是城乡结合部,房子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空调,更谈不上物业、保安、保洁,只是一个住处。
  “妈,你放下,不是说了,这些重活等我回来再做。”她带着埋怨的口气,接过了母亲手中的煤气罐。雷烨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你怎么拿了这么些东西?”
  袁苗把想好的话说了出去,“那个男领导不安好心,我怕出事,索性先辞职了。”
  雷烨果然很紧张,“你做的对,绝不要冒这个险。只是……”
  “没事,妈,我一个同事说,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他帮我想想办法。不过我想先找找,总依赖别人不好。”
  “是啊。”雷烨点头,“当年如果我能想明白,也不至于……”
  “妈,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你今晚做了什么?”
  “清炒笋丝。不过怕炒早了凉,你先坐着,我去炒。”
  “好啊。我最喜欢吃你炒的笋丝了。”
  一会儿油烟味儿飘了进来,带着家的温馨,哪怕家图四壁。哪怕母亲曾是云城的知名夫人,她是云城最傲娇的千金。
  父亲被人举报骗取贷款,被调查时又跳了楼。一夜之间,公司没了,家产也没了。她那时和诸一珩在国外旅游。她出国时忘带手机,出租车一直把她和诸一珩送回他们自己的家,两人倒时差休息时,甚至还缠绵了一场。
  然后,他开车带她去她父母家。
  见到了封条还以为是谁恶作剧。她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被人伺侯惯了,就返身让他给自己爸爸打电话。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18 16:27:31
  她现在想明白了他当时目光中的意思,当时只觉得奇怪,虽然有点森森然的,但还是强笑着说,“怎么了?”
  “你爸爸死了。”
  “什么?”
  他转身就走,让她抓住,“一珩,你说什么啊?”
  他看她的目光只有冷,让她渐渐放开了他的手。他什么也没有说,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再后来,她知道了真相。原来是他做的。
  再后来,她不相信,跑去找他质问。他避而不见。
  再后来,她怎么也找不到他,却非要个说法,便在他们原来的家等他。但总也等不来。那时候大小姐脾气真重,即便家都已经没有了,她还有一种错觉,以为一定会有人替她善后。她弄了一桶汽油,给诸一珩发信息,说如果他不来,她就把房子点着。
  他真的没有来。她也真的点着了房子。
  再后来,她就被判了刑。自始至终,她曾认为无论什时候都会为她善后的那个人,并都没有出现。
  再后来……
  如果人生懂事早,何必栽那么大跟头?
  不过她也没什么可怨自己的。这五年,她已经把所有都想明白了,对一切都无怨无嗔。
  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过去的人,也都死了。
  如今要面对的,只有生活。
  袁苗到了福利院,平平见到她,小跑过来抱住了她的,“阿姨,你来了?”
  袁苗使劲抱了抱他,“平平最好了,想死阿姨了。”说着,从后背拿出了带来的零食和玩具。
  平平欢呼了起来,两人亲密的玩了一会儿。袁苗陪他做了会儿功课,又考了他几道题,还和他中午吃了饭,把他送进去午睡后,袁苗找到院长,“还是没有人愿意领养平平吗?”
  院长摇头,“其实平平很可爱,来问过的也不少,但就是他的那个心脏病,虽然医生说早治也无大碍,但健康的孩子这么多,也没人愿意先掏一笔钱给治病的,未来还不知道怎么样。”
  袁苗的脸色很惨淡。
  “您这么喜欢平平……”院长没有说下去。
  袁苗摇摇头,“不行,您也看出来了,我也没有钱。”
  院长叹了口气,“人之常情,我能理解。很多人觉得福利院是慈善机构,其实都是最基本的。干了这么多年,我也不对人有不切实际的高期望。都要生活。”她顿了顿说,“不过,这么等下去,平平就只好听天由命了。”
  袁苗在福利院陪了平平一天。临走前,她抱着平平,“平平,阿姨下周来看你,你想要什么,阿姨给你带来。”
  他抱着她不说话。
  袁苗又问了一遍,平平说,“我什么也不要,阿姨,你就来看看我就好了。”袁苗愣了一下,她把平平搂到怀里,忽然就哭了。
  平平以为自己惹了什么祸,想从袁苗怀里挣脱出来,“阿姨,阿姨……”
  袁苗越抱越紧,“没事,平平,阿姨就是……就是觉得平平太可爱了。没事,阿姨下周一定会来看你。”
  袁苗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了他,瞬间大惊失色。
  他的车停在路边,人靠在车上,虽然他有墨镜,但她仿佛看到了他的视线。
  袁苗有点发抖,站在原地动不了,看着他走过来。他带来的寒气让她忘了眼下其实是盛夏,他摘下墨镜,“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没说话,看着他。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4-18 19:16:40
  不错哦[d:鼓掌]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19 10:17:23
  他让她奇怪的神色弄的有些不耐,“我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压着声音里的慌张,“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他沉默了下,哂了一声,“不知道,也可能就是想看看当年的袁大小姐,如今成了个什么样子。”
  袁苗哦了声,“那你现在很满意了?”
  他沉默不语,看着她。他身上穿着昂贵的世界一线品牌,她身上穿着从路边小摊淘来的衣服,而且已经洗的发白。他依然发型精良,发色如墨;而她,当年最引以为傲的又黑又亮又柔的发长,如今成了短发,剪工不好,头发还因为营养不良而暗淡无光。
  一时间,他的喉头有点发紧。她别过头去,“您看完了吗?看完了我要走了。”
  他注意到了那个“您”,也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袁大小姐也有叫人‘您’的时候。”
  袁苗淡淡地笑了,盯着他胸前的扣子,“这不是很正常?不会叫人的都是不懂事。要是曾有过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诸总原谅。”
  袁苗这话说的很得体,旁人听起来怎么也没有不对的地方,但听在诸一珩的耳朵里,却是说不出来的尖酸。偏偏他又抓不到什么把柄,一时只是觉得胸口有点堵,就是说不出什么反击的话来。
  袁苗已经向后退了一步,“那诸先生您忙着,我先走了。”她转身才要走,被诸一珩抓住,“我让你走了?”
  袁苗的眉皱了下,并没有挣扎,“诸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物换星移,曾经诸一珩和袁苗的对话,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袁苗总是高高在上,说话总无意间带着发号施令的感觉,哪怕是她很爱他,哪怕他从来在心里没拿她当回事。而如今,她卑微如斯,说着最卑微的话,却隐约让他有了一点被蔑视的感觉。
  诸一珩说不出来话,但也不想让她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会跟踪她到家、今天又为什么会跟着她到这里来。或许他只是好奇,他昨天随手就砸了她的饭碗,她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更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和……那个男的走了。
  她不要说法了?
  “你什么时候出的狱?”
  她言语简单,“忘了。”
  “我记得不长吧。”
  她抬着头,似乎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语调听起来很真诚,“那要感谢诸先生。如果当年再狠一些,我就是得判十年以上的纵火罪,而不是三年以下的故意毁坏财物罪。”
  他顿了顿,明明应该是高高在上,却不知怎么的有点狼狈,“你居然还懂这个。”
  “是啊。我感谢诸先生的网开一面。”
  “你不恨我?”
  “抱歉,我不像诸先生有这么多精力。我要养家,我还要活着。”
  袁苗说到这里,略一用力,诸一珩的手就松开了。她冲诸一珩略一点头,离开了。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19 10:24:59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18-04-18 19:16:40
  不错哦[d:鼓掌]
  -----------------------------
  谢谢!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19 11:18:03
  第3章 2-1
  袁苗的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份工作。但在找到工作之前,她还要生活。
  她和刘乐冰说自己没有大学毕业,半是事实。出事的时候,离毕业不过几个月,毕业证当然也就没拿到。她后来也曾去学校找过,当然被当作瘟神一样的轰了出来。不过她那时候已经厚脸皮了许多,问能不能给个肄业证书,学习记录也行。答案是她已经被除名,什么也不会有。
  她原来学的是金融,这个行业,多少名牌学历的往里挤,她也不可能得到这类工作机会。所幸总有一条路。这几年里,她通过自学考试,已经拿到了一个大专文凭,本科已经快考完了,但还没有拿到证书。只是就业如此困难,科班出身的大学生都不好找工作,更何况她?
  袁苗已经对世界失去了所有幻想,所以,她一边找着工作,一边做兼职。
  她对找兼职很有经验,很容易找到的就是连锁快餐店的晚班服务员。一晃一个月过去了,工作还没有着落,倒是一起打工的小姐妹要辞职。
  袁苗有心,问她要去哪儿。小姐妹说,“CBD区新开了家影院,需要晚场服务员,薪水比这边高多了,还不用天天碰着这些油腻。”她又看了看袁苗,“要不你也去吧?他们没别的条件,就是大专以上,年轻,气质不要特别土的,我看你也行。”
  袁苗就这样跟去了,也确实如这位小姐妹所说。袁苗很诚挚的谢了她,还说发了薪水会请她吃饭。
  袁苗的工作是查票、引位和场内服务,晚场是八点到十二点。由于正经工作没着落,这份工作她很用心。有时前班的人有事,她也就一起顶了。
  这天晚上九点,袁苗正清点着当日的票根,有人说,“小姐,来个包间。”
  袁苗答应着,把票根放在一起,笑着抬起头,“您要多大的?”
  两边的表情都僵住了。诸一珩站在曾若锦身后,看着她的工牌。袁苗立刻调整好表情,不卑不亢的重复了她的问话,“小姐,您要多大的?”
  曾若锦回头看了眼诸一珩,又转回了头,忽然神气活现起来,“袁苗,你也有今天。”
  袁苗浅笑,不说话。
  “喂!”诸一珩站着不说话,袁苗也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安静的站着。
  曾若锦又看了眼诸一珩,见他死死的盯着她,心里有气,“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是不是知道我们来了云城,你也跟着来了?”
  袁苗浅言,“小姐您说笑了。您要什么样子的包间?”
  曾若锦甩了下大波浪发,大声说,“情侣间。”
  “哪个等级的呢?”
  “还用问吗?装傻、白痴,当然是最好的。”
  “1888。请问您刷卡还是现金?”
  诸一珩走上前,拿出钱包放在柜面,钱包有点旧,和眼前人的穿着有些不符。“自己拿。”
  “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不能直接动客人的东西。请问您刷卡还是现金?”
  诸一珩不知从哪里来的火气,他冷声道,“你和我装什么?”
  袁苗仍是职业态度,“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的确是我们的规定。”她看到他的脸色,带着一点巧笑倩兮,“那里有摄像头,我们真的不能直接动客人的东西。”
  诸一珩盯着她的脸,慢慢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19 11:18:14
  第3章 2-1
  袁苗的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份工作。但在找到工作之前,她还要生活。
  她和刘乐冰说自己没有大学毕业,半是事实。出事的时候,离毕业不过几个月,毕业证当然也就没拿到。她后来也曾去学校找过,当然被当作瘟神一样的轰了出来。不过她那时候已经厚脸皮了许多,问能不能给个肄业证书,学习记录也行。答案是她已经被除名,什么也不会有。
  她原来学的是金融,这个行业,多少名牌学历的往里挤,她也不可能得到这类工作机会。所幸总有一条路。这几年里,她通过自学考试,已经拿到了一个大专文凭,本科已经快考完了,但还没有拿到证书。只是就业如此困难,科班出身的大学生都不好找工作,更何况她?
  袁苗已经对世界失去了所有幻想,所以,她一边找着工作,一边做兼职。
  她对找兼职很有经验,很容易找到的就是连锁快餐店的晚班服务员。一晃一个月过去了,工作还没有着落,倒是一起打工的小姐妹要辞职。
  袁苗有心,问她要去哪儿。小姐妹说,“CBD区新开了家影院,需要晚场服务员,薪水比这边高多了,还不用天天碰着这些油腻。”她又看了看袁苗,“要不你也去吧?他们没别的条件,就是大专以上,年轻,气质不要特别土的,我看你也行。”
  袁苗就这样跟去了,也确实如这位小姐妹所说。袁苗很诚挚的谢了她,还说发了薪水会请她吃饭。
  袁苗的工作是查票、引位和场内服务,晚场是八点到十二点。由于正经工作没着落,这份工作她很用心。有时前班的人有事,她也就一起顶了。
  这天晚上九点,袁苗正清点着当日的票根,有人说,“小姐,来个包间。”
  袁苗答应着,把票根放在一起,笑着抬起头,“您要多大的?”
  两边的表情都僵住了。诸一珩站在曾若锦身后,看着她的工牌。袁苗立刻调整好表情,不卑不亢的重复了她的问话,“小姐,您要多大的?”
  曾若锦回头看了眼诸一珩,又转回了头,忽然神气活现起来,“袁苗,你也有今天。”
  袁苗浅笑,不说话。
  “喂!”诸一珩站着不说话,袁苗也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安静的站着。
  曾若锦又看了眼诸一珩,见他死死的盯着她,心里有气,“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是不是知道我们来了云城,你也跟着来了?”
  袁苗浅言,“小姐您说笑了。您要什么样子的包间?”
  曾若锦甩了下大波浪发,大声说,“情侣间。”
  “哪个等级的呢?”
  “还用问吗?装傻、白痴,当然是最好的。”
  “1888。请问您刷卡还是现金?”
  诸一珩走上前,拿出钱包放在柜面,钱包有点旧,和眼前人的穿着有些不符。“自己拿。”
  “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不能直接动客人的东西。请问您刷卡还是现金?”
  诸一珩不知从哪里来的火气,他冷声道,“你和我装什么?”
  袁苗仍是职业态度,“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的确是我们的规定。”她看到他的脸色,带着一点巧笑倩兮,“那里有摄像头,我们真的不能直接动客人的东西。”
  诸一珩盯着她的脸,慢慢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19 13:32:44
  袁苗熟练的按了POS,“请您输入密码。”
  “你自己输吧。”
  “不好意思……”
  诸一珩粗暴地说,“我让你自己输。”
  “对不起先生,”袁苗的态度自始如一,“我不知道您的密码。”
  诸一珩看着她,看她低垂的眼帘一眨一眨,绝无半点局促和慌张。她瘦了很多,气色也不好,原来灵动的模样已经不见了。一霎那,他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这个人很陌生。
  袁苗没有再催他,很有耐心的看着密码器。倒是曾若锦有点看不过去了,尤其是诸一珩居然让袁苗自己输密码。
  “一珩哥,”她摇着他的胳膊,撒着娇说,“我站累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诸一珩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袁苗,这份工作你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袁苗笑一笑,“无所谓啊,诸先生,凭您高兴。”
  诸一珩真的掏出电话,“陈诚,给我找一下”他看着袁苗胸前的工牌,“灿星影城老板的电话。”
  他挂了电话,看着她。
  她也一脸的无所谓,看着自己的操作屏幕,睫毛一眨一眨,不知在想什么。
  还是曾若锦沉不住气了,“一珩哥,何必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呢?”
  袁苗似乎没听见,什么反应也没有。
  “一珩哥。”
  诸一珩从来没有感觉到袁苗有这么可怕,她似乎油盐不进。
  “一珩哥。”曾若锦一边撒着娇,一边恨恨的望着袁苗。
  袁苗倒笑了,她看着眼前的人,“先生,我看您还是先进去吧。里面有信号,在里面等电话也是一样的。这位小姐应该是站累了。”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感觉又来了。袁苗的话得体有礼,无懈可击,就是让人不爽。不仅他不爽,曾若锦也不爽。她本来就在恼羞成怒的边儿上,让袁苗这一激,彻底发作了。
  “你硬气什么?不过就是个坐过牢的。对了,你来这里工作,应该隐瞒了自己的经历吧?否则,谁敢把收钱的事儿交给你?”
  袁苗微微一笑,“诸先生不是很快就要揭发这件事情了吗?”
  “你——”
  袁苗不再说话,安心的整理自己的票根,倒是柜台外站着的人有些无趣,尤其是曾若锦,进退不是。她有些嗔怪的看着诸一珩。诸一珩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以前她没少对自己发小脾气,他总是笑着哄过去。如今她笑着对自己,却让他拿捏不了了。
  “我不过是再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她一边用票夹夹了票根,一边平淡的说,“两位不要在意。”这话似乎是为了给两个人解围,说的是实话,也不带半点攻击性,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睥睨感。
  曾若锦脱口而出,“不用你装好心。”
  袁苗笑笑,“我只是实话实说。以您二位的地位,又何必在这儿和一个卖票的较劲?其实,”她顿了顿,“无非就是个密码。我怎么会知道诸先生的密码,诸先生的试探,我是不敢答应的。”
  曾若锦哑口无言,“你、你——”
  诸一珩眸色深沉,“袁小姐现在一幅好口才,真能圆场面。我那里恰巧需要一个新闻事务员,想请袁小姐过去。”
  曾若锦一听,急了,“一珩哥。”
  诸一珩只是盯着袁苗。
作者:八九爪 时间:2018-04-19 14:29:47
  好
我要评论
作者:水龙吟TY 时间:2018-04-19 16:02:18
  @常娴 :本土豪赏1张催更(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作者:水龙吟TY 时间:2018-04-19 16:02:31
  继续继续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19 16:16:28
  袁苗笑一笑,“诸先生的公司是好公司,我只怕不能胜任。”
  “能把我说动的,不会有几个,诸小姐的能力还不要太自谦。”
  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往、客气有礼的对话,曾若锦气炸了。她脱口而出,“我不许你去!”
  袁苗看了她一眼,哑然失笑,“不好意思诸先生,你女朋友似乎不是很乐意。”
  诸一珩摸了摸曾若锦的头,“她被我宠坏了,还请诸小姐不要在意。我回去教育教育就好了。”
  这个“教育教育”,说的有点暧昧,曾若锦的脸噌的就红了,声音娇媚的能滴出水来,“一珩哥,你真坏。”
  □□味儿很浓的场面忽然转成了你侬我侬情意绵绵。袁苗的心里被落寞装满,也没有说话,只安静的理着自己的票根,虽然她已经理过无数遍了。
  两人亲昵的笑了阵儿后,诸一珩问,“那袁小姐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袁苗假装没有看见那简直要冒出火的眼神,略一点头,“看诸先生方便。”
  “那就明天吧。”
  “啊,不好意思,我今天上晚班,明天白天要休息。”她看诸一珩的脸色有点发沉,接着说,“明天周四,后天周五,要不下周一怎么样?我也置办点职业装,总不好太给您丢份。”
  袁苗的话无懈可击,诸一珩点点头,“那下周一这个地址见。”他递来一张名片,名片并没有额外的装饰,但纸张和印刷都上乘。
  袁苗让那张名片硌的手心疼,“好,那下周一见。”

  第4章 2-2
  第二天,袁苗还在睡着,听见母亲的咳嗽声,就爬起来,果见母亲咳的脸都红了。
  袁苗倒了杯水端过去,又给她拍着后背,半天,雷烨才缓了过来。她感冒好几天了,为了省钱,拖着不肯吃药,更不肯上医院。
  “把你吵醒了。”雷烨的声音里带着歉疚。
  “没事儿。”袁苗不在意地说。在监狱里的日子,让她落下神经衰弱的毛病,有点声音就醒。即便这几年过去,偶尔醒来,她还是以为自己在狱里,要半天才能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早饭吃的凉馒头,家里的燃气灶打不着火了。这个灶买时就是二手的,打火那里隔三差五的坏。袁苗捣鼓了一阵儿,还是没好。这种老式灶早已经没有配件,袁苗几经试验,发现怎么扭也不会有燃气上来。不得已,她只好再出去买一个。
  附近也是农民工聚集地,二手货市场很发达,袁苗在二手市场上接到了电话。
  “你好。”
  “袁苗?”
  “您哪位?”
  “别装了,你不认识我?我是曾若锦。”
  袁苗确实是装,曾若锦她还是认识的。想想自己也曾经很无聊,视曾若锦为对手。两个人总是暗地里比拼,谁的发型最好看、谁的衣服最鲜亮、谁手里的包是限量版,以及,谁,能得到诸一珩的心。
  所以,在她家出事时,曾若锦曾说,“我说一珩怎么可能会娶你,原来是这样。”

作者:荼蘼浮生hs 时间:2018-04-19 17:46:27
  好看好看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0 10:19:10
  那天正是她又一次等诸一珩没等到,天降大雨,没有带伞的她本来就被淋的落汤鸡。而曾若锦穿着明黄色的裙子,坐在明黄色的车子里,一脸的鄙夷。
  就是这句话,刺激的她发了狂,直到最后点着了诸一珩的房子。
  少年心气盛,其实都是何必?
  “你有事?”
  曾若锦哼了声,“我们见面说吧。”
  袁苗答应的干脆,“好。”
  袁苗很多年没有进这么高档的场所了。好在真正高档的场所,虽然来者衣著寒酸,只要不衣冠不整,都会让进,不过是服务有差,也会多看一眼,当然,这一眼,未必都是好的。
  曾若锦正搅着咖啡,见袁苗来,连身子都不欠一下,看袁苗平静的坐了下来,仿佛比当年还要优雅。于是,她故意说道,“怎么样?很久没来了吧?”
  “确实是。”
  “你现在倒诚实。”
  “没什么好不诚实的。”
  “你喝什么?哦,你不用担心,我买单。”
  袁苗笑了,“一杯白开水。”
  “哎哟,这是有志气吗?啧啧。”
  “没事,我知道这里即便喝白开水,也要掏茶位费。我只是这么多年习惯了,只喝白开水。当然,对我来说,别的东西也太贵了。”
  曾若锦歪着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昨晚回去的路上,诸一珩一言不发,曾若锦还以为昨天的袁苗只是装,今天看她,居然还是这样。
  “你甭和我装。”
  水送来,袁苗道了谢,喝了一口才说,“我又有什么需要和你装?”
  曾若锦哼了声,继续搅着咖啡。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下去。最后,还是曾若锦说,“你倒也有自知之明。难得。那这样我们也不必兜圈子了。你也知道,你和一珩是不可能的,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她说完,看着袁苗。袁苗没反应,看着自己的水。
  “喂,我和你说话。”
  “噢。既然你知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你紧张什么?”
  “你!谁紧张了?”
  “那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我——我只是因为经常会去一珩的公司,不想看见你而已。”
  “哦。”
  曾若锦等了一阵儿,又憋不住了,“你说话啊。”
  袁苗看着她笑了,笑的毫无敌意,“说真的,曾小姐,我只不过是需要一份养家的工作。我觉得你是想多了。”
  曾若锦被人抓到心事,“谁想多了。我说过了,我只是嫌你烦,不想看见你而已。”
  袁苗摊手,“那你要我怎么办?”
  “你不准去。”
  “理由?”
  “因为我讨厌你。”
  袁苗想了一想,“其实我也不想去,毕竟那是我的前夫。一个屋檐下住过,在一间办公室下办公,还是有些尴尬的。但是,”她顿了顿,“我要挣钱养家。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钱。”
  “哼,”曾若锦的鼻子出冷气,“我就知道,你的眼里只有钱。”她的声调里都是鄙夷,“说吧,多少钱你肯放弃?”
  “一百万。”
  “什么?袁苗,你疯了?”
  “怎么?你觉得诸一珩不值一百万?”
  “你别乘机讹人!”
  “我是讹吗?要是你已经搞定了他,何必来找我呢?”
  “你!”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0 13:28:52
  “我还可以附赠些诸一珩的秘密。”
  “秘密?”曾若锦有些不信。
  “比如——诸一珩喜欢什么姿势?”
  曾若锦的脸腾的红了。“下流,谁要知道这些?”
  袁苗说的轻松,“这些,我怕是很多女人花比一百万不止要知道。你真不要?”
  曾若锦咬着嘴唇想了想,“一百万就一百万。”她又横了眼袁苗,“你现在已经这样了,我还用在乎你怎么想的吗?”
  “什么时候成交?”
  曾若锦怕再变卦,“你讨生活不容易,坐个公交车都心疼吗?要不我就成全下你,今天。”
  袁苗二话不说,掏出银行卡。曾若锦心里有些打鼓,但一百万对她也不是什么大数目,所以,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拿起手机操作转账。
  转到一半,她说,“不行,你拿了这一百万要离开云城。”
  “这不行。”袁苗回答的很果断。
  曾若锦也把手机收了回去,“为什么不行?”
  “我当初出来,就没回江城,是你们来了云城,我是先来的,我不能再走,我好不容易安顿了下来,没有地方去。”
  她说的很坚决,曾若锦一时也没想不出什么理由。
  “可是,”曾若锦犹豫起来,忘了对面是她以为是的对手。很快,她下了决心,“我给你两百万,你们可以离开了吧?”
  原来自己当年是这个样子的。袁苗看着曾若锦,百感交集。曾若锦却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喂,听没听见?”
  “二百五……十万。”
  曾若锦想了想,“行。”
  袁苗并没有开通需要额外费用的银行短信提醒,曾若锦给她看了手机转账记录,她还是不放心。刚好旁边有ATM机,两人一起确认了,袁苗收好银行卡,很真诚地说,“谢谢你。”
  她要走,让曾若锦叫住,“哎,你不是说……他还有什么秘密吗?”
  袁苗笑了,她收住脚,“你听好。诸一珩有点偏执,不要逆着他。他生活有些挑剔,偏好清淡,不大喜欢吃肉,青菜一定要是有机的,水果一定要是新鲜、有香气的。他喜欢吃葡萄,但不喜欢上面的水珠,你要用纸巾擦干,冰箱里绝不允许有异味。他爱喝从新西兰进口的纯牛奶,不怎么喝果汁,咖啡嘛……”
  她想起了久远的时光。那时候每天早上,她都会冲进厨房给他磨咖啡。那个姑娘那时候虽然趾高气扬,但是满心快乐。其实,她无非就是单纯,并没有恶意。诸一珩恨她的父亲,但她,真的是爱他啊。
  “快说,怎么停住了?”袁苗说的太多,曾若锦怕记不住,从一开始就用手机录了音。
  袁苗笑笑,继续说,“咖啡他只喝一种,咖啡豆他有稳定的渠道,你需要做的就是替他磨。”
  两人生活的点点滴滴,就这样被还原了。现在回头想,为什么她那个时候没有发现,他其实根本就不爱自己?可是,他也有对自己温和一笑的时候,也有想办法哄自己开心的时候。可是,可是,为什么她那个时候,没有发现,他其实是不爱自己的?
  袁苗忍住了叹息,结束了自己的话。曾若锦还拿着手机,伸手等着。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0 17:12:16
  “还有呢?”
  “没了。想不起来了。”
  曾若锦绯红着你,“你不是说,他,他还有些秘密吗?”
  袁苗失笑,看着要恼的曾若锦,赶紧说,“好,好,我告诉你。他——”她以为这都是无所谓的人,也都是些无所谓的事,随便说说无妨。但真要说,发现很难启齿。
  看着曾若锦期待的目光,袁苗还是努力说了出来,“他喜欢掌控,就是……”她有点说不下去了。
  曾若锦催促她,“说啊。”
  “一切高难的动作,他都喜欢尝试。”
  “那他——强吗?”
  “强。”
  曾若锦有些羞涩,“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癖好?”
  袁苗看着她,几乎是失笑出来说,“有。”

  第5章 3-1
  袁苗离开了曾若锦,直奔福利院,找到院长,说她要收养平平。
  院长很意外,“你不是说没有钱吗?”
  “中了彩票,忽然有了点钱,我想赶紧把他送到医院治病。”
  院长也很高兴,“真是老天有眼。大约看见你这么诚心的为平平,真是,真是。”她开始抹起了眼泪。
  袁苗拍拍她,“院长,我想早点办手续,您看什么时候能办完?”
  院长擦了擦泪,“民政局那边一般要30天。不过,如果我亲自去,应该会快些。但60天的公告期,还是免不了的。”
  “这么长时间?”
  院长点头,“这是规定时间,免不了的。”
  袁苗想了下,“要不这样您看好不好?我先把平平带去医院,您也把我的材料报上去,等到时限了,我再回来办手续——实在是有了钱,特别不想耽误平平的治疗。”
  院长点头,但一听说要的材料,袁苗有点傻眼。
  “这么多材料?无子女证明?这个在哪里办?还有收入证明,这个从哪里弄?我没工作单位,的存款证明行不行?”
  “你的户口在哪儿?去那里的计生办出。至于收入证明,我给我问问民政局。现在自由职业多着呢,没单位证明应该也可以。你先带平平去治病。”
  袁苗感激不尽。
  院长说,“都是为了孩子。要是个健康的孩子,我倒也不敢这么心大。但平平这情况,你这几年又一直来,我信你。你可不要害我,一定要把这孩子的病治好。”
  袁苗的热泪差点冲上来,“杨院长,你放心。”
  杨院长果然和民政局的人很熟,几句话说完,对方看了看袁苗,“这样吧,你先填个表格,现在有什么材料先交着,其他的,公告期内再补。”又嘱咐了句,“按说这是违反操作规定的,如果公告期出了问题,我们也要跟着承担责任。”
  袁苗连忙点头,难得有熟人,就把几样东西去哪儿办都问清楚了,觉得心里有底多了,才又和杨院长回了福利院。
  平平一听说要跟着袁阿姨走,高兴坏了。袁苗以为就可以走了,平平却执意要把自己的东西全带走。袁苗跟着他到小柜子前,才发现不过是一些旧了的衣服和玩具。
  平平一定要带走,袁苗说,“平平,我们不要了,阿姨再给你买新的。”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4-20 19:50:52
  浮云与月伴霓裳,清风作酒化愁肠
  
  • 常娴: 举报  2018-04-23 10:20:16  评论

    一壶漂泊 浪迹天涯难入喉 你走之后 酒暖回忆思念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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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龙吟TY 时间:2018-04-20 21:32:22
  日常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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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3 10:10:51
  “不,不行。”平平说,“也有小朋友被人领走后,又被送回来了。我要拿着我的东西。”
  平平的话让袁苗心里一酸,她没再说什么,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又领着平平和福利院的每一位老师、每一位工作人员,以及他平日玩的小伙伴道了别,才跟着袁苗离开福利院。
  院长亲自把他们送了出来。临别时,袁苗又一次嘱咐,“院长,如果收养的事有消息,您千万给我打电话。这件事没有办好,我走到哪里都不会换手机号。”
  平平虽然被他一直喜欢的袁阿姨收养很高兴,但真要走,还是抱着院长的腿哇哇哭,哭声凄惨,院长跟着哭,袁苗也跟着哭。
  院长说,“平平,好好听你袁阿姨的话,你袁阿姨是个好人,以后院长去看你。”
  出租车来了,袁苗带着平平上了车,小家伙趴在车后窗,一个劲儿的冲院长摆手,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坐下抽泣。
  袁苗也没有劝,只是把他抱在自己腿上,紧紧的,像是生怕他突然消失。
  雷烨开门见袁苗带了个小孩子回来,有些奇怪。袁苗说,“叫姥姥。”
  平平甜甜地说,“姥姥。”
  雷烨答应着,摸了摸他的头,把他让们进来,一面问袁苗,“谁家的孩子?”
  袁苗回答的平静,“我常去福利院看的孩子,心脏有点问题,需要手术,一直没人收养。”
  “那我们……”
  “哦,福利院给筹了点钱,说是谁愿意收养,可以用这笔钱先给他治了病。我就把他接回来,我打算用这个钱给他做手术,以后咱们也是个伴儿。”她怕雷烨不同意,便又加了句,“反正我也不打算再结婚。”
  雷烨没接她这话,看躲在她后面的那个小人儿,黑豆似的,带着点惧怕。便问,“叫什么?”
  “平平。”
  雷烨点头,“名字普通了点儿,不过贱名好养活。平平安安的挺好。”
  平平见雷烨点了头,知道点头是好的意思,就说,“姥姥好。”
  雷烨的笑容就露了出来,袁苗把他从身后掏出来,“走,阿姨带你去洗手。”
  祖孙三人吃了饭,平平本来很拘束,袁苗左一根右一根的给他夹菜,慢慢的也不那么紧张了。吃了饭,袁苗收拾了厨房碗筷,进客厅看雷烨和平平正一个沙发这头、一个沙发那头的看电视,因为要省电,看电视时一般不开灯,袁苗过去打开,然后对雷烨说,“关灯看电视,对小孩子的眼睛不好。”又伸开胳膊,“来,平平,跟阿姨去洗澡澡,然后该讲故睡觉了。”
  家里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看的雷烨都高兴了。她关了电视,起身帮袁苗烧水、拿东西,好给平平洗澡。
  等平平睡了,袁苗出来,“妈,一会儿我睡沙发,你晚上帮我照顾下平平。”
  雷烨说,“我倒不是反对你收养这个孩子,只不过眼下……”
  袁苗说,“没关系。我知道眼下是困难了些。不过,”她顿了顿,“你不觉得这个孩子和我小时候有点像吗?”
  雷烨说,“你这么说,我倒觉得是有点儿了,我说怎么好像有点眼熟,原来像你小时候。不过也不是都像,也有不像的地方。”
  袁苗笑,“都像还是我了呢。”
  母女俩笑了阵儿,袁苗说,“妈,我还想和你商量件事。”她停了停,才说,“我想这几天离开云城,咱们都走。”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3 13:40:30
  “去哪儿?”
  “回江城。”
  “回江城?”
  “对。我想过了,回江城给平平做手术是最好的。江城大学附属医院的心内科,在全国是排得号的。”
  雷烨沉默不语。袁苗说,“妈,我知道回江城压力很大,我的压力也很大。但咱们就是回去治病,要不怎么办?现在是要给平平治病。等平平出院,咱就回来——或者去别的地方。我也不想呆在江城。”
  “可是——”
  “不就是怕遇见熟人吗?”袁苗苦笑了下,“妈,现在还有几个人能认出咱们?再者,即便是住院,我们也是普通病房,和人家没什么交集。”她把话说到这儿,虽然已经含蓄了,雷烨也还是听明白了。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熟人即便想遇到,又有多大机率能遇上?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袁苗在她开口之前说,“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好坏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去想,如今我就想带着您和平平,咱们仨个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
  “什么时候走?”
  “房子反正是租的。今天周四,咱们周六走。周日安顿下,周一去挂号看医生。您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去买票。”

  第6章 3-2
  几年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如今对生活样样拿手。袁苗用两天的时间,把房子退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无非是用过的一些旧家电、旧家具,以及锅碗瓢盆。当初买的时候就不是新的,走时卖掉也不觉得很心疼。母女俩这几年也没有添置什么衣服,行李也简单。全部的家当,基本就是袁苗的那张银行卡。
  离开小区的时候,邻居还出来送行。雷烨刚来时,还不大适应这里的生活,没少和邻居发生摩擦。袁苗的对付办法很简单,就是去和人家说软话,说自己是外地来的,请多照顾。慢慢的,敌视情绪没有了。如今走了,倒出来送行。
  袁苗说,“几位阿姨,我走了。这几年还多亏照顾我们娘俩,我们会记挂着你们的。”
  一位阿姨问,“你们去哪儿?”
  雷烨才要说话,袁苗说,“我们想到南边儿看看,说是那里工作机会多。”
  三个人上了车,雷烨说,“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我们回江城?”
  袁苗说,“没什么必要,横竖不过就是闲聊天。再者,我们也不一定一直在江城,我倒真想去南边看看,索性就直接说了。”
  上了车,雷烨才知道是一等座,直怨袁苗买的贵。
  旁边有乘客说,“这趟车的二等座没票了吧?我买时就没有了。”
  袁苗笑着说,“我买的时候还有。只不过是我带着一老一小,还是坐个宽敞的,尤其是小孩,里外差不了几个钱。”
  乘客说,“哦?有吗?我大前天买就没了呢。”好在雷烨这时候正在安顿行李,也没听见。
  高铁发达,云城到江城时间也不是很长。五年未见,江城变化很大。到底是故地,雷烨坐在出租车里,不住的往外看,还不时激动的和袁苗点评着。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4-23 19: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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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中抚琴 时间:2018-04-24 21:3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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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5 09:37:43
  江边上有人在举行婚礼,袁苗看了眼,就扭过头。司机说,“自从那年一对年轻人在这里上演照亮半个江面的烟火求婚后,简直成了必备款。不过,人家的家世也比不了,男方女方都有钱。尤其是女方家里,当时差不多是江城首富了。可惜……”他摇了摇头。
  雷烨和袁苗都没有说话,袁苗只是把平平又往上抱了抱。
  袁苗这次没犹豫,直接指挥司机在离江城大学附属医院不远的一个小区停车。雷烨带着平平下了车,看袁苗把东西搬下来,问,“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儿?”
  袁苗看了看周围,“先去肯德基吃点东西。吃完你们就在那儿等着,我去找房子,一会儿会合。”
  雷烨大吃一惊,“这里?”
  “这里离医院两三站路,骑车也不过十来分钟,这里最好。”
  “可是,房租……”
  “没关系。”袁苗说,“我还有点钱。我已经在网上看了几个房子,现在就是去看看。”袁苗把他们送到肯德基,自己扫了个共享单车,又打了几个电话,就出发了。
  雷烨带着平平,一动也不敢动。虽然女儿说的有理,但毕竟这是老地方,遇见熟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平平也跟着一动不动。好容易等着袁苗回来,雷烨还以为没找着,听她说找着房子了,大吃一惊。
  “你现在这么能干?”
  袁苗笑,“这有什么能干的?只要下定决心,总会找着的。以前觉得事情难办,无非是选择太多、想要的太多。”
  她抱起平平,感觉手上湿漉漉的,捻了下平平的裤子,果然是湿的。
  “你尿了?”
  平平红着脸往她怀里钻。
  袁苗看了雷烨一眼,问平平,“你怎么要尿尿,也不和姥姥说?”
  平平还是不说话。
  雷烨说,“我真不知道他要尿,我就是一直没动,也没想到……”
  袁苗笑了,“没事,小孩子尿裤子,不是挺正常的吗?”她又亲了口平平,“不过平平以后要尿尿,得和姥姥或阿姨说。尿到裤子里,不舒服呀,是不是平平?”
  平平原本担心挨骂,听她这样说,伸开胳膊搂住她的脖子。
  袁苗带着雷烨和平平进了出租屋,房子既旧又小,闷热,门锁还有点坏。好在他们在云城的住处比这更差,也就不觉得什么。雷烨带着平平睡卧室,袁苗睡沙发。自从跟袁苗回了家后,平平半夜总会醒几次,袁苗想起自己当年在监狱的光景,猜想孩子可能也类似,心里有些酸,只暗地里下决心,好好对他,不再让他受一点伤害。
  周一早上三点,袁苗就爬起来挂号。外面很黑,路灯照着,看不见星星。袁苗走在路上,想起司机说的映亮半个江苗的烟火求婚。为了那次的烟火,诸一珩还特地找人关了路灯。那天的天气特别好,路灯没防备的突然黑了,还把她吓的尖叫一声,扑进诸一珩的怀里。诸一珩环着她的腰,烟火就亮了。一朵接着一朵,在最灿烂的一朵盛开时,他单膝跪地,向她求婚。当时的她泪流满面,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没想到,他只是为了让她跌的更重。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5 14:16:47
  袁苗揉了下脸,她早已经不会为了这件事流泪。倒是忽然想起来那天在柜台面前诸一珩和曾若锦的你侬我侬,她叹了口气,是谁的幸福就是谁的吧。反正不是她的,她也要不起。
  也和她没有关系。
  早起去医院排过号的人都知道那份苦,本来就是最困的时候,还要排队,冬天冷,夏天蚊虫多,袁苗自小没受过什么苦,这几年生活里练出来了,经常上夜班,倒也不觉得什么。
  旁边的年轻人都在玩手机,她也没有。她倒是有个二手的智能机,主要是为了在微信上和人联系工作方便。但买的流量比较少,她用的也很节省。
  要考试了,她拎了本书。发现人家带马扎的、甚至带铺盖的,都有。但什么也没带,只好席地而坐,好在路灯比较亮,看个书还是没问题的。袁苗的本科课程剩了最后的两门,也是最难的两门,她不希望败在这上面。以后要养平平,钱比以前需要的多,她要有所准备。
  夏天的天亮的早,路灯渐次熄灭,袁苗看不了书,只好收拾了起来。她原地蹦了蹦,前后活动了下,一边活动,一边默记刚才看的书。虽然有点头昏脑胀,但有希望在,倒觉得很幸福。
  排得早,号如愿挂上了,医院八点上班,她在候诊大厅等雷烨带平平过来。待叫到他们时,已经是十点了。袁苗带了平平所有的过往病历,医生说,“从你过去的片子看,病情确诊不难,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有床位,没有办法收治。”
  袁苗没想到还有这个问题,傻乎乎地说,“没有床位?”
  “是的。”
  “加床也不行吗?”
  “我说的就是包括加床在内,确实没有了。”
  “我们就是做个手术,只要几天,我们就可以出院,回家养着。”
  “我知道,你是自费,我们也尽量不让你住长了,但真的是没有床位了。”
  “那——高干呢?”
  医生不自觉地上下打量了下她,没说话。
  袁苗说,“大夫,如果高干有,我们愿意住高干。”
  医生说,“小姑娘,不是我不给你,你既然知道高干病房,就该知道,高干也不是给钱就住的。”
  袁苗像被浇了冷水,是啊,这不是小时候割阑尾的时候了。“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好说。要不,你留个电话,有床位我通知你。”
  袁苗只能出来,雷烨牵着平平,一老一小全看着她。
  袁苗的电话响了,屏幕上的号码虽然五年多未去想,但再见依然了然于心。
  她按断电话,坐在大厅想办法。
  雷烨说,“哎,以前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真是觉得,办点什么事儿好难。”
  袁苗没接话,平平在她膝边蹭来蹭去,她伸手揽过平平,小孩子仰起头,眼睛眨呀眨的望着她。
  “咱们回去吧?坐在这里也没办法。现在不是什么时候。”雷烨劝袁苗,袁苗却不动。
  袁苗的电话又响了。袁苗看着屏幕,既没有接,也有按断。电话执拗的又打了过来,袁苗还是没接,就默默的看着。
  随着最后一通电话的熄灭,有一条信息进来,“你耍我?”
  袁苗站起来,拨了个电话,一边等待对方接,一边往门口走。
  半小时后,袁苗进来,“有床位了。”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5 17:49:05
  第7章 4-1
  真的是高干病房。
  雷烨心疼的直说这要多少钱。
  袁苗说,“不要紧,福利院给的钱够。”
  雷烨说,“那以后不要生活了?”
  袁苗看了她一眼,虽然平平静静,就是有点冷意,“咱也不做亏心事,横竖是福利院给的,用在平平身上,也挺好。以后我会想办法,我只要平平健健康康。”
  雷烨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也只有在刚才这句话,才依稀见到当年袁大小姐的作风。
  “我不管,我就要和诸一珩结婚。”这是当年面对父亲的反对,袁苗撂下的话。那时候雷烨还帮着袁苗劝自己的丈夫,世事真是讽刺。
  袁苗安顿好,有护士进来约体检时间。一摞预约单,护士讲的很快,袁苗认真听好,一张张接过。等护士说完,又一张一张的复核时间和要求,问护士是不是这样。最后一张说完,护士满意的点点头,退了出去。
  三人吃了简单的饭,袁苗让雷烨回家,自己在医院陪平平,又嘱咐雷烨下次来时,带上自己的和平平的书,顺便给她买张新手机卡。
  “买手机卡干什么?”
  袁苗随口答道,“原来那张是云城的,漫游费有点贵。”
  早上起的早,经过刚才的紧张,就有些困乏。她脱鞋上床,把平平揽在怀里,一大一小就睡了。
  她要的生活仅此而已。
  雷烨带来了她要的东西,她仅把院长的电话从原来手机卡中的联系人留下,并在换卡前,发信息通知她自己换了电话,旧卡就让她冲进马桶。
  院长回信息,问平平怎么样。袁苗说,已经住了院。院长说,收养的材料已经报上去了。袁苗谢了她。
  周二体检。除了体检的时间,袁苗就是陪平平读书、讲故事、做游戏。心事解决了,袁苗的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平平怯生生的样子也有所改观,雷烨承担了做饭、送饭的工作。虽然袁苗让她在家里先吃,她还是带到医院,祖孙三人一起,虽然无非就是米饭青菜,倒也其乐融融。
  每天例行查房,护士先过来巡视。袁苗有了昨天的经验,已经很乖巧的预先把自己的东西都归置好,护士进来看了圈儿,冲她满意的点点头。
  “每周三是我们主任查房,一会儿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问他。”几次交道,护士对袁苗的印象不错,特意交待。
  袁苗笑了笑,“谢谢你。”
  高干病房先查,护士走后一个小时,有人推门,“曾主任,这就是我们那天收治的病人。四岁。”
  袁苗正抱着平平看故事书,听见说话,抬起头,正好与来人看了个正着。
  “袁苗?”
  袁苗把平平放在一边,站起来,客气地笑,“曾主任。”
  曾若安把视线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眼神有点疑惑,“他是——”
  “我儿子。”袁苗说了这句,感觉到腿上的裤子被一双小手揪紧,便转过身,笑着说,“平平,过来问曾叔叔好。”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6 09:38:27
  平平怯生生的,“曾叔叔好。”
  袁苗笑,“不好意思,他有点认生。”
  曾若安不断地把视线在这一大一小身上移,“这是——”
  “您别问了,不是您想的那样。”她轻轻拍了拍平平,把他往前带了带,“来,平平,让曾叔叔给你看看。”
  推着移动查房车的医生点开平平的资料,一张张影像调出来,几位医生议论了下,曾若安说,“先天性的,生下来不知道吗?怎么没早治?”
  “才有这个条件。”
  曾若安的疑惑明白的写在眉毛上,他又一次把视线落在平平身上,看得平平直往袁苗身后躲。
  “手术时间安排在什么时候?”
  “原定的是周五。”
  “谁做?”
  “侯医生。”
  曾若安看了下表,“安排在周五上午,我来做。”
  “周五您不是要飞美国,参加学术会议吗?”
  “飞机是下午,来得及。安排的早一点。”
  “曾主任,这可是一台大手术,您还有长途飞机……”
  “不要紧。”
  他走到袁苗跟前,平平躲在袁苗身后。“平平,出来,让曾叔叔看看你。”
  平平不吱声,也不出来。
  袁苗小声说了几遍,平平才把头露出来。
  “几岁了?”
  “四岁。”
  “之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平平看看袁苗,袁苗说,“他说不出来。”
  “那发现异常的频率,高不高?一般症状表现都是怎么样的?”
  袁苗也说不出来。
  曾若安皱了眉,他看了看这对母子,“一会儿我来找你。”
  曾若安再来时已经是十一点。他在门口的玻璃处一晃,袁苗就看见了他,嘱咐了平平几句,自己出来,把门带上,走到楼梯口才站住。
  “若锦那天是给你找床位?”
  “是的,替我谢谢若锦。”
  “你俩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袁苗笑,“以前不懂事,其实都是为了些无聊的事。”
  曾若安看着她,“诸一珩不知道?”
  袁苗说,“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平平是我从福利院收养的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孩子和诸一珩没有关系。我俩,”她顿了顿,“怎么可能有孩子?”
  “什么意思?”
  “他一直有做措施,说是太年轻,想享受一下二人世界。这样也好,”袁苗自嘲的笑了笑,“省得纠扯不清。”
  曾若安往病房张望了下,“真的?”
  袁苗笑道,“这有什么可说假话的?所以,你问我孩子过去的情况,我确实说不出来。那天在门诊上,大夫也问过我,我也说不出来。也麻烦你们了。”
  曾若安已经看过她的大病历,就是因为看过,所以查房时才又问了遍。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不记得了。日子过得也快。”
  曾若安看着她,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
  “当年你在里面,我去看你你不见。后来你出来怎么没找我?”
  袁苗笑的姣好,“我那时候的手机早不知道哪里去了,学习又不好,记忆力有限,哪里能记住那么多人的电话?”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6 13:39:03
  “你可以来医院找我。”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你在这里吧?”袁苗笑道,“否则,我为了病床,何必找若锦呢?”
  “你——”
  “我这次回来就是给平平治病。我和几个朋友已经约好,等过几个月,平平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就去和他们会合,一起做点生意。”
  曾若安张了张嘴,刚才的话只好憋回肚子里。
  “平平的医疗费是福利院募来的,足够,只管用,不用节省,往后我们能自己赚。”袁苗又说了一句。
  曾若安就沉默了。
  “这件事和诸一珩没关系,我和诸一珩也没有关系。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请您当作不认识我,也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若锦那边,我也已经说了。今时不同往日,我妈妈,”她顿了顿,“也并不想遇见什么熟人,拜托你。”
  袁苗的这几句话,让曾若安彻底说不出什么来。她这是求他,虽然这么让他难受。
  电梯叮咚,门开了,雷烨迈出来,看见袁苗,就叫了声。
  两人回头,雷烨吃惊,“若安?”
  “伯母。”
  雷烨看着袁苗,袁苗笑,“妈,这是心内科的曾主任。”
  曾若安看向袁苗,雷烨跟着点了点头,“哦。”下意识的把手里的保温桶往身后藏了藏。
  曾若安看出来,那是一个极简陋的保温桶。一时心情复杂,点点头,“伯母、苗苗,我先过去。你们准备下,周五手术。”
  说罢就走楼梯下去了。
  雷烨看着他的背影,“你——是因为他,才选择了这个医院?”
  “你想哪儿去了?”袁苗接过她手里的饭,“现在咱想谁都是高攀,我又凭什么觉得人家会帮咱们?对了,平平要的鸡腿儿带来了吧?他可是眼巴巴的等了一上午。”
  “那你是找谁要的床位?”
  “号贩子。”
  曾若安想着袁苗的话,下到楼底。袁苗的话太像是真的了,听起来没有任何漏洞,表情更是很真诚。经过门诊楼时,他不经意抬头,住了脚。所有医生的名字、照片和主治方向,都在门诊大厅的墙上有展示,挂号的终端机上也有。
  曾若安的表情就丰富了起来。

  第8章 4-2
  周五很快到来。由于曾若安要赶飞机,手术时间从早上七点开始。头一天晚上,袁苗和平平说,“平平,明天就要手术了,你怕不怕?”
  平平不说话。
  “不要怕,”袁苗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你呀,就是睡一觉,一切都交给那个曾叔叔,嗯,就是那天来的那个帅叔叔。过一会儿,你睁开眼,咦,原来手术已经结束了。”她亲了口平平,“怎么样?容易吧?”
  平平的两个小手互相搅在一起,还是不说话。
  袁苗又安慰了他几句,他依旧不说话。雷烨沉不住气了,“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
  袁苗摇了摇手,对着平平说,“咱们平平有话说,就是还没想好,对不对呀?来,平平,告诉阿姨,你想说什么?”
  平平看着她的眼睛,努力了半天,说,“那我手术做完了,你是不是又会被我把回福利院?”
  袁苗愣了,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胸口揉,“不会的,平平,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把咱们分开。”她放开他的脑袋,看着他,“我还担心平平不要我了呢。要不,平平,你叫我妈妈?以后我们就是母子了,再也不分开?”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6 17:08:17
  “妈妈。”平平叫了这一声,就扑进她的怀里。
  袁苗的泪就流了出来,她用力抱紧平平,“平平,我的乖儿子。”
  把平平送到手术室时,袁苗看起来很平静。曾若安站在门□□待完事情,转过身来看看袁苗,“你不紧张?”
  袁苗苦笑了下,“紧张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
  “我记得当年做阑尾手术,你可是很紧张。大哭大闹,死活不进手术室。”
  袁苗笑,“什么不好的事都被你看到了。”
  曾若安一耸肩,“没办法,谁让当年我爷爷恰好在这里住院。”他又看着她,“你真的不紧张?”
  “有你,我紧张什么?你都是主任了,做过多少手术,这个肯定不在话下。”
  曾若安的话就在喉咙里,却没有说出来。
  袁苗喃喃的,似乎在对自己说,“再者说了,紧张又怎么样?该失去的,还是要失去。失去什么,也得努力活下去。”
  曾若安的心,没防备的,就被击中了。酸酸痛痛,不知说什么。
  袁苗已经恢复过来,她笑着对曾若安说,“那就拜托你了。”
  曾若安看着她。他比她高,能看见她忽闪的睫毛。他的脑中闪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来,似乎这个场景曾出现过,但又没有出现过。也像她这个人,似乎是认识的,又似乎是不认识的。
  他说,“交给我,你放心。”
  手术时间很长,雷烨和袁苗等在外面。时间漫长又难熬,医院有免费的wifi,袁苗无意识的拿着手机乱刷,雷烨说,“若安还真不错。”
  袁苗嗯了声。
  雷烨叹息了下,“哎,当初你要是跟的是他……”
  袁苗收了手机,“妈,你说这些干什么?”
  “苗苗,你当时怎么就非鬼迷心窍的看上诸一珩呢?”
  是啊,怎么就非鬼迷心窍了呢?
  诸一珩比她大,和曾若安同龄,像她和曾若锦同龄一样。
  江城所有家世、成绩最好的孩子,都在江城一中。曾若安、她、曾若锦,都是一中初中部的学生,进一中顺理成章。和他们不一样,诸一珩完全是靠成绩进去的。
  开学第一天,袁苗的父母去送她,满操场都是办报到的大人和孩子,袁家和曾家分排在不同队里,进度差不多,两队挨的很近,两家的大人聊着天,曾若锦和袁苗本来就有点小较劲,互相并不说话。那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有大规模普及,她已经有了最新款,就塞上耳机听歌。课间的时候,曾若安带着同学来看父母的妹妹。这个同学,就是诸一珩。
  她还记得曾若安向他们介绍,“这是我同学诸一珩。”
  诸一珩看了她一眼,那时候,袁苗的耳机里刚好传出的是李宗盛的那句“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姻缘也好。”
  后来,他们经常在一起玩。有一次曾若安过生日,曾若锦提出来去唱歌,那天袁苗缠着诸一珩给她唱这首歌。无论诸一珩怎么拒绝,她依然笑嘻嘻的缠他。最后,拗不过她的缠,唱了一回。他的嗓音低沉,唱起来有一种别样的动人,直接渗到她心里。再后来,他们在一起,她还是缠他唱,虽然他只答应过两三回,但每唱一次,会让她多爱他一分。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7 09:41:52
  什么是鬼迷心窍?这就是。
  年少轻狂,以为世界只有爱情。
  袁苗淡淡地说,“他也没什么不好。”
  “还没什么不好?你还要他怎么样?”
  “怨天尤人,不是成功之道。”袁苗说,“是我爸做过的,就是我爸做过的。一码还一码。”
  “可当时你爸并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再说这件事。”
  “苗苗!”
  袁苗盯着地面,想了半天,“妈,这些事,无论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我觉得还是活着比较重要。冤冤相报,有什么意思?而且,我不像他,能隐忍那么久,也不像他那么有力量,一夜之间翻盘。”
  “他当年若不是做了你丈夫,接触了你爸的机密,又怎么会那么容易?”
  “妈,别再说了。各人凭良心作活,反正到了现在,我们不欠他的。至于他欠不欠我们的,看他自己,无所谓。这个人已经和我们全没关系了,我就当,”她的声音有点颤,“他死了。”
  雷烨半天没说话,然后叹了口气,“可是,有的时候,我可真发愁,愁这生活。”
  袁苗握着她的手,“天无绝人之路,我都不愁,您愁什么?”
  “可我们这么要什么没什么的……”雷烨欲言又止。
  袁苗笑,“别人都过来了,我们不在乎。我有手有脚,您怕什么?”
  “可你现在还拖了个孩子。”
  袁苗正色道,“妈,这个孩子是我自己愿意领的,和谁都没有关系。我既然能领他,我就有办法养活他。就像是我能领他,就有办法给他治病一样。”
  雷烨反过来握着她的手,两个女人同时感到对方手上的粗糙,雷烨很感伤,“苗苗,如果你爸还在,听见你说这么有骨气的话,他一定会高兴的。唉,以前说女儿当公主养,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本来应该给你更好的生活,没想到却把你牵涉进恩怨。”
  袁苗把另一只手也覆盖了上去,“妈,现在也挺好的,也让我看清了平平淡淡的生活是最好的。以前那么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体谅你们,可惜,”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懂的有点太晚。”
  两母女静了会儿,雷烨看了看手术室紧闭的门,说,“没想到若安还对我们这么上心。”
  袁苗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语气冷淡地说,“是啊。他真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夫。”
  “苗苗……”
  “等平平恢复恢复,我们就离开江城。和您一样,我也不想遇见故人。过去的事我一件也不想想,过去的人,最好也一个都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停了停,她说,“您、平平,就是现在我全部的生活。我自食其力,和过去断的越干净越好。”
  知女莫若母,雷烨听懂了袁苗的意思,也没再说话。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护士把平平推出来,袁苗迎上去,一位年轻的大夫说,“手术很成功,病人再过两三个小时就会醒过来,护理知识护士一会儿会和你们说。”
  袁苗才觉出腿有点发软,她下意识抓着大夫的手,“谢谢,谢谢。”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7 11:05:00
  小大夫有点尴尬,又感觉到她的份量,松手也不合适,就只好任她抓着,“您不用这么客气,要谢去谢曾主任吧。”
  袁苗才意识到没看到曾若安,“他人呢?”
  小大夫也张望了下,“哎,是啊,是不是直接换了衣服赶飞机去了?”
  平平手术的顺利进行,让袁苗的一颗心落了地。她虽然嘴里说的听天由命,心里却怕的要命。虽然表面上她很轻松,还和平平开玩笑,但她昨晚一宿没睡,如今,尘埃落定,她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妈,您先回去吧,也累了吧。我在这儿就行。”
  雷烨心疼的看着一脸憔悴的女儿,“哎,苗苗,我知道你的想法,多少健康的孩子你不领,可你说怎么就领这么个有病的孩子呢?”
  袁苗做了个“嘘”的动作,还看了看正在安睡的平平,小声说,“妈,领养也是看缘分的,我就喜欢平平。”
  雷烨无奈的看看她,又看看平平,睡着的平平很安详,细看下,确实很像袁苗。
  “妈,你放心吧,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妈,我可不许你歧视平平——他已经叫我妈了,他就是我的亲儿子。”
  雷烨看她一脸的严肃,“好了好了,都由你。反正从小到大,什么事也都由你。你看好的事,就一定要干,掉到沟里也要干。好,都由你。”
  她说着,带着点气,收拾东西离开了。
  袁苗看着睡梦中的平平,心绪如飞。
  平平果然在大夫说的时间中醒了过来,一醒就喊着刀口疼。袁苗从来没弄过孩子,有点手忙脚乱,也不知怎么哄。虽然有护士教,还是笨手笨脚。今天的护士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就说了她一句,“以前都怎么带的孩子?怪不得手术时,曾主任说这孩子先天有缺,发育的不太好。”
  袁苗咬了咬嘴唇,“对不起。”
  护士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哄了平平几声,平平倒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谢谢你。”袁苗由衷地说。
  “没事,”护士在查房记录表上写着说,“曾主任有交待,特别看护你们下。”
  “谢谢。”袁苗也只能这样说。
  护士走不久,雷烨就来了。袁苗打开盖子,闻着鸡汤的香味儿,就说,“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雷烨哼了声。“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听,我横竖就这把老骨头,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吧。”
  袁苗放下碗,笑哈哈的抱住妈妈,“好啦,妈,你不要生气了。我怎么能不听你的呢?我什么时候你闺女呀。”
  久违了的幸福让雷烨也有点恍惚。自从家里出事,袁苗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撒过娇,包括自己的妈妈。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会儿,平平说他要撒尿,袁苗手忙脚乱的找尿壶,还是雷烨接过去,“你呀,哪儿照顾过孩子,还是我来吧。”
  袁苗说,“妈,你教我好不好?”
  雷烨专注的盯着尿壶,“当妈都是天生的,孩子一生了就会,不用教,多做几次就会了。”
  袁苗把平平手术成功的消息告诉了福利院院长,还给她发了几张平平的照片,院长很高兴,直说平平有福气。
  “你的材料办得怎么样了?”杨院长问。
  “哦,对”袁苗想起来了。“这几天光忙着平平的手术了,我今天就去。”
  袁苗把平平交待给雷烨,先打了一通电话,转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人,然后直奔行政办事大厅。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7 13:46:07
  她排到号,把事情说明,对方拿过她的身份证,敲了敲,“确定没生过孩子是吗?”
  袁苗心里一紧,她说,“是的。”
  “你填写一下诚信声明,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袁苗填了,手有点抖。
  无子女证明终于办了下来,她站在路边,和杨院长通了电话,说了进展,杨院长说,“对了,民政局已经初步审核通过了,报纸公告这两天就会登出来。材料下次你捎来。”末了,她补了一句,“不捎来是办不了收养证的。”
  上次就听她说公告,袁苗就问这个公告是干什么的。
  “就是公告你要收养,别人,尤其是亲生父母如果有异议,赶紧出现。”
  袁苗哦了一声。
  院长以为她是紧张,“你别紧张,就是个手续。亲生父母要肯出现,也不会把孩子往福利院送了。再说这几年,来看平平的,只有你自己。就是走个过程,法律规定。”
  日子平淡又紧张,袁苗天天在病房里陪床,连这层楼都没有出。雷烨来回跑着做饭、送饭,虽然都很累,却莫名地不像在云城时感觉心里没着没落,总觉得日子有盼头。虽然这盼头从哪里来的,并不知道。
  平平手术完第五天的晚上,高干病房条件不错,有电视,有沙发,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晚上九点多,袁苗哄平平睡着了,自己洗了个澡,正拨弄着头发,好让它快干,准备睡觉。
  门轻轻被人推开,她一抬头,是曾若安。
  她站了起来。走廊里的灯有些暗,她带上门,往旁边移了移,很真诚地看着他,“你回来了?还没有向你道谢。”
  “平平这几天还好?”
  “好,”袁苗的脸上露出由衷地笑,“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没想到你会——”
  “我会亲自主刀,是不是?你以为我会躲着你?”
  袁苗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既然是这样,你又为什么要来这所医院?”
  袁苗抬起头,“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这家医院,但在我来排队挂号时,已经来不及了。况且,这所医院的心内科是江城最好的,即便知道遇上你会很尴尬,我也不可能放弃。”
  “尴尬?”
  袁苗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到底是怎样让若锦答应帮你?”
  袁苗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说话。”
  袁苗还是不说话。
  “你手术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袁苗一声不吭。
  曾若安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声音有点高,“这个孩子,其实是诸一珩的,对不对?”

  第9章 5-1
  曾若安的这一句让袁苗忽然抬起了头,“不,”她坚决的说,“不是,这个孩子和诸一珩没有任何关系。”
  曾若安冷笑,“苗苗,你是在考验一个医学博士的专业水平吗?人的有些生理特征是显性遗传。比如,血型,诸一珩是AB,平平也是AB。还有眼皮,诸一珩就是内双,平平也是内双。甚至平平头上的美人尖,都和诸一珩一模一样,你说这孩子和诸一珩没有关系?”
  袁苗别过头去,口气冷淡,“这些都是巧合,我当时收养时并不知道。”
  “不知道?”曾若安冷笑,掏出手机,“那好,我给诸一珩打电话,让他自己亲自来认。”
  袁苗去夺手机,“曾若安,你干什么?”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4-27 20:14:20
  放假啦!提前祝大神五一节快乐[d:花]
我要评论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8 09:31:12
  “我倒要看看,诸一珩的说法是不是和你一样。”
  “你疯了吗?若安,若安,你别打,若安。”
  曾若安拨开她的手,调出诸一珩的号码就要按下去,袁苗跪了下来,“若安,我求你,我求求你。”
  曾若安的手停在半空,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袁苗,“苗苗,你——”
  “我求你,若安我求你,求你看在过去的份儿上,不要说。我求你。”
  曾若安往后退了一步,收了手机去扶她,“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我不起来。”
  她刚洗过头,洗发水的香味儿冲进他的鼻子。曾若安心乱如麻,“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给诸一珩打电话。”
  “你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告诉诸一珩。”
  “那这孩子,真是诸一珩的?”
  袁苗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曾若安对着天花板长吸了一口气,“你起来,起来说话。我从来没有难为过你,你知道。”
  曾经那个令他即便她要星星,他也会想办法去摘的女孩儿,如今落到这个境地,曾若安不知该说什么。
  袁苗起来,默默站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苗看了眼周围,小声说,“我是进去后才知道自己怀孕的。前面的日子,一直浑浑噩噩。一直到第五个月,洗澡的时候,还是让同监室的发现了,报告了管理员。”
  “然后?”
  “管理员说,按照法律,我可以办理监外执行,但需要有人作保。我那时候想到诸一珩,让监狱的代我通知,说我想见见他,可他并没有来。”
  “他?”曾若安难以置信,“他不肯来?”
  袁苗摇摇头,“准确地说,他派了律师来。当时我听说有人探监,还有些高兴,以为他还是来了。没想到……”
  难捱的沉默。
  “然后呢?”
  “我把戒指摘下来,让律师带给他,说我要离婚。律师问我有什么条件。我说,只求速离。”
  “他同意了?”
  “嗯。一个星期后,律师带来民政局的人,只问我是不是真的想离婚,我说是的。他让我填了申请表,然后就办妥了。”
  “诸一珩没有去?”
  “听说在外面。律师问我有没有什么要和他说的。我说,两下别过,各自当作死人。今生今世,再无一点干系。”
  两人又沉默了。
  “我的刑期本来就是两年,虽然难熬,但总算有盼头。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同室的看我可怜,也特别照顾我。后来,月份越来越大,监狱给我联系了医院,我在那里生了孩子。当时监狱方面问我,如果能找到家人,可以监外执行哺乳期。我想了想,我妈身体不好,这件事我也不敢让她知道,毕竟这是诸一珩的孩子。诸一珩……也指望不上。再者,那时候人人都避我们如老鼠。实在找不到的人,加上我也不想让孩子生下来就有个坐牢的妈妈,我就说,我不要了,你们送到福利院去吧。”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找我?”
  “我……”袁苗张了张口,没说话。
  曾若安按着她的肩,“为什么?”
  “我还要脸。”袁苗只说了这四个字,让曾若安心如刀割。
作者:荼蘼浮生hs 时间:2018-04-28 09:38:01
  不错不错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8 11:34:37
  袁苗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从医院再返回来,已经过去了一年。监狱方面好心,之前给我上报了减刑,然后我又坐了两个月,就出来了。”
  “再然后?你就没去找过诸一珩?”
  袁苗摇头,“在我心里,诸一珩已经死了。”
  “他不知道平平?”
  袁苗想起来那天福利院门口的相遇,“可能不知道吧。我也不知道,也不想关心这个问题。我说过,在我心里,他已经死了。他如果真知道,也可能会和我抢吧。我现在没钱,抢不过他。平平也知道我是在福利院收养的他,也不会和我要爸爸。”
  曾若安用力的按着她肩膀的手,似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若锦呢?”
  “我没想到会在云城碰上诸一珩,和你妹妹。你妹妹怕我和他旧情复燃,”说到这里,袁苗苦笑了下,“我们俩谈了笔交易。她给我两百五十万,我带平平离开云城。找床位那天,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给你妹妹打电话,说诸一珩一直在找我,以此为条件,换她帮我找床位,我答应她换手机号。各有所得,皆大欢喜。”
  曾若安的眼前发黑,他不能想象,这个女孩儿真的是袁苗。她以前有什么都挂在脸上,哪里像现在,似乎看透了世事,又一步一步算计着自己的心机。
  “讹你妹妹的钱,实在不应当。我确实没有钱。我出狱后就找到平平,当听说平平有先天性心脏病,我想死的心都有。手术室前,你问我害不害怕,”她凄凉地笑了,“这几年,我早已经在无奈中想明白,听天由命。说真的,我发自内心的感谢你妹妹。如果不是她,我还不知道怎么办。”
  “你不如说她傻。”
  “面对爱情,都傻吧?不撞南墙不回头。当年我也傻过。”
  曾若安看着她,“现在醒了?”
  “可能吧。不过是没有资本了。对我来说,没什么比好好的生活下去更重要。”
  曾若安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将袁苗搂进怀里,“苗苗,让我照顾你的以后。”
  袁苗没有立刻推开他,由着他安静的抱了会儿,才说,“今天我妈问我以后的打算,我说,等平平恢复恢复,我们就离开江城。过去的事我一件也不想想,过去的人,最好也一个都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她看着他,“我想,你应该很明白了。”
  “为什么?”
  “我不堪重负。虽然生存艰难,但我愿从头开始。相比下来,过去更难,我想全部放弃。”
  “可是……”
  “我知道你很好。这几年我见到了太多的黑暗,你能记挂着我,我非常感激你。你做了平平的手术,我一辈子念你好,但其他的,我想,请你体谅我。”
  曾若安要再伸手,让袁苗给躲过去了,“若安,你要是真为我着想,请你尊重我。我真的累了。我妈和平平,就是我眼前最现实,也是最温馨的生活。即便苦了些,也不觉得什么。过去的事,我真的是一件也不想再想了。过去的生活,即便,”她停了停,“即便是没有出事前的那段,我也毫无留恋。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8 14:38:03
  曾若安看着她,半天苦笑了下,“苗苗,你这么说,让我怎么办?满嘴的谦卑,却是拒绝了我。”
  袁苗莞尔,“我不过是一个落魄的人,你说的言重了。对了,我原以为手术费会很贵。花多花少,剩下的,我都还给你。诸一珩本来我就想避开,我承认利用了若锦,她真好,还跟过去一样。什么都一样。”即便她话语平静,尾音里,也含着一点不自觉的心酸。
  曾若安说,“我们俩本来就是各花各的钱,她的事我不管,你要还还给她吧。”
  相识多年,袁苗知道曾若安的脾气,想着从长计议,也没有再坚持。况且这点钱,对曾若安曾若锦都不是什么钱,但对她,可是太重要了。
  平平恢复的不错,曾若安每天都来看他们,有时带个飞机,有时带个变形金刚,很快,曾叔叔成了平平最喜欢的人。
  尽管袁苗说过许多回,让曾若安不要带东西,曾若安总是答应着,下次照带不误。
  这天,袁苗把曾若安送出来,听到有人叫,“若安。”袁苗不禁抬起了头,大吃一惊,就想缩回病房,那人已经走了过来。
  “妈。”曾若安叫。
  曾母已经走了过来,“这不是……”
  袁苗叫,“曾伯母好。”
  曾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往病房里看看,雷烨正在和平平说话。“你的孩子?”
  “是的。”袁苗笑着说,“曾伯母还和以往一样年轻。”
  曾母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她看了眼曾若安,“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是孩子的主治医生。”
  曾母的脸色又不好了,曾若安赶紧说,“我也是收了后才知道的。”
  曾母斜了下袁苗,“是真的就好。你当医生的,救死扶伤是天职,但也别人以为是怎么着的。”
  袁苗笑嘻嘻的,“伯母说的是,若安这医生真不错,医术高超,医德好,我们家平平多亏了他,哪天让孩子的爸爸好好谢谢他。”
  她感到曾若安看了她一眼,曾母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对着曾若安说,“你快过去看看你爷爷。”然后转身走了。
  袁苗的脸上挂着笑意,似乎没看到她临走前警告的眼神。
  第二天医生查房时,袁苗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这要问你的主治医生。”
  “那一般呢?”
  “一般就是三周。”
  袁苗数了数,已经进来差不多两周了,心里就有了数。
  她回病房,发现福利院院长给她打过电话,还有一条信息,“开机后速给我回电话。”
  她拨了过去,院长第一句话就是“袁小姐,不好了,平平的亲生父母来了。”
  袁苗的头嗡的一声。“你说什么?”
  “平平的亲生父母看见公告,去了民政局提异议,刚刚从我这儿走。”
  “什么样子?”
  “只有男的来了。三十出头,长得还挺好看,你别说,和平平还真有点像。穿的也不错,门卫说,还开了个特别好的车。”
  袁苗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他没说他姓什么?”
  “说了,姓诸。”
  旁边刚好是个花坛,袁苗的腿一软,坐在了花坛边儿上,也没说出来话。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4-28 17:31:35
  “喂?喂?袁小姐?”
  “我知道了。”
  “知道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回去干什么?”
  “他来要孩子,总得见见面啊。”
  “他手里有什么证据说孩子是他的?”
  “现在还没有说。一般这种事也没人冒领。平平现在还没办完手续,理论上,他要收养也可以。”
  “不可能。平平是我的。”
  院长吓了一跳,“我的意思,就是理论上。就是说,他没有冒领的必要。因为他也可以收养。”她又问了遍,“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和他说我们在哪里了吗?”
  “没有。我只说孩子在外治病。我怕刺激着平平。不过,他好像真的很着急,一个劲儿追问到底在哪里。这个人长的蛮好看,就是实在是有点凶,不好亲近。”院长等了等,“喂?喂?袁小姐,你在听吗?”
  “我知道了,我安排下这边,这两天就回去,时间定了给你打电话。”
  袁苗挂了电话,就拨了曾若安的电话,但电话并没有人接。
  袁苗一直在花坛坐着,仿佛时间都不存在了,一直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才把她拉回来。是曾若安。
  “喂?苗苗,你打我电话?才在做手术。”
  袁苗舒了口气,被人背叛过,很容易就有再次被背叛的担忧。
  “是你告诉诸一珩孩子的事?”
  “没有啊。诸一珩?他知道了?他找你了?”
  曾若安的声音,让袁苗很安心。是的,诸一珩骗了她,不代表所有人都会骗她。
  “福利院说,平平的收养公告,有人提异议,就是诸一珩。”
  “不会吧?他怎么会知道?”
  “没事了,我就是问问你。你说没有,我相信你。我去看看再说。”
  那句“我相信你”,让曾若安沉默了。
  “若安,这个孩子,我一定不能给诸一珩。他是我的。”袁苗一字一句,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西边,太阳坠下,只留下一点点红。

  第10章 5-2
  袁苗没有和雷烨交待很多,只说平平的收养手续需要她回去签个字。
  雷烨说,“寄来让你签不就完了?”
  袁苗笑,“人家要请公证的人来呢,得当着人家的面签。”
  雷烨以前也是见过世面的,也知道有些手续就是比较繁琐,也就信了。
  袁苗特别拜托护士们,麻烦他们多照应一下。这些日子,袁苗谦恭有理,和护士处得很熟。就是平平,很舍不得袁苗,一个劲儿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袁苗刮了下他的鼻子,“妈妈肯定很快就回来了。你不信吗?妈妈这不是把姥姥押在这里吗?只要你抓住姥姥,妈妈一定会回来的,对吧?记住噢,这几天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姥姥噢。”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2 10:18:37
  雷烨说,“你别吓唬他了,假假,理解程度有限。平平总是怕我丢下他。”
  雷烨叹了口气,“也是,谁有被回头他当真。”
  袁苗笑,“小孩子就这样,真真撇下的经历,也都不好受,更何况是个这么小的孩子。”
  袁苗看着那个扑在自己腿上、仰头看着自己的小脸,心里一阵愧疚和柔情,“是啊,我再也不能让人把我们分开,我再也不会让平平有这样的经历。”
  袁苗下了高铁,直奔福利院。她特别选择了坐最早班的车出发,希望和诸一珩见上一面,晚上赶得及回来。
  也就早和院长说好时间。
  下了出租,果然见诸一珩的车停在院门口。袁苗心里漏跳了下,往里走。门卫还认识她,和她打了招呼,袁苗也和他打了招呼。
  院长办公室在四楼,袁苗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迈地上了四楼。兴许是累的,远远见到最里面“院长办公室”的牌子,她有点腿发软,似乎一步也走不动了。
  她慢慢挪到院长办公室的门口。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坐在沙发中的男人,抬起了头。四目相接,他什么也没有说,站起来就往外走。
  院长在后面,“哎,哎,你怎么走了?”
  他经过门口,二话不说,拽着她的手腕就走。
  院长追了出来,“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哎。”
  袁苗让诸一珩拉的踉踉跄跄,诸一珩步子大,又带着气,走的又快又有力。有几次,袁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两人拉扯着到了楼下,袁苗掰着他的手,“诸一珩,你放开我。”诸一珩似乎闻所未闻,继续拉着她走。
  “诸一珩,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又去掰诸一珩的手。诸一珩不耐,索性一弯腰,把她抱起来往前走。
  袁苗猛的让他抱起来,吓了一跳,本能的去抱住他的脖子,等她再反应过来时,诸一珩已经跨过大门,来到车前,一开门,把她扔了进去。
  袁苗让他扔的七荤八素,才爬起来,车子已经发动,速度极快,晃的她的头往方向盘上倒。诸一珩眼疾手快,伸右手扣住她的腰,左手熟练的打了方向盘。
  袁苗稳了下来,推开诸一珩的手,“诸一珩,你疯了?”
  诸一珩不说话,冷着脸开车。
  袁苗愤怒,“你到底要干什么?”
  诸一珩仍旧不说话。
  袁苗又惊又吓,情绪失控,“你有病吗?你有我没有。”她伸手就要开解锁键,被诸一珩抓住。袁苗往后缩着左手,右手掰他的手指,“诸一珩,你放手啊,你放手啊。你疯了吗?”
  “吱——”诸一珩踩了刹车。突然的刹车让两人的身形都往前一晃,诸一珩的身形就迫了过来,“为什么耍我?”
  “你有病吗?”
  “我问你,为什么耍我?”
  袁苗冷笑,“耍你不应该吗?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以为是五年前,我安安分分,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
  诸一珩的吻蛮横的落了下来。
  五年未见,他身上的气味熟悉又陌生,点燃了她细胞中的记忆。不过,五年前,她甘之如饴;五年后,她视为□□。
  她不管不顾,曲了手指,用尽全力,去抓他的脖子和脸。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按着她的胳膊越来越有力,间接地让她的力更大的抓到他的脸上。
  她唔唔的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死咬着牙,不肯让他进去。他有些不耐烦,用一只手按了她的下巴,舌头钻了进去,任他为所欲为。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2 13:37:25
  不知过了多久,他离开了她,脸上和脖子上都赫然增加了很多血道道。袁苗看了下自己的指甲,惊恐地发现里面似乎有血肉一样的东西。
  诸一珩继续发动了车子,袁苗不吱声,缩在靠车门的角落里。车子没有开很久,在一幢别墅前停下。诸一珩下了车,袁苗犹豫了下,也跟着下来。
  这里装修豪华,就是没有什么人气,有些冷清,但是诸一珩的风格。诸一珩也不管她,自己从冰箱里拿了矿泉水,仰头喝了半瓶,扔到一边,也不管她,直接褪了衬衫就去洗澡。
  袁苗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男人的躯体,连忙移过眼睛,缩在沙发里不说话。
  没有过多久,诸一珩出来,腰间系着浴巾,手里用另一块毛巾擦着头发,径直过来坐下。袁苗有些尴尬,便往旁边又挪了挪。不挪倒还好,这一挪,毛巾带着力道,狠狠的丢了过来,“我让你躲。”
  毫无征兆地,他忽然就扑了上来。
  袁苗没防备的就被扑倒在沙发上。诸一珩喜欢土耳其式软沙发,本来就软,又让诸一珩一压,人就彻底陷进去,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夏天的衣服本来就薄,抵不过诸一珩的蛮力。他一用劲,环住她的腰,让她贴紧自己,往下一扯,她的裤子就被褪下。
  诸一珩就压了上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即便是在那些演戏的日子里。虽然她后来明白他根本不爱她,但在这件事上,他一直很有耐心。
  她疼极了。五年里,她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接触,里面早已经干涸,让他一挤,比初经人事那晚还疼。
  “诸一珩……”她要出声,被他覆住,下面撕裂般的疼。
  她最后的念头是,“诸一珩,你真有病,你真幼稚。”

  第11章 6-1
  袁苗醒来的时候,外面已黑,屋里也没有开灯,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恐惧的小声叫了起来。
  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带着烟草味儿,吓的袁苗更大的声音叫起来。
  “叫什么?”他按亮灯,是他。
  袁苗抱着肩,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诸一珩仍然光着上身,只穿了短裤,他皱了下眉,往前进一步,袁苗又缩了下,“别过来。”
  诸一珩的眉皱的更紧了,他出言讥讽,“袁苗,你装什么?不是挺有心计的吗?”
  每次醒来的时候,是袁苗最害怕的时候,总有几分钟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是什么情况。
  等她把所有前面的事想了一遍,人就放松了一些。
  诸一珩以为她在怕自己,就又说了遍,“你装什么?耍嘴皮子的时候,不是挺灵光的吗?还有耍阴谋诡计的时候,你怎么不想这些?”
  袁苗已经明白了眼下的处境,只要不是在监狱,她就没什么可怕的。她又恢复了镇定,眼光就落在被子上,一声不吭。
  这个一声不吭更激起了诸一珩的恼怒,他扯着被角,一用力,把被子抓到地上,袁苗的身体就都露了出来。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2 16:54:19
  袁苗护着自己的胸,侧身坐着,“诸一珩,你是不是有病?没事发什么疯?”
  让她挠得血道,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呵,我就是有病,你说的很对。我没病,会让你耍?”他忽然攥住她的脚踝,用力往下一拉,她尖叫着被拽到床中间,他却借着力往床上一蹿,正好覆盖在她的身上,“你说,我喜欢高难度的姿势,是吗?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什么是高难度。”
  床上一无所有,被子让他扯了下去,床单也被他刚才拽的皱皱巴巴,诸一珩红了眼,把她拎起来,往床头一丢,让她面向墙跪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从后面进去了。
  冰凉的墙挤着她的胸,两个小腿被朝外压的,有些疼,膝盖更被别的不舒服,她不敢全坐下去,只好努力撑起上身,正好有利于他的动作。
  她被他挤在和墙中间,他每动一下,她的胸就向墙挤一下。前面冷,后面热,让她觉得很分裂。两条腿又酸又软又痛,那里却带来痛苦加愉悦的感觉,迷离中带着清醒,清醒中带着狂热。
  “你快点儿。”她有点支持不住。
  “哼,你不是说我强吗?我就这么点时间,能叫强吗?”
  她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汗如雨下。也许她该道歉的,是不是道歉会好一些?
  在过去这五年里,她已经很多次用了这招,但眼下,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说不出来。
  “装,我让你装。”
  她确实有点支撑不住了。
  五年的睽违,又是这样的难度,她吃不住。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精神有些恍惚,抓着墙的手放了下来,“一珩,”她叫了一声,人就倒了下去。
  袁苗这次并没有昏,在诸一珩把她放平的时候就醒了。
  他把胳膊撑在她两侧,两人对视着,带着呼呼的喘息。
  “你到底要怎么样?”她问。
  他忽然放低胳膊,吻住了她,然后像以往那样,进入了她。
  人的一生有多少梦。醒来以后,不知是梦还是不是梦。袁苗半夜醒来时,看着身边那个人,不知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梦里。
  他还和以前一样,睡觉霸道,喜欢把手搁在她身上。
  袁苗看着那张睡脸发愣,恍惚大脑里空白,前尘、现在、未来,什么也想不起来。仿佛自己还是当年那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也仿佛自己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去,或者,这是后世的自己在看着前世的自己。
  躺了一会儿,她想起床。她移开他的胳膊,才翻身坐起要下床,手腕被人攥住,他醒了,眼睛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红。似乎他醒来时也有一瞬的不清醒,看了她一会儿,又闭了下眼睛,重新睁开。
  她看出来,他这次是真醒了。
  她拿开自己的手,“你醒了?”
  他拿起床头钟看了看时间,没有说话。
  “你闹够了没?”她言语款款,似乎两人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闭了眼睛,搓了几下脸。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她的,她想起来,她的衣服应该都在楼下。
  她背着他,沉默的坐着。听到背后一阵被子的窸窸窣窣,她知道,他也坐了起来。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5-02 18:42:08
  精彩,赞一个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3 09:31:48
  他闭了眼睛,搓了几下脸。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她的,她想起来,她的衣服应该都在楼下。
  她背着他,沉默的坐着。听背后一阵被子的窸窸窣窣,她知道,他也坐了起来。
  很清脆的一声响,然后一阵烟雾飘了过来。
  五年不见,他居然学会了抽烟。
  两人没说话,他抽完一根烟。
  她沉默的看着窗外。
  “你怎么会想起收养那个孩子?”
  她脊背一紧,嘴上却不动声色,“就是作个伴儿,看他可怜。”
  “呵,可怜。”
  她知道她触碰到他的伤口。多年以前,她知道他是福利院长大,却不知道他父母的死去自己的父亲有关。
  她选择了不说话。
  “我不要你可怜。”
  她也还是没说话。当年他也不是一点说法都没有给她,在那天把她扔在她自己家门口后,他派人送给她厚厚的一沓材料,全是关于她父亲和他家的过往。
  她想起了那沓材料,当时她扔的满地都是,说她不相信。如今想想,仿佛那个她,如在眼前,但与自己无关。
  “这几年,你后悔的睡不着觉吧?”他带着讥讽地说。
  她摇摇头,很诚实地回答,“没有。”
  “你撒谎!”
  “真的没有。”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也没什么好后悔的,都是些过去的事。”
  这不是他要的答案。
  他心里烦闷,又找不到出口,便又点燃一根烟。
  她还是那样,脚搭拉在地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天。
  即将黎明,坐久了,她觉得有点冷。看了看身后的男人,烟灰已经很久没有弹过了,他正在发愣。感觉到她的视线,手一动,烟灰掉了下来。
  她倒下去,枕在枕头上,拉过被子,向外侧身躺着。
  他也按灭烟蒂,关了灯,向另外一侧躺着。
  两人再也无话。
  诸一珩起床时从来就没有好情绪,以前多是袁苗带着娇哄来哄去。而现在,袁苗自己都有点回不过神,更不可能去安慰诸一珩。
  诸一珩的习惯是早上起来洗澡洗脸一起,袁苗知道他有洁癖,不轻易用他的东西,只昨晚用马桶清洗了必要的部位。乘诸一珩洗澡,她去楼下找了自己的衣服。扣子掉了好几个,尤其是胸口,裤子的拉链也坏了,她愣了下,如常的穿在身上,等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她站起来,很恭敬地说,“诸先生,您有没有别针?方不方便给我几个?”
  诸一珩正在擦头发,听了这句,又把毛巾掷过来,“你少在我面前装这幅嘴脸。”
  袁苗便不吱声,退在一边。好在裤子上有钮扣,不至于掉下来。至于衬衫,只好把能系的系上,其他的任其敞开了,好在正面看上去,勉强能蔽体。
  诸一珩坐下,点燃一根烟,袁苗还是站着,等着他下一步的发落。
  诸一珩抽了一根烟,起身换了衣服。袁苗就一直等着,不说话,也不动,像是不存在的隐形人。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3 13:28:37
  他换了一身行头,职业的诸总又回来了,他坐下,重新点燃一根烟,看着她。
  “这些年,看来你过得很逍遥,这我倒没有想到。我原来以为已经很够你受的了。早知道这样,我应该选择让你在牢里过十年。”
  袁苗应的平淡,“这一点,我已经说过了,我感谢你。”
  “但你想没想过,你过的好,未必是我愿意看到的?”
  袁苗怔了下,瞬间失笑出声,“我过得好?诸先生,我哪里让你觉得我过得好?”
  诸一珩按灭烟,“我看你哪里都过得好,春风得意,什么事都无所谓。至少你过得比我好。”
  “我比你好?我上顿饭吃了,下顿饭在哪儿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比你堂堂的诸总好?我连上个医院都没有钱,我……”
  “所以,你就把我们的秘密卖给曾若锦?”
  虽然诸一珩的声调并没有很高,但她知道诸一珩已经不高兴了,现在不说话才是聪明的。
  “看来,你对我们的过往,放得很开啊。”
  袁苗回答的不卑不亢,“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就是有点事急用钱,诸先生不要和我一般见识。这几年过的都是穷日子,确实没怎么见过钱。”
  诸一珩哼了声,“我看也是,否则也不至于拿了钱,立刻躲去外地了,连我都耍了。”
  “诸先生您那天让我去您公司工作,本来就是开玩笑吧?我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也没有什么学历,去诸先生公司工作,恐怕惹别人对你公司的用人标准有所怀疑。”
  诸一珩点点头,“难为你为别人着想,不容易。不过,我新替你想了个职位:我的私人助理,你看好不好?我自己出钱,不走公司的薪水,自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
  袁苗看了他一眼,“诸先生这是何必?”
  “我前面不是说过了吗?看见你过得好,我就不高兴。我就是要你过得不好。”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你让我家破,我家完了;你让我人亡,我爸死了;你把我送监狱,我坐牢了;你让我失去工作,说没就没了。都这样了,你还说我过得好?我已经让你害得够惨了,如今能活下来,也不过是我生命力强,你还要怎么样?”
  “继续过不好,一辈子。”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与己无关。
  “那你想要我怎么过得不好?”
  诸一珩的唇角一勾,“很简单。比如,我相信,你肯定不希望经常看见我。”
  “我也相信,诸先生也并不想经常看见我。”
  “错了,只要能折磨你,我经常看见你,就是乐事。”
  “诸先生,总怀着仇恨生活,你不累吗?”
  “那是谁害得我总怀着仇恨生活呢?”
  袁苗停了停,“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谈判?还是,你不知道我对人的手段?”
  “呵,诸先生,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除了我妈,你总不可能再对她怎么样吧?”
  诸一珩反问,“那个孩子呢?”
  袁苗的心一紧,“你要干什么?”
  诸一珩笑了,“看来,还是有你在意的东西。”
  袁苗盯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打算。诸一珩已经另点了一根烟,吐了口雾才说,“可要是我也要这个孩子呢?”
  袁苗失去理智,“诸一珩!”
  诸一珩漫不经心的吐出一个烟圈,“呵呵,才说没什么好失去的。这不是有吗?”
  “那个孩子是我的!”
  “你的?别说我伪造一纸出生证明。即便是和你比拼领养条件,也是我占优势吧?”
作者:水龙吟TY 时间:2018-05-03 16:57:11
  女主内心很强大呀……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4 09:43:22

  第11章 6-1
  袁苗醒来的时候,外面已黑,屋里也没有开灯,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恐惧的小声叫了起来。
  有人从外面推
  门进来,带着烟草味儿,吓的袁苗更大的声音叫起来。
  “叫什么?”他按亮灯,是他。
  袁苗抱着肩,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诸一珩仍然光着上身,只穿了短裤,他皱了下眉,往前进一步,袁苗又缩了下,“别过来。”
  诸一珩的眉皱的更紧了,他出言讥讽,“袁苗,你装什么?不是挺有心计的吗?”
  每次醒来的时候,是袁苗最害怕的时候,总有几分钟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是什么情况。
  等她把所有前面的事想了一遍,人就放松了一些。
  诸一珩以为她在怕自己,就又说了遍,“你装什么?耍嘴皮子的时候,不是挺灵光的吗?还有耍阴谋诡计的时候,你怎么不想这些?”
  袁苗已经明白了眼下的处境,只要不是在监狱,她就没什么可怕的。她又恢复了镇定,眼光就落在被子上,一声不吭。
  这个一声不吭更激起了诸一珩的恼怒,他扯着被角,一用力,把被子抓到地上,袁苗的身体就都露了出来。
  袁苗护着自己的胸,侧身坐着,“诸一珩,你是不是有病?没事发什么疯?”
  让她挠得血道,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呵,我就是有病,你说的很对。我没病,会让你耍?”他忽然攥住她的脚踝,用力往下一拉,她尖叫着被拽到床中间,他却借着力往床上一蹿,正好覆盖在她的身上,“你说,我喜欢高难度的姿势,是吗?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什么是高难度。”
  床上一无所有,被子让他扯了下去,床单也被他刚才拽的皱皱巴巴,诸一珩红了眼,把她拎起来,往床头一丢,让她面向墙跪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从后面进去了。
  冰凉的墙挤着她的胸,两个小腿被朝外压的,有些疼,膝盖更被别的不舒服,她不敢全坐下去,只好努力撑起上身,正好有利于他的动作。
  她被他挤在和墙中间,他每动一下,她的胸就向墙挤一下。前面冷,后面热,让她觉得很分裂。两条腿又酸又软又痛,那里却带来痛苦加愉悦的感觉,迷离中带着清醒,清醒中带着狂热。
  “你快点儿。”她有点支持不住。
  “哼,你不是说我强吗?我就这么点时间,能叫强吗?”
  她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汗如雨下。也许她该道歉的,是不是道歉会好一些?
  在过去这五年里,她已经很多次用了这招,但眼下,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说不出来。
  “装,我让你装。”
  她确实有点支撑不住了。
  五年的睽违,又是这样的难度,她吃不住。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精神有些恍惚,抓着墙的手放了下来,“一珩,”她叫了一声,人就倒了下去。
  袁苗这次并没有昏,在诸一珩把她放平的时候就醒了。
  他把胳膊撑在她两侧,两人对视着,带着呼呼的喘息。
  “你到底要怎么样?”她问。
  他忽然放低胳膊,吻住了她,然后像以往那样,进入了她。
  人的一生有多少梦。醒来以后,不知是梦还是不是梦。袁苗半夜醒来时,看着身边那个人,不知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梦里。
  他还和以前一样,睡觉霸道,喜欢把手搁在她身上。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4 14:00:36
  第12章 6-2
  袁苗一下愣住了,诸一珩皱眉,“怎么,你觉得我办不到?”
  袁苗恢复了语气,“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折磨你,折磨的你每天都不开心,我才开心。”
  “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来我公司上班,十年。怎么样?”
  袁苗暗捏的拳头稍稍松开,脸上却丝毫不露出来,反倒是有点怯生生的,“如果是这样,你就可以让我收养这孩子,是吗?”
  诸一珩没有吱声。袁苗说,“那我答应你。”
  “你这么喜欢这个孩子?”
  “是的。否则,我也不必从曾若锦那里坑钱给他治病了。诸先生,刚才说的交易条件是,如果我在你公司呆十年,你就会放弃对这个孩子的权利,是吧?”
  诸一珩哼了句,“但如果你呆不上十年,可别怪我对这个孩子怎么样。”
  袁苗点点头,“好。那我们就这样成交。但我有一个小条件,因为我要养他,我希望他健康成长,我要和我妈、他一起住。”
  “你想多了。你觉得我能容忍和你住在一起?”
  “不,我是说,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有成人的事情,还请诸先生考虑下孩子,不要在孩子面前有所举动。”
  诸一珩哼了声,“放心,我没有露阴癖。”
  袁苗说的彬彬有礼,“能否借用下诸先生的打印机?”
  诸一珩有些意外,站起身,去了书房。袁苗跟在后面。诸一珩往旁边一闪,袁苗也没有客气,手起键盘落,不一会儿就把协议打出来,非常简单,只有两条:
  袁苗在诸一珩公司上班,服务期为十年,工作时间及内容完全听由诸一珩安排。除非诸一珩违反第二条,否则,袁苗放弃一切关于此条的诉讼、仲裁的机会。
  二、诸一珩放弃对袁苗所监护的孩子的一切权利。且未经袁苗的同意,不得出现在孩子面前。
  她递给诸一珩,“诸先生还有什么要求?”
  诸一珩哼了声,还着讽刺,“果然是袁家的大小姐,写协议这么顺溜。看来,我要是只交给你一个工作,还真是委屈了你。”他拿起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袁苗的心狂跳着,气也不敢喘,看他把名字签好,递过来。她强忍着没让自己的手发颤,屏息签了自己的名字,还特别署上了日期,把其中一份递给诸一珩,另一份小心的折好,放回兜里。
  “诸先生,我可以走了吧?”
  “你要是再耍我呢?”
  “平平再有一个星期出院。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让曾若锦打电话问曾若安。”
  “曾若安?”他的眼睛里冒出寒光,“哈,这么快就忍不住,投奔老情人的怀抱了?”
  “你侮辱我可以,不要侮辱他。他替我的孩子做了手术,我很感谢他。当然,我也很感谢若锦,要不是她出了钱……”
  “闭嘴。”
  袁苗笑,“其实若锦真的很在乎你。你又何必为了赌气,惹她不开心?”
  诸一珩看着她,阴阳怪气,“袁苗,看不出来啊,这几年,游说人的功夫倒是很有长进,怪不得曾若锦被你耍得团团转。”
  袁苗笑得温婉,“诸先生您放心,您的私事,我并没有过问的意向。而我为了协议中的第二条,这十年,一定会遵守协议约定。但我也相信诸先生遵守约定,毕竟,”她顿了顿,“那个孩子和诸先生没有一点关系。我知道您是拿他来威胁我,但我乐意。”眼前的袁苗变了太多,变得完全不能掌控,变得由原来眨一眨眼睛他就知道她要干什么,而如今,她巧笑倩兮,看起来温和简单,他就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4 16:46:12
  诸一珩看看表上的日历,“好,我就信你一回。下下周,如果我没有在公司看到你,那到时候我们就等着看。”
  袁苗笑的很甜,“谢谢诸先生成全。”她看到桌上有两盒凤尾夹,就拿了几个,“我就不让诸先生赔我的衣服了。”
  袁苗出门,先找了个僻静地方,用凤尾夹夹了扣子掉的地方。虽然有些拐扭,但好歹不走光。收拾停当后,她直接奔高铁站,买最近的一趟去云城的票,站着都行。等待开车的时候,她只给院长打了电话,说问题已经解决了。院长问是怎么回事。袁苗就胡乱编,说是他妻子是她的好朋友,两人吵架了,她又向着闺蜜,于是,他就找了这么个理由来闹事。
  院长听了信以为真,还说,“早知道这样,早干什么去了?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年轻人的路长,既然一方有心找,小两口应该还是能走到一起。”
  一宿没睡好,袁苗在车上打起了盹,不知怎么就梦到诸一珩的那张脸,他指着她说,“袁苗,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袁苗一激灵,吓醒了,看车窗外是光彩世界。她愣了会儿神。
  诸一珩真的想多了,她现在的世界只有平平。其余,她苦涩的笑了下,她既没有,也不在乎。他以为能折磨到她,其实,能折磨到她的事,只有平平。
  想到平平,她的心都软了。意外的弄到一笔钱,给平平治病。又意外的让诸一珩签了放弃权利的协议,这么的顺利,她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袁苗回到江城,已经天傍黑,正是吃饭的时候。一进病房,平平就扑了上来,“妈妈你回来了。”
  袁苗想抱起他,又怕用力牵扯到他的伤口,就俯下身,单腿跪到与他平行的地方,使劲亲了他两口,看一看,又亲了两口。
  雷烨也看着高兴,“事情办完了?这么高兴?”
  “嗯。”袁苗放下包,“出奇的顺利。”她又看了看平平,“平平这两天有没有想妈妈?”
  “想了。”平平回答的清脆。
  “是想了。”雷烨说,“昨晚等你电话,一直等到十点多,才没熬过去,睡了。孩子和你有感情。”
  袁苗想起昨晚的经历,虽然现在身上还不舒服,但相对于儿子,这些都不重要。
  袁苗没有立刻把回云城的事告诉雷烨,她不想让雷烨感觉这件事和收养平平有什么相关。她也没有告诉曾若安,因为她知道,以诸一珩的骄傲,他是绝不会向曾若安核实平平的出院日期的。
  有时袁苗想起诸一珩的那句“到底是袁家的大小姐”,她的这些算计,也许来自于天生。以前没用,不过是被保护的太好了。这五年生活的历练,已经让她彻底明白了过来。
  终于到了平平出院的日期,提前三天,曾若安就和袁苗说了。袁苗问,“平平能坐动车吗?”
  “多久?”
  “三个小时。”
  “那没问题。不过,你们要去哪儿,这么着急?最好再养养。”
  袁苗没打算瞒他,因为曾若锦早晚也会知道。至少现在,曾若安是唯一还愿意对她好的知情人,她不能骗他。
  “那天找我的其实是诸一珩。”
  “他又要干什么?”
  “他说看我过得好,不甘心。”
  “笑话。他还有完没完了?苗苗,你……”
  “我答应了他,因为他答应了给我平平。”
  “他知道了?”
  袁苗摇头,“他以为我不过是因为对平平感情深,我也没有告诉他。”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5-04 19:18:21
  [xyc:打卡]继续追文中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7 09:35:21
  “你不怕他反悔?”
  “没关系,我让他签了协议,他放弃对平平的所有权利,也不会出现在平平面前。”
  曾若安目光复杂,他心目中的单纯女孩儿,如今连诸一珩都能算计。“那你呢?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袁苗笑了一笑,“最无所谓的——他要我在他的公司工作十年。这个条件很OK,反正我也找不到其他工作。”
  “就这么简单?”
  袁苗当然不可能告诉他那天晚上诸一珩那完全就是强迫的行为。她只说,“其实我真是希望若锦好好和诸一珩相处。可惜,诸一珩的报复欲太重。他认定我过的很逍遥,他说,他要让我一辈子都不好受。”
  “这个诸一珩,他是不是魔障了?我去找他。”
  袁苗拉住了他,“若安,我真心感谢你。刚来那天找房子,我很快就定了一套,我妈很吃惊,觉得我特别能干。其实不是的,因为选择太少。那时候的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找个房子能落脚,能给平平治病。有了这个目的,其他一切都好说。选择少,也最有利于做出选择。对于我来说,我现在心里只有平平,为了平平,我什么都愿意。平平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成长,我也不想带着他东躲西藏。诸一珩报复心重,与其激起他的报复心,不如就在他眼皮底下呆着,横竖由他捏。他省事,我也省心。”
  曾若安吞了所有想说的话,只说了句,“苗苗,你的人生也还长。”
  “我知道。看诸一珩吧。也许有一天他明白过来了,或者腻了,或者,”她顿了顿,“有了爱人了,这些荒唐事,他自己就放弃了吧。”
  等了半天,曾若安说,“我倒真是想不明白,他到底知不道这是荒唐的。”


  第13章 7-1
  “曾叔叔,曾叔叔,这个怎么安不上啊?”
  “曾叔叔,曾叔叔,它不响了,你帮我看看。”
  “曾叔叔,曾叔叔……”
  小房子里,充满着平平的声音。
  今天平平出院,是曾若安把他们送回的家。于情于理,都需要招待曾若安吃顿饭。只是家里别说完备的厨具,就连碗筷也只有三幅,没有办法,袁苗只好叫外卖。
  地方局气,转都转不开,曾若安却不以为意,随便的坐在一张凳面都已经破损的凳子上,和平平玩的不亦乐乎。
  袁苗摆好各种食盒,叫他俩吃饭,看见曾若安,很抱歉地说,“实在不好意思,一时也没有别的条件,不好意思。”
  曾若安不以为意,“没事,这不挺好的吗?我自己在家也经常吃外卖?”
  雷烨说,“不会吧?你妈会让你吃外卖?”说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曾若安说,“我已经搬出去住了,她管不到我。”
  雷烨“哦”了声,转身来给平平系了围嘴。
  袁苗给大家倒上可乐,也没忘给平平的杯子点了一点点可乐、又倒上水,然后举起来,“若安,谢谢你。没有你,平平还不知会怎么样。”
  曾若安捧起杯,“这是怎么说的?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更何况我们是朋友。”
  雷烨叹了口气,“哎,现在还拿我们当朋友的,也只有你了。”
  袁苗叫了声“妈”,给平平夹了点菜。曾若安也笑笑,“阿姨,您伯母想太多,谁都有点坎儿,过了就好了。我看苗苗现在就不错,积极上进,又乐观,您和平平的生活,早晚会好的。”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7 13:53:25

  雷烨看着平平,眼神里是骄傲,“我确实养了个好闺女。”
  平平转向袁苗,“妈妈,我怎么样?算好儿子吗?”
  大家哈哈笑,袁苗摸着他的头,“算,当然算,你是妈妈的好儿子。”
  雷烨问,“若安,你没成家?”
  曾若安看了眼袁苗,“还没呢。”
  雷烨就点了点头,“是个好小伙儿,应该好好挑挑。”
  袁苗什么也没有说。
  几个人吃着、聊着,平平来回跑着玩曾若安给他的玩具,家里热热闹闹的,雷烨感慨,“好久没有这感觉了,五年啦。”说着,用手背揩眼睛。
  袁苗拍着她的背,“妈。”
  曾若安说,“伯母,别伤心,这不都是一会儿的事儿吗?”
  袁苗说,“是啊,我马上有了正式工作,以后咱也不必像以前那么辛苦了。哦,对了,妈,我还没和您说呢。我临走时投的简历,有音儿了。上次因为平平的事,我回云城,顺便面试了下,还不错,人家通知要我了。”
  曾若安看了眼袁苗,她表情平静,像是在说着一件正常的事。
  雷烨喜出望外,“真的?怎么没早说呢?”
  “当时觉得也不一定行。这不,今天才通知的我。一忙活出院,忘了。”
  “哎哟,喜事,喜事,”雷烨笑的像一朵花,“这事儿你应该早说。来来,再喝点儿,可乐也得喝点儿。”
  平平挤上来,“我也要。”
  几个人喝了,袁苗说,“就是一点,那边儿要我下周去上班。”
  “下周,这么仓促?”
  “是啊。今天都周三了。”
  “没关系,你去吧,家里我照顾着。”
  “那平平怎么办?他刚出了院。我如果回云城,你们是不是也和我一起回去?”
  雷烨怔了怔,“哦,我们才从那边搬出来。又得回去?早知道不退那个房子了。”
  袁苗说,“退还是要退。现在有了平平了,他需要康复,那个房子肯定是不能再住了。”
  “我倒没什么,就是这来回折腾的,顶花钱。”
  曾若安才要张口,袁苗用公筷给他夹了个鸡翅,又给雷烨夹了个,“分分都吃了,剩了不好。”
  等袁苗收拾了碗筷、擦了桌子,又坐了会儿,曾若安提出告辞,袁苗说,“我送你。”曾若安说不用,袁苗说,“我正好下去扔垃圾。”
  两人扔了垃圾,曾若安说,“你真回去?”
  袁苗不以为意,“我有选择吗?”
  “要不,平平我带一阵儿?”
  袁苗摇头,“自己的儿子,给谁带啊。再者,前几年已经亏欠了,不能又这样。”
  “你不先回去看看?”
  袁苗望着前面出了会儿神,“看什么?横竖都那样。”
  “你真不打算告诉诸一珩平平的事?”
  袁苗又摇摇头,“他没必要知道平平的存在。”
  曾若安停下来,看着她。袁苗问,“怎么了?”
  “苗苗,你的变化真大。你现在很有主见,也很……”他没有说下去。
  袁苗呵呵笑,“也很能说谎,是吧?没有办法。真正要自己生活的时候,发现不坚强、没有主见、不说谎简直没有办法。尤其像这种事,我不可能告诉我妈。”
  “苗苗……”
  “若安,你认识的那个袁苗已经不在了,你也不必在我身上找她的影子,对你,对我,都不好。”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7 17:03:36
  曾若安看了她一会儿,苦笑了下,“苗苗,你可真狠。”
  和曾若安分别后,袁苗回到家,雷烨见她上来,说,“苗苗,若安真是个好人,对我们真不错。”
  袁苗一边换鞋一边说,“是啊。我要是没结婚没孩子,我会考虑他。”
  “我看他……”
  袁苗抬起头来笑着说,“其实回云城挺好的,我喜欢,至少没熟人,压力小,一切可以从头开始。”
  雷烨看着她,叹了口气。
  晚上,雷烨带了平平睡觉去了。袁苗躺在沙发上盘算,这边的房子原来定了半年,这才住一个月,新置办的东西不说,违约金是得交,真让人肉痛。这么一想,想起来没有和诸一珩谈薪水,也不知诸一珩会不会让她免费打工十年。
  好在从曾若锦那里坑的钱才花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再一想,回云城要面对曾若锦,就更头疼了。这种头疼,大约是诸一珩想看到的。看来,诸一珩应该不喜欢曾若锦,否则,怎么会?曾若锦的钱怎么办?这可是没钱还的。想来想去,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和诸一珩讲讲薪水。虽然极其头痛,虽然非常不想面对他,但只要不去,就有余地,要是去了,真要免费打工十年,她拿什么养老的和小的?
  袁苗躺在沙发上斟酌了半天,看看时间,才十点,诸一珩一向睡得晚,这个时间,他应该还没有睡。袁苗把手机都攥出来汗,还是决定与其纠结,不如来个痛快。于是,她起身去洗手间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了,袁苗才想起来,诸一珩应该没有她的电话,就说,“是我,诸先生,我是袁苗。”
  “干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但没有当面凶。
  “那个,我就是想问一下,”她干咳了两声,把手机换了下手,“我的薪水,怎么算?”
  那边没有回音,袁苗把电话拿离耳边看了看,见还没有挂,就说,“你也知道,我要养家。而且,我这么回去,是对曾若锦的违约,我得把她的钱退给她。但她的钱我已经花了一些了,我……”
  “看姿势。普通的,一次五千。难的,一次一万。”
  袁苗眨了眨眼睛,“什么?你是和我说话吗?”
  “那不然我和谁说?”
  袁苗明白了,她呵笑出声,“诸先生,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吗?”
  “那你接受了?”
  “这一部分是可以接受。除了这一部分外,我还需要做别的工作吗?怎么计价?”
  那边挂了电话。
  袁苗对着电话呵呵,然后沉默的叹了口气。
  剩下的两天就是收拾东西,新买的锅碗瓢盆,只好都扔了。好在连搬了两回家,东西越搬越少,很轻省,连收拾都不用怎么收拾。
  曾若安送他们到了车站,等到检票都开始了,曾若安说,“苗苗,有什么事一定要找我。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但我不希望你总是一个人扛。其实,不至于差到那个程度。”
  袁苗的鼻子有些酸,她抚着平平的头,没有说话。
  袁苗周一去了诸一珩名片上印的地址,一幢挺好看的小楼,楼型像含苞待放的玉兰,非常雅致。她和前台小姐通报了自己要找的人,前台小姐说,“不好意思,您和诸总有预约吗?”
  袁苗说,“那我给他打电话吧。”
  当着前台小姐的面,袁苗打了诸一珩的手机。诸一珩没有接,袁苗冲前台小姐笑了笑,走向等待区坐下,给诸一珩发了短信,然后安安静静的调出手机里收藏的文章读。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5-07 20: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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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9 09:41:02
  第14章 7-2
  一等等了一上午。
  楼里办公的人三三两两的出来吃饭,袁苗看看时间,已经近十二点了,诸一珩一直没有回,袁苗看看四周,也拎起包,出来找吃的。
  这里并不便宜,她找了家便利店,买了个包子,在街心花园的花坛边坐下,吃着包子,打电话回家。
  雷烨接了电话,说了两句,把电话递给平平。
  “妈妈。”一听这句,袁苗的心里就暖了。
  “吃饭了吗?”
  “吃了。姥姥做的卤肉饭,可好吃了。妈妈,你吃饭了吗?”
  “妈妈也吃的卤肉饭,”袁苗咬了口没味儿的包子说,“平平在家要乖,睡了午觉,起来和姥姥一起看会儿书。”
  听见有插拨,袁苗要和平平说再见,平平说,“妈妈,不用姥姥,我现在自己已经可以看书了。上午还看了一会儿,是一个小猪冰淇淋的故事。妈妈,我讲给你听。”
  袁苗就说好啊好啊。
  “一只小猪,它特别爱吃冰淇淋,猪妈妈一直对它说:‘孩子,冰淇淋不能多吃’,小猪不信,每次吃了一根,觉得不够。一天,猪妈妈批发了一些冰淇淋,冻在冰箱,还特别嘱咐小猪,‘不要多吃噢,一天只能吃一根’。说完,出去办事了,小猪眼巴巴的看着冰箱,围着冰箱转了一圈又一圈。每转一圈,就拿出一根吃。每吃一根,它就想,这是最后一根了。可是,吃完了,它还想转。转了,就想吃。终于到最后,它把冰箱里的冰淇淋全吃了。它想抹抹嘴,可是,发现手动不了了。又想抬抬步,发现脚动不了了。它想叫人,发现嘴唇也动不了了,全身上下都僵住了。糟啦,它被冻住了。”袁苗听着这稚气的、带着些刻意的绘声绘色的声音,禁不住笑了。
  平平还在讲,讲到最后,他说,“小猪说,哎,我算是受到了教训,以后再也不吃这么多冰淇淋了。”
  袁苗把电话夹在耳朵与肩膀中间,拍着手说,“哎呀,平平讲的真好听,妈妈一点儿也没有听够。”
  “真的吗,妈妈?”
  电话一个劲儿的插拨,袁苗不理他。
  “嗯,我的好宝贝。妈妈亲一下。”袁苗做出了亲的样子,叭的一声,通过电话传了过去。
  “妈妈我也亲你。”电话里也传过来亲的声音,袁苗由心的笑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袁苗还沉浸在刚才的幸福中,手里的电话又响了。那串号码很熟悉。
  “喂?”
  “你刚和谁在打电话?”
  “这件事和诸总没关系吧?”
  “袁苗你别得寸进尺。”
  “我不觉得自己得了什么寸,又进了什么尺。老板也不能干涉员工的生活,况且现在是休息时间。”
  “谁规定的现在是休息时间?”
  “现在才十二点多点儿,不是午休时间,是什么?”
  诸一珩带着讥讽,“你的工作时间我来定,这么快就忘了?”
  袁苗忍气吞声,“那诸总是有什么吩咐?”
  “你今天来了吗?”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9 13:39:34
  “您公司的前台不让我上去,我给您打过电话,您没接。我还给您发过短信。”
  “我从来不看短信,你不知道吗?”是的,他从来不看短信,以前就这样。即便她给他发,他也从来不理。有事就是电话,三言两语说完就挂。
  “对不起诸总,我不知道。”
  “你——,袁苗,你长出息了。”
  “我以后知道了。那现在诸总是有什么吩咐?”
  “我要吃打卤面。”
  “哪一家的?”
  “你自己做。”
  “我没有地方做。”
  “那是你的事。”诸一珩说完,就收了线。
  袁苗对着屏幕说,“幼稚狂。”
  四十分钟后,袁苗拎着个快餐盒重新进了诸一珩公司。这次和前台一说,前台就放行,还让保安替她刷了卡。
  “12楼,您慢走。”前台小姐笑容可掬。
  12楼正好在含苞待放的玉兰的尖儿上,因此,所谓的12楼,只有一间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开了一半,袁苗敲敲门,“进来。”是诸一珩的声音。
  袁苗捏紧拳头,进去,站定,“诸总。”
  诸一珩把视线移过来,袁苗上前一步,“您的打卤面,给您放茶几上?”
  诸一珩过来,袁苗弯腰拿了几张餐巾纸垫在茶几上,把快餐盒拿出来。头发落下来挡住了眼睛,她顺手往后一别,放好筷子,抬头正对着诸一珩的眼。
  “您慢用。”她退后一步。
  诸一珩拿过筷子,皱了下眉,“怎么是鸡蛋的?”
  袁苗吃惊的口气,“您不吃鸡蛋吗?”
  “袁苗,你别和我装。”
  “不好意思诸总,好几年过去了,我确实不记得了。”
  “你反复和我强调不记得了,是想和我划清界限?”
  袁苗笑的如沐春风,“没有的事,诸总您误会了,您和我的界限本来就很清楚,不需要划什么。”
  诸一珩盯着她,点点头,“好,好,好一个界限清楚。”他挑了几根面条,嚼了两下,吐了出来,“这是你做的?”
  “是啊。”
  “你撒谎!”
  袁苗惊讶的样子,“是我做的呀,诸总您为什么这么说?”
  诸一珩看着她,五年未见,小猫长出了利爪,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娇憨的、总围着他转的小姑娘。
  他扔了筷子,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
  她沉着的看着茶几,或者地毯,或者什么地方,睫毛不停的眨,丝毫看不出来心慌。不是过去,他如果盯着她超过十秒,她就会脸红。
  “今天的工作我不满意,扣一天的薪水。”
  袁苗哦了声。
  “不想说什么吗?”
  她抬起头,“意料之中。”
  “哦?怎么说?”
  袁苗很平静,“你不是说了吗?把我弄来,就是为了折磨我,让我不开心。所以,我怎样你也不会满意的。”
  诸一珩的心口意外的堵得难受,嘴上却丝毫不见下风,“哦?这么说,你是早知道这样,才故意的?”
  袁苗自始至终像是在聊天,“那倒没有。我是确实不记得诸总的爱好了,过去的事,时间太久,忘记也难免。”
  诸一珩明知道她是故意气自己,可就是忍不住难受,“是吗?十年很长,我会让你都想起来。”
  袁苗笑,“那不一定的诸总,反正哪一天都是扣薪水,记住和记不住都一样。”
作者:罗小芙 时间:2018-05-09 16:12:24
  @常娴 :本土豪赏1朵鲜花(100赏金)聊表敬意,赠人鲜花,手有余香【我也要打赏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09 17:18:26
  诸一珩让她堵的心里腾腾的,既想发火,又发不出来,闷闷的疼。他冷冷的笑道,“原来你存了十年都不拿薪水的心,那你那天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就是那天的电话提醒了我,我对于诸总,工作内容应该只有那一项。”
  “那你的意思是,那一项,你会做的很让我满意?”
  袁苗说,“我首先不知道我该表现出什么样子,才会让诸总满意。是很享受,还是很痛苦,还是……”
  诸一珩把茶几蹬了出去,撞在袁苗的腿上,她哎哟一声,腿禁不住也弯了下,下意识的扶住茶几面,却按了一手的汤水。
  “下次再和我这样说话,我让你死。”
  诸一珩撂下这句话,人就出了办公室。
  袁苗揉着腿,笑了,尔后从容的收拾了面条,擦了桌上的汁水,扶正茶几,正要退出去,有人敲门,是个年轻的男人。
  “您是袁小姐?”
  “哦,我是袁苗。”袁苗客气的笑着。
  “诸总让我带您去人事部办下手续。”
  袁苗跟着他下去,进了电梯,“您怎么称呼?”
  “不好意思,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姓秦,秦一凡,是诸总的助理。”
  袁苗又噢了声,很快到了人事部,秦一凡对一个工作人员说了什么,他拿出了一套表格,袁苗要填,秦一凡说,“袁小姐,诸总说,您只要把基本信息填了就可以了,简历可以不用填。”
  人事部员工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袁苗也愣了愣,然后明白,诸一珩还真是心细,估计有刑事记录的简历填起来,也不是很好看。
  表格填完,然后是签劳动合同。所谓的签合同,就是填几个字空。
  填到职位,袁苗踌躇,秦一凡说,“诸总和我说,是私人助理。”
  袁苗噢了声。
  “期限那里,诸总说是您知道。”秦一凡说。
  袁苗点点头,填上了十年。
  薪水这个空,袁苗等待着秦一凡说,但秦一凡就没有说。于是,袁苗只好问,“这个要填吗?”
  “诸总说由于您是他的私人助理,您的薪水由他每月核定,计入他的工资,由他转给您。”
  人事部职员张大嘴巴,又看了眼袁苗。
  出了人事部,袁苗问,“我的具体工作是什么呢?”
  “诸总没安排?”
  袁苗摇头。
  “那您还是请示诸总吧。我平日在11楼。”
  袁苗又回到了12楼,再敲门,有人说,“进来。”
  诸一珩已经回到了办公室,地毯上好大一块水渍,看来在自己走后,又有人进来清洁过了。
  “诸总,”袁苗叫,“刚才我去人事部办报道,说是我的工资由您核定,也从您的工资中扣,既然这样,其实不用签劳动合同的。”
  “哦?”诸一珩看着电脑。
  “签了人事部还要管理,对于公司来说,也有劳动用工问题。若是需要,我和您签个劳务合同就行了。”
  诸一珩正过身,看她一眼,“现在还挺有头脑的。”
  袁苗扯了下嘴,“不敢。”
  “可是劳动法我也懂一点,你跟我的公司签了劳动合同,就不可能再和别的公司签。也就是说,这十年,你只可能有这一个公司,而且你我上次签的协议中也说得清清楚楚,你没有权利为这些事而提出诉讼或仲裁。所以,对我来说,零风险。但对你来说,呵,这十年,你就老老实实呆着吧。”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5-09 19:5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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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10 09:38:22
  第15章 7-3
  袁苗没想到他这么恶毒,扬眉笑了,“那诸总,您对我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你会什么?”
  袁苗说的若无其事,“扫地、擦桌子吧。”
  诸一珩点头,“那好,以后这一层的卫生,都由你打扫。”在袁苗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加了句,“对了,拿好电话。如果我打电话,再出现一分钟以上打不通的,扣一天的薪水。”
  袁苗吭都没吭,就出去了。
  袁苗先去11层找了秦一凡,和秦一凡说了自己的工作内容,问秦一凡工具在哪儿,有什么要求。秦一凡很诧异,但也没说什么,打了几个电话,和她说,“已经交待好了,您可以去三楼找物业管理部,会有人告诉你相关安排。”
  物业管理部安排了工作交接,一听说有人接手,原来的保洁工就差没直接说谢天谢地了,“你姓什么?袁?小袁,这可真不是我害你。诸总的办公室,实在是太难打扫了。每天走的晚,早上有时来得早,但他要求的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不能见灰尘和废纸,哪里都要井然有序。”
  袁苗抽了抽嘴角,“这是挺难伺侯的。”
  保洁工赶紧“嘘”了下,还四处看看,“你小心说话的,这里虽然苦了点儿,工资还蛮高的,我做着还挺舒心的。”
  “他还有什么要求?”
  “他办公室里带了间休息室,不过日常他不在那里休息,你也不用担心,每天就常规的进去擦擦浮尘、每周换换床单被罩,交洗衣房就好了。”
  袁苗从来没想到这一层,想起以前他也曾经常不回家,说是加班晚,只是不知道那时候他是真的睡在办公室,还是另有别的地方。那时候倒也没怀疑过他。
  “他的杯子要当心洗,绝对不能有味道。他什么香味都不喜欢的,包括清洁地毯,绝不可以用有味道的清洁剂。”
  袁苗想起自己几年前,也曾傻乎乎的去和别人一样,买什么世界名牌香水,也曾相信什么催情,真是傻。
  “其他的也没什么了,总体来说,诸总虽然严苛了点,但还是个不错的老板,就是有时有点喜怒无常。有一次我把他的杯子磕了一点点瓷,他大发雷霆。但还有一次,我把他的摆件给弄坏了,他倒随口说,‘不要了,送给你吧’,搞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那除了每天收拾两次办公室,其他呢?”
  “你只负责这一层吗?”
  “是的。”
  “那你比较幸运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平时都在哪儿休息?”
  “三层、六层、九层的拐角,有一个小房间。不干活的时候,我们就在那里。地方挺小,还放着工具,你要去,得赶紧。”
  袁苗道了谢,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早。她可没想着和保洁工们混在一起聊天,她还想着赚点钱,养妈妈和儿子。
  袁苗在四处晃悠下,决定先工作几天,看看诸一珩的行踪,再决定找个什么零工干干。至于这几天,她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去处:十一楼到十二楼的消防通道。她要抓紧一切时间学习。
  已经是晚上九点,诸一珩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平平已经打来几次电话,中午吃的包子早饿了,虽然经常三餐没规律,但饿着的感觉总是不好受。她怀疑诸一珩是不是走了,又不敢进去,想来想去,决定先回家,第二天早上早点过来。
作者:苦荞茶C 时间:2018-05-10 09:49:29
  写得不错,平淡中见波澜,波澜中见浪涌,颇有写作功力!
作者:荼蘼浮生hs 时间:2018-05-10 10:00:55
  催更催更
作者:荼蘼浮生hs 时间:2018-05-10 13:35:37
  袁苗才进家,平平就扑了过来,“妈妈。”
  袁苗摸着他的头,“怎么还没睡?”
  “等妈妈。”
  雷烨端来刚热过的饭,“怎么这么晚?”
  袁苗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口才说,“加班不是常有的事?”
  平平在她的腿边打着转转,三人正其乐融融,电话响了。袁苗没存诸一珩的号码,所以不也担心雷烨发现,直接挂了。
  雷烨问,“怎么了?”
  “没事儿,骚扰电话。”
  袁苗吃了饭,拍拍手,“来,平平,妈妈抱去洗澡澡。”也不管诸一珩又来了电话,直接扔在包里,抱着平平就往洗手间走。
  大小安顿完毕,袁苗倒在床上,诸一珩已经打了十三通电话,袁苗冷哼了一声,就睡了过去。
  袁苗把闹钟定在四点五十,起来时轻手轻脚。初秋的早上已经有点凉意,公交车还要等会儿再来,她扫了个共享单车,骑车就奔向公司。公司静悄悄的,拿了打扫工具,进了诸一珩的办公室。她想从里往外收拾,就先进休息室,打开灯——
  诸一珩让瞬间的灯光刺激的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的用手遮了下额头,皱着眉,没有说话。
  袁苗赶紧按灭灯,人退出去,正要带上门时,手被按住了。
  “你来干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袁苗的手腕让他攥得疼,她使劲挣脱,却并没有成功。
  “我来打扫卫生。”
  “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还穿着衣服,衬衫凌乱。
  “没听见。”
  “没听见?那怎么会挂掉?”
  袁苗别过头,语气冷淡,“不知道,也许是碰着哪个键了。”
  她的下巴忽然被钳了,疼的她咝了一声,“我说话不好用是不是?”
  “昨天的工资你不是已经扣完了,还要怎么样?一天扣两天的?你扣啊,反正我也从你这儿拿不到钱,再扣也不可能让我倒帖。”
  他把她扔上了床,“那我就让你赚点钱。”
  袁苗才要爬起来,让诸一珩抓住右脚踝。她情急生智,抓起枕头往他的脸按上去,诸一珩松开手去拨枕头,袁苗往下使劲一按,乘着诸一珩有点歪,人就跳下了床,往门口跑。眼看离门口很近,被诸一珩抓住她的衣服,袁苗往前一探,抓住门的扶手,两人一拉,“哧——”才缝好扣子的衬衫,又破了。
  诸一珩一弯腰,打横把她把起来,往床上一扔,人就压了上来。
  袁苗拼命扑打,“诸一珩,你疯了吗?”
  诸一珩用膝盖顶着她的腿,她使出全身的力量,全然不顾腿骨与他的膝盖磨得锥心的疼。诸一珩本来就高大,两人力量悬殊,任凭袁苗怎么扑打,始终无法逃脱。
  诸一珩把她的胸衣往上一推,咬了下她的右胸,袁苗咝了声,一挺腰,让他乘机扒下了下衣,而后把她翻过来,脸朝下,在她还被摔的七荤八素时,毫不犹豫的就进去了。
  “啊——诸一珩。”
  “没关门,你尽可以大声叫。”
  袁苗疼的浑身发软,诸一珩却毫不怜惜的推进,里面很干,她像撕裂般的疼,他最嫩的那一圈儿也很疼。虽然都疼,但他就是不放过她。
  诸一珩既无技巧又无章法的横冲直撞,袁苗受不住,又不想喊出来,就拽过枕头咬着。
  诸一珩却把枕头丢开,“你不是问,我是愿意看你痛苦,还是愿意看你享受吗?我来告诉你,我就想看你这又疼又享受的犯贱模样。”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10 13:39:59
  袁苗才进家,平平就扑了过来,“妈妈。”
  袁苗摸着他的头,“怎么还没睡?”
  “等妈妈。”
  雷烨端来刚热过的饭,“怎么这么晚?”
  袁苗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口才说,“加班不是常有的事?”
  平平在她的腿边打着转转,三人正其乐融融,电话响了。袁苗没存诸一珩的号码,所以不也担心雷烨发现,直接挂了。
  雷烨问,“怎么了?”
  “没事儿,骚扰电话。”
  袁苗吃了饭,拍拍手,“来,平平,妈妈抱去洗澡澡。”也不管诸一珩又来了电话,直接扔在包里,抱着平平就往洗手间走。
  大小安顿完毕,袁苗倒在床上,诸一珩已经打了十三通电话,袁苗冷哼了一声,就睡了过去。
  袁苗把闹钟定在四点五十,起来时轻手轻脚。初秋的早上已经有点凉意,公交车还要等会儿再来,她扫了个共享单车,骑车就奔向公司。公司静悄悄的,拿了打扫工具,进了诸一珩的办公室。她想从里往外收拾,就先进休息室,打开灯——
  诸一珩让瞬间的灯光刺激的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的用手遮了下额头,皱着眉,没有说话。
  袁苗赶紧按灭灯,人退出去,正要带上门时,手被按住了。
  “你来干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袁苗的手腕让他攥得疼,她使劲挣脱,却并没有成功。
  “我来打扫卫生。”
  “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还穿着衣服,衬衫凌乱。
  “没听见。”
  “没听见?那怎么会挂掉?”
  袁苗别过头,语气冷淡,“不知道,也许是碰着哪个键了。”
  她的下巴忽然被钳了,疼的她咝了一声,“我说话不好用是不是?”
  “昨天的工资你不是已经扣完了,还要怎么样?一天扣两天的?你扣啊,反正我也从你这儿拿不到钱,再扣也不可能让我倒帖。”
  他把她扔上了床,“那我就让你赚点钱。”
  袁苗才要爬起来,让诸一珩抓住右脚踝。她情急生智,抓起枕头往他的脸按上去,诸一珩松开手去拨枕头,袁苗往下使劲一按,乘着诸一珩有点歪,人就跳下了床,往门口跑。眼看离门口很近,被诸一珩抓住她的衣服,袁苗往前一探,抓住门的扶手,两人一拉,“哧——”才缝好扣子的衬衫,又破了。
  诸一珩一弯腰,打横把她把起来,往床上一扔,人就压了上来。
  袁苗拼命扑打,“诸一珩,你疯了吗?”
  诸一珩用膝盖顶着她的腿,她使出全身的力量,全然不顾腿骨与他的膝盖磨得锥心的疼。诸一珩本来就高大,两人力量悬殊,任凭袁苗怎么扑打,始终无法逃脱。
  诸一珩把她的胸衣往上一推,咬了下她的右胸,袁苗咝了声,一挺腰,让他乘机扒下了下衣,而后把她翻过来,脸朝下,在她还被摔的七荤八素时,毫不犹豫的就进去了。
  “啊——诸一珩。”
  “没关门,你尽可以大声叫。”
  袁苗疼的浑身发软,诸一珩却毫不怜惜的推进,里面很干,她像撕裂般的疼,他最嫩的那一圈儿也很疼。虽然都疼,但他就是不放过她。
  诸一珩既无技巧又无章法的横冲直撞,袁苗受不住,又不想喊出来,就拽过枕头咬着。
  诸一珩却把枕头丢开,“你不是问,我是愿意看你痛苦,还是愿意看你享受吗?我来告诉你,我就想看你这又疼又享受的犯贱模样。”
作者:水龙吟TY 时间:2018-05-10 13:41:11
  继续支持!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10 17:15:40
  “诸一珩,你真是心里变态,你——啊。”她扯过床单,堵在嘴里,又让他残暴的把床单扯开。她不松口,死死咬住,他松了手,
  “好啊,我让你咬。”他愈发地用力。
  她咬着床单,声音听起来很压抑,这格外刺激了他。他不再说话,也不再扯她的床单,专心让她的闷叫一声比一声大。
  袁苗心里又恨又怕,她始终记得没有关门,她很希望诸一珩早点结束,可诸一珩却总也没有结束的迹象。她挣扎着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却让他越扣越紧。
  终于,她忍不住,拿开床单,“诸……一珩……,没、没有,关门。”
  诸一珩狠狠的抽了两下,她又咬住了床单,却让诸一珩拦腰从床上捞起来,他带着她一转,右脚勾了门,顺势把她往门板上一按。袁苗本就比他瘦小,脚都没有沾地,让他死死的按在门板上,每当他松开,她就落下,正好加深了两人的接触,他再往前一推,袁苗就禁不住叫了起来。
  他越发用力。他贴着她的耳朵,她听见他沉重的呼吸。一声一声,她的心、她的身都乱了。两人的节奏不知不觉间开始一致,他含住她的耳垂,让他的呼吸声更深入的进到她的心里。
  “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癖好?”那天曾若锦问。
  “有。”
  这就是他的癖好。

  第16章 8-1
  这一天,袁苗只能穿诸一珩的衬衫。
  好在她穿着裤子,多余的下摆可以扎进腰带里,只是袖子太长,她只好一直挽着。昨天的徐保洁看见她,说她穿的有些奇怪,袁苗笑着说,“是一个姐姐送的,她比我大,穿着就有些晃荡。”
  秦一凡也见了她两回,其中一回就是早上在诸一珩的办公室中,她那时正抱了床单被罩以及里面夹杂着的诸一珩的衬衫西裤,准备交给洗衣店的来人。秦一凡注意了下她身上的衬衫,就别过头去和诸一珩说公事了。
  等到袁苗再回来,秦一凡已经走了,诸一珩语气不算很坏的说,“我没有吃早饭。”
  袁苗说,“诸总吃饭,是不是要自己掏钱?还有昨天的面条。”
  诸一珩看着她,“我挂账。”
  “抱歉,我没钱,挂不了。”
  诸一珩拿出手机,“银行账号多少?”
  “什么?”
  “你不要钱了?”
  袁苗恨得牙都咬碎了,还是报上了银行卡号,诸一珩操作了下,“讲好的价钱,五千。”
  袁苗想着早上受的侮辱,脸上都现出了恨恨的表情。诸一珩说,“哦?不满意?你觉得那姿势是高难度?”
  袁苗在心里问候他八辈祖宗,却只是淡淡地说,“这是我卖命的钱,不好意思,不能替诸总结算饭钱。”
  “卖命?不应该是卖肉吗?”
  “呵,诸总知道是卖肉的钱,还让我拿着卖肉的钱请吃饭,那请问诸总,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诸一珩让她堵得严严实实,“行啊袁苗,五年未见,口齿伶俐。”
  袁苗仍然是半垂着眼光,“谢诸总夸。诸总五年前的教导,五年来,我一直在学习。”
  诸一珩在谈判桌上见过无数人,从来没有一个像她这样,让自己感觉到气闷。她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他不想放她走,又不知该说什么。袁苗略一点头,“诸总还有别的事吗?”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11 09:56:53
  诸一珩没有说话。
  袁苗说,“您的衬衫我会洗了送过来。谢谢您今天没让我衣不蔽体,要扣多少钱,您自己看着吧。”说完,她略一点头,出去了。
  诸一珩攒了半天的劲,一捶捣在了桌子上。
  世间的事,最不怕的就是撕破脸。昨天和今天,她和他撕破脸,底限就是这里。她知道了。
  所以白天的时候,袁苗就安心的找自己的工作。
  诸一珩到底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很多工作,只需要签劳务合同,不需要签劳动合同。越低端的工作,越没人爱和你签劳动合同,签了劳动合同你就是公司员工,公司就要交五险一金,未来裁掉也不容易。但要是劳务合同,相对就容易很多。有些工作都不需要签合同,讲好一天多少钱,就结束了。
  袁苗估算了下自己眼前的情况,恐怕能干的,也就是些营业员、服务生了。
  诸一珩公司的办公地,是CBD区,往西聚集着金融圈,往东是文化圈。袁苗正四处晃荡,忽然有人叫她,“袁苗?”
  她回头,居然是刘乐冰。
  刘乐冰上下打量着她,“你在这儿干什么?怎么穿成这个鬼样子了?”
  袁苗一直很感谢他当年为自己出头,虽然在她看来完全没必要。
  “我在找零工。”
  “零工?什么零工?你还没找着工作吗?”
  袁苗摇摇头,“说了我找工作不容易,谁要一个有刑事记录的?”
  刘乐冰张了张口,然后说,“你最近一直没工作?”
  “一直都在打零工,要不怎么生活?”
  刘乐冰说,“你就是太实在了。其实简历造假的多了去了,你为什么要那么填?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就是一怒之下点着了个房子吗?”
  袁苗笑,“那人家还担心我一怒之下再点着人家的办公楼呢?”
  刘乐冰摇头,“你真没必要全说出来,谁没点阴暗事儿。明明就个大专、说自己是留学回来的绕过他说的,“我现在只想找个签劳务合同的工作,这个没人问。”
  “劳务合同硕士博士的,大有人在。”
  袁苗?这个简单啊。我们公司正在找劳务的小妹,你要是不嫌薪水低,可以来。”
  “你们那个得加班。”
  “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挺能加班的吗?”
  “我现在家里有点事儿,”说谎真容易,说第一次,很容易后面就说了出来,“家里有人要照顾,晚上不能太晚,有时还得随叫随到。”
  刘乐冰热情地说,“是有人在医院吧?没事,你和组长说说,只白天盯班、晚上拿回去做呗。对了,我们现在做的节目是线上,不像原来的卡司那么大,小成本,但对脚本的要求比较高,倒适合你。你要不和我去试试?”
  袁苗看看自己不合身的衣服,“明天吧?明天怎么样?我的衣服洗了,临时穿了件别人的衣服,不合身,怕给人的印象不好。”
  “没事,”刘乐冰说,“我们组长明天出差,你是去应聘劳务,又不是相亲,有什么好不好看的?”
  袁苗盛情难却,只好跟着刘乐冰去了。刘乐冰公司离诸一珩公司并不远,差不多两站路。刘乐冰说,“我们这里一楼至四楼是共享办公区,你会看到各色不同的人,还有老外,我们在四楼,半层是我们的工位,但没事儿大家可以互串,挺好,挺适合年轻人的。”
  这是袁苗第一次进共享式办公的地方,果然与她平日感触的差的很大。这里没有前台,也没有行政,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区隔,两边全是活动室,中间全是办公工位。
我要评论
作者:荼蘼浮生hs 时间:2018-05-11 10:58:09
  @常娴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我也要打赏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11 17:52:02

  前台应该在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开放式的吧台,有人在这里聊天,有人拿了杯子过来洗,让袁苗想起了大学。
  刘乐冰跟大家打着招呼,袁苗问,“都是你同事?”
  “共享办公的都是同事。”
  他们上了四楼,在最里面的桌子找到了组长。袁苗以为他多大,原来也很年轻,穿了个圆领T恤,一幅世外才子的形象。组长看了她一眼,手下的键盘丝毫没有停,“干嘛的?”
  “您不是说要找个写脚本的劳务?她是以前我同事,您看怎么样?”
  组长看了袁苗一眼,停下了手,“做过什么?”
  “哦,以前写过脚本,还给组里打过杂。”
  “什么节目?”
  刘乐冰凑上来,“就是我们原来那节目,鼎湖的。”
  组长打量了她一下,“你们那个卡司太大,我们这个主要走新人路线,你感兴趣?”
  袁苗忙点头,“新人好啊,才有朝气,就像这个职场,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我觉得挺有活力的。”
  组长又打量了她一下,“行,愿意那就来吧,反正是凭实力说话,没有我的认可,你也不可能拿到工钱。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欧,欧洲的欧,欧海鸣。”
  “啊,我叫袁苗。袁绍的袁,禾苗的苗。”
  欧海鸣笑了,“我第一次听有人说自己是袁绍的袁,怎么?有贵族情节?”
  袁苗有点脸红,“不是的,小时候家里就是这么教的,其实袁绍也并不是什么大英雄,最后也失败了。”
  这场面试意外的简单,出来后,袁苗问刘乐冰,“你们这个组长,就是你们老板吗?”
  “算是吧。”刘乐冰说,“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我们这是一个什么文化产业基金投的项目,我理解啊,我们老板是个包工头,不过我们的产品是节目。我们是创业期,制作成本很低,上线能火,我们就活下去。如果没什么市场,包括我们组长,也全部都解散。好处就是大家没得混,只能往前。”
  袁苗倒是头一次接触这种组织,也愿意试试。最重要的是,刘乐冰说,这里人人都可以当策划,只要你想。
  袁苗回到诸一珩公司,已经下班了。明知诸一珩一般没有走,但还是上去看看。如果他走了,自己第二天也不用起得早了。
  保洁工一般不走电梯,她走了楼梯上去,才推门,听到一阵笑声,“一珩哥,你到时候可是要来啊。”
  袁苗赶紧一松手,人躲在防火门后面。
  高跟鞋敲着地面的声音当当而来。
  “一珩哥,我哥也说好久没见你了,我这也是替他下请帖哦。”
  袁苗索性蹲下,等着他们下去。
  她听到电梯叮咚的声音、高跟鞋的声音,外面安静了下来,她又等了等,才拉门出去。
  “啊!”她掩着心口叫了声,诸一珩没好气,“鬼叫什么?”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你又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你走没走,好打扫卫生。”
  “哦,是吗?不是偷听我说话的?”
  袁苗已经安定了下来,“有什么好听的?诸总您多虑了。”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5-11 19:55:41
  [xyc:打卡]追文中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14 11:01:39
  诸一珩讥讽,“我以为你会跳出去和曾若锦来个闺蜜相拥。”
  “谢谢诸总还记得我们是闺蜜。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高攀不起过去的人。”
  诸一珩直勾勾的看着她,“是么?曾若安也是吗?”
  袁苗笑,“我现在还能攀上的,就肯定不是高攀。能和我还有交情的,就肯定是现在的人,而不是过去的人。诸总是准备走了吗?我可以打扫卫生了吗?”
  诸一珩往前逼了一步,消防楼梯的声控灯随着他的声音亮起,“袁苗,你不要惹我。”


  第17章 8-2
  袁苗打扫完整间办公室,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干惯了各种工作,但保洁的工作还是第一次,还真有点腰酸背痛。等离开办公楼,又是九点。加上早上起的早,上了公交车就昏昏睡去。等下车才发现下雨了,凉风一吹,还真冷。
  回到家,雷烨先发现她的衣服不对,袁苗眼睛都不眨的说,自己的衣服今天被钉子剐了个口子,就和男同事借了借衬衫。雷烨倒也没疑心。袁苗把衬衫洗了晾上,想起诸一珩有熨衣服的习惯,自己家并没有熨斗,而且,估计即便是还给诸一珩他也是扔,也就不必费事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就觉得有点感冒,知道是昨天冻着了,也没有很在意。她摸了摸衬衫,没有全干,但也干了□□分,这个时候的衣服抻一下会比较平。袁苗把衣服取下来,认真的用手捋了线,仔细的叠方正,又拿了本厚书压着,直到临走前才取出来。
  她来的比较早,想先把衣服给诸一珩送过去,才一上来,就看见他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诸一珩这间办公室,实际是三间。办公室在中间,最里面是休息室,其实是间小公寓。最外面是会议室,从他的办公室可以随便进这两间,但休息室外门的钥匙,只有他有。会议室的门无所谓,一直是开的,袁苗每天走时锁上外门即可。
  徐保洁说过,如果诸一珩在,会议室因为是相对独立的,她怎么收拾都可以,但办公室的废纸筐是一定要倒的,而且,有时特别近的客人,诸一珩也会在自己的办公室招待,所以,还是要看一下茶几上的烟灰缸是否要清洁以及是否有用过的茶杯。当然,有客人的话,一般都是秦一凡通知什么时候收拾,废纸筐却是一直会有。
  所以,袁苗犹豫了下,还是上前敲了门,没声音。她忌讳着前两回的事,也不敢上前。但又怕不去会被他寻着什么茬儿,决定还是进去看看。
  她悄悄走进去,办公室没有人,休息室因为常年关门,不知道他在不在里面。袁苗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把衣服放在办公桌上,手微微一动,处于屏保状态的电脑亮了,上面是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她也有,准确的说,是曾经有。是那年诸一珩和曾若安高中毕业,她和曾若锦参加他们的毕业典礼,四个人照了这张照片。
  照片中的她扎着辫子,笑的自信而明快,后面是曾若安。曾若锦那时候是短头发,带着点小卷儿,穿着她最爱的明黄色的裙子,站在诸一珩前面。曾若安和诸一珩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曾若安笑的开心,诸一珩则笑容淡淡。
  以袁苗今日之心态,看着这照片仿佛看见故去的人,而且是,已经故去很久很久的人。
  休息室里有点声音,她赶紧擦一擦泪,瞟了眼废纸筐,轻声快步离去。
  诸一珩一整天都没有找她的茬。
  袁苗谢天谢地,她一整天都躲在消防通道中,认真的读她的书,构思她的脚本,带着越来越重的清鼻水。
  下班后袁苗看看,诸一珩的办公室居然灯灭了。她欢天喜地的去收拾他的办公室,休息室他确实用过,虽然她极其厌恶这个地方,还是收拾了一下。
  诸一珩接着两天都没有来,袁苗的心情极好,她每天都去她新找的工作那里上班。她现在才知道,这家公司叫走心,是够新媒体的。大家都是年轻人,互相不问出身,也不问学历,挺热闹。
作者:风中抚琴 时间:2018-05-14 12:47:25
  支持,问好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14 14:19:20
  欧海鸣召集开策划会,说是策划会,由于使用共享会议室需要按时计费的租,所谓的策划会,就是每人或拉着椅子,或站在欧海鸣旁边,一起讨论。可能因为也不是正经形式,七嘴八舌的,讨论的很热闹。刘乐冰拐了下袁苗,“你怎么不说话啊?”
  袁苗说,“我?我不过就是个刚来的,说什么呀?”
  刘乐冰啧了下,“成心给我丢人是不是?这是在哪儿啊,你还讲谦让。”然后他说,“组长,袁苗有话要说。”
  袁苗才要拉他,见大家已经把眼光扫了过来,就鼓起勇气说,“我是新来的,之前也没有很多经验,就是点建议,大家看有没有用。”
  刘乐冰说,“真罗嗦,赶紧说。”
  “我就是觉得,互联网时代,年轻人的时代,其实有点讲究,”她不好意思的抓了下头发,犹犹豫豫地小声说,“有点简单粗暴,咱节目的名字叫‘我心飞舞’,是不是可以改一改?”
  欧海鸣看过来,“这名字是我起的,怎么了?”
  袁苗摇着手,“没事没事,挺好的,我就是瞎说。”
  欧海鸣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别扭呢?让你说你就说。”
  袁苗看着大家,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就说了啊。我其实也就是一说,大家随便听听。我觉得,这个名字虽然比较文艺,也比较燃,但还是觉得,嘿嘿,”她越说声音越小了,“不够简单粗暴。”
  “那你觉得,要怎么样才算简单粗暴?”
  袁苗赶紧说,“我没什么主意。”
  欧海鸣皱眉,“你这人烦不烦啊?让你说,哪儿那么些事儿?不说走人。”
  刘乐冰一拐她,“是啊,紧张什么?你以为这是对着何军呐?什么也不敢说,就他一言堂?说!”
  袁苗听了,受到了鼓励,“我觉得,这个节目既然定位于小花小草,就是还没有红起来的艺人,不如我们就叫‘未来你最红’,直接粗暴,也比较适合年轻人的口味。”
  大家重复了几遍,觉得这名字不错。欧海鸣也觉得不错,就问她接下来还有什么构想。
  袁苗不是一个对工作有信心的人,也不想再出风头,推说没有,自己还要再想想。欧海鸣就让大家畅所欲言。正在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袁苗感觉到自己的电话在振动,一看,居然是诸一珩。她不想接,又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惹得不高兴。于是就离开人群,走的远一点,接了电话。

  第18章 8-3
  “你在哪儿?”诸一珩等的不耐烦。
  “有事吗?”
  “现在是工作时间,老板问你,你问有事吗?”
  袁苗回头望望那群还在讨论中的人,想想这两群人中间的差别。她的语调降了下来,“是,诸总,请问您有什么要求?”
  “我问你在哪儿?”
  “我——在公司。”
  “几楼?”
  “地下二层。”
  “哦?我才把车开进来,你在这儿?”
  袁苗心里暗叫糟糕,就赶紧说,“啊,我记错了,我在地下一层。”
  “那你等着我,我和你一起上去。”
  袁苗心里恨恨的,“不了,诸总,我们保洁人员要走楼梯。我已经要走上一楼了,一会儿还要去和其他保洁说点事儿,您——”
  诸一珩的声音里隐藏着怒意,“你到底在哪儿?”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14 17:22:28
  袁苗不准备告诉他,就说,“我半小时后回去,你扣工资吧。”
  “袁苗!”
  袁苗挂了电话,回去说,“不好意思,欧组长,我突然有点事,要先离开下。有了好的构思,我再和各位分享。”也不等大家说什么,她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袁苗出了楼,撒腿就往诸氏办公楼跑。一直要跑到楼下,心脏都像不是自己的,她喘了几口气,缓缓走了几步,慢慢爬到九楼,看了时间,差不多要下班了,又等了会儿,才拿上东西,爬到十二楼,准备去打扫诸一珩的办公室。
  自那天后,她请教过徐保洁。徐保洁告诉他,诸一珩有时走了也不关办公室的灯,她可以去敲门,如果里面有人说“进来”,她就可以说,“诸总,要不要给您收拾一下废纸?”
  如果没回音,就表示诸一珩不在。
  袁苗敲了敲门,没有回音。她舒了口气,就拎了拖把和抹布,准备进去打扫卫生。
  才迈进去,她愣了,诸一珩正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冷冽的看着她。
  “你去哪儿了?”
  “逛街了。”
  “和谁?”
  “我自己。”
  诸一珩看着她,看得她暗暗的有点发毛,忽然,他站起来,“跟我去个地方。”
  五年没有坐他的车,他还是一样开的飞快。只是那时候她坐在副驾上,绑着安全带。如今坐在后排座上,拉着车厢上的拉手。那时候她总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如今她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繁华。
  车在一个酒吧门口停下,诸一珩自己下了车,袁苗也跟着进去。这里是西郊,因为她来爬过山,知道这里。门口的电子黑板上用五彩笔写着“曾若锦生日会”,她明白了。
  她不想进去,转身要走,被人拉住。
  “去哪儿?”他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
  “我不想去。”
  “理由?”
  “不想去就是理由。”
  “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由我定,这是工作。”
  “你可以扣钱。”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不保证会不会遵守第二条。你别忘了,那个孩子的收养公告,目前还没有结束。”
  袁苗忍气吞声,她甩了诸一珩的手,“我知道了,诸总。”
  他的脸背光,发暗,只听到他讥讽的声音,“这么看重那个孩子,不知道的会以为那是你亲儿子。”
  “一切都有可能,也许,那真的是我亲儿子。”
  诸一珩往前逼了一步,“袁苗,你没有必要非要惹我火。”
  袁苗往后退了一步,以讲和的口气,“好、好,诸总,一切都听您的,我跟您进去,行不行?只要您不嫌我穿的寒酸,也不嫌——阿嚏”。
  诸一珩转身在前面走,袁苗跟在后面。
  一进去,就听到笑闹声,然后有人说,“哎,若锦,你的真命天子来了。”
  曾若锦喜出望外,“一珩哥,你来了。”
  诸一珩淡淡的应了声,后面的人也跟着暴露在灯光下,曾若锦的脸就僵了,“你?”
  “苗苗?”曾若安迎了过来,“苗苗你来了?我还说明天去找你呢。”
  诸一珩穿开他们,自己找了张桌子坐下。曾若锦看着袁苗,“你怎么来了?”
  袁苗头疼,她是真不想来,因为她欠曾若锦钱啊。
  “那个,”她不知怎么解释,“那个,阿嚏。”
  “感冒了?”曾若安摸了摸她的头,“还好,不算发烧。”又看了看她的衣服,“怎么晚上还穿这么单薄?”就回座位上取自己的外套,要给袁苗披上。
  诸一珩不咸不淡地说,“若安,你当心,她那天穿了我的衬衫,连熨都没有熨,打着皱还我了。虽然是手洗过的,但我还是直接扔了。”
  也可能是彩灯照着,曾若锦的脸就绿了。
  曾若安给袁苗披上,“没事,我这个不值钱,来,苗苗,披上。”
  袁苗只好说谢谢。
  曾若安把她引到桌边,给她沏了杯茶,递给她,“喝了暖和暖和。这天气能冻的手冰凉,你也真够行的。怎么样?平平和伯母还好?”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5-14 19:49:38
  [xyc:打卡]看更新中
作者:古不为 时间:2018-05-14 22:16:42
  拜读精彩!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16 10:13:28
  “嗯。都挺好的,平平还记挂着你呢,天天曾叔叔长、曾叔叔短的。”
  曾若安哈哈笑,“你明天休息吧?我去看看你们?”
  “她明天不休息,她现在是我的私人助理,我不休息,她也不能休息。”
  曾若锦听见这句话,脸就有点扭曲。“袁苗,你出尔反尔,把钱还给我。”
  “出尔反尔?还你钱?”曾若安说,“那个钱不是你——”
  袁苗怕曾若安说漏嘴,就说,“啊,我本来也想找你。不过,嗯,”她硬着头皮说,“我花了三分之一吧,能不能先把这些给你?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诸一珩忽然哧的笑了,“现在什么都流行分期付款。”
  曾若锦的脸红了,她恼羞成怒的盯着袁苗,“不行,你要把钱给我。”
  袁苗陪着笑,“若锦,我真的没有钱。”
  曾若安记得袁苗和他说过,她从曾若锦那里弄了一笔钱,用来给平平治病,看样子,就是这笔了。于是他就说,“若锦,你误会了,苗苗等着用钱,是因为——”
  袁苗又一次打断他,“若锦,我真的没有钱,真的只能先还一部分。”
  曾若锦看着自己的哥哥都替她说话,气更不打一处来,“不行,你必须还给我。即便你和别人借,也要还给我。我急用。”
  袁苗觉得自己都低声下气了,“若锦,我真的没有钱。”
  “我不管,你就要把钱给我。”
  “若锦!”曾若安低声喝了她一句。
  曾若锦冲着他吼了一句,“我不管嘛,哥,你到底是不是我哥,为什么老向着她?我才是你妹妹。”然后转向袁苗,“你给不给我钱?不给我报案,说你诈骗。”
  袁苗只觉得累,“我真的没有钱。”
  曾若锦拿起电话就要拨,让曾若安按住。
  “哥,你怎么又向着她?”
  “若锦,不要任性。”
  桌上扔进一张卡。
  诸一珩说,“算了,今天若锦过生日,也别惹她不高兴。袁苗,我借钱给你,帮你把这账了了吧。这张卡,如果你记得密码,你可以转账,把钱还给她。”
  还是上次那张卡,在影城,他让她刷的那张。
  当时她说她不记得密码。
  她拿起那张卡,看看诸一珩,他漠然的喝着自己的苏打水。她又看看曾若锦,那目光中,有嫉妒,有紧张,还隐约有点泪光。
  卡在她手里,握的疼。
  她的手和心忽然一放,带着一点点笑意,把卡推回去,“诸总,您考验我了,我怎么会知道您卡的密码。”
  诸一珩掠过她一眼,并没有接卡,“你确定?”
  袁苗笑,“我确实不知道您的银行卡密码。”
  曾若锦又恢复了气势,“袁苗,你要把钱还我。”
  曾若安再也听不下去了,“若锦,你够了没有?多少钱我给你。”
  “哥!”
  “袁苗自小跟你一起长大,跟你一起上初中,上高中,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诸一珩漠然的抽了口烟,“若安还是一贯的善心,我就没有这份善心。欠债还钱,不是挺天经地义的吗?”
  袁苗倒了满满一杯酒,“今天若锦的生日,我很抱歉弄的大家不开心。钱我确实没有,但欠了若锦的情和钱,我知道。没有钱,借若锦的酒水表示一下心,我自罚三杯。”
作者:苦荞茶C 时间:2018-05-16 10:59:37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16 15:03:25
  她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喝到第三杯,曾若安按着她,“苗苗。”
  袁苗拿开他的手,“没事,若安,也有很多年没有参加若锦的生日会了。其实我应该给她带礼物,不过,一是确实不记得了,二是也确实没钱。今天搅得大家不开心了,也只能喝点酒,陪陪罪。”
  她轻轻碰了下曾若锦面前的杯子,“若锦,我祝你生日快乐,早些如意。”说完,一仰头喝下去,然后呛的连声咳了起来。
  曾若安赶紧给她端过茶,“来,喝一口压压,都是熟人,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啊?”
  袁苗呛的说不出来话,眼泪都流了出来。
  “怎么样?啊?还行吗?”
  一阵风从旁边过,袁苗被人捞起来,“不好意思各位,我带出来的人今天有点丢人,我先把她送回去,改天向大家陪罪。”
  不等众人说什么,就把袁苗带起来往门口走。
  曾若锦在生闷气,曾若安跟了出来。“一珩,我知道你们过去有过节,但苗苗都这样了,也付出代价了。你还要怎么样?”
  诸一珩冷哼,“这么多年未见,你倒是长情。”
  “一珩,上一代即便有恩怨,她们家再怎么对不起你,你也报复过了。你们都要开始自己的生活,别再荒唐下去了,你这是何苦呢?”
  诸一珩把她塞进车厢,怦的关上车门,对着曾若安说,“我和她的事,就是我和她的事。别的人,谁也别想插进来。”
  袁苗本来就酒量不行,又这么多年没喝过酒,加上中午就没怎么吃饭,这个时候,早已是肚子里连一粒粮食都没有。这三杯干红下去,让她很难受。
  诸一珩又把车开的飞快,激得她一阵一阵的反胃。在诸一珩踩下刹车的那一刹那,她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
  但她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使劲去抓他的肩膀。他打开了车门,她踉跄的下了车,扶着一棵树,就大吐了起来。
  忽然有水从头上浇下,让她激灵一下。
  是诸一珩正拿着矿泉水往她头上浇,见她抬起头,就又扭开一瓶,浇了下来,“醒了?清醒了?”
  袁苗一面掩着脸,一面喊,“诸一珩,你疯了吗?”
  诸一珩丢了瓶子,“知道我是谁了?能看见我了?”
  “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宁可被报警,二次进监狱,也绝不用我的钱,是吧?还是你仗着曾若安,有恃无恐?”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用你的钱?”
  “那曾若安呢?你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从小到大,一直对我好的人。”
  “好,好,我让他对你好,我看看他怎么对你好。”诸一珩把她拖到屋里,还是上次来的地方。诸一珩把她扔进浴室,袁苗正晕头转向,诸一珩却开了花洒,水从天而降,袁苗不自觉的抱着头,啊了一声。
  诸一珩动手撕了她的衣服,扔在外间的地板上。人拿起喷头,把水流开到最大,对着她一阵喷。
  “清醒了吗?”
  袁苗上来抢喷头,两人来来往往,袁苗让水喷的睁不开眼睛,抓了几下,反倒把诸一珩的衬衫给抓开了。
  她又一次上来抢喷头,脚下一滑,诸一珩用单胳膊去扶她,却让她带倒了,两人一齐摔在浴室的地上。诸一珩一翻身,就压了上来。
  水哗哗的流着。袁苗失去了意识。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16 18:01:39
  第19章 9-1
  也许是仇恨不再压抑,也许是再见时仇恨被酝酿的更浓,在那些他并不情愿的成为她的丈夫而表演的岁月里,他对她仅是冷淡,从未动过手,更从来没有如此粗暴。
  从高一认识他起,至今已过去十年多,他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内敛,喜怒哀乐都很淡,深深望着人的时候,有一种孤独感。
  袁苗有时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这个诸一珩根本不是那个诸一珩,或者他已经只剩下一幅皮囊,那个除了恨她之外,至少让她觉得算是玉树临风的诸一珩,也早已消失不见。
  就像现在,她难以相信,高度自制的诸一珩,居然抽烟。而以前,一起出去吃饭,他总会选无烟区。
  还是上次那间卧室,这次他没有出去,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烟就在手里袅袅上升,旁边的烟灰缸已经有很多只烟蒂。
  袁苗静悄悄的看着他,看他对着夜色发愣,看他黑色的头发、有致的侧脸,以及那淡淡的孤独,看他偶尔下意识的抽一口烟,然后又继续对着夜色发愣。
  他就这样默默的抽着烟,她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仿佛沧海桑田,抹去了所有的恩和怨。
  烟要烧到他的手指,他稍一侧身按灭烟蒂,正好看到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他愣了一下,难得的没有出言讥讽,只是默默的把烟蒂按灭,把窗户打开一条缝。
  也许是这段静默所产生的错觉,她开了口,“其实我不相信你这样折腾我会有什么快感,我是指,那方面。”
  他没说话,还是看着夜色。
  “我长得也就那样,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自己。有意思吗?”
  他还是看着窗外,语气很平静,“你这是同情我?”
  “说不上同情吧,我只是觉得没有意思。”
  他没有说话。
  “无论你怎样对我,但你这样对若锦,有些过分。你不喜欢她可以,但你利用她,我觉得不厚道。”
  他转过身,“别自以为是。”
  袁苗轻轻的笑了下,“你要是真喜欢她,就不会不在乎她的感受。”她又笑了笑,笑的有些凄凉。“女孩子有时候想法比较单纯,也比较傻。她其实只是喜欢你,也喜欢了这么多年,虽然傻,但感情是真的。”
  他哼了一声,又转过去,对着窗户说,“你倒忽然和她好了起来,难得。”
  袁苗听不出这语气中是不是有嘲讽,也不在意是否有嘲讽,就说,“没什么好不好的,只是觉得以前太傻,其实都为些无聊的事。”
  “哦?你觉得,你和她之间的那些,是为了无聊的事?”
  袁苗没说话,算是默认。
  诸一珩说,“我倒是挺感动你。你们也曾是好朋友,当初没有她,也许你不至于到今天。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在你进去后一直到现在,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你表示过一丁点儿好感吧。”
  袁苗笑了笑,“那没有必要。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好朋友,虽然交恶更无聊。”
  “是吗?当年的事,你就那么不怨她?”
  袁苗带着一点喟叹,“有什么好怨的,当年的火,虽然是若锦激了我一下,但并不是她撺掇着我放的,我自己年少轻狂,认错了人,走错了路,是我自己应该的教训。我怨谁?”
  他终于转了过来,“哦?认错了人,走错了路?那曾若安呢?你认对了他?”
  “他?”袁苗回答的很坦然,“他是一直都对我很好的人,我很感激他。”
  诸一珩嗤的轻笑了下,“我倒真是感动。先是不在意当年把自己激得进了监狱的人,然后又说曾若安一直对你很好。那我就不妨告诉你个真相。你不是说,感谢我当年没有再狠一些,只判了你三年的故意毁坏财物罪,而没有施加压力把你判十年以上的纵火罪吗?我不过是一个商人,从来不做妨碍司法的事。这个功劳,我可以告诉你,不是我的,是曾若锦的。”
  “若锦?你是说,她当年不让你这么做?”
  诸一珩大笑,然后冷冷地看着她,“我是说,当年就是曾若锦报的案,她妈当年在检察院。”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5-16 20: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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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23 09:46:30
  袁苗脸上透着惊疑。诸一珩又嘲弄地说,“你觉得这些事,曾若安会不知道吗?”
  袁苗觉得浑身冰冷。
  “不,不会的。”
  诸一珩又转过去,背对着她,“随便你信不信。我也没什么必要告诉你假话,我也早知道你认为我十恶不赦,我也不在乎这一点黑事在我身上,还是别人身上。”
  “我不相信。”
  诸一珩又哼了声,声音里是十足的嘲弄,“随你便。我怎样都无所谓,当年我没报案,不过我也乐得其成。”他看着她,“所以,今天这兄妹俩,我看了很感动。当年想必也是这样的。”
  “你撒谎。”
  他拉上了窗,“你说我上你有什么乐趣,是的,你长得并不多好看,还带着一千个不愿意,没有哪一次不得用强。不过我所感受到的乐趣,不是你能理解的。就像现在我告诉你真相,看着你一个劲儿的说不信,这也是一种乐趣。”
  袁苗翻身侧躺着,没有理他。
  他上了床,忽然又很大的力把她扳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他忽然笑了,“我还以为哭了呢。”
  “你很想?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他嗤的一声,“没什么可失望的。想想曾若安今晚一晚上都会坐卧难安,光这一点,我就已经足够开心的了。”他撩了她的被子,揉着她的胸,“来,再来一次,也让你赚点钱。”
  袁苗拨开他的手,“诸一珩,你有完没完?”
  “没完。”
  “我……”
  他俯下唇,堵住了她的话。在松开后,他说,“袁苗,这辈子我都跟你没完。”然后,攻城掠地,不带一丝温柔。
  醉酒加折腾,袁苗再次醒来时,觉得哪里都疼。身边的男人还在呼呼睡着,袁苗有一种怨恨。再次相见以来,他这已经是第五次强了她。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他觉得这样做有一种别样的乐趣?
  身体不舒服,加上昨晚受到的打击,让她心里对这世界有一种恨恨的感觉。她看着他,看着他,忽然觉得对世界失去了忍耐力,她再也不想忍下去,再也不想,于是,她脑子一热,掐住了他的脖子。

  第20章 9-2
  他在睡梦中被惊醒,一时被惊吓了,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袁苗已经在他的脖子上越掐越紧。她全身的重量都在两只手上,他躺着,使不上劲,两只手去拨,她却像疯了一样,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只一心的看着她的手用力的地方。
  “袁……苗”,他喑哑的叫着,腿上用劲。
  她仍然专注的在手上用力。
  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的心脏感觉怦怦的要跳出胸膛,他更加用力的想摆脱她,乘她换气,他两条腿和两个胳膊肘一用力,支起了上半身,在她失重的时候,用尽全力,把她推了出去,然后大声咳嗽。
  他转向她的方向,她才从地上爬起来,他刚要说话,“你……”又停住了。
  她的额头在流血,他下意识的往前挪到了下,又停住了。两人对视着,他还在咳嗽。
  有血珠顺着额头滚下来,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流血了,还以为是汗,拿手背一擦,脸上的血印顿时给人一种凄惨的感觉,让他心里一颤。
  她有些轻蔑的笑了,“没能掐死你。”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弱,“你失望了吗?”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23 16:58:24
  “是的。”她说,“我是失望了。我希望掐死你。”
  “为了曾若安?”
  她摇一摇头,“不,为了我自己。”
  她的血珠又滚了下来,看她又拿手背去擦,他想制止,话在嘴边,又停了下来。
  “诸一珩,过去你怎么对我,甚至我爸的死,我都不恨你,我当我们俩个扯平。本来想相忘于江湖,互相当个死人,再也不要见面。于是,我来了云城,我已经尽了全力在躲你。”
  他静静的看着她,“是的,如你所想,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是我跟着你来的云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互不纠缠不好吗?”
  他凝视着她,很久才说,“不好。”
  “你要怎么样?”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我要和你纠缠一辈子。”
  “有意义吗?我们家欠你的,已经还上了。”
  “但你欠我的,还没有还上。我恨你。”
  袁苗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她垂了会儿头,然后又抬起,“诸一珩,我的生活已经全毁了,我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努力挣着最艰辛、最微薄的,能养我们三口人的薪水。”
  “三口人?”
  “是啊,我妈,我,平平。”
  诸一珩忽然发怒,“不要和我提那个孩子,我讨厌他。”
  说起了平平,以及诸一珩突然的发怒,让袁苗的理智有所回归。她低下头,不再看诸一珩,也不想再激怒他。
  诸一珩翻身下床去洗手间,袁苗想起平平,起身要找自己的手机,遍寻不到自己的包,想起昨天应该是落在了车上。
  衣服也没有,睡袍也没有,诸一珩的衣帽间在外面,正在犹豫,诸一珩已经出来了,她往床上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诸一珩扫了眼正在往被子里钻的她,要开门出去,袁苗叫住他,“我的包呢?”
  “不知道。”他出去了。
  袁苗也洗了澡,下身酸痛难忍,感冒似乎更严重了,头重脚轻,还不断的咳嗽。她只想早点回家,回到那小小的、但属于自己的床上。
  袁苗草草的洗了澡,浴室里的浴袍被诸一珩穿走了,连浴巾都是他用过的。无奈,她只能再用一遍诸一珩的浴巾擦干,然后围住身体,出门找包。
  她下到一楼,发现外面居然下雨了。诸一珩的车正沐浴在雨丝中。袁苗犹豫了下,就要开门出去,让人给拉住了。
  “干嘛?”他语气不善的问。
  “我去拿我的包。”
  他盯着她的脸,“有什么要紧的东西?”
  “我的手机。”
  “哦?这么要紧,担心曾若安找你?”
  袁苗把手挣脱回自己怀里,“别那么无聊,我要给我妈打电话。”她又要出去,让他往后一拉。
  “诸一珩,”她才要发火,看他已经跑了出去。袁苗有些愣,看他跑在雨里,打开车门,拿了她的包又跑了回来。
  忽然想起某年两个人夏天去游玩,天突然降雨,他让她去树下躲着,自己去河塘里掐了荷叶,头上顶着一个,手里拎着两个,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跑向她。
  袁苗的眼睛有点酸。
  “呶。”他递给她,带着雨气,像那年一样,闯进她的心里。
  她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没说话,擦开她进洗手间冲洗脚上的泥水。
  本来就是二手手机,电话早没电了,还没有带充电器。袁苗站在原地犹豫的时候,诸一珩已经出来了。两人眼光一碰,他看出来她有话说,停在原地。她就说,“嗯,你,有没有旧手机,可以暂时借我一下?”她知道,他必定不和自己用一样的数据线。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5-23 19:4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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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24 09:37:45
  他一挑眉,看向她手里的手机。
  她有点窘,手机实在很破,“我的手机,没电了。”
  他转身上了楼,一会儿腾腾下来,递给她,“我没有多余的。”
  是他自己的手机。袁苗有点不敢接。
  她看着他,他黑黑的眼瞳聚在她的眼睛上,她低下头,“这,不大合适吧。”
  他随手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用不用随你。”
  他转身要走,让她叫住,“你能借我身衣服穿吗?”
  他又回过头来,虽然加害她的人就在眼前,但女性天然的羞涩还是在这时候占了上风。
  “二楼左手第一间就是衣帽间。”他说。
  她莫名心里一酸。
  二楼左手第一间是衣帽间,斜对面是卧室,当年他们的家也是那样的,是她亲手挑的家具,也是她亲手布置的房间。那间房子早已毁于大火,她自己亲手点的火。
  她想起昨晚他的话。
  她还记得当年指证她的证据之一是监控视频。视频里的她,拿着汽油往房子上泼,然后她点着了火。
  全程不过二十分钟,却改变了她的人生。
  “你说的不对,”她说,“其实当年曾若安想为我找律师,是我拒绝了。”
  他停住了。
  “曾若安也想到监狱里看我,但我没有见他。”
  他的背影很僵,“你想说什么?他实际上对你很好?”
  “我现在对人没那么大苛求,”她不知怎么的就流下了泪,“没有谁是欠我的,也没有谁是该对我怎么样,谁能对我好一点,我就很感激。”
  他这次没有说什么,只是离开了。
  袁苗去诸一珩的衣帽间挑了身衣服。诸一珩比她高,她只能挑运动款,虽然大不少,但挽起裤腿,好歹能穿。她又进一楼的洗手间,收拾了昨晚被扔在地上衣服和鞋子。布鞋已经湿透了,还沾了点呕吐物,她简单清洗了下,拎着出了门,。
  发现坐在客厅的他刚点燃一只抽烟。袁苗走向玄关,低头要换上自己的鞋子。
  “你要去哪儿?”

  第21章 9-3
  “回家。”她也没抬,继续换鞋。鞋很湿,脚钻进去有一股透心的凉意。
  出人意料,他没有说话。换好后,她去拉门,却没有拉动。再用力,还是没动。她推了推,门依旧纹丝未动。
  她转向他,“门坏了?”
  他抽着自己的烟,没有说话。
  “门是坏了吗?”她又问了一遍。
  他扫了她一眼,“我昨天说的话你没有听见?这个周末,你不休息。”
  袁苗听明白了,“你有病吧?”
  “有病的是你。”
  “诸一珩,我不想和你吵架。”
  “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的协议?”
  “我……诸总,我真的要回家。我昨晚没回去,电话也没有打,我妈会担心的。”
  “我不是给你电话了吗?”
  “我……我不想用别人的电话。”
  “那就是你的事。”
  袁苗无奈,“那诸总,您有什么吩咐?”
  他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她,带着脖子上还残留的瘀痕,“我今天想在家里吃饭,我要吃打卤面。”
  “那我先回趟家行吗?”
  “不行,马上要中午了,我饿了。”
  “诸总……”
  “不用多说了,我改过主意吗?”确实没有。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去哪儿玩、吃什么、喝什么,他都不拿主意。但只要拿了主意,也不可能有什么变化。比如,他如果计划假期后的目标是拿到某个奖项,那他一定会在假期前制定周密的学习计划。计划一旦制定,绝不可能更改。而那时候的她,能混则混,从来不求什么上进,现在想,只是因为压力太小。
  也许命运是公平的,曾经努力奋斗的他,与舒服惯了的她,如今颠倒过来。
  她的声调就缓了下来,“外面下雨,我想这里并没有卖菜的。”
  他的声调似乎也缓了下来,“叫人外送,或者去超市,都可以。”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24 17:40:58
  袁苗不想在家里面对他,就说,“那我去超市买好了。”
  他不作声的站起来,往她这边走。她下意识的往后一闪,“你干嘛?”
  “你不是要出去买菜吗?”
  “啊,那你干什么?”
  他绕过她,换了鞋子,从旁边的收纳柜中拿出伞,用遥控解锁了门,回望着她,“你走不走?”
  袁苗眨着眼睛不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秒,他回身,撑起伞,又回头看她,她明白了,“你也要去?”
  他的上下睫毛一碰,像刮起一阵冷漠的小旋风,袁苗说,“不……不用了吧?”
  他迈了出去,她赶紧也钻了过去。不是别的,她只是担心,如果她不立刻跟着,会不会被诸一珩锁在房子里。而且,不知道会锁多久。
  袁苗以为只是就近买买菜,看他上了车,才想起自己很久没有住过别墅。别墅区是没有卖菜的,这么一想,倒是没出息的觉得自己租的那个非常有烟火气的老小区似乎更适合生活。
  这么一开,诸一珩却把车开到了这附近的一个商场。袁苗问,“来这里干嘛?”
  “买菜。”
  袁苗看看自己这一身装束,“我穿成这样,不合适吧?”
  诸一珩已经推门下去了,等袁苗也下去,他已经撑着伞等在车前。袁苗看着他的眼神,赶紧跑到伞下,两人往商场里。
  雨天,商场的人并不多,诸一珩不作声的看了指示牌就往里走,袁苗只好跟在后面。两人转到四楼,下了扶梯,诸一珩就进了最近的一家店,问店员,“37码的女鞋来一双。”
  “先生、女士,请看这边,喜欢什么样子的?”
  诸一珩站在原地,“不用挑了,最新款的就行,另外来双袜子。都是黑色。”
  袁苗有点明白了。贫穷多少让人自卑,她下意识的悄悄并了并脚,店员很快拿来了鞋袜,正要热情的弯腰把鞋拿出来,袁苗赶紧说,“我自己来。”
  她背对着诸一珩坐下,换上新鞋袜,对店员说,“麻烦您给我个袋子。”
  “不要了。”
  袁苗不理他,对店员重复,“麻烦您给我个袋子。”
  诸一珩上去拉着她就走。碍于公众场合,袁苗只能一边暗暗的使劲回抽自己的手,一边小声说,“诸一珩,你干嘛?那是我的东西。诸一珩!”
  诸一珩停下来看着她,忽然一笑,“怎么,不好受?我这不过是回报当年你给我买鞋的恩情。”
  袁苗的脸刷的白了。
  她确实忘了。这样的事,在当时的她,真的不认为是回事。
  的确是。那年她看他的鞋破了,学校又刚好要开运动会,她就想给他买双新的。当时的她以为这是非常平常的事,没想到她一提,他断然拒绝。她有些愕然,就问为什么,他只是不说话。后来,她让他陪自己逛街,是的,和今天一样,她拉着他到了运动专区,也是进了离电梯口最近的一家店,也是说了同样的话,“店员,请帮我拿一双今年最新款的男鞋,43码,再要一双袜子。都是黑色。”也是说了同样的话,“不要了,扔掉。”
  时隔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原来在当时,自己以为是最寻常的为他好的举动,居然会让他记得这么深。
  她想起来,当时的他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她还调皮的冲他笑了笑。店员拿出来鞋子,他也如今天的自己一样,背对着她换上,一言不发。
  她忽然觉得很冷。那么,她认识他这么多年,莫非真的不过是一场笑话?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25 09:37:51
  第22章 10-1
  剩下的时间里,袁苗就没有说话。超市在地下,她沉默的跟着他去,沉默的挑了菜,放入购物车中,说句“我挑好了”。
  “家里没有调味品。”
  她四处看了看,直接迈步去了调味区,也不管他是否在后面跟着,也没有问他家是否还有别的东西,只按安置一个新家的厨房买。
  终于她说,“好了。”
  他推着车,她跟在后面,两人沉默的结了账,两个购物袋,她要伸手,却已经被他拎在了手里。
  在他已经迈出收银台时,她忽然说,“我有东西忘买了,你先去车上等我。”尔后,跑去拿了东西,自己结了帐出来,要搁进包里,一抬头,看见了诸一珩。他并没有离开,人潮之中,他仿佛一直站在哪里,看着她。
  她解释,“我只是想买根数据线。”
  他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上了车,袁苗小心地问,“我可以用一下你车上的插口充电吗?”
  诸一珩没吱声,自顾自的开着车。袁苗认为这算是默许,就连上手机。她反复尝试开机,但手机太破,过了十几分钟,才折腾开。微信上,曾若安问她在哪儿,方不方便周末去看看她。可能见她一直没回,就连着发了几遍。
  她没有开通未接来电提醒功能,也不知是否有人给她打过电话,想打电话回家,看看诸一珩,决定还是一会儿再说。
  这么一犹豫,已经到了诸一珩的家。诸一珩把车开到车库,袁苗下车,诸一珩已经打开后车门拎起购物袋,走到门口停下,“开门。”
  袁苗有点愣,“怎么开?”
  “按密码。”
  “那密码是?”
  诸一珩看了她一眼,她还呆站着。诸一珩忽然把一只手里的袋子朝她怀里一扔,上前按了密码,拉开门就进去了。
  袁苗拎着东西进了厨房。虽然充的电有点少,但支持着打个电话还是可以的。她关上门,火速拨了雷烨的电话,等待接通时,心里怦怦的。
  “喂?苗苗。”电话那头雷烨的声音传来,袁苗舒了口气。
  “妈,你们挺好的吧?”
  “挺好挺好,没事儿,若安和我说了,平平现在也懂事多了,虽然念叨你,但没闹。”
  袁苗的心既平又有充满疑惑,曾若安?她只得先放下疑惑,问,“平平呢?”
  “平平,妈妈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平平高兴的叫喊声,一声清脆的“妈妈”传了过来,让袁苗的心里瞬间温暖甜蜜。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儿,”袁苗的声音不自觉的柔和慈爱,“有没有好好吃饭和睡觉?有没有听姥姥话。”
  “当然有啊。”平平说,“妈妈你放心吧,我和姥姥都可好了,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袁苗感到了一种被黏着的甜蜜感,“这么着急让妈妈回去啊。”
  “嗯。曾叔叔说,会来看我们。”
  袁苗直笑,“那你是想见妈妈,还是想见曾叔叔呢?”
  “当然是妈妈啦。不过,我也挺想曾叔叔的。”
  面对平平的答话,袁苗开心的笑了起来,“平平真会说话,让曾叔叔听到了,一定很开心。”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了一会儿。”
  “一会儿是什么时候?”
  “嗯,”袁苗有些犯难,“妈妈尽快吧。”
  平平有些不满意,“尽快是什么时候?”
  袁苗说,“妈妈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妈妈要赚钱呀,赚钱给平平买新衣服和新玩具。”
  “那好吧。”平平有点低落,但还是答应了。
  “姥姥说没说中午吃什么?”
  平平说的很爽快,“打卤面。”
  袁苗默然,她爱吃打卤面,家里总做。慢慢的,打卤面成为她家最常见的饭食。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25 13:55:29
  “那你替妈妈多吃一碗。”
  “好咧,妈妈,你放心吧。”平平把电话交给雷烨,“苗苗,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儿吧,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不是说和若锦在一起吗?怎么变成加班了?”
  袁苗心里暗叫了一声,声音倒很平静,“噢,昨晚是和若锦在一起,不过,早上就出来上班了。昨晚手机没有电,刚和人借了充电器充上电。”
  雷烨叹了口气,“这些年难得你放松一次,虽然喝多了,妈妈也不怪你。妈妈知道你心里苦。”
  袁苗有点鼻酸,“妈。”
  “也难得人家还认识我们,若安、若锦都是好孩子。”雷烨的声音里有点哽咽。
  “妈。”
  “好了好了,你赶紧忙去吧,忙完好早点回来。若安说,咱们方便时,要来看咱们呢。”
  袁苗嗯了声。挂了雷烨的电话,她拨了曾若安的电话。
  “苗苗。”
  袁苗张了张嘴,说了声,“若安,谢谢你。”
  曾若安笑了下,心里有点苦。“昨晚,你还好?”
  “嗯,还行吧。”
  两人拿着电话站了会儿,袁苗问,“你怎么和我妈说的?”
  “我就说你和若锦喝多了,住若锦这儿了。你打不了电话,我替你说一声。”
  “你怎么知道……”
  “唉,”曾若安苦笑,“一珩那个脾气,从小到大,就没变。我给你妈打电话,试探了下听说你没回去,我就猜……你妈倒是急坏了。苗苗,以后不好那么喝酒,家里有人担心。”
  袁苗的心里又苦又涩还夹杂着一点点温暖,她嗯了一声。
  曾若安叹了口气,“苗苗,有时候我觉得跟作梦一样,总觉得大梦一场、醒来什么都会复归原位。”
  袁苗没有说话,两人又沉默的站了会儿。袁苗说,“若安,谢谢你。”
  曾若安带着一点叹息,“要是我能帮你,你谢我,我也认了。”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曾若安又叹了口气。
  袁苗转换话题,“你怎么会有我妈的电话?”
  曾若安笑的有点不好意思,“我说了你可不许怪我。”
  “你说。”
  “送你们离开江城时,我怕有一天你又换电话、不理我了,就和平平要了伯母的电话。”
  袁苗的泪忽然就流了出来。
  这个世界,还是有人真的在意她的。
  “苗苗,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袁苗擦了擦泪,“没有,怎么会呢?现在的我,有人理,那是求之不得的,怎么会呢?”
  “唉,苗苗。”
  身后的门忽然开了,吓了一袁苗一点,诸一珩面如沉水的进来。袁苗赶紧擦了擦泪,背过身,小声说,“我这儿有事,先挂了。”
  一只长臂从她头顶伸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看着屏幕,语带讥讽,“曾若安?这么着急的充电,是要给他打电话?”
  袁苗擦尽最后一点泪珠,“诸总有事?”
  “我在问你话。”
  “这件事和诸总无关。”
  “你再说一遍。”
  袁苗不说话,把菜拿出来开始择。
  诸一珩带着讥诮,“那他知道你昨晚在我这儿吗?”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25 16:57:03
  第23章 10-2
  袁苗把芸豆扔到盆里,返身直视他,“知道。有什么问题吗?诸总是想让他知道,还是不想让他知道呢?”
  诸一珩的脸色大变,他一扬手,把手机掼到地上,甩门离开了厨房。
  打卤面并不复杂,很快就做了出来。诸一珩不喜欢吃鸡蛋的,嫌腥。两人又都不喜欢吃肉的,嫌腻。所以,以前最常吃的是海鲜或河鲜的,把芸豆切薄,做成卤子。再切一两盘凉菜,很简单,这是两人以前最常吃的饭式。
  今天中午和以前一样,用的是蛤蜊和芸豆作卤,面是超市买的手工面条,凉菜一个是凉拌黄瓜,一个是炝芹菜叶。她把捞好的面和菜一一端上桌,摆好筷子,叫了声,“诸总,您可以吃饭了。”然后便退回厨房,收拾了自己手机的残骸,站在窗前,向外远眺。
  已经中午,雨小了许多,远处的山有些泛白,秋天的雨,总是额外有一份说不出来的清气和凉意。秋天总让人想起了许多,几度伤感之后,慢慢的,伤感也变得醇厚,沉淀了下来。
  袁苗站着、望着,不知道她的身后,也有人在看着她。
  诸一珩什么时候吃完的饭,袁苗并没有在意。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吃饭时,诸一珩就不爱说话。吃饭就是吃饭,吃的快,结束的也快。倒是袁苗总是叽叽喳喳的,他吃完好久,她还在吃。那时候他也不催,只是坐着,看着四周。那时候她总是怪他话少,怪他不怎么认真听她说,他也不争辩,只是之后依然故我,慢慢的她也习惯了。
  袁苗出来收拾了碗筷。还剩一点面条,诸一珩吃打卤面一般是一碗半。他没有喊她添,她也没主动加。剩下的面条扔了可惜,她就吃了。洗了碗筷,收拾了灶台,把菜一一搁入冰箱。再出来,已经一点多了。
  诸一珩并没有在客厅,按照他的生活习惯,他不午睡,这个时候应该在书房。昨晚没有睡好,现在脑子有点木,她很想歇息下,很想回家。尤其想想家里的平平,更觉得归心似箭。她偷偷的去拉了门,门还是锁着,四处找了下,也并没有看到可以输密码的地方。但她真的想回家。
  窗户离地面并不高,有一瞬,她想跳窗而去,还是算了。既然他锁了门,就是为她而锁的,她又何必去明着和他对着干。
  袁苗想了很久,还是退回厨房,关上门,搬了凳子坐下,趴在料理台上,本来想着就是趴一会儿,却没想到就睡了过去。
  梦里是她回到了家,和平平在一起。
  没有诸一珩。
  即便在她作梦时,四处找她的诸一珩推开门见到趴在料理台上睡觉的她,愣了会儿,然后退出去给她拿了件衣服披上,她仍然没有梦见诸一珩。
  袁苗是让不舒服给弄醒的。本来感冒就不舒服,加上趴着睡,更不舒服。她发觉了身上的衣服,很意外,然后拿着站起来,把凳子归位。
  诸一珩确实在书房,袁苗听到那声“进来”后,鼓足勇气推开门。“诸总。”
  诸一珩还盯着电脑,“有事?”
  袁苗扬了扬手里的衣服,“谢谢您。给您把衣服放哪儿?”
  “随便。”
  袁苗沉默了一下,“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诸一珩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仁看着她,“去哪儿?”
  “回我家。”
  “你家?”
  “是的。”
  诸一珩没有说话。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5-25 19:36:05
  [xyc:打卡]周末愉快
作者:风中抚琴 时间:2018-05-27 08:32:09
  [xyc:顶]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28 09:31:36
  “诸总,我妈妈身体不好,平平也小,我……”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那个孩子。”
  袁苗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反感平平,她想到了一个可能,瞬间一阵恐惧。但又想,不可能。如果诸一珩知道平平是他的孩子,绝不会是这个反应。要么是夺走他,要么是掐死他,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她就放了心。
  “我的手机坏了,也不能往家打电话,还希望诸总体谅。”
  诸一珩仍然看着她。
  袁苗低着头,不说话。
  “你要是能记得门上的密码,就可以开门。”他说。
  袁苗很快的说,“不,我找过了,里面没有可以输密码的地方。”
  他更快的反问过来,“这么说,你是记得密码了?”
  袁苗不说话。
  “呵……装作不记得密码。但只要能输密码,你就会走。那你不用我的卡还曾若锦,是不是拿准了曾若安一定会出手救你?”
  袁苗还是不答话。
  “袁苗,这几年,我还真是低估了你。”
  他坐着,她站着,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诸一珩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些许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的嘲讽,“你无非就是想故意和我撇清关系。”
  袁苗这次开了口,“是的,诸先生,你我早已没有了任何关系。当年我不懂事,也很自以为是,如果我当年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当年只是不懂事。”
  屋里彻底静了下来,甚至计算机硬盘的轻转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年只是不懂事,以为是爱情。当年只是不懂事,以为自己可以替代他人的意志。当年只是不懂事,以为爱就是一切。
  当年的一切,原来都是笑话,一场自欺却并未欺人的笑话。
  诸一珩一直看着她,她低头站着,她自己廉价的衣服还包在袋子里,现在穿的是他的衣服,不伦不类。刚才在商场、超市里,就有很多怪异的眼神,她却似乎浑然不觉,仿佛早已习惯了各种眼光。不是当年,总爱打扮的很漂亮,以吸引别人的眼光为傲。
  “你的变化让我吃惊。”他终于说了一句话。
  袁苗淡淡一笑。“诸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你离曾若安远一点。”
  “他是我朋友。”
  “你我之间有协议。”
  “协议中并没有这一条。”
  “协议里有说工作内容与时间随我定,如果你想从这里离开,这个条件对你不坏。”
  袁苗哑然了。“好,我接受。”她平静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嫁给曾若安,不会让你面子上不好看。”
  “心也不可以。”
  袁苗笑了。
  “做不到?”
  “这个你怕是管不到。不过,他就是我的朋友,就这么简单。你大可不必拿他找事。”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答应的这么爽快?”
  袁苗笑了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会自取其辱。我对过去的人、事、物都很厌倦,宁可不见。你放心,我不会借他翻身。我有自知之明。”
  “是么?希望你不用我一直提醒你。”
  “那没必要,我知道我要什么。现在我的心里只有我的家,什么也没有这个重要。”
  袁苗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又触怒了诸一珩,“你的家?”
  “是的,我的家。”
  良久,诸一珩点了一根烟,抽了半天说,“袁苗,你真行,还能再拼凑起一个家。呵呵,真行。”
  袁苗从诸一珩的房子中出来,带着银行卡里的一万块和一部手机。手机是诸一珩的,他把自己的手机卡退出来,说算是赔给她的,她也没有矫情的不要。袁苗说,“这里面的信息呢?”
  “你自己删了吧。”
  “……那充电器呢?”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5-28 20:38:45
  [xyc:打卡]巡山看更新,没更新的祝尿床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30 09:19:42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18-05-28 20:38:45
  [xyc:打卡] 巡山看更新,没更新的祝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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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30 09:23:56
  第24章 10-3
  这次租住的房子能好点儿,至少是个正经的小区,老、旧,不缺人气。袁苗找了个公共卫生间,把诸一珩的衣服换下来。自己的衣服还没有干,套在身上有些难受,但也顾不上了。换好后,她往家打了电话,雷烨说捎把菜上来。袁苗顺便买了点水果,一开门,平平就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你回来了。”
  袁苗晃着拼板,“看,平平,妈妈给你带来了什么?”
  平平欢呼着拿着拼板去一边玩儿了,雷烨接过水果和菜,“哟,加班有钱了?还买了水果,这挺贵的吧?”
  袁苗笑笑说,“好歹有份工作,咱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太节省了,您和平平都需要营养。”然后就洗了手,去和平平玩拼板。
  雷烨做了饭,很简单的两个热菜、一点咸菜,再就是米饭。袁苗帮着摆了碗筷,看平平爬上凳子,就递给他一双。平平接过来,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眼拼板,雷烨说,“这个孩子,也不知父母本来是干什么的,倒是真聪明。”
  袁苗对雷烨做了个嘘的动作,夹了筷子菜给平平,摸摸他的头,“平平肯定是像妈妈才这么聪明,对吗?”
  平平吃了口,“嗯。妈妈你放心吧,我是不会给你丢人的。”
  雷烨和袁苗都笑了。袁苗坐下来,“平平这年纪,也该上幼儿园了。等再养养,我也去周围打听打听。”
  雷烨说,“平日带着平平在外面跟人聊天,我倒也留意过,这周围倒是有公立幼儿园,就是得要本地户口。再就是私立的,贵,还不放心。现在幼儿园老出事,上私立心里没着落。”
  袁苗想起来,对了,还有平平的户口。她与雷烨的户口还在江城,并没有迁来云城。对平平的收养还在公告期,还得问问福利院的院长,一般这种事情是怎么个流程。如果落在她的户头上,还得回趟江城,真是不愿意踏进那个地方……
  袁苗洗着碗,就听见雷烨叫她,“苗苗,是不是你包里有什么在响?”
  袁苗自己也听见了,雷烨这么说,才想起来换了手机。她往围裙上抹了抹手,拉开包,对方已经挂了,是曾若安。
  雷烨说,“你换手机了?”
  袁苗笑着说,“是同事不要的二手货,我那个也不行了。他正好要换新的,就便宜卖我了。”
  平平听说有新手机,就过来看,“呀,和曾叔叔的一样。”
  他熟练的爬上袁苗的膝头,钻进她的怀里,摆弄起手机来。袁苗的碗还没洗完,儿子在怀,心里满满当当的,难得的温馨惬意时刻,也和他一起研究了起来。
  雷烨把碗洗完,出来看这一大一小,没出声的叹了口气,这个家,终于有个家味儿了。
  平平用手指四处点,每一个图标都要点进去看一看。诸一珩的手机很简洁,是他一贯的风格,不会装额外的东西,手机的屏保和背景也都是一贯的单一色。他的通话记录、他的通讯录、他的信息、他的网上银行终端、他的备忘录、他的云笔记、他的微信……。每点开一个,袁苗就顺手清空。云笔记、网上银行和微信,平平还没点开,就让她直接点了卸载。
  她唯一个还不知怎么弄的,就是更改锁屏密码。这是她爬上公交车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打电话时才发现有的,她犹豫了一下,输了一串数字,真的进去了。
  “一珩,咱们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加我的生日,求和。你加我,就是咱们的家。”
楼主常娴 时间:2018-05-30 14:04:17
  第25章 11-1
  第二天上午,袁苗家有人敲门,雷烨应了门,“呀,若安?”
  曾若安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平平扑过来,“曾叔叔。”
  雷烨接过他的东西,曾若安腾出手,摸摸平平的头,“平平气色不错呀,长壮了。”他四处环顾,“苗苗呢?”
  “买菜去了,才走。”雷烨笑呵呵的把他引进屋,“来,坐。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才还要带着平平出去呢。”
  曾若安张了张嘴,然后笑着说,“那天和苗苗问了地址,刚经过这边,寻思着上来看看,要是没人,就再打电话,看来我运气不错。”
  平平早眼盼盼的去看玩具,曾若安就主动拿过来,“来,平平。”
  平平到底是男孩子,对飞机、火车、枪、战士之类的玩具很感兴趣。曾若安一边和雷烨聊着天,一边看着平平玩游戏。
  过了好一会儿,袁苗才回来,拎着菜,进门看见曾若安,只说,“呀,你来了。”
  “妈妈,曾叔叔又给我带了好多玩具。”
  袁苗摸着平平的头,“又让曾叔叔破费了,有没有谢谢曾叔叔?”
  平平甜甜地说,“谢谢曾叔叔。”
  曾若安看着那张神似某人的脸,五味杂陈,只是没有甜。
  雷烨接过菜,“我来做饭吧,你和若安聊聊天。”
  袁苗并没有松手,“不用了,妈,你歇会儿,我来做,菜也简单,一会儿就好。”说着,袁苗就进了厨房。
  惯常的炒青菜,倒是有鱼,只是份量少,三人吃勉强够。三个菜一个汤上桌,平平不以为意的过来吃饭,雷烨看出来了。
  “苗苗,你做少了吧?”
  “少吗?”
  曾若安说,“没关系,我早上吃饭晚,也吃不多。”
  雷烨径自进了厨房,再去做菜。袁苗神色自如,给平平盛了米饭,看着平平吃饭,和曾若安无交流。雷烨托着一盘青椒炒肉出来,“若安,我们家也简单,你就凑合着吃。”
  曾若安赶紧欠身,“伯母,其实我早上真吃饭晚,也和苗苗说过了,您费心了。”
  席间很沉默。吃了饭,雷烨主动说去洗碗,袁苗站起来,“那也好,我哄平平睡午觉。”说完,也不问曾若安,要带平平进了卧室。倒是平平不乐意,“妈妈,曾叔叔还在呢。”
  袁苗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啊,对,若安,你先坐会儿,我带平平睡午觉。”
  曾若安答应了,在简陋的小沙发上坐下,雷烨过来给他打开电视,“不好意思,我们家条件实在有限,看看电视。”
  曾若安站起来客气几句,看起了电视,一直到雷烨洗了碗出来,袁苗还在卧室里。雷烨就过去叫她。
  袁苗淡淡地,“平平才睡着,您先过去,我一会儿就来。”
  雷烨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自己先回了客厅,一会儿,袁苗来了。
  “不好意思若安,这几天有点累,刚哄平平睡觉,结果我先睡过去了。”
  曾若安站了起来,“是吧?我看你也是累了,赶紧休息下吧。我来的时候也不短了,还有点别的事儿,先走了。”
  雷烨嗔怪的看着袁苗,“再坐会儿吧,这不才来吗?一会儿平平醒了,肯定还要闹着找你呢。”
  曾若安笑着说,“不了,伯母,我真还有别的事儿。也就是顺道来看看平平,看他恢复的怎么样。”又转过去对袁苗说,“记得带平平去复查,毕竟是个大手术。”
作者:罗小芙 时间:2018-05-30 16:48:19
  催更催更[d:花]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6-01 20:27:14
  六一块乐[d:花]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6-03 19:26:17
  银河er快快行动起来,近水楼台先得月,错过好机会就得等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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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常娴 时间:2018-06-06 09:54:03
  袁苗答应了,雷烨说,“若安,我就不下去了,让苗苗送送你。”
  曾若安说,“不用送了。”
  雷烨说,“哪儿能不送呢?帮了我们那么大忙,该是我送。我腿脚不好,就让苗苗代我去。”
  袁苗就拿起钥匙,“走吧。”
  两人出了单元,正是午睡时刻,四处倒很安静,曾若安从兜里掏出两盒药,“昨天听电话,觉得你像感冒了,给你捎了点药。”
  袁苗低头接过,说声谢谢。
  曾若安说,“苗苗,我能不能问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昨天上午通电话还好好的,现在是怎么了?”
  袁苗别过头去,“你想多了。”
  “我是想多了吗?苗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是想多了吗?”
  袁苗不语。
  “难道是诸一珩说了什么?”
  袁苗有些激动,“不用他说什么,若安,你明知道我和他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是不是?”
  “我……”曾若安张了张口,“可是,那又怎么样?”
  “你不觉得我贱?”
  “我……”曾若安叹了口气,“一珩那个脾气……其实有时候我挺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像那天让若锦那么难堪,仿佛是生她的气、为了惩罚她,但我又不知道为什么。”
  “诸一珩和我说,当年并不是他报的警,报警的是若锦,而且你妈那时候还在检察院。”
  曾若安的脸白了,“苗苗,你不要听他瞎说。”
  “是瞎说吗?”
  “若锦不是你想的那样,她那时候只是太小,不懂事。你知道,她一向任性。”
  袁苗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你们都不必紧张,对我来说,火是我放的,咎由自取,我谁也不怪。就像诸一珩说,我爸害了他爸,他要报复,我也不怪。”
  “苗苗……”
  “我是不怪你们,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们。”
  “苗苗!”
  “我其实对你们所有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恶意,也许一切源起就是我爸和他爸之间的纷争,而且,我爱我爸爸,我和我妈都认为他是一个好人,不可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但诸一珩也没有必要编造什么理由,去陷害我爸爸。”袁苗说到这里,声音出现颤抖。即便在狱中的岁月中,她已经把这些事情想了无数遍,但真的要说出来,还是会禁不住觉得有伤口撕裂的疼痛。“既然是由于这件事起,我不过是一个被波及的,谁让我是我爸的女儿,我谁也不怨,也不怨命运。命运来了,自然接受就好了。”
  “苗苗。”
  “我很感谢你愿意帮助我,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也不管,”她停了下来,“当年是为什么要帮我请律师,总之,都是我拒绝了你。”
  “苗苗!”
  “谢谢你现在还在惦记着我,以后请不要来了。”袁苗说完,转身上了楼。才进家门,雷烨才从窗口回来。
  “你又和若安说了什么?”
  袁苗没有说话。
  雷烨说,“他昨天和你说过今天要来是不是?你故意不告诉我,自己也看好时间躲出去?”
  袁苗很平静,“您既然猜到了就好。”
  “为什么?”
  “我不想和过去的人有什么牵扯。”
  “苗苗,不是我说你,现在还有人愿意理我们的,不多,别不识好歹。”
  袁苗不说话,换了鞋子准备进卧室。
  雷烨说,“苗苗,你真的不要任性了。若安是个好人,当年他来找我,苦苦求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接受他找的律师,可你怎么也不听劝,甚至以死相逼,苗苗,我真的不明白,当年你为什么要那样?再看看现在。当年如果你肯接受他找的律师,今天也许会好很多,至少不会坐监狱。”
  袁苗转过来,“怎么?您也嫌弃我坐过监狱?”
  “不是,苗苗,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袁苗进了卧室。
  再回首已是百年身。事实终于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不爱她,一丁点儿都不爱她,哪怕看她家破人亡,看她身陷囹圄,仍然毫不动心。她爱错了人,终于付出惨重的代价来看清这一点。
  平平是她余生的亮光,为了平平,她什么都愿意付出。因为当年,如果不是发现有了他,她也许早就一死了之。也是因为有了平平,她才逐渐想开,决定放弃过往的一切恩怨,安心的养护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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