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048】-言情-穿过你的梦来爱你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0 21:18:25 点击:724 回复: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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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并不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过去是无数现实在思想上的映射,我们在扑朔中迷离,又在迷离中扑朔。
  

  一
  刚从医院回来没几天,老梵又跑来看我,说,走,去泸沽湖抠手板心,顺便散散心。他是每年都要去一次的,手板心估计没抠到过,即使抠到过,那也是商业化的手板心,大家彼此欺骗,却又心照不宣。走婚连个盛情包装的月饼都赶不上,你打开一大堆浓妆艳抹的瓦楞纸,好歹还能看到几坨防腐剂保鲜起来的肉夹馍。走婚本是时光缝隙里残留的母系社会的阴影,在这个男权至上的社会,却被当地人拿来当作招客的卖点,怎么说都有些亵渎那明媚的湖光山色。你又不是花,以为把生殖器露出来,便可招来蜜蜂啪啪啪?
  在我的记忆里,走婚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虽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一想到滑翔伞和邱湘,心里还是隐隐作痛。其实我是喜欢泸沽湖的,可我不想再去了,希望它留在记忆里,时光愈久远,回忆愈温暖。每去多一次,就会冲淡一些回忆,就像滴落日记的泪水,渐渐抹去曾经的伤痛和心碎。
  喜欢一样东西,就不要把它玩残了,玩残就没有兴趣了。
  喜欢一个人,就不要朝朝暮暮了,朝朝暮暮就疲惫了。
  喜欢一段情,就不要卿卿我我了,卿卿我我就烦腻了。
  泸沽湖的湖光山色,锁在电脑的硬盘里,两年多一直不曾咂摸;泸沽湖的记忆,封在岁月的胶囊里,等待着年老的自己来开启。
  坐在电脑前,打开那个名叫“2013-07-泸沽湖”的文件夹,记忆冲进脑神经网络,在眼眶里左冲右突,透明的草履虫在视网膜上飞。两年多了,这是我第一次坐在自己的电脑前,第一次住在自己的屋子里,第一次没有了来苏尔药水的味道和时刻警惕的眼睛,他们说我的脑部被病菌感染了,所有记忆都处于紊乱之中。我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了两年,医院在龙泉驿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山谷里,离成都市区不远,也可以说是个疗养院吧。那是一段难堪而痛苦的记忆,以至于最后我真以自己脑子坏了,每天按时吃着护士送来的药。
  之所以能离开医院,全靠了老梵,挺好的一个人,他找到医院,说是我的好朋友,出示了一大堆证明和文件。于是我回到了这里,一个套二的房子,房产证上的名字写着卢子聪。老梵说这是我的名字,我说我知道,只是有些陌生,因为那些药物的关系,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我记忆深处只记得自己叫老猫。
  离开医院的时候他们才把电脑还给了我。漫不经心地翻看着那些照片和视频,回忆在眼睛里打旋儿,两年多都没能再看了,它们静静地躺在虚拟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还有硬盘里那一个多TB的其它照片视频,也许以后再没有眼睛来掠过那些美丽的比特了。包惜婆、莫大婶、毕月,三把大剪刀在镜头前剪辑着青春,每一张都是张狂豪放的美丽,每一段都是飞扬跋扈的任性。滑翔伞,邱湘,那个说“我是你梦里的精灵,穿过你的梦来爱你”的女子,终于还是回到了他们的世界。
  刚去医院的时候,他们说根本就没有滑翔伞,没有邱湘,没有包惜婆,没有莫大婶也没有毕月,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他们只存在于我的脑子里,我的丘叶区被病菌感染,所以喜欢幻想。可我的硬盘里一直有那些照片和视频,这却无法做出解释。我把电脑拿出来,把照片视频给他们看,他们却说根本就没有照片,没有视频,没有电脑,没有硬盘,没有泸沽湖,没有女儿国,有的只是病,神经病,然后就给我打了一针。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电脑没了,所有物品都没了,就只剩下一个代号038,偶尔在我的坚持下,他们也会叫我老猫。
  可我知道,世界并不是他们所看到的那样,过去是无数现实在思想上的映射,我们在扑朔中迷离,又在迷离中扑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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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0 21:20:22
  二
  三年前,我在新世界开了一个婚姻自选中心,楼盘刚建成没多久,少有人入住,周围最近的商场也在两公里外。铺面是滑翔伞的,正好我开的书店到期,不想再做了,滑翔伞说我那铺面空着也是空着,你拿去看做什么合适。
  我说开个婚姻咨询中心吧。
  滑翔伞说,啥?婚姻自选中心?
  我一拍桌子,对!就叫婚姻自选中心。虽然谈过不少女朋友,都是始乱终弃,我始乱,终被弃,已经快三十了,还是孑然一身,开个婚姻自选中心说不定把自己的婚姻问题解决了。
  滑翔伞也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邱湘是我们大一的同学,当然现在没有人承认这一点了,连我说起滑翔伞,都会被当成神经病。哦,事实上我确实是神经病,自从回到这世界。邱湘是个文艺女青年,喜欢看书,特别是穿越方面的书,看了书就喜欢讲一些穿越的故事,而且把自己代入进去。刚开始滑翔伞没注意她,因为他的眼睛整天都在切割罗媛媛的磁力线,看能不能来点电。罗媛媛是班上的二号班花,一号是李湘,这是男生们秘密投票决定的。投票的时候我正好还书去了,回来的时候已经九比九僵持在那儿,万恶的六尺布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上面鬼画桃符写了两个名字,要我选一个。六尺布真名叫刘志富,他老爸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定心不在焉,或者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对他负责任。我没敢接他的纸,说随便,你帮我选一个吧。
  滑翔伞猛扑上来封我的嘴,六尺布已经在卫生纸上打了勾,宣布李湘是班花。滑翔伞要我重新表态,六尺布说胜负已决,不过为了给滑翔伞一点安慰,他宣布李湘是一号班花,罗媛媛是二号班花。
  滑翔伞很生了我一段时间的气,直到有一天,一个惊人的噩耗传来,罗媛媛名花有主了!之所以说噩耗,是因为对滑翔伞来说,这消息不谛于有一天突然听到自己的死讯;之所以说惊人,因为罗媛媛的主竟然是一号李湘。滑翔伞听到噩耗,先是准备好好嚎啕大哭一番,刚瘪了下嘴巴,泪水还没来得及涌出眼眶,第二个消息又把它生生憋了回去。他狐疑了好多天,终于在图书室的角落里捕捉到她们不堪入目的画面,滑翔伞舒了一口气,还好,白菜没被猪拱去。另一个想法又让他兴奋莫名,说不定可以把这两棵白菜都打来吃了。
  还没等滑翔伞找到同时拱两棵白菜的办法,意外发生了。一次班上组织晚会,他和邱湘对唱相约九八,中间过门儿的时候,邱湘宣布她是女儿国的女神,二十年前就失踪了,穿越到了明朝的苏州城,做了华府的婢女,遇到著名才子唐伯虎,成就了后人皆知的一段佳话。然后她宣布,唐吉珂就是唐伯虎,穿越万水千山,穿越迢迢时间,穿越现实和梦,与她再世相逢。
  她深情款款地对唐吉珂说:“我是你梦里的精灵,穿过你的梦来爱你。”
  所有人都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唐吉珂就是滑翔伞的本名,和唐伯虎相似的地方大约也就仅限于那一个字。这家伙很有个性,只是他的个性都很恶劣,比如他买了不少知音和故事会,试图从中获得思想上的启蒙;他完全清楚自己和幽默隔了一百万光年的距离,仍然要拉着女同学朗读他从手机上看到的冷笑话;再比如他性格易变,极度摇摆,比挂钟还专业,对着一条两个月前就换下来的内裤,究竟是洗还是不洗,两秒钟之内他可以变换一百次主意,刚好是交流电的频率。滑翔伞大约是觉得期货不如现货,何况那两个货根本就没有半点可“妻”的迹象,反过来看邱湘,才发现她眉清目秀,我见尤怜,还有一种神秘的美丽,于是半推半就被她打来吃起了。邱湘实在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一心对滑翔伞好,整天黏在滑翔伞身边,很快滑翔伞便彻底忘记了那两个期货。
  过了几天,邱湘生日,滑翔伞去买了蛋糕,在莫名湖旁边的草地上给她庆生。望着蛋糕上倾情燃烧青春怒放的十九只蜡烛,滑翔伞突然想起她穿越的故事,便问:“你才十九岁,却说二十年前就穿越了,你是穿越到人世,还是穿越到前世啊?”
  邱湘笑了笑,说你忘了吗?我是你梦里的精灵啊,在梦里见到你就爱上你了,所以我没穿到人世 ,也没穿到前世,我是穿过你的梦来爱你啊。
  滑翔伞说,呵呵,我做的什么梦,怎么自己都不记得了?
  邱湘叹了一口气,你们男人啊,便吹灭了蜡烛,一股冷风灌进滑翔伞的脖子,黝黑的夜裹住了他。一道暗淡的白光照在他们身上,邱湘幽幽地说,她不是秋香,他也不是唐伯虎,他们现在是在陷空山无底洞,她是托塔李天王的女儿,滑翔伞是唐玄奘,“天要我们在一起,你就别去西天取经了。”
  如果说滑翔伞是交流电,那邱湘简直就是变态到11万千伏的交流电,滑翔伞被她一番胡言乱语搞得头皮发麻,看了看四周,果然隐隐约约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岩石,那道若隐若现的白光也不知是从哪里照来的。他的脊柱猛地一震,差点儿弹起来插进后脑勺,恍然间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侏罗纪,变成一头剑齿龙,背上插满被恐惧吓出来的刺。这时候如果有人从旁边偷窥,他的表情绝对和刚端上桌子的鱼头一样,嘴巴大张,两眼瞪圆,似乎压根儿不相信自己已加入了菜的行列。
  滑翔伞说我不是唐玄奘,其实我是孙悟空,一个筋斗可以翻十万八千里,然后他就甩开飞毛腿,狂奔回寝室,把门窗全部关上,蒙着被子抖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床下散落着一大堆蚊子的尸体,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被寝室的臭气熏死的。
  最奇怪的是,邱湘竟然失踪了,最最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亲人来找她。派出所来调查,学校里没有她的档案,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到这个学校来学习的,甚至她老家是哪儿的也没人知道。派出所盘问了滑翔伞几天,他其实也什么都不知道,也许邱湘真是穿越而来的吧,不过邱湘那句话:“我是你梦里的精灵,穿过你的梦来爱你。”却像对他下了咒,从此滑翔伞就经常做梦,每一次梦里邱湘都和他缠绵悱恻,颠鸾倒凤,每一次从梦里醒来,他都得换一条内裤。在床下塞了十二条穿了三轮还没有洗过的内裤,臭味儿熏得他连挂两科的时候,他不得不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他决定要忘掉邱湘。
  我说怎么忘?
  他说我要把爱情打包,寄去遥远的地方。说完这话,这货马上就喊来快递员,把十二条内裤打包封好,胡乱写了个送达地址,然后就寄走了。后来网上开始流传一个离奇的故事,上海有位女生某天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有一打男式内裤,然后,然后她就怀孕了!由于寄件地址不详,她不知道该找谁对这个事情负责,所以上网求助,引发了一阵网络狂欢。
  从那天晚上起,滑翔伞就再没有梦见过邱湘,但他还是没能轻松多少,邱湘的影子依然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0 21:24:43
  三
  婚姻自选中心只进行了简单装修,把我没卖完的书和书架全搬过去了,摆了一些桌椅沙发和植物,还有一个吧台。墙上挂了一些油画,设计了一个留言区,可以信手涂鸦,也可以到处乱画,滑翔伞说信手涂鸦就是到处乱画。我说你不知道我大学语文补考两次才及格么,你以为我孔乙己啊,茴香豆都知道几种吃法,你以为我罗素啊,随便哪个哲学家都可以评点一下?
  滑翔伞说,得,我知道你哲学造诣深,咱能不能不装逼?
  其实留言区根本没个卵用,整个婚姻自选中心除了开业那天热热闹闹来了些狐朋狗友,就顺利进入了生意冷清的漫长萧条期。偶尔路过的人都对这名字表现出过度的热情,比如进来问问你这店干什么的,我说干什么都可以,品茶,聊天,喝咖啡,看书,打牌,下象棋,喝酒,吹牛,谈人生,消磨时间,在时光的长河里裸奔,爱干嘛你干嘛。
  那你婚姻自选什么意思?我说爱干嘛就干嘛的时候,大家可以自我吹捧,相互按摩,彼此勾搭,温暖心窝,万一就干嘛了呢?
  滑翔伞说你这多不靠谱啊,你没学过园周子理论吗,概率太低了。我说不靠谱也是靠谱,概率低也是概率,全世界70亿人呢,其中只有一个是你老婆,你说概率低不低?而你竟然还能找到她,你说这得有多幸运才行?你要还不好好珍惜,你就是在挥霍70亿分之一的机遇你知道不?你这是在犯罪,对上帝的厚爱犯罪!
  滑翔伞说你那么义正辞严干嘛?装逼能当饭吃?你不知道我没老婆吗?70亿里只有35亿满足成为我老婆的必要条件,所以概率要提高一倍,35亿分之一你知道不?满足成为我老婆的另一个首要但非必要条件是合适年龄段的女性,就按小我8岁以内吧,现在女性的平均年龄是80岁,这个年龄段的大约是十分之一,这样概率又提高了10倍,达到3.5亿分之一了。
  我说3.5亿分之一也比买彩票中大奖概率还低,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
  滑翔伞说你混淆逻辑,如果要从3.5亿女人里找出一个特定的人,这才是3.5亿分之一的概率;找老婆是盲人摸象,碰到一个摸一个,摸着觉得合适,就算找到了,没必要把每一个都摸遍。
  我说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你巴不得每一个都摸个遍呢。
  滑翔伞说我又不是大师。
  嘛意思?
  大师摸一下就开光了,大师最喜欢摸女的了。
  不摸,大师岂不是白奋斗了?
  滑翔伞叹了口气,唉,大师也是人哪,人哪。
  人都喜欢一直不停地摸呢,难道是摸石头过河?
  你就不懂了,有的人在意摸的过程,有的人享受摸的乐趣,有的人想混水摸鱼,有的人就是想摸,你把他咬了?
  我说不咬,想想都龌龊。你他妈怎么没摸到呢?
  滑翔伞说,你以为老婆是幺鸡,那么好摸啊,摸到了就卡幺鸡,清一色,糊大了!
  你要把摸幺鸡的时间拿去摸姑娘,可能早就进洞房了。
  洞房不敢说,牢房妥妥的。
  我说开门大吉,你他妈说点吉利的成不成?
  滑翔伞说吉利那就说钱呗,你靠什么挣钱呢?
  我说喝茶,喝咖啡收钱呗,必要时候还可以卖面条、蛋炒饭。
  滑翔伞说那不就一茶馆吗?
  我说你才明白过来啊,说明你的智商比起人类刚从树上下来那会儿还是略有进步。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0 21:26:28
  四
  还是有人该干嘛就干嘛来了。
  有一天我和滑翔伞在店子里吹牛,我说,这店子究竟我的还是你的啊?你每天一早就来泡起,公鸡都被你竞争下岗了,你泡澡(早)啊。
  滑翔伞说你生意那么秋,我这不给你凑人气么?我还免费把铺面给你呢。
  我说你别他妈义正辞严好不好,你那花花肠子谁不知道呢,以前还天天邱湘邱湘的,现在很久没听你提起,大概是移情别恋,不,移梦别恋了。
  滑翔伞说,切!早没做她的梦了。
  我说是啊,内裤都寄走了,早就该挣脱梦的枷锁,拥抱灿烂的黎明了,不过这地方太偏僻,你想钓鱼也不一定能钓到呢。
  嘘!鱼来了。滑翔伞小声说,肆无忌惮地咽了一口口水,眼里的淫光能让八十岁的老太太怀孕。
  我转头一看,三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迈着彪悍的步伐,嘻嘻哈哈走了进来,脸上的涂装精致淡雅,穿着红黄蓝的裙装,刚好三原色。
  “老板,你这招牌什么意思啊?”红色的包惜婆问出了80%的女人进来都会问的第一句话,只有20%的男人进来会问同样的问题。由此可见,女人的好奇心比男人强烈四倍,而男人更多是属于闷骚型的。闷骚闷骚,闷着骚,一不小心便让你着他的道。
  这是滑翔伞和包惜婆第一次对上眼,从这天起滑翔伞就成了包惜婆的梦中情人。包惜婆叫包若惜,挺好听的一个名字,可惜让她的物理老师给糟蹋了。那是包惜婆上初中的时候,物理老师第一次点名,看错后两字的顺序,大喊一声包惜若,偏偏他口音重,所有人都听成了包惜婆,从此包惜婆就上了包若惜的身,再也甩不掉了。这也导致了她严重的性格畸形,本该柔弱哀怜的包若惜,变成了大大咧咧的包惜婆,敢上刀山滑血,敢下五洋捉鳖。
  “你想它啥意思它就啥意思。”滑翔伞像是在对接头暗号。
  “噢,还自选中心呢,菜太少了,只有两个,还歪瓜劣枣的,怎么选啊?”包惜婆不屑地说。
  “好歹还二选一,没叫你等额选呢,等额选懂不懂?”
  “不懂,关我屁事啊。”
  “不关屁事,关终身大事呢。”
  “老娘就没想过还有终身。”
  “你赢了!”滑翔伞举起大拇指,又指着我说,“今天算你运气好,昨天就只有一盘了,大作家,泡菜坛子出来的。”
  “那我选你了,看起来略为顺眼些。”包惜婆瞥了我一眼,对滑翔伞说。
  “有眼水!”滑翔伞心花路放,得意地睨着我,眉毛上翘,活像一头性冲冲赶着去交配的公猪。
  “选了又干嘛?”
  “我稳定下情绪先。”滑翔伞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来做游戏吧。”
  “切!什么游戏?”
  “每个人用某个物品的视角来看世界,把它描述出来,其他人猜这个物品是什么。”
  “怎么玩?”包惜婆来了兴致,其他两位也凑了上来,“怎么玩,怎么玩?”
  “比如你可以用一个杯子或者轮子的视角来看世界,这样吧,我先来,你们听好啊。”滑翔伞看成功地吸引了三位美女的注意力,趾高气扬地瞟了我一眼,“我站在金黄色的大地上,地面凹凸不平,铺满美味佳肴,就在我口水直流准备大吃特吃的时候,两根巨大的柱子从天而降,大地腾空而起,和柱子一起搅进巨大的红色洞穴里,幸好我见机跑得快,不然就被两排白色巨石给砸扁了,一辈子就玩完了。”
  “什么鬼东西?”蓝裙的毕月问。
  “不会是什么吃的吧?”黄裙的莫大婶问。
  “肯德基?”红裙的包惜婆问。
  “上校鸡块?”我十拿九稳做了总结,差不多应该接近真相了。
  “错!”滑翔伞怪叫一声,“是上校鸡块上的一只苍蝇!”
  “恶心!”三位美女做呕吐状。
  “你妹,我还以为你是狗屎上的苍蝇呢。”
  “啊呸!”三位美女齐声唾了一口。
  这是包惜婆、莫大婶、毕月和我们第一次见面,很快大家便成了朋友,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K歌腐败。奇怪的是,滑翔伞这家伙虽然貌不惊人,词不达意,可从来都是女人倒追他,比如邱湘,比如包惜婆,比如,哦,没有了。但滑翔伞不知道哪根伞绳有问题,老在空中飘来飘去,做布朗运动,包惜婆就是抓不到他,气得大骂,说总有一天要把他给办了。其实滑翔伞是想找一个传统型女子,这也是绝大多数男人毕生的追求,往往在他们自以为已经找到,准备扑下身子潜心享受的时候,婚姻却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标的物变得唠叨,多疑,颐指气使,面目全非,当初的理想变成了噩梦,曾经的女神变成了炭圆儿。男人质问追求的时候,追求往往理直气壮地说,这不就是现代传统型女人的特征吗?你要,我就给你了,多慷慨啊,你还想怎么的?单挑?你桑拿房凉快去吧。包惜婆是国家地理的摄影师,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根本不是滑翔伞的菜。邱湘呢又太文艺,而且颇具神经病的潜质,虽然滑翔伞一直沉浸在梦的回味中,骨子里还是想找一个正常女人了却一生的。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0 21:29:06
  五
  三个月后,随着全球经济的严重衰退,小店经营环境也日趋恶化,人们对婚姻普遍失去了信心,对爱情更是嗤之以鼻,对钞票的感情倒是急剧升温,总想死捂着不放,进店咨询的人也寥寥无几了。这天我坐在店里闲极无聊,把以前买的《瓦尔登湖》拿出来随意翻看。
  门外响起一阵急刹车的声音,滑翔伞风风火火冲进来,后面跟着包惜婆,莫大婶,毕月,滑翔伞大喊:“老猫,快走,晚了就抠不到手板心了。”
  “抠什么手板心?”我心不在焉地问,尚沉浸在话痨的自言自语中,这是亚马逊上一个读者对《瓦尔登湖》的评价,非常精屁。真不知美国青年人手一本是如何统计出来的,现在的图书市场完全就是伪劣商品市场,什么危言耸听的广告词都出来了。
  “走婚啊,泸沽湖边有个摩梭族,小伙子看上哪个姑娘了,就抠抠她的手板心,然后就可以带着去山坡上做爱做的事了。”
  “走婚我知道,走婚要抠手板心我倒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抠呢?”
  “不扣手板心扣脚板心啊?要得脚气,快走,快走。”
  “你今天怎么这么痛快了?”
  “走不走啊?不走我改主意了。哎,你们说去吃耗儿鱼怎么样?”他转向莫大婶问道。
  “吃你个头!”莫大婶骂。
  “讨厌,说好了又变卦!”毕月也皱了一下眉头。
  于是就走,下午五点过到了西昌,在邛海边找了个酒店,两间房,我和滑翔伞一间,包惜婆她们三人一间。游邛海,啖醉虾,吃火盆烧烤,啤酒下肚,互相搀扶,马路没有脚板宽,回到房间差不多九点半,一路歌声一路尘,闹腾得不行。
  滑翔伞说:“老猫,真不够意思,你左拥右抱,我孤苦伶仃。”
  “不——不是包惜婆扶你吗?”我有点儿醉了,莫大婶和毕月扶我回来,唔,也许是有点儿装醉,我也不太确定。
  “她哪是扶我,她扶她的机机去了。”滑翔伞狠狠地说,大概包惜婆死性不改,随时拿着相机到处乱拍,要不怎么上得了国家地理呢。
  “包惜婆有鸡鸡吗?”我问了今天晚上最经典的一句话,所有荒诞的故事由此拉开了序幕。
  莫大婶和毕月狂笑:“包惜婆鸡鸡被没收了。”
  “谁那么大胆,敢没收包惜婆的鸡鸡?”
  “当然是她妈老汉儿了。”
  “妈老汉儿的权利太大了,得限制一下。”
  “啥子意思,不会你的也遭没收了嘛?”莫大婶不怀好意地问。
  “我妈老汉儿民主。”
  “民主个屁,给我们看看。”
  “看什么?”
  “看你的鸡鸡被没收没有!”
  “不得行!”我朝门口跑,莫大婶和毕月扑上来,一人一只胳膊,把我扭回来扔在床上。
  “这样吧,你和滑翔伞不是好哥们儿吗?滑翔伞不是说他孤苦伶仃吗?我们打个赌,你要是赢了,我们就让滑翔伞左拥右抱,怀里还躺一个。你要是输了,滑翔伞就让我们左拥右抱,躺一个在他怀里。”莫大婶边说边向我眨眼睛。
  “赌什么?”
  “赌你鸡鸡被没收了。”莫大婶说,这三人一个比一个女汉子,莫大婶是其中最彪悍的,你看她那嚣张澎湃的胸器,就知道彪悍有多让人害怕了。
  “不赌。”士可杀不可辱。
  “这样吧。”滑翔伞热情洋溢地说,“我有个办法,不用看也赌得出来。”这家伙,一听说要左拥右抱,眼睛里都伸出六只咸猪手来了。
  “什么办法?”包惜婆醉眼朦胧地上来了,只要滑翔伞感兴趣的她都感兴趣,只要听到滑翔伞说话她耳朵都会变成小尖,就是闻到滑翔伞的荷尔蒙她神经都会为之一紧,当然除了机机在手的时候。
  “隔空探物啊,老猫躺床上,你们把手放他那儿,有反应,就证明有鸡鸡,没反应,肯定就木有鸡鸡了。”
  “好啊,好啊!”毕月一边叫,一边魔爪就伸过来了,我就从来没翻到过矜持在她们词典的哪一页。
  “不好。”我才刚说完这两个字,滑翔伞已经一屁股坐在床上,双手压着我的肩膀,眼睛瞪得比宇航员的头盔还大:“什么不好?你他妈敢说不好!”
  看着滑翔伞哀怨的头盔,啊不,眼神,我终于屈服了,辱就辱吧,侮辱我一个,性福滑翔伞,为了革命为了党,拼了。
  “就这样被你侮辱……”刚刚忧伤地唱出这一句,这场豪赌就分出了胜负。
  结果当然是我赢了,毕月的手还没伸拢,那家伙已经恬不知耻地站了起来,就差没敲锣打鼓扭秧歌,热情洋溢喊口号,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了。
  女人疯起来,上帝都害怕,不知哪位哲人说过这句话。这句话用在这仨女人身上出了点意外,上帝没害怕,上帝直接自杀了。
  三个女汉子把滑翔伞拖到床上,三两下扒了上衣,滑翔伞欲拒还羞,半推半就。莫大婶在左,毕月在右,包惜婆被莫大婶拉来躺在滑翔伞怀里,羞羞答答,眼神迷离。莫大婶喊我用手机给他们照相,留个纪念。三人都把衣服往下拉,挤出乳沟,一床被子遮住下面,装出千娇百媚羞涩温柔的样子,床上顿时肉浪滚滚,恶心得我的手机差点儿把电池吐出来。你们三个女汉子呢,装清纯装妩媚装温柔,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荷尔蒙。该不是在这个骚气蓬勃的社会里,听怪叔叔黄色笑话听多了,大家都变得骚气蓬勃了吧。
  莫大婶说,好了,好了,拍两张就够了,没你啥事了,老猫,你那边房间自撸去,我们要把滑翔伞办了。
  我靠!你们宁可让滑翔伞精尽而亡,也不分我一羹汤,这什么世道啊。我满眼泪花,飞快地转身出了门,不让她们看到我的眼睛。彪悍啊,彪悍,郁闷啊,郁闷,这滑翔伞桃花运这么好,怎么这么多年就没女朋友,天理不容,报应不爽,罪孽啊,罪孽。
  刚刷完牙,释放了几个啤酒嗝,盛开了几朵啤酒花,就有人敲门来了。我问谁呀,莫大婶说,我,快开门!
  我吓了一跳,这么快就完事了?滑翔伞也太不经搞了。打开门,莫大婶和毕月闯了进来,我们今晚睡这儿了。
  我目瞪口呆,啊,我呢?
  毕月说你要有地方,也可以自己凉快去。
  莫大婶自言自语,包惜婆啊,包惜婆,我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我问什么意思?
  莫大婶说,包惜婆喜欢滑翔伞。
  我说废话。
  莫大婶说,我们睡这儿,晚上你别乱来啊,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大婶,你们不乱来我就千恩万谢了。我喜滋滋地说,心头砰砰乱跳。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6-11 18:46:20
  老乡我给你文分类了下,你要觉得不正确群里呼我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6-11 19:09:42
  老乡对红杏不出墙真是大方,八卦下有没有获得芳心啦
作者:凌汐Bin 时间:2018-06-11 19:22:39
  我来看小说了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2 12:25:59
  六
  早上出了西昌,一路颠簸,下午才到泸沽湖,立刻就被湖光山色夯得目瞪口呆。阳光铺满整个世界,金色的垂柳像待嫁的新娘,在湖畔快乐地招摇,洁净的雾霭,穿透朦胧的光,澄清了我脑子里关于雾和霾的概念。一个完全不同于我们所身处的俗尘媚世,被遗弃在亘古时光里的宁静世界,因为逃过了尘世的喧嚣、文明的折磨而神采奕奕,流光溢彩。
  我们沿湖边行驶,且停且走,不久来到一个垭口,岔路上立着一块简易的木牌,上面是三个手写字:女儿国。焦黑的颜色,应该是用烧焦的树枝写的。
  我说,哇,女儿国,真有啊,去看看!
  包惜婆说,去看看,去看看,我要拍女儿国的生活,上国家地理。
  滑翔伞说去可以,千万别喝水,小心怀孕。
  我瞟了一眼莫大婶,就是,生出孩子找不到爸,苦啊!
  莫大婶说,就是,生出孩子不知道该喊爸还是喊妈,惨啊!
  我指着莫大婶的肚子,哈哈大笑,圣母莫利亚,明年就莫元零年了。
  莫大婶指着我肚子,呵呵冷笑,我倒是要看你从哪儿生!
  毕月一头雾水,你们什么意思?
  莫大婶说,你智商可以去数脉搏了。
  我说,去太平间数更准确。
  毕月骂,莫名其妙,去死吧你们!
  滑翔伞方向盘向右一打,吉普风一般驶过了垭口。绿草茵茵,扑面而来,黄色、蓝色、紫色的野花铺满大地,几匹马在悠哉悠哉地吃草,一头水牛在湿地里卧着晒太阳,尾巴不时煽动几下,友好地和牛虻、蚊蝇对话。几只大大小小的黑猪在草地上觅食,一会儿又在泥地里打几个滚,惬意地哼哼几句。白鹭在浅水滩的草丛里梳理羽毛,不时盘旋在空中,优雅地飞行。白云在山巅逡巡,雾气笼罩着半山,水面倒映着黛青色的山峦。阳光在湖面播撒着粼粼波光,山脉的阴影在眼睛里巍峨成蓝色。
  滑翔伞一个急刹,把车停在了路边,所有人都一声惊呼,冲下了路阶。迎面而来的青草踉跄着我们的脚步,倾泻而下的阳光窒息着我们的呼吸!哇噻,竟然有这样美丽的风景,竟然有这样美丽的天堂,竟然有这样美丽的世外桃源,竟然有这样美丽的女儿国,竟然有这样美丽的美丽本身!我们被这史诗级别的美丽彻底撼服,鼻子里呼噜着美丽的哽噎,喉咙里咕噜着美丽的饱嗝,嘴巴里只剩了美丽的呼喝:嗬——嗬——,以及层峦叠嶂的远山回复。
  包惜婆扛着脚架,窜到草地上,对着几匹正强吻蓝色黄色野花的马狂拍。
  莫大婶和毕月大喊:包惜婆,给我们拍两张!
  包惜婆说:滚开!别浪费老娘的时间和快门,你们又上不了国家地理。
  莫大婶骂:你个死包婆,祝你一辈子拍马,一辈子嫁不出去!
  毕月喊:滑翔伞,你给我们拍!
  滑翔伞便拿出苹果给她们拍,莫大婶和毕月左一剪,右一剪,右一剪,左一剪,不停地剪剪剪,最后把剪刀手搞成了肌腱炎,扔下她们去做手部SPA了,滑翔伞才得以躺在野花丛里,和我一起天南海北地晒着太阳。
  我说滑翔伞,问你个问题啊。
  有屁快放!
  你在大街上拉了一泡屎,屎壳郎要来推走它,你拦住屎壳郎说,你得有粪便成型转运许可证才能推。你说屎壳郎会不会很郁闷?
  不会吧。滑翔伞狐疑地说,猛然反应过来,一脚向我踹来,你妹的,你才在大街上拉屎呢!
  我大笑,躲开,在草地上滚了一圈,美丽的风景和阳光也跟着胡闹一番。
  我问,昨晚你被包惜婆办了没有?
  滑翔伞说,办个屁,她们刚走,包惜婆就吐了一地,我也困得要命,一觉睡到天亮。
  靠!你那么精神的,怎么会发困?
  我也不知道,好像被裹在一团浓稠的,无边无际的黑雾里,里面有双眼睛一直看着我。
  你鬼片看多了吧?
  真的,不一会儿眼皮就耷下来了。
  啊,可惜了,包惜婆看起来渴慌了,专门要办你的。
  唉,可能是天都怕了这些女汉子吧,要不就是邱湘,对,那双眼睛就是邱湘的,我有这种预感。
  屁的预感,到嘴的肉你都不吃,是不是你鸡鸡才被没收了?
  我只是放不下邱湘,我像是一直活在她的力场范围里。
  你妹的,都十年了吧,你是痴情还是矫情啊?
  可我越来越觉得,她真是穿过梦来找我的,她就在我的身边,根本没离开过。
  是你逃跑的好不好?还齐天大圣,筋斗云呢,怎么没摔死你?是不是你把她碎尸了,突然就没了?
  我哪有那胆子,派出所不都来了么?没有她的资料,她就像个鬼,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什么也没留下。
  我觉得你神经病呢,偏执狂,回去最好看看医生。我的天,十年啊,生个娃儿都可以打酱油了。一周三次,一年一千次,十年一万次,你浪费了一万次啪啪啊,每次两毫升,一万次二十升,你吸收了二十升荷尔蒙啊,怪不得身上那么骚臭!
  我靠,你数学体育老师教的啊,还有完没完,你就没浪费了?
  我一直女朋友没断过啊,所以没你骚。
  老子有卫生纸。滑翔伞恶狠狠地说。
  噢,你这个女朋友倒是白皙温柔。
  你呢?双飞了?
  双飞啥?她们两个在床上双飞,我在床上单飞,害老子顶了半个晚上帐篷。
  还有半个晚上呢?
  呃,其实我在熬,她们也在熬,熬到半夜,实在熬不住了,她俩到我床上来了。
  啊,真双啊?
  双啥?酒劲过了,斗了一晚上地主。
  你妹!斗地主你强项啊,赢了多少?
  赢啥,她们把我从床上拎起来,穿着裤头就开干,满床都是白生生的腿啊胸啊胳膊啊,这哪是斗地主,明明是斗奶嘛!能赢吗?你说能赢吗?你他妈说能赢吗?
  这是不当得利,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要回来。
  要个屁!害老子又当了半个晚上的冲击钻。
  啥冲击钻?
  钻墙壁的啊,又没壁可钻,啊不是,有壁钻不成,自己在裤裆里抖了一个晚上。
  白费电了,输了多少啊?
  一千八。
  还不算多嘛。
  多倒不多,钻头前面糊了一大片,最后都起壳了,熬到早晨,她们去睡觉了,老子才敢去洗内裤。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2 12:26:40
  七
  山边有一栋木房子,有些年头了,院子的门槛磨损严重,被踩得光滑亮溜,像泥鳅的脊背。里面住着一家三代五口人,两个小孩,男孩七岁,女孩九岁,爸爸、妈妈去外面打工了,只有姥姥在家,照顾两个孙辈。
  老人淳朴善良,莫大婶和她聊得甚是开心。莫大婶问,这儿真是女儿国啊?老人说,哪有什么女儿国啊,都是上面想搞旅游,玩的概念,说要把这个地方打造成女儿国,到处找投资呢。
  莫大婶问,那就是没女儿国了?你们是摩梭族吗?
  老人说,不是,我们都后来搬来的,摩梭族不在这边。
  入晚的时候,莫大婶已经和老人谈好,今晚我们住她家。她家有五间房,中间一个堂屋,左右各两间,厨房在侧面单独一个小间。
  白天的兴奋过去了,美丽的风景没有了,晚上黑灯瞎火的,我们陷入了孤独的围剿。两位小朋友和城市的小朋友不一样,不怎么说话,有些闷,我们在堂屋里和他们谈了一会儿,该了解的都了解清楚了,不该了解的了解得更清楚,这个地方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小村子,散居着十多户村民,大部分都住在半山上。
  实在没什么谈的了,加上昨晚没睡好,早早瞌睡虫就爬上了眼帘。三个女人肆无忌惮地打着呵欠,进房间休息去了,我和滑翔伞住她们隔壁,刚一躺下,便进入了梦乡。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2 12:27:14
  八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闷的脚步把我从梦中惊醒,大地震颤,间或响起呜呜的号角,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睁开眼睛,滑翔伞已经坐了起来,走到窗边,大喊:老猫,那边好多火把!
  我跑到窗边,远远望去,果然在我们今天玩过的草地上,湿地旁边,亮着许多火把,人声鼎沸。
  我说,该不会过什么节吧,女儿国的火把节?
  屁!火把节是傣族的,太婆都说了,女儿国只是传说。
  好像很多人的样子,太婆不是说只有十来户人家吗?
  走,看看去!
  我们穿好衣服,打开院门就要往外冲。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声断喝:“站住!”
  我回头一看,莫大婶钗横发乱冲了出来,问道:“你们去哪儿?”
  “那边火把节,我们去看看。”
  “屁!都说了火把节傣族的。”滑翔伞又一次纠正我的错误,认真而慈祥,让我想起小学的语文老师。
  “管它屁不屁,看看再说。”
  “你们等着,我们也要去。”
  “好,你们保养快点。”
  “啥保养?”
  “脸上零部件日常保养啊。”
  “老娘天生丽质,素面朝天也要羞死貂蝉。”
  果然没等两分钟,三个貂蝉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嚷嚷。有句话说,三个女人等于一千五百只鸭子,这三个女人实际等于一千五百只鸭子的N次方。我赶紧说,咳咳,小声点,吵醒小朋友了。
  三人住了嘴,我们沿着土路向湖边跑。快到公路的时候,滑翔伞猛地刹住了脚步。包惜婆紧跟在他后面,哎呀一声撞了上去,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的。
  我的车呢?滑翔伞大喊一声。
  我的心往下一沉,就像一只兔子被人用强光手电突然罩在了路中间。太婆家房子离路边有一百米远,只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土路,车没法开进去,我们只好停在公路边,现在停车的地方什么也没有了。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灿烂的星空下,滑翔伞的吉普确实不见了。
  等等,灿烂的星空?刚才一直看着那边的火把,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我抬起头,深邃的夜空像一块蓝黑色的绒布,满空的星星在天上闪烁,像是绒布上缀满的宝石,远处的山脉若隐若现,在黑夜里被星光照成剪影。你妹啊,怎么有这么亮的星空,而且星星的光芒都略带蓝色,星座什么的位置也全都不对。再回头看我们住的地方,黑漆漆的,似乎什么也没有了。
  我们跑到路边,滑翔伞的吉普真没有了,见鬼,这个地方还有偷车的?不可能吧,会是谁在开玩笑吗?开玩笑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把车开走吧?我和滑翔伞面面相觑,同时把头转向了湿地那边,十几堆篝火,凌乱的火光,一些人在喊着什么。
  我和滑翔伞同时蹲下来,一人捡了两个称手的鹅卵石,走!
  公路下是草地,大约有一米来高,下午来来去去已经很熟悉了,我们想都没想便跳了下去,半空中就吓得脊背发凉,惨叫连连。草地上竟然闪着冷幽的亮光,五颜六色,地面显得深不可测,仿佛下面就是一道深壑。我们忙不迭想收住脚步,自由落体的规律却不容亵渎,还是跌在了软软的草地上。我们白天躺过的草地,那些赤橙黄紫的野花,竟然发着各种颜色的光,一直蔓延到湖边!
  做梦?我和滑翔伞交换了一下眼神,又迅速交换了一下心神,霎那间放松了刚才还沉重的心情。你妹的,还以为车真的丢了,结果只是在做梦。
  莫大婶大叫:“哇,好漂亮!”
  毕月叫了一声:“我的妈呀,怎么回事?”
  包惜婆喊:“遭了,我的机机没带。”撒腿就往回就跑。
  我赶紧喊:“包惜婆,这是做梦,照不出来的。呃,照出来也带不回去。”
  “做什么梦?我揪你一下。”我还没来得及表达不同意见,莫大婶的九阴白骨爪已经抓在我腰上,使劲揪了一把。
  嗷!我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大骂:死莫大婶,从来没把我当人看,我们两个一辈子都不会娶你们三个的!
  毕月哼一声,谁稀罕你们两个二百五。
  莫大婶喊,不是做梦,滑翔伞,你快陪她去取!
  滑翔伞屁颠屁颠追包惜婆去了。
  眼里的感光细胞被黑夜欺骗得一愣一愣,现在终于可以正常发挥作用了。湖边建着很多房子,像吊脚楼一样的房子,房子前面生着火,人影幢幢,不停地叫喊着什么,到处都一片混乱,把整个宇宙的熵弄得呈指数级别暴涨,成功地加快了它的演化进程。
  “见鬼了。”我自言自语地说。
  “你说啥?”毕月问。
  “下午那儿都没房子啊。”
  我的两只胳膊同时被抓住了,两个软绵绵的身体贴在我身上,像按摩椅一样抖个不停。
  “别,别去了,我们回吧。”毕月的牙齿像是刚从液氮里洗完澡回来。
  “怎,怎么回事啊?”莫大婶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我怎么知道。”她们这一惊吓,我也跟着颤抖起来了。就在这时,山脚那边再次传出咚咚的巨响,沉闷地在空中滚来滚去。我的手臂被抓得更紧了,差点被她们从肩膀上撕下来当武器,显然这东西抓在她们手里还不如就长在我肩膀上更有用一些。
  “什,什么声音?”毕月已经要哭了。
  “走,走路的声音。”
  “什,什么东西走路?”莫大婶也要哭了。
  “恐,恐怕是恐龙。”我也要哭了。
  “草,草食类,还,还是肉食类。”
  “草,草食类,但愿。”
  “要,要是肉食类呢?”
  “我,我们就是一盘好菜。”
  “恭,恭喜你们答对了。”一个声音在身后说,尖酸的味道熏得郭德纲都要去跳楼。
  “谢,谢谢。”说完这句我猛然转过身,手臂上挂着的两个妞惊叫一声,也转过身体,飞快地重新抓住我的手。明亮的星光下,四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人站在我们面前,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叉,吃西餐用的刀叉,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们,眼里跳动着远处的火光。见鬼了,今晚的星光怎么这么亮,是不是上帝心情特好,又极端无聊,每一颗都仔细地擦拭了一遍?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啊,我倒宁愿他从来不曾这么勤劳过,特别是在这种吓人情况下,还不如就让周围漆黑一片更好。
  “你,你们要干什么?”毕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一个人正在做心电图检查,机器却突然漏电了。
  “我,我们要吃肉肉。”为首的男人说,带着一种能让正常人恨不得马上疯掉的笑容。他浓眉大眼,颧骨高耸,胡子拉渣,里面肯定早就建立起了一个热闹的小型生态系统,差不多该进化到节肢动物阶段了。
  “开,开玩笑,朋友?”
  “不开玩笑,走!”小型生态系统的造物主终于不耐烦了,喝道。
  “到哪儿去?”
  “前面!”造物主向着火堆那边努了一下嘴,简短地说。
  “我们来泸沽湖旅游的,偶然路过这里,明天就走。”
  “少啰嗦,快走!”造物主挥了一下手中的刀叉,恶狠狠地说。其他三人也互相敲击着刀叉,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们,那眼光,似乎我们就是餐桌上几块七成熟的人扒。
  我们只好慢慢向湖边挪去,满地星光,沙沙作响,这美丽的道路,竟通往死亡的坟场!啊不,野蛮人的饭堂。我的手臂上挂着两堆差不多瘫掉的艳肉,步履艰难,一边走一边想该怎么办。如果是在做梦,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肯定是这样,哪可能在现实中发生这么奇怪的事。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的心情好转了不少,甚至想吹两句口哨。
  “老猫,一会儿让他们先吃你哈。”毕月颤抖着说。
  “为什么?”也许她也意识到在做梦了吧。
  “我们两个怕不合他们口味。”
  “怎么会不合?不是说女人要娇嫩些吗?”
  “我们身上有硅胶什么的,一会儿他们吃到磕牙,要发火。”
  “你妹的,硅胶还可以当护身符啊?”我火冒三丈,“他们吃你吃到硅胶,也是向我发火,关你屁事啊?”
  “我这不关心你吗?所以还是让他们向我发火好了。”
  “好吧,一会儿我争取一下,唉,死不瞑目啊。”
  “怎么了?”
  “昨晚怎么没把你俩给办了呢?黄泉路上怎么甘心啊!”
  “我们其实一直等着你的,你上路了别来找我们啊。”
  “是不是真的?”
  “当然了,你说是不是,莫莫?”莫大婶真名叫莫绮珊,前面忘交代了。据说发育较早,身高、体重和情感均异于其她同学,偏偏又爱以女神自居,同学们都戏称为莫大神,后来慢慢演变成莫大婶了。
  “嗯嗯,是的是的,我们一直在等你,等得春潮泛滥,春心荡漾,春意盎然。谁叫你老想捞回来,硬要斗下去的?”
  我吐了一口澎湃的狗血!女人真是不能轻信的动物啊,谎言招之即来,来之能骗,骗之能成。什么是谎言之最高境界?那就是她明知你明知她在说谎,她依然强行说谎;什么是谎言之最最高境界?那就是她明知你明知她在说谎,她依然强行说谎,并强迫你同意她的谎话;什么是谎言之最最最高境界?那就是她明知你明知她在说谎,她依然强行说谎,并强迫你同意她的谎话,你若不同意她就让你人间消失!男人和女人之间一直进行着不懈的谎言战争,从上帝偷取肋骨的时候就开始了。神认为是好的,偷了亚当一根肋骨造了女人,女人被蛇骗吃了果子,她又骗亚当吃下,从此永坠苦难之中。人类历史有多长,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谎言战争就有多久,和信仰之战一样持久,一样血腥,往往伴随着拳头撞击肉体和锅碗瓢盆马桶电视机破碎的声音。
  “真的吗?假如侥幸逃得此难,你们今天的话可得兑现。”
  “嗯啊。”
  “少打哈哈,不然我黄泉路上也不会放过你们。”可惜是在做梦,梦醒了她们也不会知道现在说的话,要是几个人能做同一个梦就好了,人类就会有另外一种交流和沟通方式了,绝对可以让文明爆发出更璀璨的光芒。
  “老猫,你为我们而死,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
  “虽然我并没有喂你们耳屎,但我还是感动得大脑痉挛了,一会儿他们吃我时,我要提最后一个小小心愿。”
  “什么心愿?”毕月问。
  “让我先办了你们,了无遗憾上路。”
  “想得美!”莫大婶又揪了我一把。
  “你揪上瘾了不是?”我骂道。
  “哟,大不了让他们先吃我,一点都不mans。”莫大婶放开我的手臂,跺了一下脚。
  “什么慢死慢活,一点都不撇脱,我是说你别老揪我,我又不是你的鼻子,一会儿硅胶扭歪了,底朝天,下雨呛着。”
  “我最讨厌唧唧歪歪的男人了。”莫大婶提高了声音,想是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气来,“还双飞,做梦呢。你说是不是,毕毕?这种唧唧歪歪的男人,你喜欢吗?”
  “嗯,我也不喜欢鸡鸡弯弯的男人,我喜欢鸡鸡直直的男人。”
  仿佛一颗时间凝固弹在我们身边爆炸,漫长而寂静的两秒钟后,后面跟着的四个食人族渣男狂笑着倒在地上,刀叉在地上乱捅,让人颇为担心他们的生命安全。
  我拉起莫大婶和毕月:“快跑!”一口气跑到山脚下,找了个土坑,扑进大地我妈的怀抱,狂喘粗气。莫大婶和毕月紧紧抱着我,浑身筛糠,恨不得钻进我的身体,三位一体,圣灵乍现。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松开一点,我——我要爆炸了。”我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毕月的手飞快地伸向我下面,摸了摸那家伙。
  “咦,没反应啊?”
  “反应个屁!我说你们抱得太紧了,我出不赢气,胸膛要爆炸了。”
  “噢,我说谁还有这闲情逸致,生死关头都还雄得起来。”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2 12:30:47
  @凌汐Bin 2018-06-11 19:22:39
  我来看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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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2 12:32:59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18-06-11 18:46:20
  老乡我给你文分类了下,你要觉得不正确群里呼我
  -----------------------------
  无所谓,我写的东西不好归到哪一类里
作者:风中抚琴 时间:2018-06-12 12:50:56
  支持,问好
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8-06-13 00:53:41
  欢迎参赛
作者:时光的碎屑 时间:2018-06-13 04:18:19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情色文?嘿嘿,帮顶。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3 18:34:16
  @时光的碎屑 2018-06-13 04:18:19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情色文?嘿嘿,帮顶。
  -----------------------------
  谢谢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3 18:35:53
  九
  再美好的梦,也有醒的时候,再丰盛的宴席,也有吃饱的时候,再壮丽的人生,也有谢幕的时候,再牛逼的宇宙,也会走向热寂的坟墓。

  才刚喘几口气,沉闷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声音离得更近了。我们从土坑里探头望去,我的妈呀,从那边移动过来一座座小山,在满空星光下,诡异怪诞,恐怖碜人。原来是一个个二十来米高的灰白色怪物,像一头头站在陆地上的锤头鲨,一步一步向我们逼近。
  莫大婶和毕月又使劲地往我身体里钻,像是要借我的皮来包裹她们的身体,也不管有没有排斥反应。今天这梦做得,他妈的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来了,太夸张了,太刺激了,太彪悍了,简直就像真的一样。不过要是再不跑,我们就真的会被踩死了。嗯,踩死了也好,梦就醒了,免得这样担惊受怕。但这样一来,我就没办法享受两位美女的热情拥抱和战斗情谊了,还是快跑吧。
  我再次拉起莫大婶和毕月,往回跑去,锤头怪们跟在后面,脚步声震撼大地,一个村儿的大象集体游行也没这么拉风。莫大婶和毕月一路鬼哭狼嚎,连滚带爬,要不是我拉着她们,恐怕早就被锤头怪踩到脚下了。这个结局可不太体面,正是我们应该竭力避免的,我宁愿被它们抓进嘴里嚼死,也不愿被它们踩进脚趾缝里再被香港脚熏死。
  我毫不犹豫跑向食人部落的地盘,也许是我希望他们能抵挡这些锤头怪,也许是我希望这些锤头怪能把他们给干掉,总之我的想法就是以怪制怪,免受其害。
  “呜——”号角又响起来了。
  “哐—哐—哐—”锤头怪的脚步声撞击着耳膜。
  我们跑回湖边,火光冲天,许多人聚集在一起,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看样子整个村子都准备好集体赴宴了,不过是赴锤头怪的盛宴,等着被吃掉。
  怎么做梦都老想着吃呢?刚才这些人想吃我们,现在锤头怪想吃他们,为何我脑子里老产生这样的概念?是不是昨晚没吃好呢?对了,晚上是在老乡家吃的随便,可能太随便了,脑子有些不爽,便产生了这些奇怪的大脑皮层活动。
  就在这时,一个震撼的画面把我和莫大婶、毕月撂翻在地,目瞪口呆。我使劲地揉着眼睛,差点把眼珠揉出来,诡异依然肆无忌惮地在我眼球上攀爬,一边爬还一边往下滑,慌不择路,魂飞胆杀。村子前面的大地居然隆了起来,快速生长,变成一个巨人,足足有五十米高!啊,不,我们不是被撂翻在地的,我们是被迅速流向巨人的草地给拉倒的。
  上帝啊,真主啊,佛祖啊,太上老君啊,你妹啊,我的小心脏受不了了啊,即使做梦,你们也不能这么折磨它啊,老这样二尖瓣膜会肥大的啊。
  巨人可不管我们的惊骇,继续变身。我们连滚带爬,向旁边跑去,以免被卷到巨人身上。终于巨人完全站了起来,我的天啊,身上还挂着开花的草地、灌木丛,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要不是我们见机跑得快,这个时候绝逼也挂他身上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注视着蜂拥而来的锤头怪,似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仰望星辰,思考人生。
  现在前有巨人,后有锤头怪,我们三人,就是他们嘴里的小菜。对了,我们身上这点肉,他们塞牙缝都不够,它们的目标不可能是我们吧?想通了这层道理,我在心里为自己的智慧默默地点了一个赞。莫大婶和毕月又在往我身体里钻,一到这种时候,她们就指望着三位一体,牛逼无敌。这个时候钻有鸟用啊!话说也不敢用啊。
  我拖着两块半死不活的肉,往来的方向跑,这时候谁都知道得先脱离战场,不然这地方就是我们的坟场了,当然这是指死得痛快而言,要不痛快,多半就成屠宰场了。
  跑不多远,迎面撞上包惜婆和滑翔伞。
  包惜婆一个箭步,将脚架架在地上,右手同时将相机摁在云台上,开机,调整云台,一气呵成,咔嚓咔嚓对着巨人狂拍。满空星辰,竟然比满月还明,是银河离我们近了不少,还是所有的恒星都开始超新星爆发,上帝在宇宙中玩起了焰火?
  我把莫大婶和毕月往地上一扔,手拄着膝盖喘粗气。
  滑翔伞问:“靠!这什么东西?”
  “不,不知道,地,地上钻出来的。”我边喘气边说,浑身酸痛,所有骨头好像都聚在一起开会,密谋着从我身上集体出走。
  “老猫!”毕月忽然惊叫一声,跳过来抓住我的手臂,莫大婶嗷的一声,也贴在了我身上,一只手向下指,满脸惊骇又上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骨头们的会议被暂时中止,我顺她手指方向看去,旁边那块开满各色光芒野花的草地正在向外移动,不对,是周围的草地都在向外移动,啊,还是不对,是周围的草地都在向后,啊不!在向下退去。根据爱因斯坦相对论,可以得到一个常识般的结论,我们在上升,我们这一块草地在上升!
  滑翔伞冲到草地边缘,大喊一声:“快跳!”
  “滑翔伞,别——”话没说完,滑翔伞已经不见了,这家伙,逃命倒是从来没含糊过。
  “哈哈!”包惜婆发出兴奋的笑声,原来草地上升,拍摄巨人的角度更好了,这个死八婆,只要相机在手,死到临头精神还一如既往地抖擞。
  “老猫,怎么办?”莫大婶和毕月吊在我身上,惊恐万状。不就昨天斗了一晚上地主吗,怎么变得这么贴心了?几次三番死缠着都要三位一体。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滑翔伞的脑袋已经从草地边缘缓缓露了出来,阴森森,鬼魅一般。等他最后站在面前,才发现刚才跳下去的时候,一块草地迎上前来把他接住,自动升了上来。
  “哈哈哈!”包惜婆的笑声更璀璨了。
  “你笑什么?”毕月战战兢兢问。
  “巨人和巨怪马上要开战了。”包惜婆益发兴奋,发出一阵母鸡生蛋后的咯咯声,“我要上国家地理了,我要上国家地理了。”
  “滑翔伞你都上不了,还国家地理呢。”莫大婶骂。
  “你要上就上,别在那儿唧唧歪歪的。”毕月说。
  “什么叫要上?你以前没上过?”我问。
  “谁说老娘没上过?老娘传了很多照片上去。”
  “别人用了吗?”
  “用了,都在网站上挂着呢。”
  “哦。”我也不知道国家地理怎么回事,只听包惜婆说过,一个高大上的网站,世界上最权威的摄影网站。
  “妈的,这地方太怪了!”滑翔伞骂。
  “这不做梦吗?当然奇怪了。”我边说边把莫大婶和毕月从身上扒拉下来,她们勒得我差点儿又断一次气,“做梦,知道吗?你们怕什么怕?”
  “我再跳一下。”滑翔伞说,走到草地边缘。
  “别跳,现在很高了,跳下去包惜婆就当未亡人了。”
  不提包惜婆还好,一提滑翔伞气就不打一处来:“未亡啥,她和机机相好呢。”一纵身跳了下去。
  许久不上来,就在我们都以为滑翔伞挂了的时候,他的脑袋又冒了上来,一块草地再次托住他,把他留在了这个越来越高的平台,以及越来越古怪的世界上。滑翔伞不信邪,再跳,这次是平躺着下去,不一会儿,他四脚朝天,躺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又上来了。
  滑翔伞一骨碌翻身起来,二话不说,又俯冲下去,这一次他爬在花丛中上来了。
  滑翔伞以手撑地,弹跳起来,又冲到草地边。
  “滑翔伞,你个死人,还有完没完?”一个女声喊,声音不知从哪儿传来。
  滑翔伞一愣,脱口而出:“邱湘?”
  经他一说,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邱湘的声音,十年不见了的邱湘的声音,滑翔伞若不是魂牵梦萦,如何会记得这么清醒?
  “你在哪儿?”滑翔伞喊。
  “我是你梦里的精灵——”
  “穿过你的梦来爱你。”星汉灿烂,滑翔伞泪流满面。前一天还在遗憾怎么没把包惜婆打来吃起,后一天就对着以前的老相好抒发诗情画意。
  “仙女!哇,仙女!”包惜婆尖叫,声波差点把人马座A*的黑洞打下来,银河系面临散伙的危险,“有个仙女,好美啊!”
  “在哪儿?在哪儿?”莫大婶和毕月问。
  “巨人的头顶。”
  在巨人的头顶上,邱湘白衣飘飘,御风而立,容貌和十年前毫无二致。草坪已经升来和巨人差不多高,可以看见邱湘飘浮在空中,似在控制着巨人。
  “湘儿!”滑翔伞喊。
  “你别跳了,滑翔伞!”邱湘摇着手。
  “我是在做梦吗?”滑翔伞问。
  废话!当然是做梦了,不然哪来这么多怪异的事情,我想着,竖起了耳朵,想从邱湘口里得到证实。
  “不是,锤头国要打我们,你来帮我!”
  “怎么帮啊?”
  “你走魂过来。”
  “什么,走婚?”
  “走魂!”
  “走魂!走魂!”火光里,村民们双手举过头顶,嘴里爆发出阵阵呐喊,一边喊还一边跺脚,那四个食人族渣男也在其中,边吼边狂舞着刀叉。
  “什么走魂?”
  “你过来,我们在一起,就可以唤醒地衣,打败锤头国啦。”不远处,锤头国的锤头怪仍在前进,把大地踏得隆隆作响。
  “怎么过得来?”滑翔伞望着百米开外身披各色光芒鲜花草坪灌木战袍的巨人,狐疑地问。
  “你看着我,想着自己在做梦,你的魂就会走出身体,然后就可以身轻如燕,自己走过来啦。”
  滑翔伞便望着邱湘,慢慢走到草地边缘,伸出一只脚,却不敢踏出去,毕竟万有引力定律在那儿虎视眈眈呢。
  “快来啊,滑翔伞!”邱湘急得想跺脚,可下面没有什么东西给她跺,她只好挥了一下拳头。
  包惜婆已经构好图,手指按在快门上,焦急地喊:“快走啊,滑翔伞!”昨晚还春心荡漾,淫心不已,这时为上国家地理,不惜谋杀亲夫了,哦,不对,比谋杀亲夫还奇葩,要把亲夫送进别人的怀抱。
  滑翔伞试了两下,依然不敢走,刚才的勇气不知到哪儿去了。要是我,哼!那就更不敢走了,环球中心的玻璃走廊都捻过我的胆。你可以忽视万有引力,万有引力可没说过要忽视你。
  “滑翔伞,做梦呢,怕什么?”我鼓励他。
  滑翔伞依然在犹豫,草坪和巨人之间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任一毫米都可以把他的信心撕得粉碎。
  “又不是洗内裤,犹豫个啥?”我骂,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滑翔伞掉了下去,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激发了多普勒效应,声音陡然变小。
  “老猫,你敢!”邱湘杏眼圆睁,怒视着我,一个趔趄,差点从巨人头顶栽下去。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滑翔伞,老犹疑不定,我帮他下决心呢。”
  草地托着滑翔伞升了上来,滑翔伞怒目望我,牙齿咬得嘎巴响:“狗日的,敢暗算我?”
  “邱湘不等你走婚吗?做个梦,怕啥?”
  “你他妈来试试?”
  “不试,掉下去就醒了,多美好的梦啊,不干!”
  “醒个屁,不是做梦。”
  “那你就试试啊。”
  滑翔伞便望着邱湘,再次迈出了右腿,这一次稳稳地站在了空中,然后左腿,右腿,缓缓地,一步步向空中走去。你妹啊,还真可以在空中漫步呢!我们都屏息静气,连莫大婶和毕月包惜婆嘴里饲养的几千只鸭子都不喳喳了,生怕一喳喳就会引发空气分子振动,把滑翔伞给振落下去。
  包惜婆操弄着她的机机,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食人族那帮村民也不叫喊了,瞪着空中表演目不转睛,只有锤头国的锤头怪仍在轰隆隆向我们推进。
  满空星辰,点亮滑翔伞走魂之路;佳期如梦,惊起寒鸦无数,为他搭起无形的鹊桥;殷殷佳人,美目流盼,此情此景,怎不令人遐想联翩!
  滑翔伞走到一半,显然已把自己的精神调整到最佳状态,对空中漫步亦了然于胸,技巧娴熟,干脆迈开大步,向着邱湘跑去,这下不是走婚,是跑婚了!莫大婶和毕月已经艳羡得口水直流,瞎了眼睛,湿了胸襟。只有包惜婆手按快门,等着拍滑翔伞和邱湘抱在一起的那一刻,这时候她早忘了要把滑翔伞打来吃起的想法了,除了国家地理,她心中早无一物。
  邱湘和滑翔伞拥在一起,在巨人的头顶上盘旋,星星弥漫在他们周围,明灭,闪烁,薄雾萦绕着他们,迷离,扑朔,他们旋转着,隐入巨人之中。整个场景美得一塌糊涂,包惜婆忽然瘫倒在地,哭泣起来。
  “唉,节哀顺变吧。”我拍拍她的肩膀,“不该你的,永远也得不到,该你的,得到也会跑掉。”
  “你才节哀呢。”包惜婆放声大哭,“呜呜,从没有人拍过这样的照片,我有一个预感,我要得荷赛奖了。”
  “得了吧,有本事你把这些照片带回去。”这个死八婆,原来是哭自己梦里拍了这些绝美照片,累瘫在地。哪个男人娶了她,最理想的归宿就是赶快去跳楼。
  村民们一阵狂欢,齐声呐喊,走魂!走魂!在火光中跳起了欢快的舞蹈,大概是要好好活动下肌肉,让怪物们吃起来口感好一点。
  巨人的眼睛发出了光芒,他抬起手臂,双手握在一起,似乎在按压指关节。这个动作让我一下子想起了滑翔伞,对,滑翔伞最爱做这个动作,尤其是在打架之前。只是做完这个动作,每次他都会被扁得七荤八素,历史会再次重演吗?
  锤头怪们已经走到脚下,我们在高高的草地上暂时无虞,可以好好看戏。这下看得清楚了,那些锤头怪的头顶呈不规则的形状,上面竟然是一栋栋的房屋!房屋都由几个高低不平的圆柱、圆球、圆锥状东西组成,屋顶也呈现不同的形状,墙上刷着各种颜色的漆,窗户里发着黄色的光。每家门前都站着几个人,啊,不是人,只是长得像人,但他们的头却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怪模样。他们跺着脚,对着巨人呐喊,由于没有翻译,也不知道他们在喊些什么,我开始颇为担心他们会掉下去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啊,老猫?”毕月的语气终于正常了。
  “这什么文明?越来越看不懂了。”莫大婶也恢复了气定神闲。
  “我要知道我就是半仙了。”我说,耳朵里传来一阵阵快门的声音,包惜婆精神又开始抖擞,食指都要按脱臼,大概准备把国家地理这一期的所有版面都搞到手。
  领头的锤头怪冲向巨人,巨人弯下身体,迎面就是一拳,有滑翔伞的飘逸,也有邱湘的柔美。锤头怪飞了起来,轰的一声砸在几十米外的地上。我心头一紧,感觉自己都有些肉疼,这么大一堆家伙,摔得疼痛乎?对了,上面那家怪人无恙乎?会挂掉乎?
  锤头怪以爪支地,很快爬了起来。头顶上的房子依然完好无损,那一家子怪人依然在门口又喊又叫,手舞足蹈,看来万有引力定律在这儿不怎么好使,要不就是锤头怪头顶自带重力系统,他们的世界咱真心不懂。不过今天是在做梦,什么奇怪的事都不足为怪。
  锤头怪们蜂拥而上,一场激烈的不对称战斗开始了。巨人比锤头怪们高了不止一倍,占据着绝对优势,连踹带踢,打得锤头怪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但锤头怪们依然不依不饶,奋不顾身地冲上前,抱着巨人的腿往上爬,似乎想和巨人融在一起,N位一体。
  巨人抓住一个爬到它腰上的锤头怪,扔进了湖里。湖里开满白色的格姆花,发出白色的光,远远望去,就像银河系奶白色略微倾斜的银道面,群星起伏。锤头怪掉进去,格姆花星星般向它聚拢,锤头怪消失了,只剩下头顶的房屋,变成一条船,怪人们划起浆,向着对岸飞快驶去。
  巨人又抓起几个锤头怪,扔进湖里。其它锤头怪见不讨好,也自己逃进湖里消失了,怪人们划着自己的船屋,唱起一首奇怪的歌,好吧,我还是听得云里雾里的。格姆花爬上他们的船舷,亮闪着迷人的光,怪人们一边划船,一边手忙脚乱把它们扒拉下去,很快消失在对岸。花儿们安静下来,随着波浪在水中摇曳,铺满了半个湖面,璀璨成星光点点。
  巨人似已筋疲力竭,一个趔趄,倒了下去,开满鲜花的草地弥漫开来,在星空下灿烂。滑翔伞和邱湘躺在草地上,昏迷不醒。村民们簇拥在火堆前,远远望着他们,满脸敬畏,嘴里嚷着:格姆女神!格姆女神!
  我跑过去,不知什么时候,托住我们的草地已降到了地面。滑翔伞和邱湘躺在发光的花丛里,手拉着手,十指紧扣,最奇怪的是,他们的皮肤也发着光,似乎有些半透明,晶莹剔透,就像用手握着手电筒,从指缝里透光出来那种感受。
  包惜婆冲上去,架起相机一阵猛拍。村民们吼叫得更厉害了,充满愤怒,却不敢靠拢过来。
  “他们怎么了?”莫大婶问,有些担心。
  “滑翔伞——没了么?”毕月带着哭腔。
  “包惜婆要成未亡人了。”莫大婶自言自语。
  “未亡个屁,你没见人家在一起?”我指着邱湘和滑翔伞说。
  “怎么回事啊?”
  “邱湘是我和滑翔伞的大学同学,十年前……”
  “胡说,你看她根本不到二十岁,你们老牛吃嫩草啊。”莫大婶骂。
  “你才老牛呢,噢,你不是老牛,你老草!”
  “我实话实说,哎,你醒醒,滑翔伞!”莫大婶边说边小心地踢了滑翔伞一脚。村民们愤怒地咆哮起来,挥舞着火把,哭吼着:“格姆女神!格姆女神!”
  “别碰她。”我把莫大婶和毕月拉开,“小心被他们给吃了。”
  “他们本来就要吃我们。”毕月又抓住了我的肩膀。
  “嗯,看样子我们只要呆在这儿,他们就不敢过来。”
  “是这个邱湘的原因吗?”莫大婶问。
  “大概是的。”
  “那怎么办?”毕月问,一想到刚才那些人手里的刀叉,她就自觉地把自己代入成一块红烧肉了。
  “做梦呢,怕什么?”
  “我想醒了。”
  “嗯。”我望着滑翔伞和邱湘,这个邱湘,还如十年前那般年轻,不是做梦是什么?可滑翔伞老是不醒,对了,做梦,当然不会醒了,不如都醒了算了吧。再美好的梦,也有醒的时候,再丰盛的宴席,也有吃饱的时候,再壮丽的人生,也有谢幕的时候,再牛逼的宇宙,也会走向热寂的坟墓。
  “你掐我一下吧。”我对莫大婶说。
  “你贱啊?”莫大婶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不是想醒么?掐一下大家就不做梦了。”
  莫大婶九阴白骨爪便抓过来,划过我的腰际,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依然漫空星辰,依然鲜花如梦,依然吼声如雷,依然火光熊熊,我们在扑朔中迷离,又在迷离中扑朔。
  “那个,谁谁,邱湘醒了。”毕月紧张地说。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3 18:36:23
  十
  邱湘从鲜花丛中坐起来,深情款款望着滑翔伞,滑翔伞也醒了,抓着邱湘的手,满目情意:“湘儿。”两人偎依在一起,邱湘示意我们坐下来,湖边的房屋、火光、村民开始远离我们,草地在虔诚膜拜的目光中升上半空,直到星星的领地。我们满脸敬畏,望着半人半神的邱湘,半透明的皮肤为她镀上圣洁的光芒。
  “怎么回事啊,邱湘?”我战战兢兢问出心中萦绕已久的疑问。
  “世界并不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围绕我们身边的,并不只有一个世界。”邱湘开始讲述她的神迹故事。
  泸沽湖边,还有一个没有太阳,只有星星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大地是一个有灵性的半生命系统,锤头国的里戈人可以撮土为怪,把大地化作锤头怪,顶着他们的船屋到处游猎,专门捕食其他族类的人。而摩梭人则住在泸沽湖边,勤劳善良,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善良啥,刚才还要吃我们呢。”毕月念念不忘刚才那几个渣男。
  “是我托梦让他们去带你们过来,可能误会了。”邱湘歉意地说。
  “托梦?你真的是神吗?”毕月满脸敬畏。
  “我是格姆女神,你们看。”邱湘边说边举起手,指向湖里,白色的格姆花从四面八方向湖心聚拢,幻化成她的形象,足足有五十米高,脚踏水面,御波而行,水帘从她身上缓缓溅落,白色光芒照彻星空。这个神实在太高调了,从她唱卡拉OK宣布她是滑翔伞梦里的精灵开始,什么唐伯虎秋香,什么陷空山无底洞,率性而为,哪有半点像神?不过这样不装逼不做作的神是不是更可爱呢?特别又这样新潮现代,貌美如花,相信每个人都会爱上她。马上我的想法就得到应证,村民们发出兴奋的叫喊,一边在岸边跳起欢快的舞蹈,一边唱着赞美诗,歌颂他们心目中美丽善良的格姆女神。包惜婆又咯咯咯笑出了声,快门按得更欢了,大概已经在思考收购国家地理的方案了。
  “哇,你好厉害!”毕月由衷地说,差点儿就要跪了。
  “可你说你是秋香,还是什么,托塔天王的女儿……”
  我还没说完,就被邱湘打断了:“所谓神,就是穿越时间,穿越空间,在时空里到处漫游的人。不管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以及所有的世界,都有我们的身影。我们可以随时切入,也可以随时退隐,不会造成丝毫突兀。我们无所不在,却又从来不在。”
  “嘛意思?”
  “神在心中。心中有神,我们就现身,心中无神,我们就隐身。”
  “唔,这理论都烂大街了。”
  “但多维世界是客观存在的,就像这儿。”邱湘指着湖边的村民,继续讲述她神的传奇。
  里戈人是这个世界最残暴最凶恶的族类,不管动物还是人类,都是他们的狩猎范围。他们尤其喜欢摩梭男人那玩意儿,认为可以强身健体,所以经常捕捉他们,切下他们的东东泡酒喝,称为人鞭酒。但里戈人实在很不开化,很不文明,还很不聪明,只会涸泽而渔,大肆捕掠摩梭男人切鸡鸡,不明白休养生息的道理,连种地都要间种息耕呢。久而久之,摩梭国的成年男子越来越少,最后就成了女儿国。邱湘看到这个状况,非常生气,她撮地为裳,化为巨人地衣,试图阻止里戈人进攻摩梭人。但地衣这个半生命体不易控制,只能勉强挡住锤头怪,不能完全消灭它们,只有结合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才能赋予地衣更强的力量。于是在十年前,邱湘来到太阳的维度找到滑翔伞,希望他能到泸沽湖,和自己一起打败锤头怪。奈何滑翔伞不经吓,话题还没开始,一个筋斗云就连滚带爬回了寝室,害摩梭男人多吃了十年苦,多被切掉不少鸡鸡。
作者:香落梅 时间:2018-06-13 18:46:39
  有爱只能入梦来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3 18:50:25
  十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泸沽湖回来的,也许那根本就是一场梦。梦境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占据了生命的三分之一,但它却是最糟糕的一部分。即便某些时候你认为它相当美好,那也是最糟糕的美好。当你迷失在梦里,再回到现实世界,你会开始怀疑一切。我成了自己世界的梦游者,在惆怅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我感觉自己不再属于这个世界,包惜婆、莫大婶和毕月杳无踪影,滑翔伞也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那么决绝。世界抹去了他的一切痕迹,就像当初抹去邱湘的一切痕迹。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知道他,甚至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曾经来过这个世界。我用残存的理智试图说服自己,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只是一场梦,漫长的梦,滑翔伞不存在,邱湘不存在,女儿国并不是那样,走婚并不是走魂,摩梭男人也没有那种噩梦般的惨痛经历。
  就在我以为已经成功说服自己的时候,有一天我偶然走到春熙路,三个穿着三原色裙装的女孩出现在我眼前,其中一个穿红裙的女孩,抱着硕大的无敌兔,正在拍摄另外两把剪刀手的张狂豪放和飞扬跋扈。我冲上去抱着莫大婶泪流满面,之后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滑翔伞成了神,我却成了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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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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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徐德文,成都人,2015天涯文学年度评选舞文弄墨最佳作者,悟空问答签约作者,腾讯、今日头条知名科普作者,全平台文章阅读人次超过2亿。主创科普文章和小说,文章风趣幽默,语言诡异怪诞,讽刺入木三分,善于用神话、科幻反映现实题材,形成了以荒诞的现实表现现实的荒诞的写作特色,希望为这个世界贡献具有较高思想性艺术性的佳作。
  微信公众号:xudewen028,欢迎订阅。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6-13 20:07:45
  祝贺完本[hu:欢迎新人]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6-13 20:08:04
  水一楼

  碾碎红尘缠锦弦,浮生谱曲指尖弹,
  流光翩舞,醺作半壶烟

  逐利追名非我意,浅斟醉卧落花间
  偷来闲散,笔墨遣词笺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3 20:44:34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18-06-13 20:08:04
  水一楼
  碾碎红尘缠锦弦,浮生谱曲指尖弹,
  流光翩舞,醺作半壶烟
  逐利追名非我意,浅斟醉卧落花间
  偷来闲散,笔墨遣词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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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是信手拈来,羡慕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8-06-13 23:14:02
  支持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8-06-13 23:14:13
  支持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6-15 19:36:17
  放假了,祝银河er们小长假安康[d:花]
作者:o雪语星枫o 时间:2018-06-16 21:26:31
  @徐德文 :本土豪赏1个码字光荣(100赏金)聊表敬意,好男要写书,好女要码字。【我也要打赏
楼主徐德文 时间:2018-06-16 22:20:57
  @o雪语星枫o 2018-06-16 21:26:31
  @徐德文 :本土豪赏1个 码字光荣 (100赏金)聊表敬意,好男要写书,好女要码字。【 我也要打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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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
作者:o雪语星枫o 时间:2018-06-26 19:58:20
  @徐德文 :本土豪赏1个码字光荣(100赏金)聊表敬意,好男要写书,好女要码字。【我也要打赏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7-06 20:01:07
  银河er快来,抢楼送实体书啦,还有天涯钻红包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d:可爱]

  http://bbs.tianya.cn/post-1177-4116-1.shtml
作者:风中抚琴 时间:2018-07-26 21:11:19
  @徐德文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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