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重庆》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09-29 21:07:04 点击:1003 回复: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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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魂、缉毒、与罪犯斗、与内鬼斗、背叛、枉狱、邪不压正......
  天,好老套!
  知道怎样才算一本好书吗?
  就是把类似老掉牙的素材写得让读者爱不释手。
  读者对书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喜不喜欢?所以故事是关键的核心,没有谁会抛开故事而去追求小说的体裁和风格,跟风只是拾人牙慧东施效颦。小说没有流不流行,只有经不经典,四大名著便是例证,否则这四本老掉牙的书岂不是早该扔进垃圾桶了。
  一个老旧的素材能有怎样惊艳的表现?
  你耐下性子细细品味,我善雕琢文字讲诉故事,有铺垫、有悬念、有看头是我所长。尝尝吧,反正又不会掉一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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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09-29 21:08:49
  1979年2月23日凌晨5点50分,Y国边境的绵绵群山被晨雾笼罩,像无数挣扎扭曲的巨蟒相互盘结在一起。偶尔一两声响彻山谷的鸟鸣声,更加凸显出山谷中诡异的宁静。
  文峰悄悄了一把睫毛上的露水,前方不足百米就是Y国的441高地,他这次率领全连作为突击队的主攻任务就是拿下441高地并歼灭驻守的敌军。
  和连队里大多数的新兵一样,文峰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开战之前他也曾担心过自己在战场上的状态。可经过开战一个多礼拜以来的洗礼,他和新兵蛋子一样都杀红了眼。
  441高地是我军通往Y国战略重地必经之路上的一颗钉子,不拔除这颗钉子我军的装甲部队就无法按预定的部署向该地机动。事关战略布局的推进,作为连长的文峰几乎是用撒泼的方式强行要到了这次突击任务。才一个礼拜他的连队就补员30人,不打个名堂出来他无法向牺牲的战友的交代。
  昨晚山顶的敌军用重机枪盲射就夺去三名战士的生命,一想到这儿文峰就恨得飙血!
  441高地上驻扎着敌人一个排的兵力,加上支援前线的民兵三五十人共有小一百人。虽然兵力不多但易守难攻,正面能观测到的暗堡就有三个,互为犄角形成交差火力把唯一通往山顶的羊肠小道封锁得燕雀难飞。而敌军阵地的正前方是一段长长的缓坡,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隐蔽的东西,突击队百多名战士完全依靠夜色和雾霭摸到了敌人跟前,一旦天亮就将彻底暴露在敌人眼前。
  后方炮火的助攻定在6点12分开始,好在初春的天亮得比较晚,加上浓密的雾霭为突击队员提供了完美的掩护。即便这样,文峰望着渐呈鱼肚白的天际线心急如焚,手腕上的手表像伏枥的老骥,走得异常沉重而缓慢。
  6点9分、10分......
  文峰转过头向身后的战士做了个抱头的手势,炮击即将开始,先做好自我保护。指令一个接一个的逐级传达下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地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黎明前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急促的心跳声经地面反弹回来变得异常沉重,像有一只硕大的怪兽奔袭而来,脚步声震得地动山摇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一串惊雷猛的炸响打破了天地间的宁静,狂风骤雨般的炮弹携雷霆之势从文峰和突击队员们的上方飞过,狠狠的砸向441高地的敌军工事。
  爆炸掀起的气浪不停的向四周激射、来回碰撞,441高地上的敌军就像一块摆放在铁砧上烧红了的生铁,被我军抡起如天神重锤般的炮火一顿猛砸。
  文峰知道这只是第一轮的85炮点射,因为敌军久经战乱战场经验十分丰富,防御工事几乎都是半地下式,射口很低,先搭起框架,架一层钢板,上面横一层,纵一层,再横一层三排碗口粗的原木,南方的硬木坚硬如铁。上面铺波纹钢板,再上面是三米厚的红土覆盖层,顶上再加两排交叉的碗口粗原木,覆盖波纹钢板,最后压三层沙袋,盖伪装绳网。
  这样的工事曾让世界上其他的军事大国吃尽了苦头,可在我威武之师面前就显得有些班门弄斧了。针对这样的防御工事我军有一套详尽的破解之术,把仿苏制D-44即56式85口径的加农炮直接运到前线阵前,对山顶的敌军工事进行直瞄平射,就是俗称的“大炮上刺刀”的战术。
  只要一发榴弹炮命中,立刻就能把工事的天灵盖给掀了让它变成一个大漏斗。这时候再用阵地上的64式120毫米的迫击炮和后方炮阵的59式130毫米口径的加农重炮往漏斗口子里灌炮弹,这一通炮弹揍下来地面基本就看不到囫囵人了。残存的敌军都被赶到了地下工事里去了,突击队再冲上去关门打狗,挨个清除地下工事中的敌人。
  85炮酣畅淋漓的轰击了十分钟后,炮声减弱,取而代之的是迫击炮弹划破长空的尖锐呼啸声。同时,身后的远方隐约传来阵阵的闷雷声,天空中出现数十粒红点在飘动。随着这些红点越来越近,似乎它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竟像疾驰的流星一样飞速划过眼前,向着441高地倾泻而下。
  轰隆隆——
  文峰感到整座山都在剧烈的晃动,大地也在颤抖,地面的震动几乎快要把他抛起来扔到半空。隔着近一百米的距离他都能感到气浪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割裂着脸上的肌肤,两边的耳膜钻心的痛,文峰把手指死死的塞进耳朵眼里隔音。从手指头传回来黏黏的感觉,他知道自己耳朵给震得流血了。
  从炮击开始,就不停有东西从天而降。碎石、泥土、树枝、木屑、敌人的残肢、肉块、水壶、变形的武器......
  重炮就是重炮,说服力极强很有教育意义。稍显遗憾的是其“说服教育”的课程是一次性的,受教者除了死还是死,只有死的惨烈程度各有不同,没有留下幸存者的不良习惯。
  二十分钟的重炮轰击让441高地成了焦土一片,炮弹的弹着点开始逐渐向后延伸,这既给突击队提供清剿地下屯兵点残余敌军的机会,也封锁住了后方敌人的增援部队。
  东方的天际线渐渐发白,文峰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支起上半身用望远镜观察着敌人阵地上的情况。山头被炸得地形地貌都走了样,残桓断壁尸横,不,应该是肉横遍野。整个山头的地面像是被深犁过一样,全是松软的泥土还冒着丝丝热气,唯独看不到一丝生气。
  “上!”
  文峰跳起来一声低喝,身后的突击队员跟着一跃而起,数十个生龙活虎的战士在他的带领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山顶飞扑而去。
  “备弹!”
  冲在队伍最前方的文峰一边向身后大声传达着命令,一边拧开了一枚手榴弹的尾盖,所有的突击队员们也纷纷拧开尾盖把手榴弹的拉环套在了小拇指上。
  百来米的距离瞬间就到,第一个冲到阵前的文峰把手榴弹扔进敌军战壕就顺势趴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有十来枚手榴弹扔了过去,战士们同时来了个飞身卧倒。
  轰、轰轰......
  手榴弹接连炸开了花,后边赶到的战士继续投弹,然后卧倒。
  轰、轰......
  敌军也知道炮击过后会有我军战士冲上来争夺阵地,所以就算在地下工事中被震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炮击一结束扶着墙壁也要赶紧出来守着阵地,这是活命的唯一机会。
  可刚一探头就被文峰的这顿“手榴弹雨”炸个正着,一时之间炸得敌军鬼哭狼嚎惨叫连连。被炸死炸伤的越军横七竖八的倒在狭窄的地下通道的出入口处,后边的敌军见势不妙赶紧又退了回去,在洞穴的深处向外疯狂的扫射。
  文峰之所以冒着被己方炮火误伤的风险在敌人鼻子底下潜伏了一宿,就是为了能够抢到这一步先手。否则等敌人率先出来进入了阵地,突击队所处的位置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眼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文峰端起56式冲锋枪对着通道口就是一梭子点射,扯着嗓子双眼通红的高声大喊道:“喷火班,给老子封死所有出口,烧死这帮狗日的,一个都不准放过!”
  “是!”
  三名喷火兵立即兵分三路直扑位于堑壕内不同地点的地下通道出口,数条火龙飞进了狭窄的通道之内,洞内瞬间就传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而其他的突击队员则分散在敌军阵地的各处,端着冲锋枪专等冒头的敌人,出来一个消灭一个。
  喷火枪是我军的歼敌利器,别看它傻大粗黑技术含量不高,却是所有敌人绝对的梦魇。喷火枪的燃料其实就是凝固汽油,汽油在固化剂的作用下变得粘稠,还具有了粘附性,一旦沾上就拍打不掉。
  对于歼灭地堡内的敌军有生力量尤为适用,就算没有直接烧死也能耗尽地堡中的氧气让敌人窒息而死,其毁伤力令人闻之色变。
  已经完全占据先机和主动的突击队员们在敌军的阵地上守株待兔,一旦有浑身是火的敌人挣扎着冒出头来就是一梭子子弹招呼过去,这时喷火兵又会跑过来对着敌人出来的洞口狂喷几条火龙进去,然后里边又是一阵狼哭鬼嚎,又有更多着火的敌人从不同的地方跑出来夺路狂奔......
  突击队员们用连长文峰所设计的这种战术在441高地上陆续收割了二十多个敌人后,基本上再也见不到有人从地道中出来,班长沈大富把枪扛在肩上问文峰:“连长,插旗吧,前指还等着我们确认拿下441高地的消息呢!”
  “插个屁!”
  文峰嘴里咬着半拉烟屁股斜乜了沈大富一眼,周围几个新兵强忍着笑装作啥也没听到的模样走开了。
  沈大富莫名其妙的当头挨了一棒心头有一万个不解,也不管面不面子缠着文峰追问道:“为啥呀,连长?”
  “老子乐意!”
  文峰清点着地面上敌人的尸体和缴获的武器弹药,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你——你这是霸权主义,我要向营部反映......”
  “嘿,人家都是背后打小报告,你个臭小子竟敢当面告老子的状。”文峰不怒反笑,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望着沈大富笑道:“有能耐你告去,看到时受处分的是谁?”
作者:锦瑟无端倾城 时间:2018-09-29 21:20:36
  好样的
作者:风中抚琴 时间:2018-09-29 21:51:42
  支持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09-29 22:57:26
  @锦瑟无端倾城 2018-09-29 21:20:36
  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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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可爱]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09-29 22:57:40
  @风中抚琴 2018-09-29 21:51:42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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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可爱]
作者:彭彭1235 时间:2018-09-30 09:34:14
  加油楼主,给你盖两层发小洋楼!
作者:彭彭1235 时间:2018-09-30 09:34:19
  笑而不语,专心挖分,看了贴就回帖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09-30 16:15:47
  沈大富一听连长这话里有话,立刻换了一副脸嘴凑到文峰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连长。
  “为啥还会处分我哩?”
  文峰了解他的脾气,就一根直肠子说话不会转弯,但打仗是把好手,所以不但不和他见气反而开起他的玩笑来。
  “你叫啥名?”
  “沈大富啊!”
  “你富裕吗?”
  “不富裕啊,家里穷得叮当乱响!”
  “这不结了,”文峰朝地上啐了一口笑道:“明明是个穷鬼还叫大富,这摆明是在跟组织上说瞎话嘛,你这名字就违纪了你说不处分你处分谁?”
  “哈哈哈哈......”
  文峰的话引得战士们一阵哄笑,沈大富杵在那儿摸后脑勺,两只眼仁里全是圆圈在转。
  文峰见了也不再逗他,指着一个地道口问道:“这里边的鬼子都死干净了吗?”
  沈大富摇摇头回答道:“不知道。”
  “敌人的前指也在观察441高地额战况,咱们把旗子一插他们肯定会炮击咱们,到时我们往哪儿躲?”
  沈大富从一脸蒙圈逐渐变成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拍着脑门说道:“噢——对对对,先清剿干净地道中的敌人,再加固工事给咱们用,这样才能保住胜利果实!”
  文峰看了看他,道出了自己的战场心得:“保住战果最重要,否则仗岂不是白打了。”
  倍受鼓舞的沈大富面对文峰打了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连长,一排三班班长沈大富请求带队进入地道清剿残敌,请指示!”
  文峰回了个礼,“注意隐蔽,速战速决。”
  “是!”
  沈大富集合了手下战士,向底洞内摸去。文峰对着其他人大声命令道:“都友啦,一排警戒阵地,其余各自守好各自的出口,鬼子出来一个杀一个,咱们的任务是拿下阵地,不是抓俘虏。另外要密切留意洞内情况,做好随时支援三班的准备,明白没有?”
  “明白!”
  战士们齐声低吼。
  不一会儿,地道内传来零星的几声枪响,但一个敌军也没见到跑出来。又过了一会儿,地道内传出一阵连续连续的扫射枪声,二排排长徐农问道:“接火啦?”
  文峰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眉头紧蹙的说道:“不像,只有一支枪在扫射并没有其它的枪声。”
  “补枪?”徐农疑惑的问。
  “补太多枪了吧——”文峰也拿不定主意,不停的看着手腕表的指针。现在已经7点,敌人的反扑或是炮击随时都可能出现。
  “连长,我沈大富,我要出来啦!”
  地道内终于传来沈大富的声音,只见他脸色凝重的端着枪猫腰钻出了洞口。
  “啥情况?”
  文峰迫不及待的问他,沈大富却反常的掏出一支烟塞进嘴里点上一通猛抽,没有答话。
  “说话呀,傻啦?”
  文峰急得照他屁股就是一脚踹去,踹得沈大富向前冲出去几大步。而他只是静静的拍了拍屁股,文峰突然发现这个硬汉眼眶竟然红润了,于是文峰赶紧换用缓和的语气继续问他。
  “大富,里边到底什么情况?敌人随时可能发起反冲锋......”
  “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等文峰把话说完,沈大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猫腰又迈进了地道内。文峰愣了半秒,忙跟了进去。
  不得不说敌军的地下工事是得了我军的真传,修得那叫一个好。地道里面越走越宽不一会儿竟能直起腰来,而且来回交错至少有三条主通道六个出入口。
  真正令人大吃一惊的是这个地下工事竟然有三层楼十多米深,地下一层为屯兵点,二层是指挥部,最底下一层是弹药库。我军的重炮干了二十分钟,竟然只把一层的部分工事给炸塌了,可见敌军工事修建的强度有多可怕。
  老天有眼,我军的炮火攻击时把整个地下工事的几个换气口全给干塌了,堵得严严实实。喷火班一上来朝地道内足足喷了上百公斤凝固汽油燃料,不仅把几个出入口的守军全都烤成了焦炭,更把里面屯兵点的几十个敌军给活活闷死了。
  几十个人层层相叠其状惨烈无比,最底层还有几个伤兵也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全都脸色铁青眼球外凸明显死于窒息。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还有两个护士模样的女兵也倒在墙根处,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
  底层除了死去的伤兵还有大量的迫击炮弹、火箭筒、手雷、手榴弹,以及各种枪弹无数。文峰突然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伸进自己身体内一顿撕扯,把自己的心肝肚肺连同灵魂都撕成了碎片......而三班长沈大富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都必须对这些伤员和护士补枪,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坚强的内心啊!
  文峰拍了拍沈大富的肩膀,一言不发的走开了......
  *******************
  “连长,仗打完了你想干啥?”
  二排长徐农趴在文峰身边,脑袋依着56式冲锋枪,瞄着山下的公路。
  “娶媳妇生孩子呗,还能干啥。”
  文峰举着望远镜观看山下的动静,他们连奉命在此阻击增援谅山的敌军。
  “你呢,想干啥?”
  徐农舔了舔嘴唇,沉默半晌后小声说道:“俺想先像连长一样多立功,而且立大功,然后提干。这样转业到地方以后就能吃上公家饭,说不定还能当上个领导什么的,这样俺可就光宗耀祖啰!”
  文峰因为拿下441高地一战用创新战术全歼敌守军,其战术获得高层肯定被全军推广。同时还缴获了大量枪支弹药和迫击炮、火箭筒等物资,所在团部正准备给他申报个人二等功。
  “看不出来你小子想法挺多啊,”文峰侧身看了一眼徐农,方嘴阔鼻皮肤黝黑,架着枪死死的瞄着山下的公路。“可这战场上立大功的差不多都光荣了——”
  “你不没光荣嘛,”徐农一句话差点把文峰噎个半死,可徐农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感觉,他缓缓地继续说道:“在俺老家当兵是唯一跳出农门的机会,如果当兵啥也没捞着就这么回去,会被村里人笑话木本事。”
  文峰听了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这个徐农平日里话不多,跟谁都是点个头的交情,像现在这样主动交心的情况十分罕见。自从开战以来他的表现也让文峰刮目相看,总的来说就一个字:稳!
  开战以来徐农这个排的伤亡率最低,这和他对战士的严苛要求密不可分,集训时经常一个战术动作他会让手下战士做上千遍,直到形成潜意识的条件反射他才罢休。对小范围内的战术配合演练他的要求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只要有一人出错全排都别想休息,用他的话说就是在战场上一个人出了错全都得死。
  而且徐农还有一件事情比任何都稳,就是情绪。战场上这么多的血腥厮杀和生离死别,文峰都暗自偷偷抹了多少次眼泪,可徐农脸上一直就没有表情。对敌人他下手极狠,压根就没考虑过抓俘虏这回事,而且下了战场吃得下饭睡得着觉,脑袋一沾枕头就着,文峰经常戏称他是个冷血杀手。
  “你不已经当上排长......”
  文峰刚开口就听见山下有动静,忙支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起情况来。山下公路蜿蜒曲折,道路两旁的至高点都在文峰连队的控制中,正是适合打伏击的绝佳地形。
  公路上几段都事先埋下了大量炸药,既伤敌又毁路一举多得。道路两侧的沟渠和缓坡也埋下了上百颗步兵雷和诡雷,这种针对敌军有生力量的地雷一旦触发会窜至半空中凌空爆炸,地雷中的几百颗钢珠对人员的杀伤力极大。
  另外文峰还有一样秘密武器,就是散放在道路两旁的数十桶汽油。或半埋、或隐藏、或伪装,全都分布在敌军遇袭后容易去躲避的地方,关键时刻一把火火烧连营,打他个出其不意。
  可没等给敌人一个出其不意对方先给文峰来了个措手不及,望着望远镜中一辆接一辆的运兵车,文峰惊愕的骂道:“情报不是说最多只有一个连的兵力吗,这他妈都快一个加强营了!”
  徐农接过望远镜一看,远远的公路上黑压压的运兵车就有七八辆,身后各种各样的民用汽车改装的运兵车至少又有十来辆,有的屁股后头还拖着高射机枪。粗略估计敌军数量在700-800人左右,而负责阻击的我军才120人,敌我双方兵力达到7:1的悬殊比例。
  这地方两侧都是高山道路在两山之间,所以无法呼叫炮火支援。文峰抓过望远镜向对面的政委孙鸿儒看去,孙鸿儒也正举着望远镜向这边看,显然他也发现了这突发的状况。
  文峰指指山下又指指孙鸿儒,意思是问他这种情况下他的意思是怎么办?
  孙鸿儒果断的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是坚决阻击一个都不能放过去。
  文峰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政委孙鸿儒的意见。回头立刻命令通讯兵向上级汇报这一突发状况,请求前指速派部队来增援。然后又派传令兵逐个去传达他的命令,准备战斗。



作者:Thebutterflyhook 时间:2018-09-30 16:35:53
  收藏了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09-30 19:56:50
  @Thebutterflyhook 2018-09-30 16:35:53
  收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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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可爱]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09-30 20:00:02
  @彭彭1235 2018-09-30 09:34:14
  加油楼主,给你盖两层发小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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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可爱]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09-30 20:23:36
  银河er国庆快乐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1 00:44:21
  山下的敌军心里也不踏实,所以全都开足了马力想要快速通过这个S形的弯道。
  “沉住气!”文峰对身边的爆破手说道:“尽量多放几辆进入爆破区。”
  爆破手是个新兵战士,来自大城市成都的独生子女陈学文。双眼死死的盯着山下的运兵车,斗大的汗滴挂在鼻尖都忘了擦拭一把。
  文峰见时机差不多了,轻轻的碰了碰陈学文。
  “喂!”
  “干嘛?”
  陈学文大梦初醒般的回了一句。文峰并未怪他,对他做了个扭动开关起爆的动作,陈学文这才清醒了过来,把手里的起爆器狠狠的合上了闸。
  山下立刻传来几声地动山摇的闷响,对岸见这边已经起爆,立刻引爆了埋在末端的几枚炸弹。整个山谷瞬间被巨大的气浪撕裂,车队中有一半的运兵车都进入了伏击圈内,敌人来不及惨叫就被撕扯成碎片。在首轮爆炸中幸存的越军急于在两侧路基寻找掩护,又被我军的地雷给炸得鬼哭狼嚎,大部分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的送了命。
  剩下没有进入伏击圈的敌人赶进向两侧散开隐蔽,寻找着反击的位置。文峰率先扛起一门40火箭筒大喝一声:“打,给老子狠狠的打!”只见他对着山下包围圈以外的一辆越军汽车就是一炮,敌军汽车直接被炸翻了个面,车里的十多个敌人也全都报销了。
  公路两侧的高地上立刻喷出无数条火舌,对着山下的敌军猛烈开火。伏击圈以内的敌人几乎被全歼,而伏击圈以外的敌人却迅速的寻找有利地形,组织起反攻来。
  最要命的是敌军已经依托一处有利地形在一块巨石后架起了60迫击炮向我军阵地不断炮击,而我军却无法通过目视发现敌军的迫击炮阵地。望着冰雹一样不断落下的炮弹,我军战士被炸得抬不起头来,不时有战士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炸上了半空,血洒疆场。
  文峰双眼血红的嘶喊道:“徐农——”
  “到!”
  不远处传来徐农的应答声。
  “你小子不是想立功吗,带领二排冲下山去端掉敌人的迫击炮阵地,老子给你申报集体二等功和个人一等功!”
  徐农沉默片刻后重重的回了一声:“是,保证完成任务!”随即他回头对着属下低喝道:“二排都友,听我号令。检查随身弹药,目标山下公路拐角石子山后的敌军迫击炮阵地,任务连人代炮给我一锅端了他,明白了吗?”
  “明白!”
  “跟老子上!”
  徐农说罢提着枪就跃出了战壕,向200米开外的敌军迫击炮阵地冲去。二排战士跟在排长徐农身后,迅速的向敌军炮阵机动。
  “掩护二排!”
  文峰大声命令道,所有战士冒着敌军的炮火端起冲锋枪向山下残存的敌人猛烈的扫射。
  可伏击圈外还有几百敌军在首轮的攻势中毫发无伤,他们迅速依托有利地形架起轻重武器向我军开火,密集的火力使我军攻势受阻,敌人甚至趁机组织兵力向高地逼进,企图利用人数上优势对我军形成合围之势。
  文峰想用火攻,但包围圈以外的敌军都在200米开外,远远超出了火焰喷射器的射程。而且敌军轻重武器齐全,人数数倍于守军,经历了初期的慌乱后迅速稳定下来,向山顶我守军发起了猛烈的反扑。
  徐农带领着二排的战士飞速的向隐蔽在公路拐角的一块巨石后的敌军迫击炮阵地逼进,与周围沿山而上的敌军形成了犬牙交错的状态,只是徐农的人地势稍高敌人尚未发觉。
  看着周围匍匐而上的敌人,徐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命令二班三班把炸药包和手榴弹交给一班,然后就地歼灭敌人。而他自己则带领一班向巨石上方强突,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端掉敌人迫击炮阵地的任务。
  二班和三班的突然开火,让近在咫尺的敌人猝不及防,一下就消灭了十七八个敌人。剩下的敌军搞不清楚从哪里来的子弹,全都抱头鼠窜向山下退去,徐农趁着这个间隙带领着一班的战士连冲带打一阵猛冲来到了巨石的上方。
  这里无险可守,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徐农迅速的探头观察了一下巨石下方的敌情。不看则已,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巨石后方不但有4门60迫击炮在持续不断的对着我军阵地发射炮弹,而且现在正在校对两门加农炮,准备对我军阵地进行直射,这种强大的火力将对我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事不宜迟,徐农和一班战士对着巨石下就是一阵手榴弹雨洒下,这突如其来的弹雨在敌军阵地中炸开了花,炸得敌人血肉模糊残肢横飞,趴在地面不住的翻滚呻吟。
  杀红了眼的徐农对身后战士低吼了声:“上,给老子灭了他们炮阵,人和炮半个都不准剩下!”端着冲锋枪顺着巨石而下,直接冲进了敌军的阵地,对着敌人就是一阵扫射。七八条火舌瞬间就将敌军炮阵上的有生力量消灭殆尽,趁着周围的敌人还没回过神来的空当,徐农对着战士大喊道:“炸药包!”
  一个炸药包扔到了徐农手中,他把炸药包塞进越军加农炮的底座中然后拉燃了导火索。其他战士纷纷效仿,把炸药包塞进了加农炮或是迫击炮的底座中。
  轰隆隆——
  随着一阵密集的爆炸声,越军的火炮全都成了一堆废铁。没有了火炮的压制,山头上我军的枪弹瞬间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打得敌人不敢抬头。
  徐农看了一眼前方散落在道路两侧的汽油桶,突然心生一计,要是把山下的敌人赶进前方的阵地就好了。看着山下盲目四窜的敌人,徐农一边与敌人短兵相接一边对身边的战士说道:“传我的命令,二班三班下山接敌,趁乱把敌人逼进伏击圈以内。”
  “是!”
  战士边打边退,刚跑出去两步就倒在了血泊之中。另一个战士见状用冲锋枪扫开一条血路,拼死冲向二班和三班的阵地。
  山上的文峰见徐农带领二排发了疯的穿插至敌军身后,把敌人向山脚下赶,他立刻就明白了徐农的用意,命令部队打远不打近,配合徐农把负隅顽抗的敌人赶进山下的火攻范围内。徐农以一个排的兵力在山下数百敌军中穿插血战,眼看即将把敌人赶进火场自己的部队也已经伤亡过半。
  山上文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让狙击手挨个点爆汽油桶缓解徐农的压力,又命令喷火班对着山下的敌人一顿猛喷。正所谓火上浇油又风助火势,山下大火的高温把山上战士的眉毛和头发都能撩燃,数百敌军在撕心裂肺的怪叫中变成了焦炭,大火又把敌人身上的弹药烤爆,导致没有一个敌军能留下全尸。
  不一会儿,枪炮声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猎猎作响的烈焰爆燃之声和不时的闷响爆炸声。仅剩的百余敌军见大势已去,纷纷把枪举过头顶跪倒在地,缴枪投降了。
  徐农见状带领剩余的战士开始上前收缴敌人的枪械,文峰却始终觉得心慌不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于是催促着部队赶紧下山协助徐农。
  哒哒哒......
  一串毫不起眼的枪响过后,二排长徐农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一脸不太相信的神情望着胸口被鲜血染红的军装。
  文峰循声望去,一个半躺在地面的敌人的AK47枪口硝烟还未散尽。
  “狗日的诈降,杀光这帮畜生!”
  文峰对着地上打黑枪的敌人就是一梭子,子弹穿过他的脑袋把一大团红白相间的人体组织喷洒在后方的泥土上。这时我军战士手中冲锋枪喷洒出愤怒的火焰,一排排敌人相继栽倒在地面......
  政委孙鸿儒挥舞着双臂大声制止着,但他的声音在齐射的枪声中显得那么微弱。年轻的战士满腔都是复仇的怒火,即便听见了,见连长都红着眼睛在对着敌人怒射,也都装着没听见把仇恨的怒火化作喷向敌军的火舌。直到政委把文峰扑倒在地,夺下了他手中的冲锋枪,战士们的枪声才逐渐停息了下来。
  “文连长,你——”
  文峰并没有理会政委的责问,而是翻身从地上爬起来飞奔向徐农。医务兵给瘫坐在地面的徐农做着一些简单的处理,文峰赶到的时候医务兵利用短暂回头的一刹那对着他轻轻摇了一下头。文峰怀着巨大的悲痛把徐农搂在怀里,徐农胸前至少有三处枪伤在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着鲜血。
  “妈的——没,没留神——给——给——暗算——”
  怀中的徐农脸色惨白,话说一半就喷出一口带血的泡沫在文峰怀中咽了气。文峰抱着牺牲的徐农泪如雨下,发出阵阵狂吼,周围的战士也都纷纷为徐排长泪洒当场。
  “都友啦,注意警戒注意警戒!收缴俘虏武器,密切关注战场情况......”
  只有政委孙鸿儒一人在大声的提醒着大家,让战士们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注意警戒!注意警戒!......”
  孙鸿儒声嘶力竭的大声提醒着周围的战士,想让这群没什么战斗经验的新兵把注意力转回战场上的敌情。突然,文峰听见身后政委孙鸿儒话音急变,只局促的喊出了半句“连长当——”
  文峰只觉一人飞扑向自己身后,“心”还未喊出口就听见一声闷响,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将自己推了出去,文峰两眼一黑,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2 00: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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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2 00:14:34
  再次睁开双眼时,文峰已经身处后方的医院。他抬起脑袋审视了一下病床上的自己,像一个被包裹起来的大粽子。
  “呃,别乱动,赶紧躺下!”
  刚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立刻就有护士过来制止他。文峰循声望去,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护士俨然一副幼儿园阿姨操心小屁孩儿的表情对自己怒目相视,正疾步朝这边走来。
  “这是哪儿?”
  文峰感到嗓子眼儿像火烧一般疼痛,嘴唇也因缺水而龟裂,说出短短的四个字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些不是你需要关心的,”年轻护士一边记录着什么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三月十八日上午十点四十五分苏醒,我通知医生去了,你要听话哟,千万别乱动!”
  “喂——”
  “嘘!”
  年轻护士竖起食指在唇边,对着文峰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见文峰无可奈何的躺下才心满意足的退出了病房,紧接着过道上响起了她欢快的脚步声。
  文峰这才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在的病房来,从整洁和安静的程度来看这不像是野战医院。病房内左右各还有一位重伤的伤员,可以明显看出有截肢的痕迹,并且都还在昏迷中没有醒来。
  “难道我也被截了肢?”
  文峰被自己脑海中跳出的这个问题吓了一大跳,赶紧尝试着动动手脚,虽然回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但好在能感觉到四肢俱全,这让他悬着的一颗心安全着了地。
  “我他妈伤哪儿了?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我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随着文峰的意识逐渐恢复,越来越多的疑问充斥在他的脑海中,他觉得必须为这些疑问立刻寻找到答案,否则他一刻也在这里呆不下去。
  “文峰,你醒啦!”
  正在文峰一头乱麻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呼唤声让他大吃一惊,紧接着一张令他日夜牵挂梦回千百度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苏雅,你不给学生上课,跑这里来干嘛?”
  文峰望着未婚妻震惊得差点从病床上直接坐了起来,接踵而来的后腰和小腹部撕裂的剧痛让他乖乖的又躺了回去。
  “哎呀呀,我们的大英雄,你可千万别激动!听说你醒了,你们师部的领导都正往这儿赶,你有任何疑问待会儿问他们就全都明白了。”
  说话间,一位五十来岁的医生带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出现在文峰病床前,后面还跟着刚才那位幼儿园的“阿姨护士”。
  中年医生带着年轻的医生一起给文峰量了量体温和血压,又用听诊器抵住文峰的前胸和后背几个位置让他大口的呼气和吸气,最后又检查了文峰腰腹部的一处导流管的情况,这才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
  “体内出血已经止住了,伤口没有感染。暂时没有发现有并发症,体温和血压也正常。但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的疗养恢复。”
  苏雅把文峰头部的病床稍稍摇起来一截,枕着他的后脑勺用搪瓷盅给他喂了几口糖水。
  “你现在就想着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一概都不准想!以前我什么事情都是听你的,可今天这件事情你必须依我。趁现在当着张主任、罗医生,还有护士小艾同志的面,答不答应你给我一个准话。若不答应,我也免得去操这份闲心,整天担惊受怕的——就怕出去是个囫囵人——回来,回来变成了一捧骨灰——”
  说到动情处,苏雅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阿姨护士”小艾见状对着病床上的文峰双眼一瞪,说道:“连这个要求都不答应,你算什么狗屁英雄?”
  张主任听了忙出声制止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这样对我们的战斗英雄说话!”
  苏雅却听得“噗哧”一声破涕为笑,和小艾一个眼神交换便立刻结为盟友。年轻的罗医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也会心一笑,病房内的氛围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这时,就听窗外传来几声吉普车的鸣笛和刹车声,张主任在窗边探出半个头张望片刻,转身对着年轻医生说道:“小罗,文连长的领导们到了,跟我下楼去迎接一下。”
  年轻的罗医生应了一声,就跟着张主任急匆匆的步伐走出了病房。病床上的文峰却望着未婚妻苏雅一脸困惑的重复着刚才张主任的话,“我的领导——们,到了?!”
  不等文峰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过道上就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有人在询问文峰的伤势,但文峰刚听清张主任说了一句“尽量简短,不要过多打扰他的休息。”病房的大门就随之洞开了,一行人鱼贯而入。
  文峰不看则罢,一看吓得赶紧就要翻身下床敬礼,却被一双大手牢牢的把他按了回去。
  原来这一行人不但是文峰的“领导们”,而且还有个别是他只闻其名未谋其面的“领导的领导”和“首长的首长”。
  首当其冲的竟然是一位姓朱的军级首长,也就是把文峰牢牢按回病床的那一位。文峰从来只在内参的学习资料上见过他,这是生平第一次面见本尊。
  紧随其后的也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师长肖刚和师政委欧阳明,只有缩在最后边的团长雷军和指导员施显良他最熟悉。
  “文峰同志你好好养伤,我今天来就代表军党委向你宣布一个决定。鉴于你在率领你部连队阻击前往谅山增援敌军战斗中英勇无畏的表现,以及取得的可喜战果。经军部党委集体研究决定,为肯定你在战斗中做出的卓越贡献,特授予你个人一等功嘉奖。希望你戒骄戒躁,在今后的工作和战斗中继续发扬我军的优良传统,并争取取得更大的进步和成就!”
  首长一口气说完这段话后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接着继续说道:“按程序我该说的场面话已经说完了,我私下倒是有一堆话想和你讲,但张主任刚才在楼下就给我划了红线,说谈话最多不能超过5分钟,所以我就只能把最想说的一句话说给你听啰。”
  说到这里,首长习惯性的去掏兜里的烟,掏到一半怔了一下,又看看四周,拍了下脑门把烟卷放了回去。
  “小伙子,你这一仗歼灭了六百多敌军让咱们全军歼敌总数一下就入围了集团军三甲之列,这一点让我很高兴。不过——”
  首长话锋一顿,其他几位同行的干部听得同时眉毛一挑,不知首长接下来是要打谁的板子,全都悬着一颗心在等下半句。
  “——这仗打得,跟我们当年参加八路军打鬼子还差一大截火候。我参加八路的时候全班就三支鸟铳,新兵蛋子用的是大刀,就这样还把一个营的鬼子打得不敢冒头,一年下来缴获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足够装备一个连了。打仗啊,只知道玩命可不行,得多用用脑子,哈哈哈哈!我这泼人冷水的老毛病又犯啦,5分钟到了吧?咱们撤,别耽搁人家休息。”
  “首长提醒得对,我记下了。”
  文峰恭恭敬敬的说道。
  “真记下了就好,”首长临出门前对着苏雅笑道:“那就难为我们的军属照顾一下战斗英雄,幸苦了!”
  苏雅微微一颔首,露出淡淡的微笑说道:“不幸苦,应该的。”
  这六个字回答得有礼有节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忸怩作态之嫌,听得老首长都不由对其刮目相看,在内心暗暗称赞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小军嫂。
  “雷团长你们留下来简单给文连长沟通一下部队最新的情况,肖师长和欧阳政委还要跟我回军部开个会,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留下的几人几乎是屏住呼吸送走了首长们,待首长的车一驶出医院大门,病房内的众人一起长吁了一口气。雷军和施显良一把扯开风纪扣,摘下帽子坐在床边不停的朝脸上扇着凉风。
  “你们别聊太久,注意别影响到其他重伤员。”
  张主任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两边仍处于昏迷状态的重伤员,然后带着罗医生和护士小艾一起也离开了病房。
  “团长、指导员,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张主任等人一离开病房,病床上的文峰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雷军望着窗外说道:“首长不是告诉你了吗,你们连上次的阻敌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让我军顺利的拿下了谅山。”
  “我可觉得首长这话里有话。”
  从团长和指导员的反应,文峰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施显良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吞了一口口水说道:“任务的确完成得很出色,只是,只是代价也付出得不小,全连伤亡过半——当然,责任不在你,部队久未实战,新兵又多,还需要多磨合。”
  提到伤亡文峰突然一个激灵,“孙政委呢?”
  “牺牲了。”
  “他——怎么牺牲的?”一种不祥的预感向文峰袭来。
  雷军转过头望向文峰,然后平静的说道:“一个敌人躲在人堆里朝你扔了一颗手榴弹,当时你正抱着徐排长背对着敌人,所以没有发现危险。孙政委看到了,他——他扑过来想用身体把手榴弹压住,可是慢了半拍——但,但他也替你挡住了大部分的弹片,当场就牺牲了。你也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了大半个月。现在战争暂时告一段落,我军大获全胜,前天就开始从Y国境内撤军。所以现在你安心养伤,不要想太多——”
  文峰已经渐渐听不清雷军后面说的话,悔恨的眼泪早已模糊了他的双眼。
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8-10-02 04: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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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3 00:12:07
  孙政委的牺牲让文峰顿悟了,只是顿悟的结果是文峰对自己的全盘否定和深深的负罪感,他坚定的认为就是自己害死了孙政委。
  作为一连之长,又带领众多新兵,自己在战斗中屡次意气用事,这是对全连官兵生命的不负责;
  在战场上被私人恩怨冲昏头脑,违反战场纪律枪杀俘虏,给全连战士做了个极其恶劣的表率;
  被孙政委制止后,不但没能从徐农的牺牲中汲取教训,反而彻底的放松了警惕,给敌人造成了可乘之机;
  在孙政委不断的大声提醒下,自己仍然我行我素,对现场敌情完全失察。正因为自己的肆意妄为,才给了敌人机会,也直接造成了孙政委的牺牲。
  可讽刺的是自己竟然还受到了军部的嘉奖,被授予个人一等功!这让文峰如芒在背,终日夜不能寐。
  他偷偷跑到军部找到首长,向首长痛哭流涕的作自我检查,坦言自己所犯的错误,请求撤销对他的嘉奖并申请处分。
  可令他更没想到的是,首长因他申请处分而勃然大怒,怒斥他没有政治觉悟。
  擅闯军部的消息传开后,师长和政委天天跑到医院给文峰做工作,在他们的口中文峰没有一丝一毫的过错,这个一等功简直就是实至名归且非他莫属。
  什么叫在战斗中意气用事?
  我军多少著名将领打仗时都有着鲜明的个性烙印,这分明就是身怀天才军事才能的崭露头角嘛!
  哪里枪杀战俘了?
  徐农排长是不是被这帮说要投降的家伙中的一个王八蛋打冷枪害死的?
  政委孙鸿儒是不是被这群狗娘养的给炸死的?
  就连你文峰是不是也差点死在这群挨千刀的混蛋手中,这叫战俘吗?打死这帮家伙叫歼灭敌人好不好!
  ......
  文峰内心又开始动摇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谨小慎微,又或是自己患上了什么战争后遗症,最显著的症状就是勇于承担世界灭亡的责任?
  最后还是指导员施显良的一句话拯救了文峰。
  ——有时候身为英雄,也是革命的需要。
  大彻大悟的文峰欣然接受了所有的嘉奖和荣誉,却始终牢牢的坚守着一个原则,决不作演讲报告。
  上世纪八十年代,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的英雄事迹是绝佳的爱国主义教育题材。部队中很多的战斗英雄被派往学校、工厂、企事业单位、甚至少管所、监狱等地方作英雄事迹报告,取得了非常积极的社会反响。老百姓也非常喜欢和乐于接受这种形式的爱国主义教育,军人成了大家心目中既神圣又可亲可敬的角色。
  像文峰这样的功臣自然是各个单位学校受邀的重点人物,可他无一例外的全都一一婉拒。部队高层对他这种态度很是头痛,一给他做工作,他竟然咧嘴一笑,“报告我是不会作的,要不你们处分我好了。”
  每每此时,领导总有一种毙了他的冲动。
  文峰似乎找到了一个对付上级的策略,实则他心中远不如表面看起来这么谈笑自如,毕竟每次都有一种豁出去的豪赌感。他在暗暗为自己寻找后路,现在自己还能主动撤退,若等到有朝一日被请退,估计到时自己会十分难看。
  现在文峰手中有一张好牌,就是他的重二度伤残鉴定书。同时,这张好牌也是现实中命运对他的一纸判决书,因两侧隐睾损伤及输精管断裂导致的生育能力丧失。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适合继续在部队中呆下去了,所以向组织上提出了转业的申请。各级领导早就对他这个煮不熟炖不烂的家伙感到棘手,一见他主动申请转业,由上及下各级领导发自肺腑的为其展开欢送行动。所有手续一路绿灯,相关流程一律优先办理。甚至抢在他离开部队之前,把他的上尉正连级顺调至少校副营级,这也是一等功臣应该享受的政策嘛!
  在首长们无声的默契支持下,文峰顺利的回到原籍四川省重庆市。对于这样一位战场归来的大英雄,重庆人事局不敢怠慢,列举出两种备选方案供文峰选择:
  一,去市体育局每天喝茶看报了此残生;
  二,去市辖区派出所当片儿警发挥余热。
  从这两种安排上不难看出重庆市人事局的煞费苦心,丧失生育能力不等于丧失劳动能力,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战斗英雄面对几个毛贼岂不是小菜一碟,虽说要降级安置好歹也是一个主任科员嘛,专业对口的公务员编制相当诱人。
  若心如止水体育局就是一个上好的选择,事业编制副科级待遇,清晨与阳光朝霞为伍,傍晚有落日余晖为伴。闲来无事推几手太极,或树荫下与路人手谈几局,也不失为一种逍遥人生。
  但临近而立之年的文峰壮志未酬,转业到地方只是想换一个环境施展拳脚,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幼稚得有点弱智。
  副营级干部、战斗英雄、一等功臣、其他二等功、三等功以及集体功等乱七八糟的功勋无数......
  这一切的荣耀和小小的派出所民警如何划上等号?
  文峰出生在重庆市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国企的双职工,上有一个大他6岁的姐姐叫文岚,早早的嫁人随丈夫去了新疆建设兵团。头两年每年还有书信频繁往来,过年也会回来探亲。渐渐的鱼沉雁渺,常一年半载或偶有陇头音信,多半都是诉苦求助。
  老两口清贫一生,倾尽所有也凑不了三五两的散碎银子。许是见娘家资助乏力,音讯更加稀疏。两三年拖家带口回一次娘家省亲,来时快马轻裘,去时负山戴岳。
  文峰常嘲讽姐夫一家每次回家时是“空军”,回到家变成“皇军”,离开时是就是“急行军”。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大女儿的失望自然而然的就转换成了对幺儿的期望,文峰当真还就不负所望。
  上学时自觉学无所成的他初中毕业就参了军,别人都说义务兵到死都是个大头兵,没混头。他偏不信,两年义务兵役一结束就申请转为志愿兵,然后就开始寻找一切可以争取立功的机会。
  全军体能大比武,他在静水的游泳池中连续游了一百个来回,折合距离十公里。把那些什么侦察排长、特务连长臊得无地自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获得了军旅生涯中第一个三等功。
  事后文峰开玩笑说道:“之所以只游了一百个来回是可怜泳池边计数的裁判,若真的让他撒开了性子游下去,他保管能把两个裁判数得睡着啰。”
  大家都笑话他牛皮吹破天,只有那两个当事的裁判深信不疑。
  那个年代的坏人脸上就像写了字,同样的鸭舌帽,斜斜的扣在脑门上的多半就是个地痞。
  专拣最挤的高峰时段钻公交车的爆炸头、喇叭裤,十有八九就是个扒手。对文峰而言扒手最好认,他有必杀技。凡是大热天穿外套上公交车的家伙,就好像脸上写了四个大字:我是扒手!
  文峰一看见这样的家伙就偷偷直乐,那外套哪个兜里装的刀片哪个兜里装的镊子,哪只袖子是真的哪只袖子连同整个手腕手掌都是假的他也一清二楚。就连人家什么时候在打掩护,什么时候准备下手,最后有没有得手他也门儿清。
  一旦看见人家得手了,他比扒手还要高兴,喜笑颜开的走过去让人家蹲下缴赃。扒手团伙最多不超过三人,人多了粥就清,最关键是超过三人就是团伙作案,处理起来就不是拘留十天半月可以交差的。
  文峰不算太能打,但那是按部队里算,对付地方上两三个毛贼基本不叫事儿。就算真碰上几个不要命的硬茬,文峰首先自保没有问题,其次那个年代军人的号召力是现代的年轻人无法想象的强大。
  解放军叔叔为保卫市民财产挺身而出勇斗恶徒,就连街道上的大叔大妈都会操起扫帚簸箕加入战斗,让犯罪分子在人民战争的海洋中瑟瑟发抖束手就擒。
  文峰一个季度逮的扒手比派出所反扒组的反扒标兵半年逮的都还要多,所长请他传授经验,他摸把自己鼻子笑道:“经个屁验,扒手入行的第一课就是熟记辖区内反扒组员的面孔,可谁会来记住我的面孔?”
  不到一年时间,第二个三等功入账。之后又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嘉奖、立功,27岁当上正连级干部实在算不上有多稀罕。虽然官不大,但荣耀加持下光芒四射,令父母扬眉吐气。
  直到开战前,文峰都以成就一番惊天伟业为己任,顺便光个宗耀一下祖。可现在突然之间,文峰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有,洗尽铅华繁华落尽,自己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主任级科员,一个身处最基层的普通民警而已。
  生活怎么就像突然间换了一个频道,不是才立了一等功吗?不是刚获得战斗英雄的美誉吗?
  如果一开始我就坦然接受军部对我的嘉奖,并逐个感谢每一个首长的八辈祖宗......
  如果我不头脑发热申请转业,留在部队应该没什么危险吧?首长肚里能撑船,谁会跟我计较......
  我的伤残证明可以让我不上战场了吧,上也不怕不是都已经撤军了吗......
  在部队好歹我手下有百多号人,老子最喜欢战士见面给我打个立正敬礼,表面上我面无表情其实心里美得要死......
  如果我听从首长的安排,到处去演讲作个报告——
  ——那老子宁愿来这里当个主任科员,当个基层民警!
  神游了大半个地球的文峰,此刻突然感觉自己脚下有根了,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对着对面一脸狐疑的父母和恨恨然死盯着自己的苏雅大声宣布道:“老子明天就去派出所报到,让二老看看你们的儿子是怎样从一个基层民警,坐上公安局长的位置的?”
  “儿啦,”老母亲颤颤巍巍的嘱咐道:“明天去前记得吃药——”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3 00:12:35
  @会飞的鱼cM 2018-10-02 04:01:39
  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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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可爱]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3 20:24:51
  我这可怜的点击率,我写得就这么难看吗?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3 20:27:38
  解放碑派出所位于重庆市最繁华的闹市中心,文峰这才体会到“市辖区内派出所”这句话中“市辖区”三个字的份量。在市人事局魏科长和安置办的一位同志陪同下,文峰一行三人来到了解放碑派出所的门外。
  派出所从上到下的反应吓了文峰一跳,当天在岗的人员几乎倾巢而出来到大门外欢迎他的到来。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精芒,想亲眼目睹活着的一等功臣到底长什么样?
  “这是咱们所的所长杨庆,这位是教导员王刚,还有陈副所、张副所......”
  魏科长向文峰逐个引见,所领导排着队与英雄热情洋溢的握手,热烈欢迎英雄的加入,其余民警兴奋的主动上前做着自我介绍。
  内勤小李是个刚参加工作一年的姑娘,非要让文峰在她日记本的扉页上留下寄语。文峰爽快的掏出钢笔笔走龙蛇的留下一句“愿美丽的警花工作顺利,万事如意!”
  小李如获至宝的捧着日记本跑开了,笑意盈盈的双眸中散发着炽热的仰慕情愫。
  魏科长和安置办的同志在一旁面面相觑,这哪里是新人报到,这分明是首长在视察嘛!
  **************
  文峰的父母都是市弹簧厂的工人,母亲黄慧英已经53岁了,是厂里的库管员,还有一年多一点就到了退休的年龄。父亲文安邦今年55岁,算是厂里有资历的老技工,工资能拿到9级,再加上各种补贴补助每月关饷到手能过百块。这对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来说,绝对是一份让人眼红的高薪收入。
  回来后文峰住房问题暂时还没有落实,一家三口只能挤在弹簧厂二十来平的职工宿舍中。每家每户的厨房都在门外的过道上,每层楼的两侧各有一间公用的厕所,不分男女谁先进去在里面把门反锁上就是。一层楼十来户人家,日常的解手和洗澡都指望着这两个“单间”解决,经常为了洗澡排几个钟头的队也是常事。
  晚上文峰把外屋的沙发靠背推倒在地就能对付一宿,但真正的问题是在白天。老两口中午都在厂里午休不会回家,文峰只能趁着这个空档想方设法把苏雅骗回家里“就地正法”,除此以外再没有他使坏的机会。
  苏雅教书的小学距离文峰家还要坐好几站电车,中午就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除去吃饭、洗碗,以及两头路上耽搁的时间基本就所剩无几了。所以每次中午两人见面都是“速战速决”,完事后苏雅擦洗身子时文峰就“打扫战场”,把一切恢复成原样。
  这一天中午苏雅匆忙的赶回家时见房门紧闭,屋内也没有灯光透出来。她掏出钥匙捅开房门进到屋里一看,果然屋里没人。
  “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还没到家!”
  苏雅心头泛过一丝失望,随手带上大门径直朝屋内走去。刚迈出一步大门后就窜出一个黑影,从身后伸出双手穿过她腋下一把就将苏雅胸前高耸的玉峰一手一只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啊——”
  苏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刚喊出半声就被身后的人捂住了嘴。
  “太阳还在东边呢,我早到家了!”
  接着身后又响起了文峰不怀好意的笑声。惊魂未定的苏雅气急败坏的转过身来对着文峰就是几巴掌拍去,“你疯啦,吓死我了!”
  文峰根本就不理会苏雅的埋怨,顺势把她推倒在沙发上,粗鲁的撕扯着她下身的蓝咔叽布裤子。
  “你干嘛......扯坏了我下午穿啥......慢,慢点......”
  苏雅被文峰压在身子底下挣扎着抗议,却刺激得文峰更加亢奋。论力气她哪里是他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他蹬掉了脚上的皮鞋,把裤子扒了个干净,上衣也被推至领口胸前春光一览无余。
  文峰粗暴的揉捏和抚摸令苏雅也很快进入了状态,并热烈的回应着他的爱抚,耳鬓厮磨的嘤咛声让二人的激情瞬间升至沸点。文峰举起苏雅的一双曼妙修长的玉腿,扛在肩上就要准备攻城略地。身下的苏雅也早就双颊滚烫媚眼如丝,轻提翘臀做好了逢迎的准备。
  大战一触即发,文峰突然硬生生的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说出一句苏雅这辈子听到过的最混账的话来。
  “苏雅,要不你跟我分手,另外找一个吧?”
  苏雅一时没反应过来,双眼迷离气喘吁吁的问道:“......什么......你让我找什么......”
  “我说要不然你就跟我吹了吧,另外再找一个能让你生孩子的对象!”
  文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大声说道,苏雅先是像看怪物一样的望着他,紧接着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扇在文峰脸上,然后粉面带煞柳眉倒竖的骂道:“你个臭流氓,我要跟你吹还需得着让你来告诉我?你这才回来几天就在外面有相好的了,我,我到你们单位找你的领导去!”
  说着苏雅就要推开文峰想坐起身来,挨了一耳光的文峰不急也不恼,只死死的扣着苏雅的双手手腕按在沙发上,就是不让她起来。
  “我这不是某方面有了残疾,怕耽误了你吗?”文峰故意可怜兮兮的说道。
  苏雅杏目圆睁的怒视着他反问道:“你看你现在像是那方面有残疾的样子吗?”
  说完二人不约而同的审视了一下当前自己和对方身体的姿势,然后“噗哧”笑出声来,刚才空气中充斥的火药味瞬间一扫而光,两个人的身影开始渐渐重叠......
  “......说实话......为......为什么要,嗯......突然说,说这些话......”
  苏雅香汗淋漓,带着节奏断断续续的娇喘着问道。
  “真的——就是——害怕——耽误——了你!额额——”
  文峰答话的节奏感明显更强,很有军旅气势。
  “那......为啥非要......嗯哼......选在这个的时候......来说?”
  “换个——时候说,怕——怕你——真就答应了——”
  “坏蛋......”
  “——不如——咱们——结婚——以后——去领——养一个,一个孤儿吧,额额——”
  “听你的......别分心!”
  ......
  ******************
  文峰和苏雅从高中就在一起至今十几年了,自从文峰参军后婚期就一拖再拖,结果拖出了个不孕不育来。
  按说就文峰这种情况用今天的医疗科技来看完全能够治愈,无非就是手术的精密程度要求高一点而已,而对于那个年代的医疗水平来说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好在双方的父母思想觉悟都很高,对认养孤儿的事十分支持,既给国家减轻了负担,又起到了英雄应有的表率作用,英雄就应该有个英雄的样。
  二人的婚礼办得极为简单,一捧喜糖加上食堂的数桌酒宴。文峰始终觉得自己结婚的动机不纯,多少夹杂有些向组织开口解决住房的嫌疑。1981年住房还没有私有化一说,一切都是公家的财产。
  有了自己的爱巢文峰开始在市内几家儿童福利院寻找合适的人选,他和苏雅的要求很简单,第一男孩,第二无残疾。可所有福利院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有些出乎预料,原来福利院中收留的孤儿90%以上都是残疾儿童。其次受重男轻女的思想意识影响,弃婴基本都是女孩,如果有男孩那么就一定是有残疾,可供选择的人选一下就变成了零,文峰这才知道原来认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市民政局对文峰的情况很是关心,立即向其他兄弟省市求援,寻找是否有满足条件的人选,可信息反馈并不理想。直到一年后终于有了消息,市有机玻璃二厂有一女工刚刚在工厂的一次事故中不幸触电身亡,留下一个五岁的男孩无人照料。
  这名女工的身世十分不幸情况也比较特殊,刚结婚不到一个月丈夫就因车祸去世了,原本就不太赞同这门亲事的婆家人像赶瘟神一样把她赶出了家门。等察觉自己有了身孕后,婆家人竟称无法相信是亲生骨肉为由拒绝相认。
  女工家境凄苦,含辛茹苦生下男孩独自抚养,谁知突然遭此劫难。厂工会尝试联系双方亲属协商抚养遗孤的事宜,但一直无果。后来民政局工作人员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联系文峰夫妇,问他们是否愿意认养这个男孩?
  文峰和苏雅得到消息后表示想先见一见男孩的面再做决定,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负责安排见面的具体事宜,安排好了之后通知文峰。
  又过了一个礼拜,民政局来电通知文峰次日上午可以见面,为了不让男孩紧张,见面地点特意选在离市区很近的鹅岭公园内。文峰和苏雅事先请好了假,次日一早提前了大半个钟头就来到了鹅岭公园内的“菊苑”中,找了一个石桌坐下,把准备的灯草糕和桃片等糕点摆在了石桌上。
  由于时值初夏,“菊苑”中根本无菊可赏,唯一绚丽的风景就是那一石桌的糕点蜜饯。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这些在今天看来稀疏平常得甚至有些不入眼的零食,在当时却是极其奢华的特供商品,有钱你都没地方买。
  文峰是一等功臣的战斗英雄,既有指标又有补贴生活比较富足,所以尽管这一桌糕点花去了他八块九毛二的高价他也只是云淡风轻的微微一笑。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3 20:43:09
  峰苏雅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时间来到了上午十点,一男一女两个成人领着一个小男孩走进了“菊苑”。今天既不是礼拜天也没有菊花可观赏,所以一上午整个公园内一个游人也没有,眼前这两个大人带着小男孩过来,不用说定是要见的人无疑。
  “您就是文峰同志吧?”
  主动上前打招呼的男人四十来岁,中山装胸前的口袋上露出两只钢笔的笔帽来,看得旁边的苏雅在心底里暗暗一笑。
  文峰这段时间早就习惯了别人的“久仰”,所以只是微笑着伸出了右手。
  “我是民政局的老田,昨天咱们通过电话的。这是有机玻璃二厂工会的同志周丽。”
  寒暄过后文峰打量着男孩直入主题的问道:“这就是那孩子吧,能具体介绍一下他的情况吗?”
  “孩子叫林强,二月刚满的五岁。他母亲怀他之前刚做了婚前体检,身体一切正常。父母也都没有家族遗传病史......”
  二厂工会的周丽滔滔不绝的介绍起小男孩的情况来,文峰和苏雅的注意力却都放在了男孩身上。
  这孩子个头不高有点单薄,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有点土,和祖国的花骨朵至少在外形上相去甚远。单眼皮,表情除了有些局促外看不到有太多的悲伤。石桌上丰盛的糕点蜜饯对他的吸引无疑是巨大且不可抗拒的,文峰随手拿起一根灯草糕递到男孩面前。
  男孩似乎没料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望了望身边的老田和周丽。文峰见了对男孩说道:“这些糕点是我和你苏阿姨专门为你买的,你想吃的话尽管吃就是,不用征求别人的同意。”
  男孩眼神一亮,使劲的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文叔叔,谢谢苏阿姨!”然后接过文峰手里的灯草糕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男孩礼貌的举动让文峰和苏雅对其好感大增,苏雅拧开水壶倒了一壶盖的开水递给他,“喝点水,别噎着了。你喜欢的话一会儿全都给你包上,你带回去慢慢吃。”
  男孩充满感激的接过水一饮而尽,然后直直的望着石桌上的糕点,似乎在内心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怯生生的问苏雅:“苏阿姨,等会儿我只拿一点蜜饯回去就可以了,您看行吗?”
  苏雅疑惑的问道:“这些你都可以带走,为什么只要一点蜜饯呢?”
  男孩咽了一口口水,低着头嗫嚅道:“以前妈妈给我买过一次,我知道妈妈其实最爱吃蜜饯......而且妈妈告诉过我,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文峰听得心头一紧,竟对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小男孩有一种高山仰止的肃然起敬。苏雅更是瞬间泪奔,一颗心碎成了千片万片,一把将他拥入怀中说着安慰的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文峰。
  苏雅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了,文峰本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些事还需要当面征求一下孩子自己的意见。
  “孩子,假如让你搬到文叔叔和苏阿姨家里跟我们一起住,让叔叔阿姨替你的爸爸妈妈来照顾你,你愿意吗?”
  男孩几乎没有考虑就点了头,“当然愿意。”
  “很好。”文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和蔼一些,“但以后你就不能再叫林强了,叔叔要给你换一个名字,你同意吗?”
  “那——换成什么名字呢?”
  “嗯——”文峰蹙着眉头思索着说道:“不如叫文军吧,文化的文,军人的军,象征文武双全。”
  “这个军是解放军叔叔的意思吗?”男孩很是认真的问道。
  “对,就是解放军叔叔的那个军。”
  “是不是我叫了这个名字后,长大了就能像文叔叔以前一样,成为解放军了?”
  文峰一抬眉毛,颇感惊喜的反问小男孩:“你想当兵?”
  小男孩重重的点点他的小脑袋,“我的理想就是长大以后能参军,当一名真正的解放军战士。”
  “哈哈哈——”文峰挽起衣袖大笑起来,可能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害怕吓着孩子又连忙止住了笑声,扶着男孩的肩头郑重其事的对他说道:“你有这个理想非常的好!叔叔向你保证:只要你上学后好好学习,听老师和叔叔阿姨的话,叔叔一定让你的理想可以实现!”
  “真的?”小男孩不太大的双眼中突然闪现出一道精芒,黝黑泛黄的小脸蛋因为兴奋而变得容光焕发。
  “当然是真的!警察叔叔不会骗小朋友的,咱们拉钩。”
  小男孩伸出纤瘦的小手和文峰拉起钩来,拉完后激动的宣布道:“从现在起,我就叫文军了,解放军的军!”
  苏雅给男孩装蜜饯的时候无意间瞟了一眼老田和周丽,二人正迎着苏雅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老田、小周,我和文峰都不爱吃甜的,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带回去给孩子尝尝,扔了怪可惜的。”
  苏雅的语气就像是在恳求他们帮忙,二人像打包国家一级文物一样把分得的点心妥妥的放进公文包里,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感激之情。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眨眼十多年过去了,时间来到了1994年,文军已是一个即将高中毕业的高三学生。
  文峰夫妇二人对文军十分满意,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让人省心,只要告诉过他一遍的事情99%的情况下不用重复第二遍,他总能自觉的严格遵守规定。
  当然文军也有缺点,就是那1%的倔犟,一旦犟起来比文峰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一生只服两种人,一种是能用自身人格魅力征服他的人,一种是能他所不能的人。
  十七岁的文军外型看起来依然不怎么起眼,除了一米七五的个头尚可以外,五官长得乏善可陈,皮肤还是那么黝黑,身板还是那么单薄。
  但精瘦的文军看起来很单薄实则身体素质极好,这或许与他的体质特性和喜爱运动有关。身高一米七五的文军体重才120斤,怎么看都有点“飘”和“底盘不稳”,他偏却力大无穷,简直就是个异类,初三的时候掰手腕就可以通杀全校的体育老师。
  不单力气大,跑得也快、跳得还高。全市学生运动会的百米记录10.7秒就是由他创造并保持的,至于跳高虽然没有官方记录但坊间流传他通过助跑可以跳过排球场中间的隔网也算前无古人了。
  另外文军还痴迷搏击,但和别人不同的是他从不练招数和套路,就在自家楼下一颗老黄桷树的树干上挂上一叠厚厚的废作业本,然后每天对着它击打,直到把厚厚的一叠作业本全都打烂为止。然后又周而复始的继续挂作业本、击打、又挂......
  跟他优异的体育成绩相比,文化课的成绩就有点拿不出手了,也就处在全班中下游的水平,好在还能勉强及格。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压根就没想过考大学,他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参军这件事上。
  文峰其实对自己的军旅生涯始终心怀遗憾,认为自己当年少不更事结束得太过草率,若能用更成熟理性的心态去面对问题,自己一定能够在部队中大有作为。
  所以文峰的潜意识中是希望文军能在部队中去锻炼,干出一番成绩来替他完成当年的未酬之志,因此父子俩在对待参军这件事的态度上高度一致。
  在文军很小的时候文峰就像带新兵一样的在要求他,教他一些新兵需要掌握的基本技能,如军姿定型、齐步走、正步走等队列行进动作要领。这样一旦进入了部队,文军能很快达到部队的要求,更容易适应部队的生活。
  随着毕业考试的临近,文军的心情却变得怅然若失起来,因为他一直暗恋着班上一个叫岑可欣的女同学。
  岑可欣不仅是他们班的班花更是学校的校花,追求她的男同学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她每年收到的情书加起来估计得用麻袋装。可人家岑可欣眼高于顶,不管是家境殷实的公子哥还是身世显赫的纨绔子弟,岑可欣统统不屑一顾冷傲如霜。
  其实岑可欣自己的家庭背景就不简单,父亲岑国栋就是学校所在辖区的区委干部。她不但清雅脱俗一颦一笑都甜似蜜浓如酒,举手投足之间还颇有林下风气,成绩又名列前茅位于班级三甲之列,像这样几近完美的婷婷少女怎不让无数情窦初开的男孩们倾心不已趋之若鹜。
  文军并不自卑,他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岑可欣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图腾,让他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美好的事物存在,所以这个世界应该容得下奇迹。
  这么多年以来,他早已习惯了岑可欣的存在,这令他每一次迈进教室的时候都会心怀一种期待。可毕业就意味着他将永远失去这种期待,就如同生活失去了原动力,一切都变得没有了意义。
  文军把对岑可欣的倾心仰慕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除了死党杨杰以外没人知道他的这个秘密,他甚至从来不在人前提及任何与岑可欣相关的话题。
  这让文军第一次有了内心隐隐作痛的感觉,也破天荒的对唐诗宋词产生了兴趣。他惊叹古人竟能将人们内心的惆怅和失落刻画得入木三分,似乎在这些百转千回如泣如诉的优美诗句中,他找到了某种寄托。
  于是文军开始偷偷写起了日记,把对岑可欣的爱慕化成了满篇密密麻麻的文字,积压在内心深处多年的私语终于有了可以诉说之处。写日记成了他发泄的重要途径,只是这让人面红心跳的肉麻文字万万不可被他人发现,如何收藏日记成了他的心病。
  蓦然间,他惊觉自己变得多愁善感像个娘们儿起来,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了。可回头一想,万一被同学发现了自己写的那些肉麻情话,自己除了一死以谢天下之外,哪里还有脸见人!
  想到这些他又释然了些,暗暗提醒自己:娘就娘点,总比死好吧!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4 03:47:33
  四川省教育局出台了新的考试政策,把普高高三的毕业生分为参加高考和不参加高考的。然后提前三个月进行毕业考试,毕业考试结束后需要参加高考的学生留校再强化三个月备考,不参加高考的毕业考试结束后就可以离校了。
  文军自然选择不参加高考,离毕业考试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高三年级的所有班级都沉浸在一片肃静的氛围中,除了上课以外学生们都在紧张的复习着功课。
  这一天下午,文军把书包搭在肩上面无表情的来到学校,一进教室就觉得气氛不对,三五个女同学正围在岑可欣的课桌前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着她。岑可欣明显是在强压怒火,心口剧烈的起伏着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文军蹙着眉头碰碰同桌杨杰的手臂,“这怎么回事?”
  杨杰抱着一本《天龙八部》看得津津有味,顺文军眼光看过去后不以为然的说道:“嗨,四班的万大脑壳装妥(装妥:方言装大尾巴狼的意思),给岑可欣写过几封情书泡都没粗一个,刚刚又来当面约人家看电影,结果遭岑可欣直接拒绝了还说他无聊。他娃可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和几个跟他一起来的崽儿在教室外头乱决,说别个岑可欣是怀起娃儿装处,总之要有好难听就有好难听......”杨杰说话时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手中的武侠小说。
  文军一把将《天龙八部》抢了过来,用近乎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他。
  “你就让那个万大脑壳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无忌惮的欺负我班上女同学?”
  杨杰虽然没有文军这么好的身体素质但也绝非善茬,以耍勇斗狠著称,在学校内是早就成名的“恶霸”,名气比文军只大不小。他当然知道文军为何反应如此激烈,一把把书拖了回来,不服气的咕哝道:“要不是老子开口,万大脑壳那帮人现在还在外头骂!”
  文军冷冷的问:“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杨杰一怔,合上书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文军反问:“那依你的意思——”
  “万大脑壳那个宝批脓仗到他老汉是银行行长,一天到晚吃不完要不完的样子,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你直接说弄到啥子程度?”
  面对杨杰的爽快文军其实并不意外,他和杨杰从小学就是同班同学一直到现在,已经同桌了十二年了,两人不但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好友,更是同进共退的生死兄弟。打架从来不问原因,兄弟喊打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这就是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杨杰的狠加上文军的猛,二人早就在校内校外声名远扬了。文军的猛又助长了杨杰的狠,文军不善言辞一般都是闷不做声,而杨杰能言善辩口若悬河,所以杨杰的名声远比文军响亮。而现实中拿主意的一般都是文军,与其说杨杰对文军有一种信任不如说是一种依赖更贴切,文军做任何事都会深思熟虑的考虑周详,除非事关岑可欣。
  所以当听到杨杰的问话后,文军不假思索的答道:“弄痛为止!”
  杨杰又是一怔,他知道文军所说的“痛”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点到为止,这是本地的方言俗语,是狠狠的教训对方的意思。平日里都是文军劝他见好就收,像今天这样主动要求下狠手的情况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这反倒让杨杰有点担心起来,他不是担心他俩寡不敌众,而是担心文军出手太重会惹出事端,天知道他一拳下去会怎样?
  “我不是闪(闪,方言心虚害怕的意思),我是——”
  “我有分寸!”不等杨杰说完,文军就打消了他的后顾之忧。
  放学后文军临出教室前偷偷看了一眼岑可欣,整个下午她都埋着头没说一句话。文军紧握着拳头迈出了教室的大门,他不会在学校内找万大脑壳的麻烦,他知道这帮纨绔子弟放了学会在哪儿出现。杨杰斜挎着书包双手插在裤兜里缩着肩膀跟在后面,过道上的同学见这二位煞星经过纷纷侧身让路。
  出了学校大门朝西拐不远处有一间游戏室,里面除了有十多台台式的游戏机还有四张桌球台。一到放学后桌球台总是不够用,每一张周围都围了一大帮学生,有看热闹的也有排队等着打球的,文军和杨杰赶到时四张球桌已经都被学校内其他年级的学生占了,但万大脑壳一帮人还没有出现。
  杨杰直接来到一张新换了桌布的球桌前一把将桌面的球拂乱,“这桌的板板算我的。”
  原本正在打球的两个同学极不情愿的丢下了球杆,心里把二人的祖宗十八代挨个操了个遍。杨杰的父母是捣腾广州时装的个体户,他并不缺几个零花钱,所以出手一直比较阔绰,一块钱一局的高消费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
  两个人心不在焉的打了几局却始终没见万大脑壳出现,杨杰咬着烟屁股嗫嚅道:“他娃莫不是今天不来了......”
  “放心,他今天肯定要来!”文军气定神闲的低声说道。
  “为啥子呀?”
  “中午几个烂贼帮他扎了场子,放学他不请那几副颜色来搞点消费说不过去撒。”
  杨杰点点头,深感文军言之有理。果不其然,文军话音刚落就见万大脑壳在四五个同学的簇拥下大喇喇的走进了游戏室。
  “老板,拿两包红塔山来!”
  整个游戏室内都回荡着万大脑壳底气十足的声音,那个年代红塔山是标志性的高烟,一开口就要两包豪气冲天,老板笑得满脸皱纹一溜小跑呈上香烟。万大脑壳自己揣了一包把另一包潇洒的朝一张球桌上一扔,“帮我占位子辛苦了,莫客气哈随便抽。”
  杨杰心中暗笑,这个万大脑壳有点自知之明,他没得格份喊人把球桌让给他,于是就花钱雇人来帮他占位子。文军也暗暗打量着他,万大脑壳这个人他早就知道但并不十分了解。
  这个万大脑壳的脑壳其实不大,看久了反而觉得有点小,之所以叫他大脑壳是因为这小子心眼活泛鬼点子多,脑壳够用所以得了这个名号。他爹是工行一个支行的行长,信贷凭他爹一支笔说话,所以这家伙的做派就像脸上写了四个字:我爸贪污!
  上半身一件空花的梦特娇人造丝T恤就是一千七八,金利来的皮带至少三百来块,一条雅枫的西裤六百多,脚下溜光铮亮的老人头皮鞋四百五,随便一身行头就是三千个大洋的天价。最过分的就是乌黑的金利来皮带上竟然还别着一个摩托罗拉汉显的呼机,就这身行头和装备,通杀一切游戏室和舞厅。
  文军和杨杰的球桌正好位于万大脑壳那一桌的旁边,二人不动声色的打着球,不时有认识杨杰的同学过来给他打声招呼,杨杰也都点一下头算是回礼。
  万大脑壳当然也看见了杨杰和文军,他本来和他们素无来往,只是中午被杨杰骂了几句他自认不至于结下梁子,所以看到杨杰后也点了一下头招呼。谁知杨杰竟当作没看见一样直接移开了目光,甚至嘴角还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弯度。
  万大脑壳身边几个人赶紧也移开了目光装作没有看见,这让他顿感颜面尽失尴尬万分。但他深知杨杰不是他惹得起的主,只得生生把这一口怨气给咽了下去,趴在桌上跟人打起桌球来。
  文军见机会来了,给杨杰递了个眼色。杨杰心领神会,立刻就开始了他对万大脑壳的挑衅。
  “你好生点撒,碰到我了!”
  杨杰突然转身对着万大脑壳凶巴巴的说道,万大脑壳莫名其妙的望着杨杰,他在球桌靠外的一侧打球,怎么可能碰得到杨杰?杨杰自己也觉得好笑,忙说了一句“下盘注意点哈!”就转回了身,趴在球桌上假装瞄球,其实是在强忍着不笑。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杨杰左一耳光右一巴掌的肆意羞辱,万大脑壳心头早已怒火中烧。我好歹也是一块名片(名片,方言,江湖名气的意思),你杨杰欺人太甚了!你再厉害也只有两个人,我这边七八个人还打不过你?
  话虽如此,但万大脑壳始终没有挑衅杨杰的勇气,心里又憋着一股恶气,于是就变得开始骂骂咧咧的打球,进球了要骂,不进球更要骂。
  杨杰一听就鬼火冒了,转过身走到万大脑壳的这一桌直直的盯着他看却一言不发。万大脑壳被看的心底发毛,问杨杰:“你看我干啥子?”
  杨杰一指他的嘴巴答道:“我看你这个屁眼闭不闭得到?”
  哧——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来,万大脑壳受了刺激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沉声问道:“杨杰,你啥子意思?”
  “我啥子意思?”杨杰对着围观的人摊开双臂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那我就让你明白我是啥意思:这个叫台球,是斯文人的娱乐项目,不是给你这种乡巴佬耍的。打你妈个球一直鬼叫鬼叫的,你屋老汉死了呀?”
  “我是乡巴佬?”
  “你以为你是个啥子东西嘛,龟儿土贼一个还自我感觉良好,宝批戳戳的!”
  “杨杰,你莫过分了哟......”
  万大脑壳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时,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现场气氛已是空前的紧张,战火一触即发。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5 01:42:02

  文军所在的班天不亮就赶到了勐腊县的检查站,为了不引起毒贩的怀疑他们班和原驻守的部队轮流执勤,就是为了不让毒贩惊觉执勤的战士数量突然增多而打草惊蛇。
  由于情报并不详细,所以只要是缅甸方向过来的大货车都会通车上下极其细致的检查,这导致通行的速度大大降低,到了中午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车队待检。
  面对这种情况大家都有些着急,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想,依然只能逐车检查,后面排队的货车司机有些急性子甚至开口骂娘了。
  所有的战士都全神贯注的检查着过关的货车,文军却对排队的货车更感兴趣。他端着枪漫不经心的朝长长的车队走去,转悠了大半个钟头面带神秘的笑容跑了回来。
  班长宋卫星气急败坏的训斥道:“文军,你太不像话了!大伙都在忙你却私自脱岗瞎转悠——”
  “我哪里是去瞎转悠啦?”文军振振有词的打断了班长的话,然后悄悄朝后方扬了扬脑袋,“班长,你动作别太大,瞧瞧我身后数过去第十一辆暗红色的康明斯。”
  宋卫星暗暗张眼望去,观察了半晌后问文军,“没啥特别的呀?”
  文军嘿嘿笑道:“车是没啥特别的,可司机不太对劲。”
  宋卫星一听来了兴趣,“哪里不对劲?”
  “你看,”文军悄悄朝身后的车队努努嘴,“其他排队的司机不是骂骂咧咧就是蹲在路边抽烟,总之车门都是打开的而且为了节油还熄了火。而第十一的那辆至少也排了一个钟头了,车门和车窗一直就没开过,刚才我去转了一圈,路过它时听到发动机也没熄火,你说奇不奇怪?”
  宋卫星双眼一亮,立刻把这个情况向上级汇报了,上级指示宋卫星带领全班战士悄悄向那辆车靠近进行突击检查。宋卫星带领着全班七个战士贴着路牙向那辆康明斯靠近,然后突然跳出来呈扇形包围住驾驶室左右,用枪指着驾驶员大声命令道:“不许动,立刻打开车门接受检查!”
  车内的两个男子一惊,司机一侧的男子随即摇下车窗平静的问道:“同志,你们这是——”
  “少废话,马上打开车门下来,不然开抢啦!”
  文军也不管班长的反应,把枪栓拉得咔擦一声上了膛。班长吓得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谁知周围又传来一片咔擦上膛的声音,其他的战士也都把枪栓拉得咔咔响然后端枪对着车上两个男子。
  车上两人见状赶紧打开车门下了车,班长让文军带人控制住两人,自己带一个战士跳上车把车磨出来开往检查站。
  本以为能轻松搜缴出毒品,谁知把全车搜了个遍连轮胎和备胎都拆开了检查也没搜出一克毒品来,这让全班战士的心里都打起了鼓,文军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宋卫星对着文军悄悄摇了摇头,看来连他都放弃了只能放行。文军却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一定有什么地方疏忽了,可时间不等人,文军只能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
  冷静,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急躁!加油,再想想有什么地方自己疏忽了,加油——
  突然文军定住了,口中不停的念叨着加油,加油......然后转身命令驾驶员把加油本拿出来检查一下。驾驶员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加油本感兴趣,迟疑着找出本子递了过去。
  文军强忍激动的翻看着加油本,没看几页就兴奋的低吼了一声:“把他俩铐起来,我找到了!”
  宋卫星立刻令人把二人铐了起来,只见文军指着加油本上的加油数字说道:“班长你看,像康明斯这样的柴油重卡自身的主油箱就有九十多升,副油箱又有四十多升加起来就是一百三十多公升,所以每次加油至少应该在一百公升以上才合理。而这辆车每次加油都只有六十公升,这不合理啊!”
  “这说明油箱有问题!”宋卫星也激动得叫了起来,就在此时文军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二人,发现车上的两个家伙同时脸色煞白的瘫坐在地上。
  宋卫星带人检查油箱时果然发现异样,对油箱前后敲击的回音明显不同,拆下来锯开一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用油纸包成一砖一砖的毒品足有六十砖,最后统计完毕海洛因共计两万一千克,也就是二十一公斤。
  首战告捷的文军因查获万克毒品大案而荣获个人二等功,消息传来文峰大喜过望,连夸儿子好样的自己这么多年的培养没有白费。
  文军也把自己立功的消息写信告诉了杨杰,杨杰回信说对他的立功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杨杰告诉他现在他经常往返于广州和重庆之间跑货,这期间他遇见了岑可欣两次。
  一次是在广州回重庆的火车上,杨杰听见同一节车厢有争吵声,过去看热闹才发现是几个扒手被一个女孩死死的揪住脱不了身,这个女孩正是岑可欣。杨杰知道广州至重庆的这趟列车上水很深,经常是警匪一家。几个扒手情急之下想下黑手,杨杰掏出自制的火药枪抵住一个家伙的脑袋算是解了岑可欣的围,但她的钱包还是被这几个家伙拿走了。
  一路上杨杰跟她天南地北的聊了很多,包括当初教训万大脑壳的那件事。岑可欣听了只是很开心的在笑,一句也没有多问,所以杨杰也没法和她深聊下去。临走的时候杨杰硬塞给她五十块钱。
  还有一次就是岑可欣到杨杰的服装店里来还钱,跟她一块来的还有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的。这次两人几乎没说什么话,岑可欣道了几声谢放下钱就走了。
  看到这里文军心里一阵绞痛,突然有种想上战场的冲动。好在他经常都有抓捕毒贩的任务,毒贩的装备和凶残程度丝毫不亚于战场上的敌人。所以文军在执行任务时总是一马当先神勇无比,幸运之神总是特别眷顾他这样不怕死的家伙,经常执行完任务后中队领导都不知道是应该表扬他英勇无畏还是该批评他做事欠考虑。
  1995年的建军节,文军所在部队接到线报,当晚会有数量不详的缅甸籍毒贩武装押运一批毒品过境。毒贩装备有自动武器和手雷或是炸药,这是境外毒枭对这条运毒线路的一次尝试,如果成功这条线路将成为境外毒枭往国内输送毒品的一条主干道。
  中队领导针对这种情况下达了围剿歼灭的命令,无论如何不能漏放一克毒品过境,要彻底破灭境外毒贩的企图。
  对此文军也不敢大意,他知道凡是武装押运毒品的毒贩都是一帮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一旦被发现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拉响手雷跟你同归于尽。而且毒贩手中的苏制AK47,不论在杀伤力和可靠性上都要胜出79式微型冲锋枪一大截。
  最可怕的还不是武器上的差距,而是情报显示毒贩极有可能佩戴有红外线夜视工具,而我边防武警压根就没有这玩意儿,这在夜战中我军就是双眼一抹黑而人家却看得门儿清。
  要从九百多公里外的昆明调用夜视设备已经来不及了,参战的武警官兵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周身涂满厚厚的湿泥浆来阻隔体温。但这就要求伏击时每个人必须一动不动保持绝对的静止状态,哪怕就是张嘴打个哈切也会被毒贩发现你的影踪。
  傍晚时分文军就进入了伏击位置,一直坚守到凌晨两点钟也不见毒贩踪影。夜晚的山林寒意刺骨,战士们又被黏糊糊的湿泥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这种又冷又臭的滋味令人反胃,考验着每个人体力和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可每个战士依然睁大了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端着枪一动不动的咬牙坚持着。
  几个小时的坚守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大家的眼睛都已经习惯了黑暗,能比较清晰的分辨周围的地形地貌。坏处就是体温和体力在极速的下降,很多战士都处于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
  凌晨四点刚过,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率先传进战士们的耳中,这无异于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强心针,大家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视着前面蜿蜒而上的山间小道,生怕放过一只苍蝇过去。
  过了大约一分钟,三个背着箩筐的人影出现在山下的小道上。文军潜伏的位置最靠前,是在小道的旁边。他发现这三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根木棍一样的东西当拐杖在使用,但又觉得这个拐杖比一般的木棍要更粗一些。
  随着三人越走越近文军也观察得更加清楚,第一个人头上带着个类似夜视仪的设备,但也许是戴着走山路太累,夜视仪扬起来卡在前额并没有使用。第二个人身后的箩筐上横着一支长枪,看外型轮廓应该是一支AK47。第三个人除了左手握着拐杖以外,右手还一直拧着一个东西,文军按大小估计应该是一把手枪。
  这些都和线报的情况相符没什么意外,但随着三个人气喘吁吁的走近文军的潜伏处,文军借着夜色瞄了一眼三人手中的拐杖所泛出的军绿色亚光不由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什么拐杖,这分明是三根59式军用爆破筒!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5 01:43:37
  第九章
  万大脑壳有个死穴,他家再有钱也改变不了他来自县城的现实,虽然他已经非常努力了,但依旧有部分县城的口音改不了。这是他绝不能触碰的雷区,一点就炸。
  见万大脑壳气得发抖,文军和杨杰等的就是这个。杨杰更是直捣他的最痛处张口骂道:“过混(县城口音过分的谐音),老子过混你又敢哪么子卵?”
  噗,噗——
  人群中偷笑声此起彼伏,万大脑壳此时已经怒不可遏彻底失去了理智,举起手里的球杆对着杨杰的脑袋就横扫了过去。
  一直死死盯着万大脑壳一举一动的文军怎会让他得手,飞身上前快如闪电的一脚踢出,球杆应声而断。文军还没有落地对着万大脑壳的脸就是一个飞肘,万大脑壳的小脑袋在空中极速的甩了一下,甩出几颗碎牙和一口血沫子,人却像一条麻袋一样倒落在地面,手脚四肢僵直的不停抽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万大脑壳倒地之后大家才听到飞出去的那截球杆落地的声音。就连杨杰都张大了嘴呆呆的望着文军,这倒不是他装的,因为他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文军全力一击到底会有多快!
  文军自己也吓一跳,看着地上一直不停抽搐的万大脑壳在心里暗想:这家伙不会被我一下打死了吧?心里发虚的文军脸上依然漠然,冷冷对着周围惊愕的人群说道:“大家都看到的,是他先拿起棒棒要敲杨杰,我为了制止他才被迫出的手哈。”
  杨杰一看这种局面眼珠一转,立刻恶狠狠的瞪着围观人群说道:“你们都看到的哟,是他先拿起凶器行凶,文军为了救我才出手把他打晕了,听清楚没有?”
  现场的同学早就被杨杰的气势和文军不可思议的神勇吓得目瞪口呆,全都捣蒜一样点头。
  杨杰担心他们只是敷衍自己,伸手一指其中一个厉声喝问:“你给老子说哈刚才是啷个回事?”
  被指的人吓得脱口而出的说道:“啊,我不晓得!”
  “那你还点头?”
  旁边有同学赶紧提醒他,“刚才不是万大脑壳恼羞成怒拿起棒棒要打杨杰,人家文军才见义勇为的制止了他行凶斗嘛,这个在场的都晓得,你神了迈?”
  “哦,对头对头——”经同学提醒后,这位同学恍然大悟的狂点脑袋,周围的其他同学也齐声附和。
  就在杨杰统一口供的时候,地上的万大脑壳长吁了一声竟然翻身坐了起来,右脸肿得像含着一个土司那么高,双眼迷离的四处张望,似乎在努力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见万大脑壳醒了,文军和杨杰同时松了一口气。文军为自己出手太重感到一阵后怕,杨杰却笑呵呵的来到万大脑壳身旁蹲下。万大脑壳看见杨杰记起了刚才和他斗气的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就倒在了地上。
  “我说你是个土贼你还不承认,到时候死都不晓得是啷个死的,你个宝批脓!”
  万大脑壳此刻哪里还有脾气,只惊恐的看着杨杰发呆。文军见了却不想他这顿打挨的不明不白,走上前蹲在他身边凑近他耳朵边一字一句的悄声说道:“我再看见你纠缠或者中伤岑可欣一次,我就废你一只手;今天的事你敢对任何人说一个字,我就废你一双手。”
  说完文军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就朝游戏室门外走去,杨杰对着地上的万大脑壳耸耸肩,“他这人向来言出必行,我都不敢对他说半个不字。”说完追上文军二人消失在了游戏室的门口。
  来到马路上的文军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吓死我了,这杂种也太不经打了。”
  杨杰却若有所思的说道:“以前我打架基本都是为了出口气,刚才我突然发现这拳头硬似乎就是一种权力,能驾驭他人让别人乖乖听话的权力。”
  ********************
  转眼毕业考试已经结束了,文军顺利的拿到了高中毕业证,这也意味着他将离开学校。回想和岑可欣同窗三年,而他却几乎没有和她说上过十句话,这让文军心中不免有些伤感和失落。
  他也想鼓起勇气去和她告个别,但一个素无往来的同学突然来依依不舍的告别,这不给人感觉十分诡异吗?思来想去文军还是决定继续保持这种疏离感吧,至少会让自己觉得暗恋是纯洁的。
  在离开学校的最后一刻,文军深深的凝视了岑可欣一眼,他要把她超凡脱尘的美丽牢牢的烙在心底最深处珍藏一生。
  迈出校门的一刻,文军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孩流下了眼泪。这一刻他不怕路人的嘲笑,他甚至舍不得轻易擦拭掉脸颊的泪痕,眼泪流进嘴里,他也第一次尝到了初恋的青涩滋味。
  文军很想让杨杰跟他一起去当兵,可杨杰早有自己的安排,他爹现在不仅捣腾广州时装,还开始捣腾香港和其他进口时装,生意异常火爆。他父母原本高中都不想他念,是杨杰的再三坚持下才念完了高中,现在他必须去做父母的帮手经营家里的时装店。
  二人也是依依惜别,相约保持书信来往,杨杰说有空一定会去部队上看他,文军则告诉杨杰地方上有谁敢欺负他等他回来一定收拾他。杨杰笑称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敢来欺负他呀,文军想想也是,兄弟二人洒泪而别。
  文峰出于种种考量,决定让文军加入武警部队,文军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在文峰的协助下,文军十分顺利的完成了征兵的相关手续。十一月武警部队的名额落实后,文军分配到云南西双版纳成为了一名边防战士新兵。
  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军装,文军连睡觉都舍不得脱下,可很快他就发觉部队里的生活跟他想像中的差别太大。
  文军心中的部队就是天堂一样的乌托邦,每一个解放军都有着金子一样的品格,无数解放军集结之地可不就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天堂吗?
  可文军发觉他错了,班长的作训服连同内裤袜子都要他洗,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实在憋不住找班长理论,班长用看外星人的眼光上下扫视着他,然后冷笑着走开了没有搭理他。
  文军又找到排长反映,排长打着哈哈说回头了解一下这事,然后就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这下文军算是明白了,原来部队里也有它的生存法则。既然是部队,最根本的生存法则就离不开拳头,谁的拳头更硬谁的话就更有份量。想明白了这一点,文军豁然开朗。
  第二天文军找到跟他同班的三个新兵,轻描淡写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和班长的作训服由你们仨负责了,明白没有?”
  三个新兵看着他不约而同的说道:“你有病吧?”
  文军却语重心长的给人家做工作,“之所以我安排你们仨来负责这个工作,完全是考虑到分担每个人的工作强度——”
  “滚!”
  不等文军说完,三个新兵斩钉截铁的下了逐客令。
  呯!呯!嘭!
  文军漂亮干净的一个二连击加扫腿放倒了三个新兵,十分钟后三个新兵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找到班长告状,班长用鄙夷的眼光羞辱了三人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冷哼一声背着双手离开了。三人又找到排长告状,排长瞪大双眼反问道:“是嘛,那小子这么猛?”
  三人点头如捣蒜。
  排长用手指抠着下巴想了半天,说道:“干脆从今天开始,你们仨把我的衣服也承包了,就这么定了。解散!”
  三人瞠目结舌的面面相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文军的新兵集训成绩本就遥遥领先,这一下更是名扬四海,连团部都知道有个新兵一出手瞬间就放倒了三个人,这种人才谁都如获至宝的抢着要。
  次年五月,文军被派驻到景洪的一个检查站执勤,很少有新兵会被派到这么重要的关卡执行任务,这都因为文军的表现彻底征服了部队领导。
  这是境外毒品贩子经常闯关的一个咽喉要道,每年都会在此查货大量走私的毒品和军火,每年也都有战士在此牺牲,所以这是个至关重要又极度危险的关卡。
  手握79式微型冲锋枪的文军却兴奋异常,尽管排长一再告诉他毒贩有多狡猾和凶残,但在文军内心始终没太在意。他觉得在此冲关的毒贩一旦被查获就是掉脑袋的罪过,背负如此重大的心理压力不可能不露出破绽。至于毒贩凶残那要看对谁,大多毒贩都瘦得跟鸡崽儿一样,想要凶残也得有那个本钱才行。
  不过对于排长教授的经验和心得文军却不敢马虎,每一条都工工整整的记录下来牢牢记在心里,还闭上眼睛想像类似的情况在现实中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所以文军一丝不苟的学习态度也获得了上级的赏识,加上熟悉以后渐渐了解到他爸文峰的身份,部队中没人会没事去为难文军,他的人缘也处得相当不错。
  七月的云南风和日丽,在这如画的风景下却时刻隐藏着危险。这一天文军所在的班接到了上级赶赴勐腊县支援当地一处检查站的任务,原来有线索显示当天会有大量的毒品在此过关,但线报并不详细,只说会是由一辆缅甸方向过来的大货车负责运送,至于货车牌照、司乘人员、货车特征等信息全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的拦截下这辆运载了大量毒品的货车,上级紧急抽调人力前往支援。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5 01:44:20
  两个章节的内容顺序发错了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5 03:27:13
  文军和后方的战友隔着十多米的距离,要想把这一情况通知战友已经是不可能了,万一战友不清楚状况上前围捕......文军不敢想像接下来发生的惨况。
  而纪律又要求他必须先亮明身份,遭遇反抗才能开火击毙。怎么办?文军在大脑中飞速的想着对策权衡得失,眼看毒贩就要走过自己的身旁,那时再开火就会有误伤身后战友的危险......
  时间已经不允许文军再做细致的考虑,他把心一横,救战友的命刻不容缓!
  哒哒哒——哒哒哒哒——
  文军对着几乎就在眼前的三条黑影直接扣响了扳机,同时大声喊道:“不许动!狗日的敢跑,站住——”
  为首的黑影直接栽倒在地不动弹了,第二个像被人猛推了一把坐在了地面,反应过来后立刻去抓掉落的爆破筒。不等他的手指碰到爆破筒,文军已经从伏击处一跃而起,对着他脑袋就是一梭子直接爆了头。
  最后一个黑影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也没有跑,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子弹给打蒙了。不过就在文军击毙第二个毒贩的时候他感觉又回过了神来,伸手就向爆破筒的拉索摸去。
  文军见状狂叫着对他进行扫射,弹夹中剩余的子弹全都送进了他的胸膛,文军看见就在他向后倒地的一刹那爆破筒的尾部有火花闪了一下,吓得赶紧转身向后狂奔并大喊道:“卧倒,有爆破筒!”
  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文军突然感觉自己像驾着筋斗云一样腾空而起,随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他狠狠的拽回了地面。接着就是无数的东西从天而降的砸向他,他并不感觉到痛,只是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掉下来,而且这么久了总也掉不完?
  直到有无数双手在猛推自己,文军这才看清周围有很多战友在叫自己的名字,可他只看见战友张嘴,使出全身力量才能依稀听见仿若从天边传来的微弱的呼喊声。文军捂着耳朵使劲摇了摇脑袋,刚才巨大的震动好像已经把大脑组织给搅散了一样,脑海中除了轰鸣声一片空白。
  借助战友手中十多把手电筒的照射,文军终于看清刚才砸在自己身上的除了碎石泥块还有散发着温热血腥味的尸块和人体内脏,以及犹在满天飞舞的雪一样的毒品海洛因。
  中队的领导到达现场后剑眉紧蹙,现场所有参战官兵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文军不果断跳出来击毙毒贩,如果按事先计划对毒贩进行抓捕,如果三根爆破筒在战友围捕毒贩时被拉响......
  这一仗的战果更加辉煌,从另外两名毒贩背篓中清点出的毒品就有三十公斤,可以推算出被炸成肉丁的这名毒贩背篓中也有十五公斤海洛因。可当晚的任务事后被上级要求禁言,对文军的擅自行动上级既不嘉奖也不处分,此事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去了,战友们除了在眼神中对文军充满感激之情以外,谁也没有再提及此事就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文军也很坦然,他宁愿接受最严厉的处分也不愿让战友牺牲。
  这一天文军换岗后有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找到他,文军不认识他冷冷问他有什么事吗?
  年轻人哈哈一笑说想找他喝酒,文军一听来人说的竟是家乡话顿时感觉亲近了许多。年轻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方亮,重庆人,昆明军区某部侦察营的。因为敬佩你在某次任务中的表现,所以想交你这个朋友。”
  文军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你就别管啦,今天我只想跟你喝个痛快,喝不喝你给句痛快话?”
  “喝就喝,怕你!”
  那一晚文军生平第一次酩酊大醉,他之前从没像这样喝过酒。那一晚文军对他说了很多的知心话,文军也不知道为什么,把自己是孤儿被领养,甚至连暗恋岑可欣的事全都告诉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侦察兵。而方亮只是静静的听他倾述,陪他一碗一碗的朝肚里灌酒......
  第二天文军醒来的时候方亮已经走了,不知为何文军对这个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甚至有些秀气的侦察兵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没有任何理由文军就是感觉这个人是他可以信任的人。
  方亮对文军的低调和仗义十分欣赏,他理解文军的醉诉衷肠,有时候把心底最深的秘密向陌生人倾诉才是最安全的。从他看见文军的第一眼就知道,文军决非轻言妄语之辈。
  友情也会一见钟情,就像李寻欢和阿飞,文军和方亮,初见时的寥寥数语甚至一个眼神即可洞悉对方前世今生,成为一世生死与共的兄弟。
  文军与方亮平日里也几乎没有来往,每隔三两个月方亮就会来找文军痛饮一回。烧酒就着往事,每次都能让二人醉得酣畅淋漓
  方亮比文军年长四岁,父母大小是个干部家里条件不错。他参军多少有点意气用事,从小生得细皮嫩肉的他总被亲戚朋友戏称“小芳”。为了证明自己的血气方刚他毅然决然的迈进了军营,不仅如此,他还用一年的时间完成了所有的考核进入侦察营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侦察兵,现在方亮已经转为志愿兵成为昆明军区某部侦察营的班长。
  二人惺惺相惜相谈甚欢,文军每次都会说回重庆后要把自己的死党杨杰介绍给方亮认识,而方亮每次听到却笑而不言表情似另有深意。
  1996年刚过完大年,杨杰来信说他这次去虎门进货时间宽裕,所以先绕道云南来看望一下文军。文军立马就给方亮摇了个电话,把这个喜讯告诉了他,二人相约在杨杰到景洪的那天一起去长途客运站接他,然后给他接风洗尘。
  人说有了期盼时间会过得特别慢,这话不假文军在漫长的煎熬中度过了一生中最长的一个礼拜。头天晚上方亮就到了景洪在文军部队的招待所和他先热了热身,两个人小喝了一斤烧酒就倒头睡了。第二天中午起了床,文军特意换上了一身刚从洗衣店取回来烫得平整贴身的军装,皮鞋擦得能映出人的影子。一年多没和杨杰见面,文军心里竟有些紧张。
  方亮见他不停的来回踱步,笑道:“又不是相亲,见个老朋友把你整得六神无主的!”
  “一年多没见,我怕这狗日的长出一对犄角来吓人。”文军讪笑着回了一句。
  杨杰坐的2301次班车预计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到站,但这条线路的长途客车自开通以来还没有准点到站的先例,于是我军的一个侦察兵和一个武警战士义无反顾的替景洪客运中心站了一下午的岗。杨杰倒是给了文军他的呼机好吗,只是他在客车上又怎么回得了电话。
  眼看夕阳西下,各家各户都生起了炊烟,迎着万丈金光点点的晚霞余晖中,一人兴奋的把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外对着文军挥舞着手臂。长途客车满是泥泞的车身与他的一身崭新的华服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看起来特别的刺眼。
  “军,这儿——军,我杨杰!”
  文军循声望去瞪大眼睛望了又望,直到杨杰跳下客车呼哧呼哧跑到他的面前才愕然问道:“你娃啷个这身打扮呀,怪糟糟的?”
  杨杰得意的甩了一下他的港式中分,牵扯着像钟馗的斗篷一样夸张的西服笑道:“怪糟糟的?这个叫金盾洋装现在最流行的款式,三千多一套。”
  文军无言以对,又指着杨杰的港式中分撇着嘴说:“那你这个汉奸脑壳又是啷个回事?”
  “我跟你说球不清楚,认得到郭富城不嘛?我是在老广的发廊照到他的样子剪的,剪成五大五十块钱!”
  “爬哟!早晓得让老子来剪嘛,只收你十个大洋负责剪得比你现在还要汉奸!”文军发自肺腑的认真说道。
  “你在这个山旮儿弯当兵当久了已经和社会脱节了,看来今天晚上我要好好的给你补习补习。”
  杨杰拍打着文军的肩膀哈哈笑道。文军突然想起方亮还在一旁,忙拖着杨杰来到方亮跟前,“杨杰,这就是我一直给你说的——”
  “是你?”
  文军还没介绍完就见杨杰一脸惊愕的对着方亮脱口问道。
  方亮笑容可掬的对着杨杰伸出右手,“你好,杨杰!我们又见面了。”
  这下轮到文军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杨杰和方亮,“你,你们认识?”
  “他就是上次陪岑可欣一起到我们服装店来还我钱的那个人都嘛!”杨杰也一脸茫然没想到竟在这儿碰见了他,而且这人还是文军在信中反复提到多次的好友。
  “这到底是啷个回事哟?”文军转向方亮寻求答案。
  “事情没得你们想的复杂,”方亮如实招供道:“我其实是岑可欣的表哥,她上次在列车上被几个扒手盯上了,还好遇到杨杰出手相助,后来她和杨杰聊天又晓得了你们修理万大脑壳的事。她心头对你们很感激,但为了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在还杨杰钱的时候岑可欣特意喊我和她一起......”
  文军感觉心被狠狠的扎了一刀,冷冷的说道:“我不得误会,我倒希望你表妹不要误会我才好。”
  方亮尴尬的摊开双臂耸耸肩,“我就知道这事会越描越黑。”
  “那就不要描。”文军说完转身径直离开了。
  “喂,战友!”方亮在身后扯着喉咙大声喊道:“你这个算不算不打自招?”
  “你——”文军不大的双眼从没鼓得如此浑圆,一口恶气憋在胸腔却没地儿 r>  “我来说句公道话,”杨杰抹了一把鼻子斜斜的望着文军和方亮,“有理无理一切都在酒里面,今天晚上有理的喝爽差道理的喝死,你们觉得咋样?”
  “喝死当睡着,不喝的是屁眼虫!”
  “手上过,莫打语言牙祭,哪个散骰子全家死绝!”
  ......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5 03:31:44

  当晚的斗酒场面极为血腥,三人约定一个问题一碗烧酒,谁问谁喝。陶土烧制的土碗虽浅,一碗也足有小二两,正常人60度的烧酒一碗下肚就直接到位,抱着酒瓶能睡到第二天起床看日落。
  可这三个家伙不正常,文军是被杨杰带着开始喝酒的,但都是啤酒文军喝起来跟喝水没多大区别。白酒是方亮给文军启蒙的,虽说喝一次醉一次但一次比一次的量更大,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能喝多少?
  “说,你第一次主动上门来找我喝酒到底啥意思?”
  文军一扬脖子就是一碗烧酒下肚,半滴没洒连嘴都不用擦,斜瞥着对面的方亮。
  “啥意思,总不会是看上你了呗!”
  方亮的回答让杨杰埋着脑袋偷笑,文军的小眼睛中凶光一闪而过,方亮见了忙摆手笑道:“算我怕你了,你狗日的不光眼睛小心眼更小——”
  “啥子呀,我眼睛小?”文军怒不可遏的拍案而起。
  方亮毫不示弱的把军帽一摔,“你娃声音再大眼睛还不是没得我的大!”
  “亏你娃在部队头还比我多呆几年,实事求是的原则都不讲呀?就你那个拉丝眯眯眼永远像如来佛没睡醒一样,好意思跟我内双两个比眼睛大!”
  “你这个叫内双?内痔差不多!”
  “喂,呃呃,两位大哥!”就在文军和方亮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三人中唯一浓眉大眼双眼皮的杨杰一脸贱笑的打断了他俩,摊开两只巴掌托住下巴,双眼眨得像点钞机上的钞票一样快速且眩目。“听说你们在比哪个的眼睛大呀?”
  文军和方亮齐齐的转过脑袋望向他,单眼皮的凌厉在此刻显得杀气腾腾。杨杰脸上洋洋得意的贱笑渐渐开始凝固,他局促不安的举着拳头高呼:“要文斗,不要武斗!坚决贯彻毛主席他老人家摆事实、讲道理的最高指示——”
  方亮端起一碗酒递到杨杰面前,这时文军立刻变得跟他同仇敌忾起来,对着杨杰努努嘴说道:“喝了!”
  “为啥子呀?”杨杰不敢不喝,但喝完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话音未落又是一碗烧酒递了过来,杨杰猛扇了自己嘴巴几下,开弓立马引丹田一口真气才将两碗酒勉强送入腹中。
  收拾完杨杰后文军拖过一条板凳在方亮面前横戈跃马的坐下,“言归正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方亮苦笑着摇摇头,上前从文军衬衣口袋中把烟掏出来塞嘴里一根点上,把一口浓烟全都对着文军脑袋吐了过去。
  “臭得像吃了屎!”文军用手在脸前猛扇,也给自己点了一支。
  “我表妹从小跟我就关系不错,在外受了欺负和委屈跟我说说不很正常嘛?她说在列车上全靠杨杰出手相助,但觉得杨杰随身带着火药枪怪吓人的,我这个当哥哥的当然不放心,所以就想亲自会会杨杰摸摸他的底细。后来岑可欣又告诉了我你们教训万大脑壳那件事,所以我又知道了有你这位大爷存在。
  谁知回到部队才知道你竟然也在云南当兵,而且还红透半边天,于是我就有了想和你交朋友的念头。特别是知道你去年建军节那件事后,我当机立断趁着休假就来找你了,谁知你喝点马尿就把老底全都交待了,你说你让我怎么说我是岑可欣表哥这事?”
  “你完全不用说,”杨杰倒了满满一碗酒推到方亮面前,“只需要把酒喝了就OK了!”
  方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一扬脖子干了碗里的酒。杨杰幸灾乐祸的拍着巴掌,脸红得像火锅的沸汤。
  文军琢磨着方亮的话想想也没毛病,自己如果一来就知道方亮是岑可欣的表哥的话相处起来肯定别扭,这样就会失去一个兴趣相投的挚友。
  就在文军已经从心里原谅了方亮的时候,方亮却主动又给自己满上一碗一饮而尽。
  “其实我也一直想找你聊聊这事,可实在无从开口。索性今天我就撕下你这苦情的虚伪面具,大家把话说透!”
  方亮的话让文军大吃一惊。杨杰双眼睁得像铜铃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充满渴望的无声鼓着掌。他怕自己又会成为撒气的对象,在这两个人面前他很不自我。
  “我问你,你摸着你那颗五颜六色的良心给我说句实话,你为啥喜欢我表妹?”
  “啊——”文军被方亮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傻了,在大脑中飞快的组织着各种冠冕堂皇的说辞。
  “别啊了,我来帮你回答,你不就是因为我表妹长得漂亮所以见色起意嘛!”
  方亮撇着嘴,很有些不以为然的意思。
  “打胡乱说——”文军感觉自己被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你第一次看见我表妹的时候周围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同学,二三十个女同学同时出现在你面前,为啥你偏偏就对她动了心?当时你连她名字都不晓得,更谈不上对她有任何了解,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岑可欣是所有女同学中最漂亮最抢眼的一个嘛,你这个不叫见色起意叫啥子?”
  “军其实是喜欢岑可欣的心灵美!”杨杰见缝插针的捧着酒碗递给方亮,一脸的真诚。
  方亮瞪了他一眼一把将酒碗拖了过来,杨杰哈着腰“港式中分”吊在脑袋前晃悠,十足的皇军翻译官做派。
  “方哥请慢用,兄弟给你剥两颗花生米下酒哈。”方亮恨不得一屁股坐死杨杰,不等他开口杨杰已经念叨着“要文斗不要武斗!要文斗不要武斗——”一转身溜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方亮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指着杨杰递过来的酒碗对着文军说:“你觉得我说的对——”话刚至此方亮猛然警觉赶紧打住,换成对着文军哼哼了几声,然后又指指文军再指指碗里的酒,对着他又是一通挤眉弄眼的哼哼。言下之意是问文军他说的对不对?说的对的话这碗酒是不是应该文军替他喝了?
  文军想了几秒钟端起方亮面前的酒碗就是一通猛灌,喝完了一抹嘴竟然对着方亮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说道:“嘿嘿,还真被你狗日的说对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方亮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倒是希望你和可欣能成,可惜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这个我知道。”文军又干了一大口酒。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恶心你,而是因为我当你是朋友。”
  “嗯。”文军埋头剥着花生,躲避着方亮的直视。
  “有些事没人会告诉你,但这不代表这事情就不存在,这就是现实。每个人都觉得有主宰自己人生的能力,这只能说明他们还没认清什么是现实?”
  杨杰忽然端起一碗酒干进肚里,烧酒的辛辣让他表情像被手榴弹炸过。
  “那什么是现实?”杨杰问。
  “现实就是灯下黑,离你最近你却总是看不真~切。”方亮说话时舌头渐大。
  “不懂!”杨杰感觉刚才喝得不是酒,而是硫酸。
  “哼——”方亮扯开了衬衣的风纪扣,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用下巴对着杨杰说道:“你仔细想一想每天的工作和生活,想一想你生命中的一切,有哪一样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你会发现有太多你想要的东西永远得不到,同时又有太多你不想要的东西永远也甩不掉。因为这都是命,命中早就注定了的。”
  “嗯,好像有点道理。”杨杰吃力的支起脑袋,“其实我才不稀罕我爸妈的买卖,屁香港时装,全他妈是从广东乡镇企业批发来的。缝一排拼音就敢说是美国货,如果拼音写错了就是法国意大利进口的,哈哈哈哈......笑死人啦......每次我看见那些装腔作势的大款......来,来店里花大把钞票买了一堆破烂玩意儿......哈哈哈......还到处显摆的时候......老子就,就,就觉得丢人!”
  杨杰的话锋转得毫无预兆,让文军和方亮同时一愣。
  “老子不想干诈骗这种不入流的行当,”杨杰解释说:“要干,老子也要当梁山好汉!其实,我的梦想是——当个作家!”
  “噗哧——”
  方亮把脑袋埋进了胸膛,双肩上下跳跃着。
  “笑吧,尽管笑吧!随你们怎么笑老子的梦想还是想当作家,而且是名垂青史的大作家!”
  “靠写《论乡镇企业的拼音水准与服装进出口贸易的线性关系》名垂青史吗?”
  方亮刚说完就笑成了一滩烂泥,杨杰听明白后也笑得鼻子冒出了泡,唯独文军若有所思的一言不发。
  杨杰伸过脚来踹了踹文军的板凳,文军没有理会他,而是一本正经的对着方亮说道:“我不同意刚才你对现实的观点。”
  “你爱同意不同意,我管你?”方亮仍沉浸在刚才的笑点中难以自拔。
  “你这种观点太消极,而且也跟实际情况不符。”文军固执的据理力争,“照你的说法人岂不是一生下来什么事都不要做,反正命运早就为每个人安排好了一切,这明显是谬论呀!而且你看,我们能成为朋友正是因为你主动来找了我,否则在现实中我们几乎没有相互认识的可能,更别说成为朋友,你的行为在客观上就是改变了现实呀!我希望我们三人能成为朋友,所以我会制造机会让你们认识,我的行为也对我们三个人能否成为朋友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呀!”
  “你记住了,军!”方亮收起了笑脸对着文军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我们三个人能不能成为朋友是缘分决定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事!现在我们唯一能决定的事——就是喝酒!”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10-09 16:51:48
  不更了吗
楼主麦子1975 时间:2018-10-09 20:49:13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18-10-09 16:51:48
  不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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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那年重庆的雪》,我在天涯小说里更新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10-11 20:41:38
  顶贴问安!天气转凉,楼里亲们记得加衣啦[xyc: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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