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的武侠梦——《西域六决》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2 16:34:14 点击:2574 回复: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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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就有一个武侠梦,尽管这个梦让我没少挨揍。
  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内心的武侠梦越来越强烈。
  在这钢筋混凝土的世界里,在这唯钱是亲的时代,我的梦无处安放,只有这老祖宗留下的方块字,才能让我的武侠梦短暂的停留……

  如果你和我一样,你一定能在这里找到你自己的武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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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2 16:36:45
  第一卷 武林大会

  第一章 镇远镖局(上)
  四月十三,未时一刻,金州城南,镇远镖局内厅,总镖头李洪泽和一众镖师相聚一堂。他们边饮茶边谈笑,惬意非常。
  李洪泽倚在太师椅上,满脸笑容,全然没有往日的威严。只因缪镖师押镖平安归来,这一趟为镖局赚了不少银两。
  “缪镖师,这一次真是辛苦你了,来,让我们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众人随李洪泽一起举杯,纷纷喊道:“敬缪镖师!”
  缪镖师已年过五旬,头发胡子花白。但看起来身体硬朗,精神矍铄,一副宝刀未老的样子。
  “敬各位!敬总镖头!”缪镖师举起茶杯喝了一口,“都是总镖头领导有方,这些年我们镇远镖局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总镖头也没有亏待我们,大家跟着吃香的喝辣的,生活滋润无比!”
  缪镖师这话不无拍马屁之嫌,但也确实说的是实话。镇远镖局这些年可谓是风生水起,全国各地一共开了十五家分局,除了鄂州分局等少数分局生意不好以外,其他分局都是财源滚滚,每年给总局上交不少银两。
  “缪总镖头谬赞啊!”李洪泽谦虚地说,“这些年都靠大家出生入死、不辞辛劳,我们镇远镖局才有今日的局面,来我敬大家!”
  “敬总镖头!”众人纷纷举杯。
  一名趟子手走了进来,道:“报告总镖头,少镖头已经回来了。”
  李洪泽头也不抬,兀自和镖师们说笑,只挥了挥手,示意让人进来。不消片刻,一名俊美的少年走了进来。少年生的眉清目秀,双眸清澈如水,腰间挂着长剑,一袭白衣显得身材十分修长。此人正是李洪泽唯一的儿子李天勤。李天勤进门后疾步走到厅堂中央,双膝跪地,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朗声道:“拜见爹爹,拜见诸位叔伯!”
  坐得离他最近的张镖师赶紧抢上前一把扶起了他,说道:“少镖头不必多礼!”然后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冲众人笑道:“才一月不见,少镖头越发显得英姿勃勃,这要是让媒婆见了,提亲的怕是要踏平我们镖局的门槛。”众人笑而不语。
  李洪泽也笑了,他瞟了一眼李天勤,道:“小子,准备得怎么样了,可有信心接我三招?”
  “爹爹先不管孩儿有无信心。你得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咱们的约定,我怕你不认账。”李天勤说道。
  李洪泽哈哈一笑,道:“好小子,你不怕自己接不了我三招,倒来担心我言而无信?也罢,我便再说一次。”李洪泽顿了顿,继续说:“众位镖师为证,我李洪泽有言在此:若犬子能接我三招,且在三日后的武林大会上连过三关,我便答应让他走镖,如有食言,天诛地灭!”
  “好!”李天勤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握剑在手,做了个起势,道:“爹爹请!”
  李洪泽不慌不忙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离李天勤一丈来远的地方,站定,笑盈盈的望着他说:“看架势你小子是有备而来啊。怎么,就这么有信心?”
  李天勤莞尔一笑:“爹爹武功盖世,若先出手,孩儿一招也接不住。不过……”李天勤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李洪泽问道。
  “不过让孩儿先出手,就不一定了。不如咱们约定,由孩儿先出手,不论攻守,三招之内分不出胜负就算我赢,爹爹敢么?”李天勤挑衅地望着李洪泽。
  李洪泽笑道:“好,就依你所言,出招吧!”
  “那孩儿便得罪了!”李天勤说完便欲拔剑,可他的剑鞘貌似紧了些,一连拔了三次都没有拔出来,样子狼狈至极。
  众人哈哈大笑,李天勤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李洪泽更是轻蔑地望着他,眼中满是嘲笑之意。
  “锵!”电光火石之间,李天勤突然出手,剑鞘飞出,直奔李洪泽面门。众人吃了一惊,笑声戛然而止。李洪泽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旁门左道,岂能伤我!”说完抬起右手,作势要接剑鞘。
  但在剑鞘飞出的一刹那,李天勤突然闪动,身形如电,一眨眼的功夫已抢到李洪泽身前。趁李洪泽伸手接剑鞘的功夫,李天勤长剑急削,直攻李洪泽双膝。
  这一招又快又猛,众人心中暗自叫好。
  李洪泽仍是脸带微笑,右手接住剑鞘的同时,弓身跃起,避开了这闪电般的一击。
  李天勤一击不中,剑锋立马一转,直刺李洪泽胸膛。李洪泽不慌不忙,身形急退,右手执鞘相迎。只听又是“锵!”的一声,长剑竟然直没入鞘,只留剑柄。
  这一手精准至极,众人忍不住齐声喝彩。
  李天勤果断弃剑,左拳生风,直击李洪泽腰腹。李洪泽挥剑一挡,隔开了这一拳。李天勤微微一笑,右手抢住剑柄,“锵!”的一声又拔出了长剑。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向李洪泽咽喉。李洪泽左手急收,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剑尖抵达咽喉之前,生生将其夹住。
  “好!”众人又是齐声喝彩。
  李天勤满脸堆笑,向后急退三步,站定,拱了拱手说:“爹爹,三招已过,承让了!”
  李洪泽和众人这才回过味来,原来李天勤早就盘算好了,用一连串的进攻耗过三招就赢了。
  李洪泽笑道:“好,我输了。你小子功夫虽然不济,但还挺机灵。不过你也别得意得太早,三日之后的武林大会,高手云集,想连过三关,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天勤笑得更欢了,“这个就不劳爹爹费心了,孩儿自有办法,只求爹爹到时候不要反悔不认账才好。”
  李洪泽微怒,喝道:“黄口小儿,你当我是你么!老夫一言九鼎,岂会自食其言?还不快拜别众叔伯,去见你娘!”
  李天勤偷偷一笑,躬身朝众人作了个揖,然后疾步退出了大厅。
  一位镖师开口道:“方才听少镖头所言,似乎对三日后武林大会连过三关胸有成竹,不知他有何计策?”
  另一位镖师接口道:“是啊,少镖头聪明过人,今日智接总镖头三招,令我等叹为观止!”
  “雕虫小技,何足道哉。”李洪泽胛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不提他了,咱们谈正事。三日后便是武林大会了,崔镖师、张镖师,你二人明日便随我去月华山庄。”
  二人站起身来,拱手答道:“是!”
  “缪镖师,我不在期间,镖局大小事务就劳烦你打点了。”李洪泽吩咐道。
  “是!”谬镖师连忙起身,拱手答道。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2 16:37:54
  第二章 镇远镖局(中)
  话说李天勤出了内厅,穿过前厅,出门右拐,然后走过一段小径,穿过一扇圆门,便来到另一个庭院。但见庭院中花红柳绿,假山跌水,景色怡人。原来方才李天勤穿过的内厅和前厅乃是镇远镖局办理公务之处,而此时步入的别致小院和后面的房舍才是李天勤一家的起居之所。
  镇远镖局已有近百年的历史,以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镖局。几十年前,于镇远从别人手中买过来后,大力修葺扩建,才有了如今的规模和样貌。于镇远天资聪颖,精通土木,整个镖局都是他一手策划和设计的。
  镖局内花团锦簇、古木参天,如果不是有镖师和镖车进出,旁人还以为这只是一座有钱人家的私人宅院。镖局坐落于金州城南大街,以高墙与外界相隔,可谓闹中取静。尤其是李天勤一家人生活起居的内院,用绿色的藤蔓植物与外院相隔,显得典雅而幽静。
  李天勤穿过前堂,发现空无一人,于是他继续往前,穿过天井来到后堂,走到西厢房,掀开了门帘,只见一位美妇半躺在藤椅上小憩。美妇身着华服,头戴珠宝,显得雍容华贵,可眉头却是微微蹙起,似有不快之事。藤椅前坐着一位红衣少女,正在轻轻为她捶腿。
  “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怨谁。”李天勤边吟诗边走进了房门。
  “勤儿!”那美妇正是李天勤的娘,李洪泽的发妻。李夫人此刻见是儿子回来了,顿时喜笑颜开,眉宇间的阴郁之气顷刻间烟消云散。她张开双臂将儿子紧紧拥入怀中,一边轻抚其后背,一边柔声呢喃:“勤儿,我的勤儿,你可算是回来了,都快想死娘了!”说完又双手捧着李天勤的脸蛋,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生怕他哪个地方少了一块似的。
  “娘,瞧您说的!我上个月不是才回来过嘛,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李天勤轻轻拨开李夫人的手,说道。
  “亏得少爷你还常自夸有学问,岂不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丫鬟小红桃唇轻启,笑声说道。
  李天勤扭头瞧向小红,只见她唇红齿白、桃腮雪肌、杏目含笑、可可动人,模样较上个月又有了几分变化。李天勤竟望得有些呆了,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好一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快快从实招来,是不是又偷看我房内的诗集了?”李天勤佯装生气的问道。
  “才没有!我平日进出少爷房间,只是洒扫除尘,哪敢动少爷你的东西?夫人,你可得为小红作证啊!”小红摇着夫人的腿,委屈的说道。
  “好了好了,几本破书,即便动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李夫人摸了摸小红的头,柔声说道:“你且去忙吧,我和勤儿说会话。吴妈和小翠几个家中有事都请假回去了,这一段要辛苦你了。”
  “是!”小红应了一声,轻轻的出了房门。
  “勤儿,三日后便是武林大会,你不在山庄帮你师父料理琐事,怎么偷偷跑回来了。”李夫人问道。
  “我是奉师父之命给刘知州大人送请帖的。还有,为了和爹爹的约定。”李天勤答道。
  “什么约定,我怎么不知?”李夫人又问。
  “那定是爹爹不敢告诉你。是这样的娘,孩儿上次回家的时候,爹爹亲口允诺,只要我能接他三招,且在武林大会上连过三关,他便让我走镖。方才我已接爹爹三招,只待三日后武林大会再过三关,孩儿便可以走镖了!”李天勤说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走镖?可不是胡闹么?你才多大,怎么能走镖呢?”李夫人面色不悦。
  “娘,习武之人终究是要行走江湖的,不然空有一身本领又有何用。再说,孩儿已年满十五,正是闯荡之时啊。”李天勤说道。
  “胡说!”李夫人提高了音量,“你师公像你这么大时,还在卖包子;你爹爹和你这么大时,才刚拜入师门。他们后来哪一个不是江湖公认的一等一的英雄?偏偏到你这里就这般急不可耐!”
  李天勤知道母亲已动气,不敢再辩驳。只是轻声说道:“娘,快别生气了。武林大会高手如云,孩儿说不定连一关都过不去呢。”
  “过不去才好,最好将你锁在家里,让你参加不了武林大会,更别提那劳什子走镖了。”李夫人语气虽然凌厉,望着儿子却是满眼柔情。
  当下气氛转和,母子俩拉起了家常。李天勤将平日里在山庄习武,同众师兄妹们一起的趣事悉数说给母亲听,直逗得李夫人笑声不断。讲到精彩处,连窗外干活的小红都忍不住咯咯直笑。
  李天勤清了清嗓子,正声道:“好啊,偷看别人的书就罢了,如今还偷听别人谈话。似这般不要脸面,看哪个婆家能看上你?”
  小红吐了吐舌头,走开了。李夫人爽朗的笑声仍不时地传出来。
  李夫人刚才提到的李天勤那卖包子的师公,正是镇远镖局的创始人,李洪泽的恩师——于镇远。他的一生可谓丰富多彩,算得上传奇的一生。二十岁之前,他一直在街边卖包子,后来学文赴考,一次就进士及第,当了大官。没过几年,忍受不了官场黑暗的他毅然辞官习武,成了远近闻名的一代宗师,并一手创建了镇远镖局。十多年前,他将镖局交付给李洪泽,开始了云游四海的生活,至今杳无音信,不知所踪。
  江湖上流传着一首关于于镇远的诗:“二十学文通古今,三十习武冠三秦;人生有梦终不晚,三分天定七分勤。”李天勤的名字正是由这首诗而来。
  傍晚时分,李洪泽从镖局归来,一家人难得团圆。李夫人亲自下厨,小红从旁帮忙,做了一大桌好菜。众人围坐桌前,点上烛火,边吃边聊,好不温馨。李夫人兴致颇高,举杯频饮,不一会就双颊泛红,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似是有些醉了。小红也是面颊发烫,不住的用双手轻抚。李洪泽和李天勤父子却是酒量过人,他们一连饮了许多杯,却无半分醉意。
  “爹爹,你何时动身去山庄?”李天勤问道。
  “明日一早便动身,你和我同去么?”李洪泽道。
  “爹爹且先行,孩儿午后再去,孩儿坐不惯马车,再说我还要把山庄的马骑回去呢。”
  “也好,你娘甚是挂念你,你且多陪她一会。”
  当下众人不再言语,一轮明月悄然升起,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整个庭院。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2 16:38:53
  第三章 镇远镖局(下)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李洪泽一行便出发前往月华山庄。李洪泽和陈盟主交情甚厚,所以才放下镖局大小事务,早早赶往山庄,只为帮助他接待来山庄参加武林大会的各路英雄。李洪泽经常走镖,无暇照顾儿子,所以李天勤从小在月华山庄跟随陈盟主学文习武,师徒俩在一起的时间要比父子俩在一起的长得多。
  李夫人送走丈夫后,见儿子尚未睡醒,便独自去了集市,准备给儿子买几个好菜。
  李天勤昨夜酒饮得过多,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见家中无人,只听得院中传来婉转的歌声。李天勤闻声寻去,见是小红一边晾晒衣物,一边哼着小调,咿咿呀呀的,悦耳动听。
  李天勤睁着惺忪的双眼,朝小红望去,只见她穿着淡红色上衣和黄绿色长裙,身材高挑、亭亭玉立。只是头发还没来得及梳理,胡乱的盘在头顶。但见她晾衣物时先是一拧,接着抖几下,然后挂上竹竿,再将边角抚平。整套动作轻快迅捷,举手投足间是那么的婀娜多姿。
  李天勤一脸坏笑,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伸出双手蒙住她的眼睛,怪声怪气地说:“小妮子,猜猜我是谁?”
  小红被这突如其来的双手吓了一跳,但随即就平静下来,没好气地说:“真烦人,快吓死我了!”她舒了口气接着说:“老爷出门了,夫人去集市了,家中就你我二人,还用得着猜么,少爷?”说完伸手一扒,将李天勤双手从眼睛上扒拉开来。
  谁知这一下用力过大,竟将李天勤双手扒拉得往下一沉,不偏不倚,正好抚上她的胸膛。
  李天勤只觉双手触到了两只又弹又软之物,似是刚出笼的包子。他好奇的捏了一捏,忽然明白手中所握何物,不禁有些害羞。
  去年仲夏之夜,李天勤有一次不小心闯入了正在沐浴的小红房间,见其胸前似有隆起之物,只是又小又平。不想这才一年光景,竟变得如此挺拔傲人。
  为了避免尴尬,李天勤故意嬉皮笑脸地说:“好啊,你竟藏了两只包子在这里,是不是准备一会偷偷地吃?”说完又恬不知耻的在小红胸前抓了一把。
  小红又羞又恼,使劲在李天勤手背上掐了一下。李天勤吃痛,双手迅速收回。小红回转身来,杏目圆睁,看来是真生气了。她瞪了一眼李天勤,道:“我当你在月华山庄追随陈盟主,习武上进,不想你却学得这般无耻下流,欺负我这弱女子。”说完双眼淌下泪来。她双手都是湿的,不方便掏手帕拭去泪水,便转过身继续干活,不再理会李天勤。
  李天勤自知刚才过于失礼,内心十分自责。可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宽慰于她。他连忙掏出自己的手帕递到小红跟前。
  小红不接,李天勤硬要塞给她,两人又开始拉拉扯扯起来。
  这时李夫人刚好回来,她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没有道破,只是掏出手绢递给小红,然后半开玩笑地说:“哎哟,这是怎么了?我家小红这般梨花带雨的,真是我见犹怜啊!”
  小红很识趣,擦干泪水便继续晾晒衣物去了。
  李夫人望着小红,陈年往事又涌上心头。小红是个苦命的孩子,小时候父母得重疾双双去世。伯父伯母不想抚养她,便将她卖给别人做丫鬟。买她的主人家对她很不好,动不动就将她打得鼻青脸肿还不给饭吃。上天眷顾她,让她那天从主人家逃出来的时候撞到了李夫人身上。李夫人菩萨心肠,看她可怜便花重金将她买了回来。
  光阴荏苒,一眨眼七八年过去了,小红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看着小红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李夫人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脸上阴晴不定。她想起不久前和丈夫提过,该给小红找个婆家了。丈夫说小红还小,何必这么着急。她便把几次撞见李天勤和小红拉拉扯扯的事和丈夫说了。丈夫当时就决定了,尽快把小红嫁出去,只是他事务繁忙,一时肯定顾不上。李夫人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将小红嫁出去,而且要嫁得远一点。可她再看了一眼小红,想起她刚来的时候不过七八岁,不知不觉伺候自己已有七八年,一时有些不忍。
  李天勤可不知道母亲心里的想法,她见小红不再流泪,如遇大赦,但一时也无脸面再见她。于是他给母亲行了个礼,飞也似的跑了,边跑边喊:“娘,师父唤我回去,待武林大会结束了,我再回来看你!”说完就跑得没影了。
  骑在马上,李天勤思绪万千,手上还有小红的余温,嗅一嗅还有淡淡的香味。小红和自己一起长大,可谓青梅竹马。虽然小红只是一个丫鬟,但李天勤却一直拿她当家人看,内心深处甚至有几分爱意。只是李天勤从不敢表露出来,为了不让旁人察觉,他总是处处刁难她,动不动还惹她伤心流泪。
  想到刚才小红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李天勤心里很痛。他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内心才稍稍平静。
  李天勤兀自走神,枣红马却是快活无比,它边走边吃路边的青草,偶来还停下来甩甩头,伸伸蹄子,完全忘了背上还驮着个人。
  就这么行了大概半个时辰,李天勤只觉口渴似炙,腹中更是饥饿难忍。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家酒肆,酒旗迎风招展。李天勤策马疾驰,来到了酒店门口。
  伙计接过缰绳,将马牵到后舍马厩去了。店小二笑盈盈的将李天勤迎了进去。
  酒肆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此时尚未到饭点,店中桌椅却已坐了个七七八八,料想这些人也是奔着武林大会而来。
  李天勤挑了个角落位子坐下,点了一坛酒、两碟小菜,准备吃完好赶路。趁着小二上菜的间隙,他抬眼扫视店中众人。见他们人人带着武器,或刀或剑、或棒或锏,显然都是武林中人。他们喝着酒,剥着花生,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好不热闹。
  不一会,酒菜上齐,李天勤倒了碗酒,端起来一饮而尽,顿时觉得浑身畅快无比。又吃了口菜,咸淡适宜,正合口味。
作者:思文96 时间:2018-12-22 16:4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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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露似pearl 时间:2018-12-22 18:5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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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12-22 20:02:50
  欢迎入驻银河系[d: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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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2 21:29:18
  第四章 洛阳三快(上)
  “诸位大侠”一名青年男子站起来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以前武林大会是三年一办,这几年却是一年一办,诸位可知其中缘由?”这名青年男子约莫二十来岁,一身灰色长衫,背后背着一口大刀。
  “这不明摆着么?”一位壮汉抢答道,“这些年一年一办,参加的人是越来越多,月华山庄都容不下了,便在山脚建了月华客栈,那客栈一两银子一晚仍是一房难求,生意异常火爆。陈盟主定是以此来赚钱嘛,而且是大赚特赚!”
  “非也非也。”青年男子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陈盟主家财万贯,为武林公义更是一掷千金,岂会借此敛财?”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那就是陈盟主年事已高,已不能胜任武林盟主之位,急需通过武林大会挑选一位武功高强之人,来接替重任。”那汉子又抢言到。
  “此言更是大谬!”青年男子轻蔑的看了壮汉一眼,道,“陈盟主不过四十有几,正值盛年,何来年事已高一说?况且陈盟主弟子众多,尤其是大弟子欧阳正清已得其真传,又哪里需要在外面选人接班?”
  “那到底是因何缘由嘛?”有几个人急着问道。
  青年男子却是笑了笑,并不答言。他不慌不忙的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笑眯眯地扫视了一眼众人,见大家都是眼巴巴地望着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口道:“此事还得从百年前说起。百年前,西域出了位武学天才。此人聪明绝顶,任何武功招式只看一遍便能牢记于心;练上几遍便能运用自如。加之他骨骼经脉惊奇,是万里挑一的练武奇才。当时我们中原武学昌盛、人才济济,他西域却人才凋零。这位武学奇才立志将西域武学发扬光大。于是他遍访名家,四处与人切磋比武。前后十年,身受百余创,终于集百家所长,成为一代宗师。成名之后,他广收弟子,又潜心钻研,结合毕生所学,创出‘六决’心法,即是后来江湖上人人梦寐以求的西域六决。”
  “西域六决!”众人无不惊呼。李天勤也是吃了一惊。西域六决自己仅仅是知道个名字,眼前这人居然知道六决的来历。
  青年男子斜眼望向众人,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他端起酒碗又欲饮酒,却发现碗中已空空如也。离他最近的一位大汉赶紧给他斟了一碗。
  青年男子喝了一大口酒,满意地咂了咂嘴,接着说:“他创出西域六决后,发现其招式过于残忍,便弃之不练,也不让弟子练,但又舍不得毁掉,于是将那六决心法藏于密室石壁之中。后来他带着弟子随从来到中原,逐门逐派的挑战,不出数月便打败了众多高手。不过他为人谦和,比武只是点到即止,从不主动出手伤人。”
  “当时的武林盟主刘振风刘大侠得知此事后便派了两名弟子去一探虚实,可他这两名徒弟联手都未接过西域天才的十招。刘盟主心下骇然,决定亲自去会一会他。”
  “那一日下着小雨,刘盟主提着一坛好酒来到那西域人的住处。刘盟主见他为人谦逊,言谈举止大方得体;西域人见刘盟主仪表堂堂,举手投足间皆是大侠之风。二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酒喝完后,两人便开始比武,他们从房内打到屋顶,从屋顶打到荷塘,从荷塘打到后山之巅。这一场比武足足打了两个时辰,没有人知道他们一共过了多少招,也没有人知道究竟谁输谁赢。只知道西域天才第二日便离开了,从此再未踏足中原一步。”青年男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口气就讲了这许多,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回到西域后,西域天才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藏于石壁之中的六决被弟子发现了。众弟子为争夺六决大打出手,死的死,伤的伤。几名得到六决的弟子修炼之后更是为非作歹,到处逞强,妄想当个西域武林盟主。西域天才大怒,将偷练六决的弟子逐一歼灭,并亲手毁去六决。西域天才心灰意冷,于是遁入空门,当了一名喇嘛,自此一心向佛,不再过问江湖之事。”青年男子说道这里,长叹了一口气,他举起一碗酒一饮而尽。众人也自唏嘘不已。
  “年轻人,你讲的西域喇嘛的故事固然精彩,可你还是没有说清楚这武林大会为何是一年一办啊。”一名中年汉子道。
  “莫急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青年男子凝神思索了片刻,接着说:“西域喇嘛本以为毁了六决就能天下太平。可叹他太小看人性的贪婪了。那偷学六决的弟子虽死,却留下了六决的拓本。武林众人为了抢夺六决拓本,厮杀不断,连中原武林人士也加入其中。一时间江湖上是腥风血雨,人人闻六决而变色。喇嘛为此深深自责,没过几年就抑郁而终。他生前曾写信给刘盟主,请他帮忙搜集六决而销毁。可惜刘盟主此时年事已高,对此也是有心无力。”
  “好在50多年前,出了一代奇侠陈家英,他少年成名,气功、剑术独步天下,号称剑气双绝。他后来拜在刘盟主门下,继承了大业。”李天勤听到“陈家英”三字吃了一惊,这可是自己的太师公啊。李天勤都只是从师妹口中零零碎碎听到一些关于太师公的往事,这人为何知道得这般清楚,还说得井井有条。李天勤已用完酒菜,于是放下碗筷,专心听他说下去。
  “此人可是……”一位汉子张嘴欲问。可还没等他说完,青年男子已抢言道:“正是,此人正是前武林盟主,月华山庄创始人——陈家英。”
  “刘盟主归天之后,陈家英率领中原众高手百余人,远赴西域,将修炼六决邪功之人尽数诛灭,将搜集到的六决拓本逐一毁去,自此江湖才稍得太平。”青年男子胛了口酒,继续说道:“可惜啊可惜,陈家英一时好奇,竟留了一份西域六决的拓本,这一份拓本给他本人和武林都带来了灾难。哎!”
  太师公留了六决的拓本?这怎么可能?李天勤在心里问自己。他曾听师妹讲过太师公的故事,说他英明一世,却被弟子出卖,最后含恨而终,女儿也不知下落。却不曾听说有六决之事,心道这人只怕是信口开河、满嘴胡言。李天勤开始不相信他的话,但又觉得他讲得确实有意思,于是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啪啪啪!”一位老者忽然鼓起了掌,“好一位‘洛阳三快’,这口快当真是了得,老朽算是见识了。”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2 22:27:07
  第五章 洛阳三快(下)
  青年男子闻言一惊,旋即又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在这金州城外,居然还有人知道我‘洛阳三快’的名号?”
  “‘洛阳三快’?”有几名汉子问道,“可是江湖人称口快、刀快和腿快的‘洛阳三快’?”
  “正是!”那老者答道,“今日我等已领教了公子的口快,可是这刀快么,阁下能不能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个——”青年男子面有难色,但随即又笑道,“也罢,今日就献丑了,希望不会辱没了恩师的威名。”
  青年男子凝眼望向他对面的肥胖汉子,那汉子正捏着一粒花生米,准备送入口中。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耳听得“锵——唰——锵!”一连串的声响,只见一道刀光闪过,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青年男子已归刀入鞘,笑眯眯的望着他对面的胖子。那肥胖汉子,瞪大了眼珠,脸上冷汗直冒。原来他那还没来得及送入嘴中的花生米竟被快刀削成两半。如若快刀偏离半寸,他捏着花生米的手指只怕要被削去一截了。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都被青年男子的这一手快刀深深折服。李天勤也是大吃一惊,心道天下竟有此等刀法,当真是出神入化,这刀法之快、之准,真是平生未见。
  “献丑了!”青年男子拱了拱手,笑道。说完从那呆住的胖子手中夺过半截花生米,丢入口中,嚼了起来。
  “公子口齿之利,世间少有;刀法之快,平生未见!”一位中年汉子拱了拱手道,“不过凡事得有始有终,还请阁下继续为我们说明武林大会一年一办的缘由。”
  “好吧,诸位且听我言。陈盟主荡平西域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多得我也弄不清楚。总之是西域六决从此销声匿迹,江湖上已鲜有人提及。谁知六年前,六年前……”青年男子欲言又止,语气再不似之前那般轻松愉快,眉宇间已有伤心之色。他喝了口酒,继续说道:“六年前,恩师随少林了尘长老去西域参加佛法大会,却见六决重现人世,师父也因此殒命。”青年男子声音悲切,眼中泪光闪闪。
  “尊师可是洛阳快刀门门主王业老先生么?”一名老者问道。
  “正是。”青年男子接着说道,“恩师和了尘长老在西域见一青年男子用狼练武。他光着上身,用刀在胸膛划出血口,群狼便扑起咬他,青年以徒手相搏,他身形如电,招式凌厉,顷刻间,十余只狼悉数毙命。了尘长老见他过于残忍,便上前出言劝阻。谁知那青年一言不发,抬手便向了尘长老进攻。了尘长老怕伤了他,处处躲让,不想那青年竟使出了西域六决中的吸功决,一下吸住了了尘长老的右臂。眼见了尘长老动弹不得,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再过片刻只怕真气被吸尽,不死也成了一个废人。师父急忙使出闪电般的一刀,想斩断那西域青年的手臂,可刀砍到他手上,如同砍到石头上一般,不但没伤到他分毫,反而震得自己虎口欲裂。情急之下,师父只能避重就轻,挥刀斩断了了尘长老被吸住的手臂。了尘长老惨叫一声,昏死过去。而师父和那青年男子大战了几十回合,最终力竭战死。”洛阳三快喝了口酒,强忍住眼中的泪水,低声道:“这下,众位该明白陈盟主一年举办一次武林大会的用意了吧,他是要多多练兵,以防有一天,西域六决再来危害我中原武林。”
  “整个快刀门,喜欢我的只有恩师,只因我平日心直口快,将门里众人早就得罪了个遍,只有师父能包容我。师父一死,他们便欲除我而后快。”青年男子喃喃自语,说完掀开上衣,只见一道刀疤从他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那刀疤又粗又长,两边的皮肉褶皱翻起,令人触目惊心。
  “好残忍的门人!同门一场,就算看不惯,大不了将你逐出师门便罢了,又何须置你于死地?”一名汉子义愤填膺的说道,众人纷纷附和。
  “我拖着半条命逃走了,从此成了一名游侠浪子。”言罢,那位“洛阳三快”便不再说话,端起碗一口接着一口的喝酒,众人也举起酒碗,默默的陪着他喝。
  李天勤也默默的待了一会,唤来小二付了饭钱,然后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洛阳三快”,洛阳三快也抬头望向他。李天勤赶紧礼貌的点头微笑,而那“洛阳三快”却死死的盯着李天勤看,仿佛他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一般。李天勤不悦,转身欲走。
  “公子留步!”那“洛阳三快”连忙喊道。还没等李天勤转过身来,他又急忙道:“看公子相貌堂堂、目生重瞳,可是远近闻名的镇远镖局少镖头?”
  “不敢不敢,在下李天勤,家父确是镇远镖局总镖头。”李天勤拱了拱手。
  “哎呀,原来是镇远镖局的少镖头,果然器宇轩昂、气质不凡!”
  “是啊,一直听说少镖头‘白衣长剑、风度翩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二十学文通古今,三十习武冠三秦;人生有梦终不晚,三分天定七分勤。”当洛阳三快吟出这首诗的时候,李天勤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心想这首诗是镇远镖局创始人,自己的师公于镇远一生的写照,也是自己名字的来历。师公已失踪多年,这首诗早就无人提起,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洛阳三快见李天勤傻傻地盯着自己,笑了笑,说道:“见过李公子。在下田丰,众人抬爱,赐了我个‘洛阳三快’的雅号。”
  李天勤回过神来,笑着说“阁下的口快、刀快当真令人心服口服,只是这腿快却不曾领教,好生遗憾。”
  “这个简单,阁下只需拔出腰间宝剑,立马就能见到我脚底抹油的腿快了。”说完也是大笑。
  李天勤拱了拱手,道了句“后会有期”便匆匆离开了客栈。只是他此时还不知道,这“洛阳三快”日后竟成了他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一位人物。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2 23:31:24
  第六章 月华山庄
  月华山庄位于南宫山上,南宫山是方圆百里最高的山,其最高峰金顶高达八百丈。金顶旁列两峰,形如笔架,故又名笔架山。南宫山距金州城百余里,此前李天勤走走停停已走了一小半,剩下的这一大半路程他策马疾驰,走得飞快。路边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开的煞是灿烂,他也无心观赏。
  约莫行了大半个时辰,李天勤已来到南宫山下。只见一条小河绕山而流,溪水清澈,流水淙淙。透过树丛,虽还未见月华客栈全貌,却已听到人声嘈杂。走近一看,原来是几位客人为房舍安排不周而大声抱怨。客栈主管郑伯岁数大了,手脚不太灵便;几名伙计都还年幼,手脚不够勤快,导致客人怨声不断。
  郑伯看到李天勤,冲他笑了笑大声喊道:“李公子,见了陈庄主,一定要跟他说声,让他再派援手啊。”
  李天勤点了点头,将马骑到马厩,交给伙计,然后直奔山门。
  由于来客众多,鱼龙混杂。月华山庄出于安全考虑,全线戒严。山脚下的客栈全线开放,而山上的月华山庄却只有手持请帖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方可入内。两条可以骑马而上的神道也已用巨石堵死,不让人骑马闯入。
  李天勤抬眼望去,只见山门处两位壮汉手持利刃,并肩而站,显得威风凛凛。
  “四师兄、五师兄,今日又是你们二位执勤啊?”李天勤冲他们行了个礼,问道。
  “可不是嘛。你这是哪里潇洒去了,怎么才回来?师父寻你多时了,快上去吧。”说完二人侧开身来,让出一个身位。李天勤飞也似的穿了过去。
  从山门到月华山庄是一段蜿蜒曲折的石阶,这石阶李天勤和师兄妹们数过多次,一共是三千三百三十三阶,据师傅说是三生三世的寓意。李天勤一口气冲上一千多阶,累得气喘吁吁。他见石阶旁有一座凉亭,便过去休息。凉亭位置绝佳,置身其中,能将满山美景尽收眼底。往上看,只见笔架三峰高耸入云,旁边云雾缭绕,好似仙境;往下看,只见一条玉带般的河流绕山而过,仿佛蜿蜒的巨龙。满山树木茂密、郁郁葱葱,更有五色鲜花点缀其间,色彩斑斓,美不胜收。一阵清风扑面而来,凉爽中带着淡淡花香,李天勤只觉得心旷神怡,仿佛喝了一坛陈年的美酒,回味无穷。
  如果不是念及师父,李天勤定会在这凉亭中多待一会。可他怕师父着急,只好飞身往台阶上冲。走到台阶尽头,月华山庄便映入眼帘。山庄依山就势而建,背靠山体,面向河流,左右有险峰呼应,当真是风水宝地。山庄左前方是武林大会的会场,会场有擂台、座椅,布置得井井有条。会场以木栅栏做围挡,入口两根巨大的木柱子顶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以武会友”四个大字。
  李天勤快步走入山庄主厅,见师父正倚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旁边的桌上放着一封拆开的信。
  “师父!”李天勤低声唤道。
  陈沐风缓缓睁开眼睛,望了一眼李天勤,笑着说:“为师派你去给刘知州送请帖,人家的回信都送来多时了,你却才回来。”说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说:“不过也不打紧,我深知刘知州是不会来的。武林之事官府向来不掺和。让你去送请帖只是为了不失礼节。不想这刘知州倒也客气,不但即刻回信,还令人送来美酒表示祝贺。”
  “师父武功盖世,狭义为怀,那知州大人自然要敬你三分呢。”李天勤道。
  陈沐风听了笑了笑,徒弟这话不无拍马屁之嫌,但听起来还是很受用的。
  “师父,怎不见师弟师妹他们?”李天勤问道。
  “他们上笔架峰采药去了。后日武林大会刀剑无眼,难免有人受伤,我们要多制疗伤之药,以备不时之需。”陈沐风道。
  李天勤听了心中暗自称赞师父考虑周全。
  “勤儿,料想山下客栈,郑伯他们肯定忙得不可开交,眼下也无人手调度,就辛苦你下山帮帮他们吧。”陈沐风吩咐道。
  “是!”李天勤答道,转身要走的时候陈沐风又喊住了他。
  陈沐风从座椅靠背后面变戏法般的抽出了一把宝剑,放在了桌子上,慈祥地望着李天勤说:“山下各路人马都有,师父这把剑你拿去防身,江湖之人大多认得这把剑,不敢为难你的。”
  “师父,可是月华宝剑?”李天勤激动地问。
  “明知故问,快拿去吧!”陈沐风笑道。
  李天勤飞奔至桌边取了宝剑,又飞一般出了山庄,直奔山下。
  走到半路,见四下无人。李天勤这才小心翼翼地拔出宝剑,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宝剑十分锋利,全身透着青蓝色的幽光,让人爱不释手。李天勤把玩了一会,心满意足的归剑入鞘,插在腰间。
  这月华宝剑是当年太师公陈家英聘请能工巧匠打造而成,一共两把,一阴一阳,是为对剑。有一把随着太师叔陈月华一起失踪了,剩下的这一把一直由师父陈沐风珍藏着,可谓山庄的至宝。
  山下客栈不断涌来各路人马,李天勤等人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给众宾客安排完房间,又到了晚饭时分,于是又慌慌乱乱的准备饭菜,直待众人酒足饭饱进房安歇,李天勤这才告别郑伯,向山上奔去。
  李天勤开始有些着急了,后日便是武林大会。自己还未同八师弟、九师妹、十师弟商定最终计策呢。于是他健步如飞,一口气冲上了山庄。可还是到得太晚,师弟师妹们都已经睡了。李天勤有些失望,无精打采的准备回房睡觉。
  路过师父房间的时候,见里面还亮着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了尘长老,你看这几年武林大会风头频出的白衣少年,会不会就是当年你在西域遭遇的以狼习武之人?”正是父亲李洪泽的声音。
  “决计不是!那西域青年如今该已有二十四五岁了,而那白衣少年不过十七八。再说他们的相貌特征、武功路数相去甚远,绝不会是同一个人。”了尘长老语气肯定地说。
  “不知那白衣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派人多次查探,竟毫无头绪。他是何门何派、师从何人,竟一无所知。”陈沐风道。
  “而且,这几年白衣少年总是连闯数关,最后关头却又轻易认输,仿佛根本就不想赢。不知他到底有何目的,令人捉摸不透。”又是李洪泽的声音。
  “人各有志,总不能因他不想胜而苛责别人吧。而且我见他相貌端正、对人彬彬有礼,料想也不是坏人。”了尘长老说道。
  白衣少年是这几年武林大会上风头最劲之人,他相貌英俊,武功深不可测。但为人谦和,总是笑盈盈的,特有大侠之风。更加令人称奇的是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每次关键时刻上场连败数人,然后又自己认输,匆匆离去。听师父等人谈论白衣少年,李天勤赶紧凑到窗前,侧耳倾听。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3 13:42:16
  第七章 小和尚
  正听得入神,忽然一只手拍在他后背,同时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堂堂李公子,居然偷听别人谈话。”
  李天勤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一个小和尚,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哪里来的小和尚,跑到我山庄来作甚?”
  小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法号圆通,是随了尘长老一起来的。”
  李天勤“哦”了一声,随即想起他刚才的话,惊奇地问:“咱俩素未谋面,你怎知我姓李?”
  “‘白衣长剑、风度翩翩’,小僧虽一直无缘拜会李公子,但江湖上流传的这句形容阁下的话却是耳熟能详。今日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而且如今天色已晚,能在山庄自由走动的,定不是普通人。”小和尚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天勤听了一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见这小和尚约莫十一二岁,长得十分乖巧。当下称赞道:“想不到你年纪不大,倒挺会说话。”说完摸了摸他的光头,道:“你远来是客,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千万不要客气。”
  小和尚闻言一喜,随即又面露难色,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本来出家人应该四大皆空,但我的师兄弟们听说月华山庄盛产月华石,此石夜晚自发月华之光,十分神奇。所以在我出门前,他们苦苦央求,让我回去时给他们捎上几颗。我当时以为月华山庄遍地都是月华石,俯首可得,便满口答应了。谁知来山庄一看,月华石确实到处都是,但都已镶嵌于砖瓦墙石之中,我又不能挖而取之。眼看要失信于师兄弟,又不敢求了尘长老帮我讨要,好生烦恼!李公子若能帮我寻得几颗,自此以后,我当常在佛前诵经,为你祈福。”
  李天勤笑道:“区区几块石头,简直是小菜一碟。不过你别李公子李公子的叫了,听着好生别扭,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就叫我李大哥吧。”
  “好,李公子,哦不,李大哥。”小和尚甜甜的叫了一声。
  李天勤笑眯眯地摸了下他的光头,道:“乖!来吧,我带你去找石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山庄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小房。李天勤推开房门,用衣袖扇了扇灰尘,掏出火石点燃了房中的烛台。他挽起衣袖,在杂物堆中一阵乱翻。过了片刻,惊喜地喊道:“找到了!”说着双手搬出一口木箱。木箱破旧不堪,合页和包铁都已锈迹斑斑,不知是何年之物。
  李天勤打开木箱,掀开包袱,一堆大小不一的蓝绿色石头便出现在眼前。小和尚连忙问道:“这些可是月华石?”
  李天勤也不答话,取来烛火在那堆石头前晃了几晃,然后猛的吹灭了蜡烛。小和尚只觉眼前一黑,但随即便发现眼前有一些淡淡的光亮,低头一看,正是那堆石头,散发着蓝幽幽的光芒。
  小和尚又惊又喜,大喊道:“月华石,这就是月华石!”
  李天勤点亮烛火,得意地说:“白天置于阳光下曝晒,夜晚能发出更亮的光呢。小和尚,请吧,想拿多少便拿多少。”
  小和尚闻言大喜,他伸出手指扒拉着算了算,然后挑选了八颗小的,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巾,小心翼翼地包了,纳入腰间荷包。然后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李天勤毫不在意地说道,他系上包袱,关上箱子,将其放回了角落。
  正准备灭了烛火带着小和尚出门。忽见他解开衣领,伸手入怀中摸索了几下,掏出一面贴身戴着的护心铜镜。他将铜镜取下来,递给李天勤说:“这是爹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我是出家人用不上。就送给李大哥吧,他日你行走江湖,或可作防身之用。”
  李天勤本不想要,见他诚意拳拳,便接了过来,贴身戴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李天勤喃喃自语道:“了尘、圆通,了、圆……”忽然他转过身,问道:“小和尚,你不是了尘长老的弟子吧?”
  小和尚吃了一惊,但随即明白了,笑道:“李大哥真是明察秋毫啊。了尘长老是我师公,只因我师父本固武僧性情暴躁、为人鲁莽,师父怕他冲撞了众人,所以没带他来。再加上师公十分喜欢喝我泡的茶,便带我过来了。”
  “原来如此。”李天勤点了点头,忽然又道,“你会泡茶?”
  “是的,师公酷爱喝茶,平日所饮的茶水都是我冲泡的。”小和尚说道。
  “太好了,快随我走,我上次得了一些好茶叶,一直没机会泡着喝呢。”李天勤说完不容分说地拉起圆通的手,牵着他一阵飞奔。
  来到自己住处,李天勤点上油灯,然后去床底下好一阵摸索,过了片刻,掏出一个油布包着的包裹。
  李天勤将包裹放在桌上,一层一层的剥开,当最后一层纸掀开的时候,一团红黑色的茶叶呈现在众人眼前,紧接着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像是烂番薯的气味。
  “完了完了,放的时间太长了,都烂掉了。”李天勤摇了摇头,叹息道。
  小和尚没有接话,他捏起一小撮茶叶放到鼻端嗅了嗅,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说道:“没有烂,这茶叶好着呢。不知公子从哪里得来?”
  李天勤道:“上次福建的张镖师来金州办事,送给我的。”
  “那就对了,八闽之地盛产红茶,尤以武夷山的红茶为佳,李公子这包茶叶是上上之品,不出意外应该产自武夷山。”小和尚道。
  “即是如此好的茶叶,为何没有香味,反而是一股霉味呢?”李天勤不解地问道。
  “我曾听师父说过,红茶的制作工艺和绿茶不同,绿茶是炒制,可以保留茶叶的清香;而红茶是发酵,所以才会有霉味。但是泡制之后红茶别有一番风味,而且对身体有诸多好处。”小和尚一字一句地说着。
  “那还等什么,咱们泡着喝喝看呗。”李天勤说着取来了紫砂壶,又找来两个茶杯。
  “对了,还需要热水,你坐一下,我去灶房烧点开水来。”李天勤说。
  “我去吧,这红茶要煮,光泡还不行的。”小和尚说着去了灶房,不一会,取来了一壶水、一个空盆和一个小炭火炉。他将紫砂壶和茶杯放入盆中,用开水涮了一遍,又取了茶叶放在水壶中,然后将水壶置于炭火炉上。不一会,水烧开了,小和尚又用壶中茶水涮了几遍紫砂壶和杯子,这才倒了一杯茶,递到李天勤面前。
  李天勤闻了闻,虽然还有一点烂番薯的味道,但多了一丝甜香气。轻轻地嘬了一口,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确实是好茶!”李天勤由衷的赞道。
  两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间一轮明月已经升上天空,明亮的月光透窗而入,照到了两人脚边的地上。
  “小和尚,你看今夜月明如昼,不如咱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李天勤提议道。
  “好啊,怎么玩?”小和尚兴致勃勃地问。
  “咱们轮流吟诵与月相关的诗句,直到有一人吟不出来为止。”李天勤道。
  “好,李大哥先来!”
  李天勤随口吟道:“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小和尚吟道:“戍鼓断人行,秋边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李天勤继续吟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小和尚接着吟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两人就这样吟了二十多首诗,最后李天勤吟了一首“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小和尚一时没接上。他喝了口茶,笑道:“我输了,李大哥吟的每一首都是李白的诗呢。”
  “文人墨客中,我只喜欢李白,只因他无论贵贱、贫富,总是活得那么洒脱。他的诗也和他本人一样,洒脱不羁。”李天勤说着喝了口茶。
  “‘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古有李白斗酒诗百篇,今有李公子以茶论诗,可谓异曲同工,妙哉,妙哉!”
  两人又喝了会茶,不经意间夜色已深。李天勤打着哈欠说:“小和尚,天色不早了,你且去寻你师父吧,免得他担心,我也要睡觉了。”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3 14:12:55
  第八章 山庄夜话
  次日,李天勤早早地起床,急急忙忙去找八师弟、九师妹、十师弟他们。却发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又去采药了。李天勤失望地下山去帮郑伯。
  傍晚时分,一轮圆月升起,挂在了树梢。众宾客边喝酒边赏月,好不畅快。李天勤和郑伯打了个招呼,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山庄。
  山庄众人也围坐在一起,一边赏月一边吃着点心。李天勤走上前,在八师弟、九师妹、十师弟的肩膀各拍了一下,三人会意,紧跟着他出了山庄。
  “师兄!”九师妹嗓音清脆,“好几天不见你了,你去哪里了嘛?”
  “前天去金州城给刘知州送请帖,昨天和今天在山下客栈帮忙。”李天勤答道。
  “你既然昨天就回来了,那怎么不来找我们啊?”九师妹又问。
  “你还说呢,昨晚我急匆匆赶上山,连你们的人影都没见到。”李天勤说道。
  “哦,昨天我和八师哥、十师弟一起采药,都累坏了,吃过晚饭就睡了。八师哥、十师弟,你们应该也是吧?”九师妹不好意思地笑道。
  “正是,正是。”八师哥、十师弟齐声应道。
  “师姐你还说呢,昨天你采的药材最多,还是我帮你背下来的,到现在我的肩膀还酸疼难忍呢。”十师弟抱怨道。
  陈沐风共有弟子十三人,最大的已年过三旬,最小的还不到十岁,只有李天勤和他的八师弟、九师妹、十师弟,年纪相仿,所以常常一起练功、一起玩耍。九师妹是师父唯一的爱女,名叫陈怡容,她长相甜美,人如其名,是师父的掌上明珠,众人也对她爱护有加。八师弟名叫马远,十师弟名唤郑桐,他二人和陈怡蓉同年出生,只是月份不同。
  “走,我们去擂台那边。”李天勤招呼三人,“上次和你们商量的事情还记得吧,前天我已接我爹三招,你们只要再助我连过三关,我就能走镖了。”李天勤兴高采烈地说。
  “师兄,你去走镖快活了,我们辛苦助你,可有什么好处么?”八师弟马远问道。
  “好说,事成之后,咱们去金州城最好的酒楼太白楼,我做东,好酒好菜随便点,怎么样?”李天勤道。
  “不行不行,咱们帮你这么大的忙,岂能一顿饭就打发了?”十师弟郑桐说道。
  “那这样好了,我把攒了多年的银两分给大家,虽然不多,但每人五十两还是有的。众位以为如何?”李天勤问道。
  “我等视钱财如粪土,区区银两岂能收买我们,不行不行!”这回八师弟和十师弟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要怎样才行嘛?你们且说,只要我李天勤能做到的,一定照办!”李天勤急了。
  这时九师妹开口了:“师兄,本来我们做师弟、师妹的应该毫无条件的帮助你,只是你一个人走镖去了,我们多无聊啊,所以……”九师妹顿了顿,和八师哥、十师弟交换了个眼神,娇滴滴地说,“所以,不如你带我们一起走镖吧。”
  李天勤恍然明白这三人是串通好了的,心想带着他们一起走镖倒也热闹,只是爹爹和师父断然不会答应。于是忧心忡忡地说:“我当然愿意带你们去了,可我爹和师父又怎么会答应呢?”
  “好!”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九师妹接着说:“只要师兄你答应,别的就好办了,到时候我们三人悄悄地跟着你不就行了。等到了远方,谁还能管得着咱们。”说完三人一齐哈哈大笑。
  “也罢,那咱们就说定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得快点安排好明天的计划。”李天勤略加思索,道,“师妹,明天你见有武功较弱的人上台,便上去击败他。然后我登台,咱俩比试,我们好好的过他几十招,向众人展示一下我们月华剑法的精妙。”
  “好,我正有此意!”九师妹说完飞身跃上了擂台,像一只轻快的燕子。她对李天勤招了招手说,“来,师兄,我们演练演练。”
  李天勤也上了擂台,拔出了腰间的月华宝剑。宝剑通体幽蓝,散发着神秘的光芒。陈怡蓉惊道:“月华宝剑?师兄,这剑是我爹的宝贝,平时碰都不让我碰,怎么会在你这里?”
  李天勤得意地笑道:“师傅怕你们不服我管,所以赐剑给我。他老人家可说了,见剑如见他本人,你们要是不听话,我可以先打再奏。”
  “去你的!”九师妹不服气的说,“爹爹太偏心了,我要找他理论理论!”
  “师妹,师傅可不是偏心。恰恰相反,他是良苦用心。”马远笑眯眯地说。
  “师兄,此话何解?”十师弟郑桐问道。
  “你可曾听说过‘金刀驸马’?”马远问道。
  “听过啊,怎么了?”郑桐不解地问。
  “你这个笨蛋!”马远笑骂道,“就兴别人‘金刀驸马’,咱们师傅难道不能选个‘宝剑快婿’么?”
  郑桐听了哈哈大笑,李天勤也忍不住想笑。只有陈怡蓉生气了,跳下擂台抬手就要打马远,马远吓得赶紧逃,陈怡蓉边追边喊:“叫你胡说八道!”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办正事吧。”李天勤下来拉住二人,止住了他们的追逐打闹。
  李天勤和陈怡蓉开始拆解招式,直拆到第三十二招,李天勤长剑劲辟,九师妹横剑格挡。
  “好,明天到这招时,师妹你便假装长剑脱手,然后败给我。”李天勤道。
  “明白。”九师妹莞尔一笑,翻身下了擂台,她动作轻盈,落地无声,潇洒之极。
  “八师弟,九师妹佯败后,你便立即上台,不给别人挑战我的机会。”
  “明白!”八师弟马远说着翻身上台,和李天勤拆起招来,两人议定,第十九招时八师弟落败。
  “十师弟,接下来是你了。”十师弟郑桐闻言也飞身上台,同李天勤拆解了十几招,商定了落败之时。
  当下李天勤是心怀大畅,八师弟、九师妹、十师弟想到自己能同师兄一起走镖,也是兴趣盎然。
  “八师弟、九师妹、十师弟,”李天勤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道,“今晚月明如昼,此刻天色不算太晚,不如咱们夜登金顶,你们以为如何?”
  “好!”三人齐声应和。四人回去取了点心和酒,李天勤还带上了一只铜笛。
  他们兴致颇高,只小半个时辰,便已登上金顶。四人找了处凉亭坐下,将点心和酒摆在石桌之上。一轮银盘似的明月挂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月色皎洁,照得凉亭石柱对联上的大字都清晰可见。李天勤低头一望,见山庄屋顶嵌着的那颗最大的月华石,闪耀着迷人的荧光,似要与明月争辉。
  “师妹,再给我们讲讲太师公修建这月华山庄的故事吧。”李天勤请求道。
  “师兄,都讲了多少遍了,你听不腻么?”九师妹惊讶的问。
  “听不腻,听不腻,再听千遍万遍也不腻。”李天勤笑道。
  “你爱听多少遍我管不着,不过我只讲最后一遍了。”九师妹抿了口酒,道:“就从我太爷爷当上武林盟主讲起吧。原盟主刘大侠去世后,太爷爷继承了武林盟主之位。不想一天夜里突发大火,将山庄烧了个精光。太爷爷本想原址重建,可看到满地的断井残垣,他又打消了念头。太爷爷托风水师四处选址,最终选定了南宫山。选好址、定好修建方案后,太爷爷便带着众位武林大侠前往西域,歼灭修炼六决邪功之人,销毁六决拓本。返程的时候,正是一个月夜,太爷爷见一处山体散发着迷人的光芒。上前一看,见是石头正在发光。太爷爷大为惊奇,心想,我正在修建山庄,带一些回去嵌于屋顶墙壁之上,岂不美哉。于是太爷爷令众人能带多少带多少,将发光的石头运回了山庄。回来之后又让能工巧匠将其嵌于山庄四处,最大的一颗嵌在了山庄最高的屋顶。”九师妹讲得口渴,喝了口酒润了润喉咙,接着说:“太爷爷回来后不久,姑奶奶就出生了。那夜月华如水,太爷爷望着满山的月色,便给姑奶奶取名叫陈月华,同时将山庄也定名为月华山庄。后来太爷爷将自己毕生武功也归纳为月华神功和月华剑法。”
  九师妹讲完看了下李天勤,见他听得极其认真,连最爱的酒都不曾喝一口。良久,李天勤才回过神来,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道,“月华山庄、陈月华、月华神功、月华剑法,一切都因月得名,妙哉妙哉!”说罢站起身来,凝神观看山庄许久,长叹道:“好一派月华光宝,好一座月华山庄!”
  九师妹见李天勤腰间插着铜笛,便抽了出来,一边把玩一边说:“师兄,好久没听你吹笛了,给我们来一曲吧。”
  “是啊是啊,来一曲吧。”八师弟和十师弟齐声应和。
  “那好吧。”李天勤从师妹手中接过长笛,略加思索便吹了起来。他奏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笛声悠扬,似缓缓的流水,如柔柔的月光。三人听得如痴如醉,笛声已住,他们还在回味当中……
  “好啊,你们果然在这里!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还不快快下山!”四师哥和五师哥的声音打破了这美好的宁静,四人无奈,只好随他们下山去了。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3 21:11:02
  第九章 武林大会(一)
  四月十六这一天终于到来。李天勤和众师兄妹早早起床。他们有的去山下迎接宾客,有的在拐角为行人指路,有的在会场安排众人就座,忙得不可开交。
  李夫人和小红更是天不亮就起床,他们乘坐马车急急忙忙就往山庄赶。
  “夫人,”小红打着呵欠说,“咱们要参加武林大会的话,为何上次不与老爷同去呢?也不至于这么匆忙了嘛。”
  “我才不想参加什么武林大会呢。只是今天勤儿要上擂台比武,咱们得去给他加油助威啊。”李夫人说道。
  小红明白了夫人的爱子心切,当下不再多言。只听得李夫人不住地催促车夫再加快速度。
  他们赶到山脚的时候,宾客已落座大半,武林大会也即将开始。把守山门的认得李夫人,替她移去了路障,让她的马车可以直上山庄。
  李天勤和八师弟、九师妹、十师弟挑了个四连座坐下。他们只盼着武林大会早些开始,好执行昨天议定的计划。
  辰时一刻,陈沐风见宾客已基本到齐,便稳步走上擂台。他身着华服,剑眉高挑,虽是满脸微笑,却也不怒自威,气场十足。陈沐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本来喧闹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
  “众位英雄,诸位好汉。”陈沐风声音洪亮,他先讲了几句客套话,又夸赞了一翻中原武林繁荣昌盛、人才辈出。正当
  他准备说武林大会以武会友,请各位点到即止时,人群中忽然掀起一阵骚乱。
  陈沐风放眼望去,原来是那白衣少年到了。只见他白衣无暇,笑容可掬,比去年更显英俊潇洒。只不过他此次带了四名随从,全部面若冰霜,让人不敢多看。白衣少年和随从坐定后,人群才又安静下来。陈沐风心里很不痛快,但还是强颜欢笑,继续自己的讲话。当他宣布武林大会正式开始时,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看来众人已是迫不及待。
  李夫人和小红也匆匆的赶来了,耳听得武林大会要开始了,他们便在后排随便找了两个座位坐下。
  “看到勤儿了么?”李夫人一边寻找一边焦急地问。
  “在那儿!”小红纤手一指。李夫人朝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李天勤。顿时长吁一口气,道:“总算是赶上了。”
  这一届武林大会并不重选武林盟主,但是奖励也是颇为丰厚。连过五关者,奖白银百两;连过十关者,奖白银二百两;连过十五关及以上者,奖白银五百两;最后的冠军,不但有千两白银的奖励,还可以获得月华山庄内功心法一决。
  只是武林大会高手众多,更何况陈沐风、李洪泽、了尘长老、松鹤道人、定慧师太等成名已久的大侠会时不时地出手,所以要连过数关,简直难于登天。五年来,连过十关的就只有那白衣少年一人。
  虽说是以武会友,但刀剑无眼,所以每一位即将参赛的选手都签了生死状,万一出了意外,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陈沐风宣布大会开始后,大弟子欧阳正清又上台讲了规则:先掉下擂台者判负,无还手之力者判负,求饶者判负,弃权者判负……
  众人虽然跃跃欲试,但都不敢第一个上台,怕被打下来丢了颜面。
  片刻之后,一名男子登上了擂台,他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古铜色的肌肤,身体很壮实,一看就是孔武有力的练家子。他拱手朝众人道:“在下李振,河东临汾人士,请各位赐教。”他双手小臂各带有数只铁环,像是铁线拳的行家。
  不一会上去一位中年男子,手持双刀,朗声道:“我来会一会你。”
  刀法有云:单刀看手,双刀看走。可见步法对使刀的重要性。只可惜眼前这名中年男子刀法虽然刚劲,下盘却不是太稳。
  李天勤小声道:“此人步法轻浮,三招之内必然落败。”
  果然,李天勤话音刚落,只见那中年男子瞅准时机,全力辟出一刀,直攻李振面门。李振微微一笑,在刀锋离自己数寸之时,急速侧身闪过,同时双拳同出,重重的击中了中年男子胸膛。中年男子飞出去数丈,摔下了擂台。李振拱了拱手,道了一句“承让!”
  八师弟、九师妹和十师弟都扭转头,惊讶地望着李天勤,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三招之内必败的。
  不消片刻,又有一人飞身上台。他也不打话,抬腿便向李振猛攻,他双腿如鞭,交替击出,逼得李振节节后退,眼看就到了擂台的边沿。
  众人都以为李振必败无疑,谁知李天勤又开口道:“数招之内,李振必胜。”
  九师妹诧异地说:“不会吧,师兄?这人腿法好生厉害,那李振都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了,我看李振必败。”
  李天勤笑道:“此人腿法虽然刚猛,但内劲不足,又岂是李振的对手。”
  会场之中,前辈众多,二人不敢高声喧哗,只是接头接耳、窃窃私语。
  小红一直看着他们,她哪里知道他们是在讨论擂台上的形势,只当他们是卿卿我我、情意正浓。当下醋意直上心头,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一身红衣的九师妹从李天勤身边拉开。小红心想李天勤啊李天勤,我还当你对我有意,可你喜欢的却是你的小师妹。转念一想,他二人门当户对,而自己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丫鬟,有什么资格与那小师妹相争。言念及此,心灰意冷,眼角淌出泪来。
  李夫人对场上比武毫无兴趣,她的目光始终在儿子身上。见儿子和身旁的小师妹依偎而坐,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红衣鲜艳,当真是郎才女貌。又见他二人交头接耳,感情似是甚好。李夫人顿时是满心欢喜,满面笑容。心想儿子和他师妹倒真是登对,一定要和丈夫说,让他促成这门亲事。
  突然,擂台上一声大喝,只见那使腿之人腾空跃起,飞腿踹向李振面门。李振已经身处擂台边缘,如果中了这一脚,必定掉下擂台,输掉了比武。眼看那人腿脚已至面门,李振已是来不及避让,众人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九师妹却是笑眯眯地望着李天勤,意思是说,你说错了吧,李振要输了。
  好一个李振,只见他不慌不忙,也不避让。他运足内力,挥起右拳,硬生生接了这一腿。只听“砰”的一声,李振身子摇摇晃晃,差点掉下擂台,但他最终还是稳住了,站定在擂台边沿,一丝鲜血沿着嘴角缓缓流出。而那使腿的男子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擂台,一头扎在沙地之上。
作者:隆隆达 时间:2018-12-24 17:06:09
  不讲解电影,改为写书了呀!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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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5 16:54:19
  第十章 武林大会(二)
  “好!”众人齐声喝彩。李洪泽在陈沐风耳边轻声说道:“我曾走镖到过河东,此人应该是李家铁线拳传人,可惜他功力还未练到家。”
  李振礼貌地拱了拱手,道:“侥幸,侥幸!请各位英雄赐教!”
  不一会儿又前后上去了两个人,都被李振打下台去。众人都被他的拳法折服,不住的大声喝彩。
  “师妹,该你上场了。”李天勤拍了拍九师妹的肩膀说道。
  “师兄,你想害死我啊?”九师妹头摇得像拨浪鼓,“他拳法如此厉害,我又哪是他的对手?”
  “他的拳法虽然厉害,但靠的是强劲的内力。你看他此刻气喘吁吁,脸上虚汗直流,定是内力消耗过大。以你的武功,此时要胜他,轻而易举啊。”李天勤说道。
  可还没等他说服师妹,只见一名壮汉上了擂台。他赤裸上身,满身横肉,看样子起码有二百来斤。可笑的是他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俨然一个屠夫。
  “在下邙山郑铎,愿接李大侠高招。”他举手行礼,客气地说道。
  “杀猪的!”一名男子大声喊道,“什么郑铎不郑铎的,好生难记,不如就叫你郑屠吧。”
  众人哈哈大笑。李天勤听声音觉得耳熟,回头一望,正是那洛阳三快田丰。
  郑铎并不生气,他马步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对李振说道:“请!”
  “郑屠,你要不要脸!”洛阳三快又喊道,“李大侠已连敌数人,体力损耗过大,你这不是乘人之危么?即便赢了也不光彩。”
  “也是。”郑铎笑了笑,“不如请阁下上来赐教,让李大侠休息片刻。”
  “好啊!”洛阳三块说着便要纵身飞上擂台。
  “且慢!”李振连忙阻止了他,“阁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体力充沛、斗志正盛,不需阁下插手。”
  郑铎耸了耸肩,意思是说,这样我也没办法了。他朝李振拱手道:“阁下已连敌数人,体力必有损耗,为了公平起见,我先让你三招。”
  李振不再答话,他抢步上前,一拳击出。那郑铎马步站定,不避不让也不挡。拳头击中他的腹部,那大肚子凹进去一个大坑,但随即又反弹回来,将李振弹得后退了好几步。
  李振略显惊骇,脸上已有冷汗。他深吸一口气,聚集内力,又挥出了一拳,这一拳力道极大,像攻城车中抛出的石块,重重地砸向郑铎的胸膛。只听得一声闷响,郑铎身子晃了一下,但脚下却未动分毫。
  李振大口喘着粗气,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壮汉,他就像一堵城墙般立在眼前,挡住了自己求胜的道路。李振闭目凝神,调节呼吸,过了半晌才睁开眼睛。他运足内力,一跃而起,右拳使足了十成功力向那郑屠脸上砸去。“砰!”的一声,郑铎被打得脑袋歪向一边,差点倒地,他急忙动了步子,摇晃了两下,站定了。他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道:“阁下的铁线拳果然不同凡响,不过现在轮到我进攻了,还请小心。”
  说完双手握刀立于胸前,他手臂上的青筋全部鼓起,显然在暗自运气。突然间,只听得一声大喝,那把杀猪刀流星火雨般劈向了李振。李振大吃一惊,急抬双臂,以臂上铁环相挡。“锵!”一声巨响,众人只觉震耳欲聋,李夫人、小红、九师妹都捂住了耳朵。可怜那李振,双臂铁环悉数被斩断,双手发麻,一时再也使不上劲。他一言不发,转身下了擂台,神情落寞,令人动容。
  只听得李天勤急道:“九师妹,情况有变,我先上台,一会你来挑战我。”便见他足尖在座椅上一点,飞身跃上了擂台。此时洛阳三快的身形离擂台只有一尺之遥。
  “李公子。”洛阳三快也不生气,笑道,“看来我以后只能叫洛阳二快了,阁下的腿快远胜于我啊。”见李天勤并不答话,洛阳三快便继续说道:“这屠夫倒有些真本事,李公子多加小心!”
  李夫人和小红见那郑屠一刀就将别人的铁环都斩断了,吓得直吸凉气,此刻见李天勤要上台挑战他,顿时是担惊又受怕,生怕他被那郑屠伤了。
  “总镖头,少镖头真是胆色过人,居然敢挑战这郑屠。”坐在李洪泽身后的崔镖师道。
  “这小子武功只怕不及那郑屠,此番只有智取才有一线机会。”李洪泽道。
  李天勤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上台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在下月华山庄李天勤,见过郑大侠!”
  众人一听“月华山庄李天勤”几个字,立即开始议论纷纷。
  “可是那‘白衣长剑、风度翩翩’的李公子?”
  “是镇远镖局的少镖头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公子器宇轩昂,只是他为何要低声下气给那郑屠行礼嘛。”
  “就是,他应该过去一剑将那郑屠刺倒在地。”
  李天勤又开口道:“阁下武功了得,在下望尘莫及。不知郑大侠能不能也让我三招呢?”
  众人闻听此言失望之极,堂堂李公子居然祈求别人让他三招,看来只是个纨绔子弟,并无多少真才实学。
  郑屠看了一眼李天勤腰间的长剑,笑道:“此番却是让不得,别说三招,哪怕是让一招,只怕我会身首异处,除非李公子弃剑不用。”
  “惭愧惭愧,在下武功低微,十八般武艺只会皮毛的剑法,如若弃剑,等同于认输啊。”李天勤笑道。
  众人见他们迟迟不动手,早就不耐烦了,有几个人更是起哄道:“你们还打不打了,这是比武擂台,要辩论请下台来辩!”
  郑屠见众人催促,当下喝了一声“得罪了!”挥刀便向李天勤劈来,这一刀只用了三成功力。李天勤提剑一挡,被震得连连后退,长剑也差点脱手,显得狼狈不堪。他开口道:“郑大侠,你怎么突然袭击嘛?幸好我反应快。你这力道真大,震得我虎口发麻。”
  郑屠是哭笑不得,心想这小子功夫果然不济,自己三成功力便将他打得落花流水。当下郑屠运足七成功力,横刀向李天勤斩去,准备一招将他击败。李天勤急忙格挡,却被震得连人带剑飞了起来,李天勤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擂台边上,摇摇晃晃的差点就掉了下去。
  郑屠心道这小子倒挺幸运,也罢,再送他一程。当下运足十成功力,挥刀向李天勤攻去。此时李天勤还是背对着郑屠,不知身后杀猪刀已至。众人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李夫人和小红更是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郑屠心头大喜,料想这一下必胜。台下的陈沐风却是满脸微笑,他捋了捋胡须,道:“勤儿胜了!”
  眼看那杀猪刀离李天勤只有半尺的时候,李天勤突然跃起,一个后空翻,落在了郑屠身后。郑屠一下刹不住车,在擂台边沿摇摇晃晃,勉强支撑。李天勤伸出一根手指,在郑屠背后轻轻一点,那郑屠便连人带刀摔下台去,激起一团尘土。
  “好!不愧是李公子!”众人大声喝彩。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12-25 20:0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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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6 09:42:04
  第十一章 武林大会(三)
  九师妹都看得呆了,八师兄和十师弟推了她好几把,她才反应过来,该自己登场了。只见她双足一点,衣袂飘动,转眼间已飞上擂台。
  “在下月华山庄陈怡容,特来领教李公子高招!”九师妹莞尔一笑,调皮地说。
  “陈怡容,可是陈盟主的千金?”
  “陈小姐当真是花容月貌!”
  “李公子对上陈小姐,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人又是议论纷纷。
  由于二人之前演练过,所以一招一式都使上了劲力,招与招之间承接得天衣无缝。只见他二人身形交替,双剑交接,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斗到精彩处更是火星迸射。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不住地喝彩。到了第三十二招,李天勤飞身跃起,如老鹰扑食般长剑劲劈,九师妹横剑相挡。“当”的一声,九师妹的长剑竟被生生斩断,李天勤的剑锋已横在她的粉颈之上。九师妹行了个礼,拾起断剑便下台去了。
  “李公子,你这是胜之不武啊,陈小姐剑法并不逊色于你,只是你手握宝剑,不然你哪能胜得这般轻松。”洛阳三快又开口了,李天勤不敢接话,生怕激得他跳上台来,坏了自己的好事。他的快刀自己是亲眼所见,想胜他简直太难了。
  李天勤朝八师弟使了个眼色,八师弟会意,飞身上台。八师弟准备按照昨晚的计划过个十几招,然后认输下台。可没想到李天勤不按套路出牌,他长剑急刺,打得八师弟毫无还手之力,不到十招,长剑已架在八师弟脖颈之上。八师弟目瞪口呆,一方面是因为师兄怎么不按照计划,胡乱进攻;另一方面是惊讶师兄武功竟如此之高,自己连十招都接不了。
  可他哪里知道李天勤的想法。李天勤和九师妹过招按照计划,是怕不小心伤了她,再加上她争强好胜,如果不按计划,定会缠斗不休;而八师弟功夫远不如自己,自己可以快刀斩乱麻迅速取胜,还不会伤了他。
  李天勤已连过三关,准备随便上来个人过两招就认输下台。不想八师弟前脚下台,十师弟便抢身上台。李天勤是又急又气,心想这个十师弟当真是没有脑子,自己已连过三关他还上来做什么。十师弟见师兄怒目瞪着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伸手挠了挠头。
  “看剑!”李天勤长剑击出,十师弟连忙挥剑相迎。只斗了四个回合,李天勤的长剑已架上他的脖颈。十师弟下台后,陈怡容骂道:“你这个笨蛋,师兄已过了三关了,你还上去做什么?”十师弟挠了挠头,终于明白刚才师兄为什么生气了。
  陈沐风惊道:“这几个家伙搞什么名堂?都上去干什么,把武林大会当成自家切磋了么?”
  李洪泽却是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这小子对武林大会连过三关胸有成竹,原来是和师弟师妹们串通一气!”身后崔镖师和张镖师笑而不语。李洪泽此时内心复杂,既喜又忧,喜的是李天勤聪颖过人,总是能出奇制胜;忧的是他不练好基本功,光靠这些旁门左道终究难成大器。
  李夫人见儿子功夫过人,连过数关,倍感欣慰;忽然想起儿子曾说过连过三关便可以走镖了,当下喜色全无,忧上心来。
  李天勤心头大喜,心想这下终于可以走镖了。他归剑入鞘,将其挂于腰间,那架势宛若一位凯旋的将军。台下八师弟、九师妹、十师弟也是面有喜色。李天勤恨不得立马下台,和师弟师妹们去庆祝。他想起了洛阳三快,挑衅的朝他望去,想激他上台,自己认输给他。
  可那洛阳三快被他刚才的快剑唬住了,一时竟不欲上台,李天勤好生失望。
  忽然一位矮个子跃上台来,此人约莫三十来岁,手持双刀,那双刀一柄是又大又长,另一柄却是又短又小,看起来好生怪异。李天勤思索片刻,想起在师父书房兵器谱上见过,此种兵器名为鸳鸯刀,威力无穷。再看那汉子肌肉饱满、目光如电,显然不是善茬。李天勤暗自叫苦,不想与他动手。当下拱了拱手,道:“在下刚刚打了几场,体力不支,自知不是阁下的对手,就此认输。”说完转身就往台下走。
  “站住!”矮个汉子大喝道,“小子你分明看不起我,吃我一刀!”话音刚落,长刀已至。李天勤急忙闪身躲过,欲从另一边下台,可这汉子身形急快,瞬间又扑身而至,就是不让他下台。
  洛阳三快看不顺眼,大声道:“他已经认输了,你却像只疯狗般死缠乱打,是何道理?”
  “想认输,没那么容易,得下得去擂台才行!”矮个汉子笑道。
  李天勤见此人纠缠不清,不斗上一斗是休想下擂台了。当下把心一横,暗道,也罢,我且会一会你,看你双刀有多厉害。
  转眼间,矮个汉子的长刀袭来,李天勤用剑鞘相隔,不想这一招竟是试探,真正的杀招在那柄短刀上。矮个男子一脸坏笑,左手短刀直击李天勤面门。李天勤持剑的左手要挡这一刀已是来不及,只能后仰闪避。短刀的刀尖几乎是贴着李天勤的下巴划过,惊出了台下李夫人一身冷汗。
  就这样斗了数个回合,虽然招招惊险,但李天勤却已摸清对手刀法的路数。原来他是以长刀佯攻,短刀奇袭作为杀招,令人防不胜防。又斗了几招,李天勤已有破敌之策,心头大喜,脸上却没有半分变化,依旧是忧虑之色。
  那矮个汉子占尽上风,内心高兴,满脸笑容。他笑了笑,右手长刀直击李天勤胸膛,左手暗自运起内力,准备随时用短刀偷袭。眼看长刀已近胸膛,李天勤却是不避不挡,似要束手待毙。
  就在长刀刀尖要抵达李天勤胸膛的一刹那,李天勤左手急收,用剑鞘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同时右手拔剑,挡住了矮个汉子左手的短刀。“锵!”的一声,矮个汉子大吃一惊,左手被震得一麻,短刀差点脱手。李天勤剑锋一转,剑尖便已指在他的咽喉。
  矮个汉子叹了口气,灰溜溜的下台去了。李天勤本想讥讽他一句“阁下不是不让认输么,这下怎么认输得这么快?”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出口,只拱了拱手,道了一句:“承让,承让。”
  那洛阳三快又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只听他阴阳怪气地说:“哎哟喂,阁下刚才不是牛气哄哄地说不让认输么,这怎么眨眼功夫自己就认输了,未必之前是在放屁不成,哈哈哈!”
  矮个汉子恶狠狠的瞪了洛阳三快许久,如果不是会场高手众多,他一定会冲过去跟洛阳三快拼命。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6 22:21:11
  第十二章 武林大会(四)
  李天勤内心暗自计算,发现自己已连过五关,想到一会大会结束了还可以领取一百两银子的奖励,顿时是喜笑颜开。
  李天勤正盘算着晚上怎么庆祝时,一道人影已闪身上台,那人落在李天勤对面,拱手说道:“邙山李卫,请赐教。”
  李天勤定睛一看,见那人虽然又瘦又小,两只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显然是个练家子。李天勤不敢大意,左手扶住长剑,右手随时准备拔剑应敌。
  李天勤笑盈盈的缓步走向李卫,边走嘴里边说道:“天下无二李,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说完闪电般的拔剑刺向李卫左臂,李天勤只想取胜,不想伤人性命,所以这一剑并没有刺向要害。
  眼看是必中的一击,那李卫却像只兔子般窜开了,他不急也不恼,笑道:“好险,差点废了我一只胳膊!”
  李天勤一击不中,后招便已跟上。只见他身形如风,刹那间抢至李卫面前,左手剑鞘横扫其头,右手长剑直削其腿。这一手上下其攻,当真是难以抵挡。
  好一个李卫,但见他头往右侧一沉,避开了剑鞘,同时左腿高抬,避开了长剑。左腿在空中划过一段圆弧,脚尖便已抵在李天勤咽喉。
  “我输了。”李天勤边说边后退两步,长剑归鞘。他拱手行了个礼,转身便欲下台。
  “别别别!”那李卫连忙喊道,“小老弟,刚才那个不算,再陪我玩玩吧。”
  “胜负已分,你要玩台下还有好多人可以陪你。”李天勤头也不回的说道。
  可他刚走到擂台边沿,还没来得及踏上第一级台阶,那李卫已风驰电掣般的挡在他面前。“在下好不容易来一趟,更难得的是与李公子对上,请再陪我耍几招。”李卫见李天勤不理他,连忙接着说:“你看这样行不行,不管你用什么招式,只要你挨到我便算你赢,从头到脚,衣服腰带,通通都算。”
  李天勤本不想理他,但转念一想,自己再不济难道连对方衣服都碰不到一下么?当下应允。
  李卫十分高兴,他腾空跃起,连翻数个跟头,落在了擂台中央。他稳稳着地,未发出丝毫声响,轻功当真是了得。
  李天勤也不打话,拔剑便刺,可那李卫身形快似鬼魅,李天勤的长剑总是差上寸许才能碰到他。更可气的是李卫就在李天勤四周活动,始终离他不超过三尺。他一时拍拍李天勤的头,一时拍拍他的肩膀,有时还倒立着抓他的小腿肚。李天勤是又急又气,长剑乱劈乱砍,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不能再这样了!李天勤内心暗道,这家伙轻功极快,我就算累死估计也难碰到他,得想办法智取才行,该怎么办呢?李天勤大脑飞速运转,思量良久,终于打定了主意。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段黑色的布条,一边用其蒙住眼睛,系在脑后,一边缓缓说道:“看来是使出看家本领的时候了,这一招叫做盲剑,阁下要小心了!”
  “盲剑!”众人都大吃一惊,这等古怪的剑招真是闻所未闻。
  “勤儿是疯了吗?本来就打不过,蒙上眼睛不是输得更快了么?”李夫人焦急地说道。
  李天勤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横剑在胸前,做出随时要攻击的样子,头侧向一边,作势要用耳朵探听对方动静。
  李卫见他说得煞有介事,而且方才察觉他嘴角一丝笑意一闪而过。当下也不敢轻敌,往后退了三步。
  二人就这样对峙了片刻。李卫内心着急,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见李天勤毫无反应,便又往前走了一步,李天勤仍是一动不动。李卫定了定神,又迈出了一步,可他步子刚刚落地,李天勤便闪电般地刺出一剑,吓得李卫连忙退让。李卫满脸惊讶的神色,暗道我这三步轻盈得紧,绝未发出半点声音,他又如何知道我的动静,难道他耳力当真如此了得?看来这盲剑不可小觑。
  李卫又试探着从左边或者右边绕过,但每次只要他靠近李天勤三步,长剑便如同长了眼睛般朝李卫直刺而来。李卫大骇,心想这次惨了,这小子盲剑果然了得,自己之前真不该夸下海口。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李卫额头上已有细密的汗珠,反观那李天勤,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终于,李卫按奈不住了,决定放手一搏。他飞身上前准备点了李天勤的穴道,将其制服。可还是在他跃出第三步的时候,李天勤长剑劈头盖脸朝他砍去。李卫惊慌失措,急往后退,李天勤抢步上前,李卫站定的时候李天勤已站在他面前。
  李天勤剑身平着在李卫肩头一拍,然后摘掉蒙眼的布条,客气地说了句“承让!”。
  李卫拱手道:“阁下盲剑出神入化,在下甘拜下风!”说完“嗖”的一声就飞下了擂台。
  “好一个盲剑,让在下来领教领教!”说话间一名男子已跃上台来,“李卫小儿,没有真材实料,只会像只猴子般蹦来蹦去,真是丢我们邙山的脸!”
  李天勤只见此人身形高大,颧骨突出,两只手臂特别长,估计能和三国刘备一样垂手过膝。
  “在下邙山封不凡,善使暗器。不过今日以武会友,自当点到为止,所以一会在下所使暗器都是师门中练习之物,皆为木材所制,绝对不会伤到李公子。”封不凡语气诚恳地说道。
  李天勤刚听到他说是使暗器的时候,心里不住的叫苦,自己平时最怕的就是暗器;但又听他说使用的是木制暗器,这才稍稍放心。
  “木头暗器虽然伤不了人,却能点穴。三招之内,我必点中阁下谭中穴,令你不能动弹,否则便算我输。”封不凡仍是诚诚恳恳的语气,恨不得告诉李天勤一会自己会怎么出招。
  “看招!”说话间封不凡衣带飘动,一枚木制飞刀便已射向李天勤胸膛,飞刀来势极快,李天勤急忙横剑胸前格挡。“当”的一声,飞刀落地,李天勤却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执剑的右手又酸又麻。
  封不凡笑着看了一眼李天勤,右手微动,又是两枚飞刀射出,李天勤大吃一惊,挥剑隔开第一枚飞刀,第二枚飞刀便已近在胸前,李天勤急往后仰,飞刀贴着他鼻子掠过,带着余势插进远处的一根木柱子,激起一层烟尘。
  “好!”封不凡赞了一声李天勤的闪躲,“最后一招了,我会射出三枚飞刀。”这封不凡当真是实在,连用几枚飞刀都告诉对方。
  果然,三枚飞刀急射而出,没有人看清封不凡是怎么出手的,仿佛那飞刀是自己飞出来的一般。李天勤边往后退边挥剑急挡,第一枚飞刀被他击落,第二枚飞刀被他闪过,第三枚却是结结实实的击在他胸膛正中,正是谭中穴的所在。李天勤顿时僵住了,一动也不能动,仿佛一尊石像。
  封不凡满意的笑了,他缓步走到李天勤面前,伸手准备替他解开穴道。却见李天勤忽然笑了,接着一柄长剑架在了封不凡脖子上。封不凡伸出的手定在了半空,死死的盯着李天勤,他怎么也弄不明白,自己的飞刀已明明击中对方的谭中穴,为什么他还能动?
  台下了尘长老身后的小和尚却笑了,笑得满面春风。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27 21:34:27
  第十三章 武林大会(五)
  众人先是见李天勤以盲剑完胜李卫,又见其被封不凡飞刀点中谭中穴却能反败为胜,都被他高深的武功深深折服。擂台下顿时是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热闹非常。
  李天勤见久久无人上台,便打起了那洛阳三快的主意。他笑了笑,朗声道:“洛阳三快田兄,自上次有幸目睹阁下的快刀,至今念念不忘,还请阁下上台来,让武林同道们也见识见识。”
  洛阳三快知道此时推托必被人耻笑,日后只怕难以立足于江湖。于是飞身上台,拱手道:“岂敢岂敢,阁下的盲剑才是真的令人叹为观止,在下的这几招破刀法又怎么拿得出手?”
  “田兄不必过谦,来,你我比试比试自见分晓。”李天勤说完拔剑便刺,田丰挥刀相迎。一时间擂台上是刀光剑影,二人以快打快,激烈缠斗,身形难分。李天勤此番是但求一败,所以没有使用月华剑法,完全是乱打一通,和田丰见招拆招。田丰刚开始看不出李天勤剑法的路数,差点吃瘪,好在他天资不错,斗了十回合就摸清了李天勤的底细。渐渐的田丰占了上风,第二十六回合,田丰一招快刀绕开了李天勤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得罪了,李公子!”田丰边说边收刀入鞘。
  “田兄的刀法当真天下无双,在下输得心服口服。今日武林大会,纵然高手云集,只怕田兄难有敌手。”说完飞身下台,来到九师妹身边坐下。只留下那田丰在台上哭笑不得,心道好你个李天勤,这不是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么,台下高手众多,随便上来一个我就惨了。
  “我呸!本门的败类,一条丧家之犬,居然还敢称什么天下无双,师父,让我上去教训他。”坐在洛阳快刀门掌门王重全身后的一名男子忿忿不平地说道。
  “也好,不过你要多加小心。田丰那小子刀法倒还真有两下子。”王重全叮嘱道。
  “是,师父!”那男子毕恭毕敬地说道。说完飞身上台,指着田丰的鼻子骂道:“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你这条丧门犬居然还没死?不过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小子还是一样喜欢乱吠。”
  “对,我是丧门犬,不知阁下又是什么狗,吠得这么难听?”田丰反唇相讥。
  “找死!”那名男子恼羞成怒,挥刀急攻,田丰左闪右避,虽然惊险,却始终不曾拔刀。那名男子见田丰连刀都不拔,显然是看不起自己,心头大怒,刀挥得更快了,田丰仍然是不慌不忙的闪避。不一大会,那名男子已累得气喘吁吁。
  “想不到师父死后,快刀门的武功竟变得如此不堪。”丰田叹了口气道。
  那男子闻言大怒,使出浑身力气,一刀向田丰劈来,田丰侧身避开,接着一脚便将那名男子踢下了擂台。
  快刀门掌门王重全脸色很难看,他急令其他弟子上台报仇,可上去一个就被田丰踢下来一个,一直到四名弟子都用完了,竟都没有逼得田丰拔刀,更别说取胜了。
  王重全脸色铁青,他猛地一下站起来,准备亲自上台对付田丰,可似乎又有什么顾虑,迟迟没有迈开步子。
  武林大会除非重选盟主,不然高手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因为对高手而言,特别是对成名已久的高手而言,如果你赢了,众人会觉得理所当然,而一旦你输了,尤其是输给名不见经传的小辈的话,就会被众人耻笑,从此难以抬起头来,当真是风险大而收益小。王重全显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纵使他怒气冲冲,也没有贸然上台。
  有几个小门派的人想搏一搏运气,上去都被田丰的快刀教育了一番,不是被耍猴一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就是被田丰一脚踹下擂台,可以说是丢尽了脸面。
  田丰越战士气越盛,那盛气凌人的架势唬住了一帮准备上台挑战他的人。差不多有半柱香的时间,没有一个人上台,陈沐风都有些着急了,他转过头准备点一名弟子上台。
  “乙卯,那田丰倒有些真本事,你上去会一会他,注意分寸。”白衣公子对一名随从吩咐道。白衣少年一直闭目养神,似乎对场上的比武不屑一顾,耳听得田丰刀法快如闪电,顷刻间连胜数人,这才睁开眼睛。
  那随从乙卯点了点头,一阵风似的上了擂台。看他模样大概三十多岁,相貌平平,身材普通,置于人群之中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乙卯左脚后撤半步,右手前伸,道了句“请。”
  田丰快刀急至,那乙卯却是泰然处之,无论田丰的刀有多快,角度有多刁钻,他总能找到缝隙避过。有几次田丰的快刀削掉了他几缕青丝,但终究是有惊无险。
  就这样打了五十来个回合,田丰忽然收刀站立,望着眼前的男子,心道,这人身轻体快,如若我一味地快刀进攻,只怕讨不到好处,不如改做守势,看他出什么招。
  田丰归刀入鞘,拱手道:“阁下身形极快,我的快刀伤不了你。方才我已使出数十招,现在轮到阁下进攻了。”
  “好。”依然是简短的一个字。乙卯双掌闪电般袭向田丰,田丰使拳相迎。二人动作奇快,片刻之间又斗了几十个回合,依然是难分胜负。
  “我的快刀伤不了你,你的掌法也胜不了我,如此斗下去好没意思,不如咱们比试一下内力如何。”田丰说道。
  “好。”话音刚落,乙卯双掌击出,田丰出掌相迎。“啪”的一声,四掌相接,真气激荡,震得二人衣服鼓起,头发翻飞。
  田丰此时面对着台下,李天勤见他脸上阴晴不定,汗珠直下,知道他支撑不下去了,急忙喊道:“田兄,不可恋战,当速战速决!”
  田丰闻言,催动十成功力,那乙卯也不敢怠慢,手掌上猛然加力。只听得“嘭”的一声,田丰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被震飞出去数丈,摔在了擂台之下。乙卯也被震出去一丈多远,不过他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两人同时掉下擂台!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之间议论纷纷。陈沐风站起身来,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用洪钟一般的嗓音说道:“田大侠、乙大侠二人势均力敌,难分伯仲,就当平局吧。”说完分别望了一眼二人道,“不知二位可有意见?”田、乙二位摆了摆手,示意没意见,然后各自回到座位坐下。
  “好。”陈沐风说道,“众位英雄,各位好汉,此时已是晌午,我们暂且休会。请各位到山庄大厅用饭,未时之初,大会继续。”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30 12:39:55
  第十四章 武林大会(六)
  午后的阳光愈发热烈,但众人仍是兴趣不减,饭后稍事歇息便都纷纷聚于台下。陈沐风示意田、乙二人可上台继续比试,但二人都挥了挥手,示意不再登台。
  陈沐风派了一名弟子上台,白衣少年的另一名随从庚子上台挑战,他爪法惊人,十招之内就战胜了对手。
  “好厉害的功夫,五师兄居然没打过十招。”陈怡蓉在李天勤耳边小声说道。
  “五师兄这些时日一直把守山门,疏于练习,不然不会这么轻易输的。”李天勤道。
  “就是!”马远和郑桐说道,“五师兄招式一向刚猛无比,但今日出招软绵绵的。”
  小红已不敢往李天勤这么张望,李天勤身边一身红衣的陈怡蓉如同一团火焰,看一眼就能灼伤她的眼睛。李夫人则是越看越喜欢,仿佛陈怡蓉已是自己的儿媳妇,一会散会后见了自己就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娘!”
  李天勤的四师兄、三师兄依次登台,都被那庚子打下台去,不过这两次庚子赢得并不轻松,都是缠斗许久之后的险胜。
  二师兄和六师兄家中有事,缺席了这次盛会。十到十三师弟尚且年幼,还不能登台一战。大师兄还要留着一会应付强敌,几位师叔和陈沐风关系不好,此时正好看他的笑话,又哪里会出手相助。
  还好有几位年轻的江湖游侠上去挑战,解了陈沐风一时之围。但这些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又哪里是庚子的对手,都是十招之内就被打下台去。
  众人为庚子喝彩之时,一名中年男子走上台去。只见他锦衣绣服,约莫四十多岁,身体有些发福,腹部隆起,怎么看都像是位富商,却无半点武林人士的样子。
  之前众人都是飞身上台,而他却是缓步而上,短短的数级台阶都走了片刻。上台后,他仍是不慌不忙的,拱了拱手道:“在下钱坤,鄂州人士,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钱坤,可是那江汉帮的钱帮主?”一人问道。
  “正是,昨天我还在路上碰到过他呢。”另一人答道。
  “江汉帮的铁砂掌威震江湖,这下有好戏看了。”又一人说道。
  “你说的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这位钱帮主上位后苦心经营,江汉帮已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帮派。可他的武功却不见得有多高。”
  李天勤听得众人议论,忽然想起前几天听师父和父亲谈话时,提到过这位钱帮主。说他送来好多贵重的礼品,想求个副盟主之位。李天勤记得师父和父亲对他很不屑,笑他是异想天开。
  庚子也不打话,挥爪便攻,钱坤伸掌格挡。别看他动作缓慢,但一招一式都不落下风。斗到第三十回合,钱坤一掌击出,将庚子打落台下。
  庚子面无表情,回到那白衣少年身后坐下。白衣少年转身对坐在他右侧的随从道:“想不到钱掌门的铁砂掌还真不弱,丙子,你上去会一会他。”
  “主人,我只怕敌不过他,要不让丁卯师兄去?”丙子小声问道。
  “无妨,你尽管上去!”白衣少年笑道。
  丙子不再多言,飞身上了擂台。他还是有些忌惮钱坤的铁砂掌,迟迟未有动手。钱坤笑了笑,见对方面有惧色,当下内心大喜,催动双掌,一顿猛攻。丙子拼命招架还是被钱帮主击中了数掌,直打得他节节败退差点掉下擂台。
  钱帮主满脸笑容,催动八成内力,准备一掌将对方击下台去。可就在掌力要击中对方的一刹那,丙子忽然一闪,绕到了钱坤身后,他两指伸出,扣住了钱坤的咽喉,只要稍一用力,钱坤便能立即倒下,但他却回头望了一眼那白衣公子。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钱帮主一掌震开丙子的双指,接着一掌狠狠地打在他的胸膛。可怜那丙子像一只折断翅膀的老鹰,一头栽到了擂台之下。
  “承让,承让!”钱坤从容不迫,笑着说道。
  白衣少年也不恼,他转身对右边的随从说:“丁卯,轮到你了,一定要撑到最后,明白吗?”
  “是,请主人放心!”丁卯答道。说完缓缓起身,慢慢走上了擂台。众人见这丁卯年近四十,脸色黑黄,虽然没有飞身上台,但步子稳重,料定他定是内功过人。
  “钱帮主,请!”丁卯右手伸出,做了个请的手势。
  “得罪了!”钱坤说着一掌便已击出。他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人不简单,所以这一掌只用了五成功力,当做试探。
  丁卯双脚站定,一动不动。眼看钱坤一掌已击到胸前,他仍是不加避让。
  “嘭!”一声闷响,丁卯纹丝不动,钱坤却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钱坤不可思议地望着丁卯,不知他用的什么武功,居然能反弹自己的掌力。略加思索,钱坤又打出去一掌,这一次用了七成功力。可结局还是一样的,只不过这次被震得多后退了几步。
  钱坤知道若再比下去,自己只怕要出丑,当下拱手道:“阁下内功高深莫测,钱某甘拜下风。”说完就下擂台去了。
  之后又上去了几位小门派的掌门,不论什么武功、不论什么兵器,不但伤不了那丁卯,还会被反弹震得节节败退。
  众人无不称奇,都不敢相信天下竟有这样的武功,一动不动却已连胜数人。一时之间无人敢上台去,气氛紧张又尴尬。
  “崔镖师,你上去会一会他。”李洪泽终于开口了。他一方面是要打压那丁卯的气势,一方面是要替月华山庄解围。如果迟迟没人上台挑战,作为武林盟主的陈沐风就得亲自上台了。白衣少年尚未登台,堂堂武林盟主便已上台,这是很丢面子的事。
  当然,李洪泽对崔镖师的武功还是很有自信的,整个镖局,除了自己,就数崔镖师的武功最高,况且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是对抗丁卯的最佳人选。
  “是,总镖头!”崔镖师说完,飞身就上了擂台。他知道丁卯功力深厚,寻常武功招式难以伤他,当下头脑飞转,片刻之后,已有了主意。
  “丁大侠武功深不可测,在下自问不是你的对手。只是总镖头命令不敢违,所以硬着头皮上来讨教。打我是打不过你的,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崔镖师问道。
  “什么赌?”丁卯不动声色的问。
  “三招之内,我若能让丁兄动一动脚就算我赢,否则就算我输,丁兄以为如何?”崔镖师继续问道。
  “可以,请。”丁卯依然是不动声色。
  崔镖师心下大喜,但随即又担忧起来,心下暗道:莫非他功力当真如此了得,竟然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只有三招,我一定要出其不意,不能丢了我们镖局的脸。
  言念及此,崔镖师暗自催动真气,只见他左拳闪电般击出,在要触及丁卯的一刹那,忽然收住,然后右手一拳打向丁卯左脸。“嘭!”的一声,崔镖师只觉得右拳像是打在了石头上,手骨疼痛欲裂。
  他急退数步,一边运功疗伤,一边想着下一招该怎么出。
  片刻之后,崔镖师抢身上前,双拳击向丁卯双颊,来了一招双峰贯耳。拳头未到,拳风已至,将丁卯两鬓的长发尽数掀起。忽然拳风骤停,原来这一招仍是虚招,只见崔镖师身体后仰,一脚重重踢向了丁卯下体。这一招迅猛至极,连李沐风都暗自叫好。
  丁卯眉头微皱,却仍是一动不动,硬生生吃了这一脚。崔镖师感觉到这一脚不似之前那样像击到石头之上,当下大喜,又怕对方还手,于是急退数步,站定。定神一想,不对!自己只剩一招了,虽然刚才击中了他的下体,但仍未让他动上分毫。如果最后一招仍不能让他站立不稳脚下动一动的话,自己就输了。怎么办?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动一动呢?不管了,竭尽全力试一试吧。
  崔镖师双手合十,催动全身真气,只见他衣带飘动、长发翻飞、双目圆睁。突然,他双足一点,人已横空而起,然后旋转着袭向丁卯,像一阵龙卷风一般,将擂台上的灰尘尽皆吹起。
  这一击崔镖师将全部力道集于指尖,可谓是破釜沉舟。丁卯见崔镖师来势凶猛,但自己又不能退步闪避,只能催动真气相迎。
  崔镖师的指尖离丁卯一寸来远时就再也无法接近,两人就以崔镖师的指尖为着力点,开始了真气较量。片刻之后,崔镖师像一只离弦的箭一般向后飞出了擂台,他跌落沙地,狂吐鲜血。而反观那丁卯,双足竟然没有动过分毫。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8-12-30 20:4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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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30 22:02:30
  第十五章 仁者李洪泽
  众人看得呆了。李洪泽和陈沐风脸色十分难看,陈沐风转头对大弟子欧阳正清道:“正清,你上去会一会他,注意不要强攻,看架势那人似有金钟罩铁布衫之内的武功,你要寻找他的命门,一招制胜。”陈沐风就这么一个武功还不错的弟子能出战了,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所以他对欧阳正清寄予厚望。
  欧阳正清点点头,稳步上了擂台。见师兄上去了,李天勤赶紧将月华宝剑边掷出边喊道:“师兄加油!用这把剑吧。”
  欧阳正清冲李天勤笑了笑。山庄至宝握在手里,欧阳正清压力倍增。他调整了呼吸,使出了月华剑法第一式:朔月无光。这一式共十三招,每一招看起来都平淡无奇,但攻守之间却能刺探对方虚实。
  李天勤和九师妹窃窃私语:“不愧是大师兄,每一招都使得天衣无缝。看似平淡无奇,但已将对手的虚实刺探得一清二楚。”
  知道欧阳正清是月华山庄的大弟子,丁卯也不敢怠慢。他双爪齐出,和欧阳正清斗了个难解难分。
  欧阳正清剑锋急转,使出了月华剑法的第二式:新月如钩。这一式共九招,每一招都是杀招,剑锋锐利,直击对方要害。丁卯竟也被这凌厉的剑招攻得疲于应付。
  看到这一幕,陈沐风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开。这些年大弟子欧阳正清协助自己打理山庄,浪费了许多练武的时间,但看他台上的表现定是日夜苦练,武功才能精进至此。
  丁卯忽然变招,双爪如电,尽往欧阳正清手腕上招呼,看架势是想夺了欧阳正清的长剑,让他凌厉的剑法无法施展。
  这突如起来的变化让欧阳正清大吃一惊,剑法一乱,破绽渐出,让那丁卯攻得阵脚大乱,长剑几次差点脱手。
  欧阳正清决定铤而走险,在丁卯右爪扣向自己左手腕的同时,掷出长剑,右手接住,刺向丁卯胸膛。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丁卯吃了一惊,但他临危不乱,催动真气,护住了自己。欧阳正清的长剑如同刺进千年的老树藤,只有剑尖进去寸许,再也难刺入分毫,想往外拔,却也拔不出来。
  欧阳正清大骇,果断弃剑,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丁卯微笑着拔出插在胸膛的宝剑,剑尖还带着他身体里的热血。
  “陈盟主,山庄的至宝,在下不敢亵渎,现拱手奉还。”丁卯将长剑掷还给陈沐风,陈沐风身旁一位弟子伸手接住长剑,收了起来。
  陈沐风脸色很难看。看到师父受辱,欧阳正清大怒。他催动内力,衣袂飘动,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月华神功。月华神功是上乘的内功心法,需要一定的武功修为才可以修炼。李天勤才刚刚练到第三层,他后面的师弟师妹们,都无缘修炼。
  欧阳正清催动双拳猛攻丁卯,丁卯挥爪相迎。二人都使出了八成以上的内力,舞台上狂风大作。二人身形如电,台下众人已分不清谁是谁,只见台上二人如同两股龙卷风,交织在一起。
  片刻之后,狂风骤停。一人站立台上,一人掉落台下。台下之人正是欧阳正清,他面色如土,走到陈沐风身旁,惭愧地说:“师父,徒儿给您丢脸了!”
  陈沐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慈祥地说:“你已经尽力了!”
  丁卯嚣张的站在台上,台下众多高手却无一人愿意出战。一是因为丁卯武功确实很高,大家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二是就算胜了丁卯也是吃亏不讨好。
  但陈沐风就不一样了,如果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在山庄拿了最后的冠军,自己不但脸上无光,还会威严扫地,日后再难号令群雄。陈沐风动了动脚,有上台的打算。李洪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盟主,你看那白衣少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要留下来对付他,我先替你打个前阵。”
  “有劳李镖头了!”陈沐风拱了拱手道。虽然形势对自己不利,但李洪泽的情意让他心头一暖。
  上台后,李洪泽微微一笑道:“丁大侠武功真乃深不可测,怎么样,是不是还是之前的规则,三招之内让你动动脚就算我赢?”
  丁卯闻言一惊,连忙答道:“李总镖头说笑了,在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你面前如此托大。”
  李洪泽笑了笑,开始盘算该怎么出招。李洪泽虽然精通多种武功,但最拿得出手的是仁者之气和魔音铜笛。仁者之气是李洪泽独有的气功心法,修炼者练成后内力绵延不绝,攻可退敌、守可疗伤;魔音铜笛是他师父于镇远独创的武功。当年于镇远弃文从武,不习惯耍刀弄枪,便让人定制了铜笛。于镇远精通音律,内功修为极高,一般人听他一曲内力迸发的笛音便已不战而败,而且铜笛十分坚固,可与刀枪争雄。久而久之,这一门独特的武功便被众人称为“魔音铜笛”。
  李洪泽自知自己魔音铜笛的功力远不及师父,当下决定还是用仁者之气御敌。言念之间,李洪泽真气在全身运转,脸上依然保持微笑,满是慈祥之色。
  丁卯不敢怠慢,也催动真气。两人对视良久,李洪泽双掌忽然击出,丁卯出掌相迎,四掌相对,真气激荡,直震得擂台和台下座椅摇晃不止。李夫人和小红大吃一惊,只是二人不会像担心李天勤那般担心李洪泽,毕竟李洪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
  两人你来我往,速度奇快,片刻之间已斗了几十回合。李洪泽依然是神态自若,动作轻快迅捷;而丁卯却已经开始喘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动作也慢了下来
  丁卯扭头望了一眼白衣少年,白衣少年微微点了点头。丁卯会意,他拱了拱手道:“李总镖头仁者之气名不虚传,在下输了。”
  陈沐风在台下看着也不禁点了点头。心道这些年真是多亏了李洪泽,每次都是他力敌最后的高手,为自己扫清障碍,然后与自己剑笛交接,来一场压轴的表演。只是今年情况不同,那白衣少年还没上场,李洪泽便已恶斗一场了,希望他真气损耗不多,一会能轻松胜了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终于起身了,他一挥裙摆,走向擂台。只见他脸带微笑、白衣胜雪、步履轻盈,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潇洒异常。
  上台后,白衣少年客客气气地作揖行礼,文质彬彬地说道:“见过李总镖头!”
  李洪泽微微一笑,道:“公子不必多礼,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白衣少年笑道:“山野粗鄙之人,贱名不堪入耳。”
  李洪泽不再多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道:“李总镖头是闻名天下的大英雄,在下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为了避免江湖人说阁下以大欺小,不如咱们换个方式比试。”
  “怎么比试?”李洪泽问道。
  “素闻阁下魔音铜笛武功高深莫测,今日想领教领教。李总镖头可以任意演奏一曲,在下站定受教,绝不以内力抵抗。若在下站立不稳,脚步动一下便算输,否则,便算我赢,不知李总镖头意下如何?”白衣少年语气诚恳。
  李洪泽一时之间不好回答。心道,我的魔音铜笛虽然不及师父,但也是非同小可,武功再高之人,如不以内力抵抗,必被琴音所伤。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纵然会一些高深的武功,但如果不用内力,我的笛音难道还不能将他震动分毫么?
  想到此处,李洪泽答道:“好吧,就依公子所言。待会公子如果受不了的话,可以做个手势让我停止,以免受伤。”
  李洪泽催动内力,开始演奏那首熟得不能再熟的“碧海潮生曲”。起初,声音很悠扬,让人如同坐在温暖的海边,沐浴着柔软的海风。渐渐的,曲音越来越高,仿佛海潮顿起,部分人群已经开始感到不适,李夫人和小红更是捂上了耳朵。
  擂台之上仿佛起了风,吹得白衣公子衣带和裙摆轻轻飘动。
  忽然,曲音骤变,如同大海波涛翻滚,众人赶紧催动内力抵抗。铜笛的音孔中似有无穷无尽的气浪冲出,吹得白衣公子衣带翻飞,吹得他的俊脸变了形,整个人都仿佛要飘向空中。
  李洪泽丝毫感觉不到对方有催动内力的迹象,当下暗暗称奇,心想这小子当真了得,看来自己要使出最后的绝招了。
  李洪泽催动真气,铜笛的声音已经尖锐至极,铜笛仿佛已不堪承受,随时可能炸裂。擂台之上风尘四起,将白衣少年团团笼罩,铜笛音孔之中迸发而出的真气,似刀如剑,尽数飞向了白衣少年。
  半柱香的功夫之后,笛音戛然而止,众人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李夫人和小红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幸好早上没吃多少东西,不然此刻定会呕吐不止。
  擂台之上,尘埃落地。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只见那白衣少年,依然是白衣胜雪,笑容可掬,双脚也未曾动过分毫。那些灰尘绕落在他的四周,形成一个规整的圆形。
  李洪泽大惊失色,但是非常有气度的拱了拱手道:“老夫输了!”白衣少年赶紧还礼,恭敬地说:“承让,承让!”
  台下的陈沐风看得清清楚楚,李洪泽还是手下留情了,看来他不想伤人。白衣公子正是吃准了李洪泽不会乱伤无辜这一点,所以赢下了这场赌局。这下陈沐风有些头疼了,轮到自己上场了,可自己还未看清楚那白衣少年的武功路数,因为他自始至终一动不动,一招都没有出。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31 16:58:20
  第十六章 塞北金刚
  白衣少年站在台上,远远地望了一眼陈沐风,拱手行礼,笑道:“在下不才,还请陈盟主上台指教一二。”
  白衣少年这话虽然说得客客气气,却是打了台下所有英雄的脸。武林盟主虽算不上什么实在官衔,却是天下各路英雄的精神领袖,是所有武林人士共同的脸面。堂堂盟主如今竟然被一个年轻的小辈挑衅,众人都觉得脸上无光,纷纷摩拳擦掌,义愤填膺地要上台去教训那白衣少年。
  说归说,但上台前还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不然上去被打得找不到北,反而更加丢脸。
  “小子休得猖狂!武林盟主是你想挑战就能挑战的么?”说话间,一名壮汉跃上擂台。他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脸色黑黝黝,极像那草原上套马的汉子。
  “原来是‘塞北金刚’巴图大侠,失敬失敬!”白衣少年拱手行礼。
  “知道我是谁就好,小子,速速报上名来。你巴大爷从不揍无名之辈!”巴图狂妄地说道。
  白衣少年笑道:“巴大侠可以叫我小白。”
  “好!”巴图道,“小子,你是小辈,别说大爷欺负你,这样吧,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大爷还可以让你三招。”
  白衣少年莞尔一笑,那一份妩媚之姿怕是多少俏丽的姑娘都比不上。他不紧不慢地说:“素闻巴大侠硬气功天下无双,已达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化境。今日正好有缘见识见识。”
  “好。”巴图笑道,“大爷站着不动让你打,十招之内,只要小子你能伤我一丝一毫,哪怕是割下我一根头发,都算你赢。”
  “好。巴大侠请!”白衣少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巴图催动真气,马步站定,俨然一尊罗汉矗立当场,让人不敢直视,他那原本黢黑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红光。
  白衣少年缓步上前,绕着巴图走了一圈,捏着自己下巴说:“巴大侠果然不愧‘塞北金刚’的称号,这一身硬气功当真是天衣无缝。不过我听说再厉害的硬气功都有命门,不知巴大侠的命门在哪里?是在会阴,还是在谷道?或者是在足底,亦或是在腋下?”
  白衣少年说的这些全都不着边际,巴图内心暗道:“小子,你猜吧,猜到天黑你也猜不出来。”
  白衣少年拇指、无名指和小指收起,食指和中指并拢,边说边在巴图身上重要的穴道戳了个遍,转眼间,已是九招使出,一招之内找不到巴图命门的话,他就输定了。因为巴图此刻全身上下坚硬如铁,连头发都和钢丝一般,只有找到命门,泄了他的真气,才能动得了他。
  白衣少年忽然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喃喃自语道:“不会吧,难道是在这里?”
  巴图看到这一幕,差点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故作镇定,表现得若无其事,内心却是大骇。他暗自忖道,不会吧,这小子竟能看出我的名门?
  白衣少年伸手准备攻向巴图的虎口,都快挨上了忽然又闪电般缩了回去。他自言自语道:“不行,只剩最后一招了,我得慎重些,再仔细看看。”
  白衣少年犹豫不决间,巴图的思绪飘得很远……
  六岁那年,巴图在山坡下的草地上放羊,忽然来了一只狼,叼起小羊羔就要逃。巴图小小年纪居然毫无惧色,提起弯刀就去救那小羊羔。狼叼着羊羔托在地上,根本跑不快,被巴图追上了,于是它索性扔了羊羔,朝巴图扑来。
  巴图毕竟太年幼,哪里是那恶狼的对手,虽然砍中了狼一刀,但自己也被狼扑倒了。巴图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眼看就成了狼的美餐,这时候恰好有一位骑马的汉子路过,他随手掷出一颗石子就将那恶狼赶跑,救了巴图。
  后来他见巴图勇气可嘉,骨骼筋脉也不错,便收他做了徒弟。十五岁之前,他没有教巴图一招一式,每天都是让他做苦力,做牛做马一般。而且经常饿他好几天,大冬天赶他下河游泳。巴图内心虽然也有怨言,但从未表现出来一丝一毫,一直都是唯命是从。
  十五岁那年,巴图已经长大成人,身体壮实得像一只公牛。师傅满意地摸着他的头,问他想学什么武功。
  巴图不假思索地说:“我要学天下最厉害的武功!”
  师傅笑道:“傻子,任何武功都有优缺点,天下没有最厉害的武功,但却有最厉害的人。”
  “那我就要做最厉害的人!”巴图大喊道。
  “做了最厉害的人,然后呢?”师傅问道。
  “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巴图道。
  师傅摇了摇头,笑了。他将毕生所学全部演练给巴图看,让巴图选一种武功来学。巴图一眼就相中了这硬气功,因为他觉得没有什么比刀枪不入更厉害的了。
  师傅摇了摇头,仰天长叹道:“本以为找到个练武的奇才,不想却是个蠢材,居然选择这最笨的武功!”
  师傅谆谆告诫巴图,硬气功看似厉害,却有两大天敌,一是自身的命门,一碰真气就泄了;二是能够吸收别人内力的武功,能将你的护体真气吸得干干净净。
  师傅又说,任何修炼硬气功的人都会有命门,命门因人而异,不同的人命门会在不同的地方。
  巴图的命门很奇怪,居然生在了虎口。师傅说这个位置还不错,一般人很难察觉,而且瞎撞上的几率也不大。
  巴图练成之后,师傅就走了。临行前他留给巴图一句话:“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命门,否则你这功夫就白练了,日后就再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巴图一直将这话记在心中,有时比武宁可输了,被别人揍得鼻青脸肿也不能冒险让别人有机会找到自己的命门。有一次一群地痞欺负一名女子,巴图上前阻止,厮打间,一名地痞误打上了巴图的虎口,巴图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变得毫无反抗之力,被那群人一阵群打脚踢,正好陈沐风路过救了他。巴图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所以见白衣少年挑衅陈沐风,他第一个站了出来,为陈沐风出头。
  巴图回过神来的时候,白衣少年已经拿定注意,准备攻击巴图的虎口。巴图连忙收起真气,站起身来,揪下一根头发说道:“公子好眼力,巴某心服口服,你赢了!”说完转身就下了擂台。他朝陈沐风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然后转身就离开了会场,离开了山庄。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8-12-31 19:09:33
  第十七章 了尘长老
  巴图虽然败了,但众人没看到他们动一拳一脚,所以很多人都以为是白衣少年使了什么诡计,让巴图自动认输。一时间想上台出口气的人更多了。
  崆峒派和峨眉派先后上去两位弟子,都没有敌过白衣少年二十招。武当派弟子一手太极剑虽然逼得白衣少年满擂台的避让,但终究是输得心服口服,因为白衣少年都不曾拔剑就一脚抵在了他的咽喉。
  这三场比试一下子就浇灭了许多人想上台的欲望。好一会没一人上台,眼看陈沐风就要被逼上擂台。这时候了尘长老站了起来,他右掌竖在胸前,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众人正纳闷这和尚怎么只用一只手念经,看了一眼他空空荡荡、随风摇晃的左手袖子,大家都明白了,这和尚只有一只手臂。
  “师公!”了尘长老身后的小和尚担忧地喊道。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了尘长老自从失去一臂之后,再也没有和人动过手。
  了尘长老摸了摸小圆通的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了尘长老上台后,白衣公子毕恭毕敬地说道:“见过大师!”
  了尘长老连忙还礼,又道了句“阿弥陀佛。”
  “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喜血腥的场面,所以请大师放心,在心一定点到即止,绝不会伤了你老人家。”白衣少年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宅心仁厚,老衲先行谢过了!”了尘长老道。
  “大师,请!”白衣公子彬彬有礼。两人不像要交手,倒像要携手赴宴,在门口你请我让。
  “大师,得罪了!”白衣少年这次先行出手,他右手长拳直击了尘长老左肩。
  了尘长老缺了左臂,用右手格挡极其不便。眼看着长拳已至,了尘长老不慌不忙,抬起左脚挡住了这一拳。他左脚脚尖已经高过头顶,只有经常练习的人才能轻松做出这个动作。了尘长老左脚尚未落地,右脚飞起,踢向白衣少年左肩,白衣少年抬手格挡,但了尘长老这一脚势大力沉,踢得他一个趔趄,往旁边急跨数步,差点摔倒。
  “好!”台下响起喝彩声。众人都觉得这一脚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白衣少年也不恼,他站直身子又向了尘长老攻来。不一大会,两人已过了十几招。了尘长老从 武,拳脚功夫极其过硬,虽然少了一只胳膊,但照样攻得白衣少年疲于应付。
  了尘长老瞅准一个机会,右拳猛击向白衣少年腹部,白衣少年大惊,双手一起格挡。但了尘长老拳力惊人,竟将白衣少年击得飞起,空中飘了十来步才落地,眼看就到了擂台边缘。
  换作别人一定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将白衣少年打下台去。但了尘长老是何许人也,他后退几步,站定,等着白衣少年走到擂台中间来。
  白衣少年点点头,算是领了了尘长老的人情。
  白衣少年没有急着出手,他死死地盯着了尘长老,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怎样既不伤害了尘长老,又能破敌制胜。
  只见白衣少年弓步站定,气沉丹田,信心十足的向了尘长老招了招手,示意他先出手。
  了尘长老右手又是一记长拳,白衣少年毫不避让,待拳头都快挨到他左脸颊了,白衣少年忽然闪动,他绕过了拳头,双爪扣住了尘长老手腕,想来一个过肩摔。了尘长老急忙抬膝,抵住白衣少年后腰,化解了这一招。
  两人又过了十几招,众人都觉得白衣少年招式古怪,他似乎是在玩摔跤,像牛皮糖一样紧紧的粘着了尘长老,让了尘长老的拳脚之利毫无施展空间。
  了尘长老毕竟年纪大了,再过了十几招之后已经气喘吁吁,一直主动进攻的他已经变成了被动防守。终于,白衣少年逮住一个机会,对了尘长老来了一个抱腰摔,了尘长老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地时已到擂台边缘。他脚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重重摔下擂台。
  白衣少年闪电般赶到,他伸出手,拉住了尘长老,将他拉上擂台。
  台下掌声雷动,大家都为二人这种惺惺相惜、以武会友的精神深深打动。
  了尘长老深鞠一躬,右掌立于胸前,道:“阿弥托福,施主武功深不可测,为人宅心仁厚,实乃武林之福!”
  白衣少年笑了笑,道:“大师过奖了。如今夕阳西斜,咱们就不耽误时间了,一招定胜负如何?”
  “好,施主请!”了尘长老道。
  白衣少年催动内力,长发飞扬,只是他那张俊脸,依然是微笑的表情,不曾有丝毫变化。
  白衣少年闪电般出掌,了尘长老出掌相迎。掌力对拼间,四周狂风大作。众人看不出白衣少年用的是什么武功,但见他内力浑厚,和了尘长老拼了个势均力敌。了尘长老用的是少林绝技——伏魔掌。
  都说少林七十二绝技独步天下,但少林寺高手却不多,几次惨遭灭门之祸,为何?一是因为少林绝技起点太高,需要有一定的佛法修为才能练习;二是因为少林绝学融入经文之中,需要一定的悟性才能领悟,不然人人得到秘籍都能修炼的。
  了尘长老是如今少林寺佛法修为最高深的人,连主持方丈都比不过他。绝技伏魔掌更是只有了尘长老一人修炼。只可惜了尘长老自那次断了一臂之后,不但不责怪那伤害他的少年,反而自责自己佛法修为不够,不能点化他。于是了尘长老不再练武,一心钻研佛法,否则他的武学修为定能更上一层楼。
  眨眼间,两人已对了十几掌。了尘长老一掌震开李天勤的左掌,又闪电般出了一掌,这一掌威力极大,颇有降妖伏魔的霸气,真是掌如其名。了尘长老以为白衣少年一定接得住,不想白衣少年这一掌竟没跟上,眼看着掌风已到白衣少年前额,顷刻间就能让他毙命当场。
  了尘长老大骇,他急收掌力,内力反噬让他深受内伤。可怜了尘长老倒着飞下擂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大师!”白衣少年喊着就要追下台去扶起他。可是他脚步刚到擂台边,空中一道掌风袭来,震得他后退了好几步。
  “施主不可轻易放弃!”了尘长老说完站起身来。
  “师公!”圆通扑过去扶住他,两人缓缓而行,离开了赛场。
  白衣少年深深自责,泪流满面。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01 14:29:44
  第十八章 往事
  “哈哈哈。”天空传来一阵狂放的笑声,笑声之大,仿佛雷声滚滚。众人只觉耳膜欲裂,不知是哪位世外高人内力如此深厚,笑声都能伤人。
  伴随着笑声,一位老者从天而降,仿佛天外飞仙。他头发胡子全白,一身灰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陈沐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李洪泽和陈沐风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样表示不敢相信。欧阳正清结结巴巴地说:“师,师傅,他,他怎么会来?”
  那名老者笑道:“想不到这劳什子赛事之上,居然也有此等感人的画面,好一个英雄惜英雄!好一个以武会友!”
  白衣少年拱手行礼道:“了尘长老为了不伤到我,被内力反噬而伤,在下真是惭愧难当,无脸再站在这个擂台之上。”
  “胜就是胜,有什么好惭愧的。你要感激他,待比赛完了可以去看望他,此刻要专心比赛方才是对他的尊重!”老者说道。
  白衣少年点头称是。
  老者环视了一眼四周,叹道:“二十年了,想不到山庄还是原来的样子,只可惜物是人非,此地再无我愿见之人!”
  “师妹,这位老者是谁啊?他为什么这样说?”李天勤问陈怡容。
  “是我伯父。”陈怡容答道。
  “师伯?”李天勤惊道,“为何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
  “二十年前他就离开了山庄,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今天不知道为何突然露面。”陈怡容道。
  “陈盟主,”那老者忽然大声道,“二十年前的约定,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这二十年我一直觉得愧对于你。兄长,你如果还想当武林盟主的话,小弟即刻让位给你。”陈沐风站起身来激动地说。
  “混账!”那老者喝道,“你当老夫是要饭的么?什么狗屁盟主老夫从来没在乎过,今日回来只是为了兑现约定,还要证明当年那个人是有眼无珠!”
  “兄长,姑姑已经失踪多年,如今生死未卜,你又何必耿耿入怀?”陈沐风道。
  “唉!”那老者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众人听得他们说什么二十年前的预定,又听陈沐风喊那人兄长,还说什么姑姑失踪多年,全部听得云里雾里,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陈怡容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在李天勤耳边小声说道:“当年姑奶奶将武林盟主之位传给了我爹,伯父心里不服,说要和爹爹比武争位,结果爹爹险胜。伯父过不了心里那关,一怒之下就离开了山庄,临行之前和爹爹定下了二十年的约定。就是二十年后再比武一场,谁赢了谁当武林盟主。”
  陈怡容声音很小,但台上的老者还是听到了她的话。他笑着说道:“侄女,我走的时候你尚未出生,如今竟这般大了。”
  陈怡容赶紧起身,恭恭敬敬地道了个万福:“见过伯父!”
  “嗯,乖!”老者一改方才的严厉,满脸都是慈爱的表情。他扫了一眼李天勤,笑问道:“这又是何人,为何坐在你身边,难道是你心上人不成?”
  李天勤赶紧起身,行了个礼道:“见过师伯,在下李天勤。”
  李洪泽也起身行礼道:“陈兄,好久不见!那是在下的犬子。”
  老者对李洪泽还了个礼。
  “二十年了,你说我还耿耿于怀,你又何尝不是?否则为何你连事情真相都不敢告诉孩子?”老者转头厉声问陈沐风。
  陈沐风哑口无言,往事闪电般掠过脑海。
  故事还得从陈家英说起。陈家英当上武林盟主后,夫人为他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名叫陈月明,女儿名唤陈月华。陈家英还收了众多弟子,资质出众的只有两人,一个是赵方卓,一个是柳姗姗。陈家英视这两名弟子为自己的亲儿女,让他们和陈月明、陈月华同吃同住。四个孩子感情甚好,他们一同习武,一同玩耍,度过了许多开心的年华。
  慢慢的,四人渐渐长大,长大了就有许多心思和烦恼,尤其是儿女情长的事。四人最终闹得十分不愉快,陈月明为情所困,跳崖自尽;柳姗姗精神失常,疯疯癫癫地四处流浪;赵方卓看破红尘,遁入了空门。陈家英为这些事深受刺激,再加上年事已高,不久就身染重病而亡。
  月华山庄和武林盟主的重担全部落在了陈月华一个人身上,好在陈月明去世之前已有婚娶,留下了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一个是现在的武林盟主陈沐风,另一个就是擂台上的那名老者——陈沐云。
  陈沐风为人乖巧,深得陈月华喜爱;陈沐云性情直爽刚烈,不受人待见,但他练武的资质却是无人能出其右。
  当时山庄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师妹名叫方萍,陈沐云和陈沐风都深深地爱着他,都想娶她为妻。眼看着两个孩子慢慢长大,为了免得日后纠纷,陈月华决定早日确定谁做武林盟主继承人,为了刺激两兄弟,他宣布,谁当了继承人,谁就可以迎娶师妹方萍。她设置了一系列的考验,二人都表现得势均力敌。最后陈月华决定,来一场比武定输赢。
  论武功,陈沐风当时稍显逊色,但论头脑,他还是略胜一筹。由于陈沐云性情孤僻,整个山庄和他关系好的只有一名叫做乾坤的师弟。乾坤终日和陈沐云一起切磋武艺,对他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于是陈沐风私底下找到乾坤,对他威逼利诱,让他将陈沐云功夫的招数系数教给自己。
  比武的当天早上,乾坤在陈沐风的指使下往陈沐云的早餐中下了蒙汗药。可怜的陈沐云一出手就被针对,招招都被陈沐风拆解得彻彻底底。
  可陈沐云不愧为武学奇才,他临时变招,力挽狂澜,打得陈沐风晕头转向,眼看胜利在望,蒙汗药的劲力发作了,陈沐云只觉头眼昏花,力不从心,最终输掉了比赛。
  刚开始陈沐云还以为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虽然输得不甘心,但也没有什么怨言。后来他见乾坤和陈沐风越走越近,而且在乾坤的房间搜出用了一半的蒙汗药。知道了真相的陈沐云暴怒难当,他一气之下差点杀了乾坤,但终究没有下得去手。他找陈月华理论,陈月华没有理会他。他去找方萍,想带着她远走高飞,但方萍没有答应他,陈沐云一气之下离开山庄,临行前和陈沐风定了二十年的约定……
  “姓钱的那小子呢?怎么不出来见我?”陈沐云声如洪钟,打断了陈沐风的思绪。
  “他早已不在山庄了,不过今天也过来了,只怕见了你,早已逃之夭夭了。”陈沐风道。
  “哈哈哈”陈沐云笑道,“老夫当年不杀他,今日照样不会杀他,有什么好跑的。”
  陈沐云脸色一变,低声问道:“师妹呢?”
  “内子生下容儿后,身体一直不适,没过两年就去世了。”陈沐风道。
  “唉!为何好人总是这般短寿?”陈沐云叹道。
  “兄长,今日乃武林大会,望你以大局为重,不要扫了众位英雄的兴。咱们的私人恩怨可以会后再算。”陈沐风道。
  陈沐云笑道:“怎么,你害怕了?武林大会,人人都能参加,如今我已在台上,只要将这小鬼打下台去,咱们不就能在这擂台上见个真章了么?”
  “你可不要小瞧了那白衣少年,他的功夫深不可测,你们谁将谁打下擂台还不一定呢?”陈沐风激将道。
  “是么?”陈沐云转头瞧向白衣少年,见他仍是满脸微笑,耐心地等待自己。陈沐云忽然对眼前这少年多了几分喜爱。
  “年轻人,感谢你一直耐心地听我们这些老家伙罗里吧嗦,这样吧,三招之内,老夫若不能将你打下擂台,就算你赢。”陈沐云笑着说道。
  白衣少年没有答话,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沐云收敛笑容,催动真气,随手挥出一掌。这一掌看似稀松平常,却暗藏了陈沐云霸道的真气。白衣少年只觉一阵劲力扑面而来,急忙催动内力抵挡。
  但陈沐云这股真力霸道无比,白衣少年被逼得急退数步才站定。
  “看来我果然是小看了你!”陈沐云笑道。说完他又击出一掌,这一掌内力加了一倍,白衣少年抵挡不住,被震得飞了起来,身子已经飘出擂台,只要落地便是输了。
  好一个白衣少年,只见他在空中攀住会场边上的木柱,一个转身,又飞身上了擂台。
  “好!”众人先前还想上台教训教训白衣少年,如今却忍不住为他喝彩。
  陈沐云微微一惊。只见他飞身而起,大力击出一掌,白衣少年双掌相迎,只觉有千斤的力道往自己身上压来。陈沐云最终还是收手了,他将掌风转向一旁,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擂台旁边的山石被炸得四散而飞。这一掌要是击中白衣少年,只怕他要血肉模糊,惨死当场。
  白衣少年惊魂未定间。陈沐云双足一点,闪电般飞向空中,转眼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响雷般的话:“故人已逝,此地再无所念,从此以后,江湖上再没有陈沐云!”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01 17:05:59
  第十九章 终极对决
  白衣少年和众人还在仰望天空,李洪泽已经不声不响上了擂台。
  白衣少年见了他,赶紧行礼道:“见过陈盟主!”
  李洪泽笑道:“少侠不必客气,少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武学修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
  “盟主过奖了,在下武功平平,能支撑到现在全凭前辈们手下留情!”白衣少年谦虚地说。
  李洪泽对他点点头,两人不再言语,做好了要动手的准备。
  终极对决终于来临,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生怕错过这最后大战的每一个细节。
  陈沐风率先出手,他催动内力,腰间的宝剑兀自飞出,直击白衣少年。白衣少年挥剑相迎,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白衣少年已连斗数场,始终不曾拔剑,如今斗陈沐风,第一回合就拔剑了,足见陈沐风武功之高、之强。
  白衣少年的剑很奇怪,那剑既没有开锋,也没有寒光闪闪的锐气。剑身通体浑黑,仿佛一根熄灭的炭火棒。
  陈沐风离白衣少年有一丈来远,宝剑却在他真气的操控下和白衣少年打得不可开交。剑气密不透风,将白衣少年罩得严严实实。
  白衣少年虽然疲于应付,但手脚之间没有丝毫的慌乱。终于他找准一个机会一跃而起,突破了陈沐风剑气的笼罩。空中的白衣少年长剑急削,剑影晃动,看上去竟有十来把宝剑同时击出。
  “昆仑十三剑!”李洪泽大吃一惊,昆仑十三剑是昆仑派失传的绝学,一剑挥出,竟有十三道剑气,令人防不胜防。
  陈沐风也看出来了是昆仑十三剑,他急忙收回宝剑,转身一挥,剑身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将那十三剑的攻势尽数化解。
  “好剑法!”有人忍不住喝彩。
  “可是月华山庄的月华剑法?”有人问到。
  李天勤笑了笑,暗道,师父这一招月满西楼当真是天衣无缝,任你再厉害的招式也休想攻破。
  片刻之间,白衣少年和陈沐风又过了数十招,两人的剑气激荡,四周是狂风大作、沙尘四起。
  白衣少年又使出了一招昆仑十三剑,刚开始剑影一分十三,攻到陈沐风面前时,十三道剑影又合而为一,直刺向陈沐风胸膛。陈沐风画完圆圈的长剑从圆心击出,不偏不斜正好接住了白衣少年的长剑。剑尖相对,一声脆响,两人的长剑都断为数截。
  台下众人都看得呆住了,竟忘了喝彩。
  “陈盟主的月华剑法果然精妙,在下佩服!”白衣少年道。
  “阁下年纪轻轻,武功高深至此,当真是英雄出少年!”陈沐风由衷的赞叹道,“只是如今我们长剑已毁,不知接下来该怎么比试。”
  “按理说在下已经输了,只是平生第一次有幸与陈盟主过招,实在是舍不得下去。武林之中人人皆知陈盟主月华神功和月华剑法,堪称双绝。今日已领教月华剑法,不知是否有幸能见识一下月华神功。”白衣少年言语诚恳。
  不等陈沐风开口,他又道:“如今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就以一掌定输赢,大家不避不让,以全部内力拼此一掌,如何?”
  陈沐风抬头望了一眼远方,见一轮血红的残阳已到西山峰头,眼看就要落下去了。
  “好,我们就拼此一掌!”言罢,二人都催动真气,擂台之上、擂台四周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众人看不清他二人身影,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定是他二人交上掌了,真气激荡,擂台都被炸裂开来,变成了两半。陈沐风和白衣少年一人站在半边擂台之上,四掌还是紧紧相对。
  狂风骤止,二人就那样静静的站着,没有言语、没有表情、没有任何动作,宛如两座雕像。夕阳已落下去一半,最后的余晖照在陈沐风和白衣少年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沐风心下诧异,怎么忽然感觉自己的真气击出后像水一样缓缓流入了深潭,竟对那白衣少年造不成半分伤害。当下准备收住真气,可转念一想,如果这个时候收气,一定会被对方的内力震出台去,那样就输了。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输,只好拼一把了。
  想到此处,陈沐风手上力道猛增,真气像爆发的山洪一样袭向白衣少年,白衣少年催动内力相迎,二人怒发冲冠、目眦欲裂,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很快,胜负就分了出来。白衣少年被震飞数丈,狠狠撞在了擂台下面的木柱之上,一尺来粗的柱子竟被撞得断成了两截。陈沐风也是惨胜,他急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良久,陈沐风才调匀了呼吸,朗声道:“还有英雄上来赐教么?”一连问了三遍,整个会场都是鸦雀无声。
  过了片刻,陈沐风接着说:“既然如此,陈某就算侥幸获得最后的胜利。如今天色已晚,请大家今晚就在山庄安歇,让陈某尽一尽地主之谊。”
  欧阳正清在会场兑现赛前的承诺,对连过五关以上者一一进行奖励。白衣少年和几名随从没有领赏银就匆匆离去,临行前他去看望了了尘长老,送了他一颗疗伤圣药。
  当晚的月华山庄热闹非常,但有一个人却非常落寞。在众人的觥筹交错之中,他却静静的坐在角落,面如死灰。
  “李大侠,还在为刚才的失利烦恼么?”李天勤拿着酒杯走到那人身旁,“胜败乃兵家常事,李大侠又何必耿耿于怀。来,我敬你一杯!”
  李振举起酒杯和李天勤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叹了口气说:“习武之人怎会将胜败看得那么重,只是—”李振欲言又止。
  “天下无二李,咱们五百年前或是一家,李兄有话不妨直言。”李天勤诚恳地说。
  “哎,临行前,师父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叫我看准时机上台,一定要连过数关,可惜我太心急了,第一个就上了台。”李振叹了口气说。
  “李兄的武功大家有目共睹,无不交口称赞,为何一定要连赢数关呢?”李天勤问道。
  李天勤家庭富有,从不为钱财发愁,自然想不到连过数关的赏银,他只知道自己连过三关是为了走镖,而眼前这位李兄为何要如此执着于连过数关呢。
  “哎,李公子有所不知,”李振叹了口气,“在下是河东临汾人士,前不久,家乡出了件怪事。一天夜里,天空忽然掉下来几个大火球,将成片的麦田烧了个精光。乡亲们早已青黄不接,就等着收了麦子当口粮,可这从天而降的大火,烧光了麦田,也烧毁了大家的活路。”
  李振喝了口酒,继续说:“师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四处筹集钱财、粮食赈济乡民,可还是力不从心。得知武林大会有赏银,而且最少都有一百两,师父很高兴,便派我过来,叫我无论如何要挣了赏银回去。都怪我不争气,就差一关就可以得到一百两了,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哎!”
  李天勤听他说完,内心很感动,对李振的印象更好了。他一直以为行走江湖就是行侠仗义,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天才知道扶危济贫也是侠义中人分内之事。
  李天勤放下酒杯对李振说道:“李兄请随我来。”李振不清楚要去哪,见李天勤神色庄重,便随他去了。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李天勤的住处。李天勤推门而入,点上烛火,在床边取了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原来是一堆银子,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李公子,这是?”李振不解地问。
  “李兄,这点银两是我平日攒下的,加上今天的赏银,一共三百来两,如今全部赠送给你,你带回去救济乡亲吧。”李天勤说道。
  李振闻言大惊,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咱们非亲非亲,我不能拿你这么多银两。”
  “李兄万勿推辞。我对李兄一见如故,再说这些银两是我救济灾民的一片善心,李兄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李天勤说道。
  李振深深作了个揖,眼中泪光闪闪,他强忍住泪水说道:“李公子侠义为怀,我替父老乡亲们深表谢意。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有用得着我李某和我们河东李家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李天勤将包袱系好,交到李振手中。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李兄,走,再陪我喝几杯去。”
  李振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地说:“本来李公子吩咐,在下不敢不从,只是想着千里之外的乡亲们还在挨饿,任何琼浆玉液都难以入喉。恳请李公子准许我即刻下山,赶回河东。他日相逢,我必陪李公子畅饮一番。”
  “也好,李兄救人心切,我便不再强留。祝李兄一路顺风,请!”李天勤道。
  “李公子珍重!他日相逢,必报大恩!”李振言罢,转身出门,大踏步的走了。
  李天勤望着他的背影,一直目送他走过长廊、下了台阶,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月色之中。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01 20:50:31
  第二十章 离别
  送走李振后,李天勤准备去看望一下了尘长老。来到房间门口,见圆通站在那里,满脸焦急的神色。
  “你不在屋里照顾大师,站在这里做什么?”李天勤问道。
  “嘘!”圆通食指放在嘴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李总镖头正在为师公疗伤,让我在门口守护,不许任何人打扰。”
  “爹爹肯出手相助,那了尘长老定然不会有大碍了。”李天勤笑了笑,小声说道。
  两人在门口小声交谈间,忽听得房内李洪泽的声音传来:“好了,进来吧!”
  两人推门进去,见李洪泽满头大汗,整张脸白得吓人,显然是真气消耗太多。而了尘长老却是面色红润,估计内伤已好了大半。
  “阿弥陀佛,多谢李总镖头为师公疗伤!”圆通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地说道。
  李洪泽没有答话,他笑着拍了拍圆通的肩膀,离开了房间。
  李天勤和圆通一起扶着了尘长老躺下,替他盖上被子。
  南宫山南麓,陈沐云呆立在一座坟前,坟前墓碑上写着几个苍劲的大字:爱妻方萍之墓。从日落到如今天色大黑,陈沐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他好想墓中人还活着,或者说墓碑上的字是自己所刻也好。只是这种奢求,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得到了。
  天空中开始飘洒细雨,那千丝万缕的雨滴如同陈沐云此刻的思绪,断断续续却绵延不绝。
  十三岁那年,陈沐云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尽管山庄中大多数人都不喜欢他,但他依然很快乐,因为有个知己乾坤陪着自己,还有个年幼的弟弟成天粘着他。
  记得那天也是一个雨天,方萍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那天细雨如丝,陈沐云正带着乾坤和陈沐风练武,外出办事的姑姑领回来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怯生生的打量着陈沐云,这个小姑娘就是方萍,她的父母死于非命,陈月华收留了她。
  如果真的有月老的话,方萍一定是月老送到陈沐云身边的。陈沐云对方萍一见钟情,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爱护着这个可怜的孤儿。只要是方萍想吃的、想要的,陈沐云想尽办法也会为他弄到;只要有人敢欺负方萍,哪怕是瞪她一眼、吼她两句,陈沐云都会不依不饶地找他拼命。
  有一年夏天,方萍做错了事被责罚。陈月华罚她在雨地中跪一个时辰。陈沐云不敢顶撞姑姑,但看到全身湿透的方萍,他的心都碎了。陈沐云找来蓑衣斗笠给方萍挡雨,自己却陪着她跪着,被雨淋了一个时辰。
  从那天起,情窦初开的方萍开始对陈沐云芳心暗许,两人度过了两个快乐的春夏秋冬。
  两年后,那个流着鼻涕,天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哥哥身后的陈沐风长大了;那个曾经痛恨方萍抢走了自己哥哥的少年如今也情窦初开,开始意识到方萍的美。
  从小到大,山庄众人对陈沐风是有求必应,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别人哪怕是吃到嘴里了都要给他吐出来。这样的环境让陈沐风长成了一个很强势的人,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陈沐风开始介入哥哥和方萍之间的感情,只要是发现哥哥和方萍独处,他总是能找到借口将二人拆散开来。有一次姑姑要出去办事,陈沐风便找陈月华撒娇,要她带上自己,还带上方萍。陈月华要办的事有一定的危险,便拒绝了他。陈沐风又说,既然危险,不如带上哥哥,哥哥武功高强,关键时刻也许能帮姑姑一把。
  就这样,陈沐云带着无尽的不舍被姑姑带走了。陈沐风也开始了对方萍死缠乱打般的追求。
  刚开始,方萍是讨厌而拒绝的。但慢慢的,她开始习惯了陈沐风的甜言蜜语,有时候一天不见他还有些想念。
  悲剧从这一刻开始。如果两个女人同时爱上一个男人,还有解决的办法,只要她们愿意一妻一妾;而如果两个男人同时爱上一个女人,那就注定了有人会受伤害。
  陈沐云归来后,发现了事情的异样。他和陈沐风大打出手,兄弟俩彻底反目成仇。
  看到这一幕,陈月华痛心疾首,她仰天长叹:“老天爷,我们陈家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我们一代又一代人为情所困?”
  陈月华想了很多办法,包括将方萍送走。但只要方萍走到哪,两兄弟就追到哪,赴汤蹈火,绝不退缩……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接着一声闷雷响起,打断了陈沐云的思绪。一阵风刮过,几片树叶落到了墓碑之上。
  陈沐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走墓碑上的树叶,那动作仿佛是捧着怀中的爱人,替她挑去几根早生的华发。
  陈沐云从怀中摸索一阵,掏出一块晶莹的玉佩。他拿在手里反复端详,思绪又飘得很远。
  陈沐云曾和陈沐风一起站在方萍的面前,问她爱的到底是谁。只要他选择一个,剩下的一个就自动离开,再也不会纠缠。可方萍秋水般清澈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她也不知道爱的是谁,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往后的日子里,三人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搅和在一起。方萍送给陈沐云这块玉佩的时候,陈沐云欣喜若狂,以为她最终选择的还是自己,可没过多久,他就见到弟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眼看着两兄弟即将为了个女人手足相残,陈月华痛定思痛,决定从二人之中挑选一人作为武林盟主的继承人,谁选上了就可以迎娶方萍。
  陈沐风利用乾坤,使用卑鄙的手段取胜,陈沐云含恨离开山庄,这一走就是二十年。二十年里,陈沐云没有一天不想念方萍,那块玉佩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二十年来,陈沐云勤练武功,梦想着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可如今佳人已逝,陈沐云忽然感觉自己这二十年白活了。
  陈沐云缓缓站起身来,将玉佩放在墓碑之上,然后迈开大步,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山庄里面,众人也在离别。正所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越是热闹的盛会,分别时就会越显落寞。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众人依依惜别,只有了尘长老等寥寥数人,因为特别的原因,留了下来。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02 11:41:55
  第二十一章 同门情深
  在一片鸟语花香之中,月华山庄迎来了崭新的一天。几名勤奋的弟子早早起床,他们有的打坐、有的练剑,呼喝之声与鸟鸣相映成趣。下人们更是天不亮就起床了,他们有的在准备早饭、有的在洒扫庭除、有的在浆洗衣物,忙得不亦乐乎。
  陈沐风也是早早起床,来到密室之前。密室是月华山庄掌门闭关练武之所,除了掌门,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密室在月华山庄后殿,依托一处山洞修建而成,出入口是一道千斤的石门,而石门的钥匙正是陈沐风腰间的那块玉佩。
  陈沐风四周望了望,取下玉佩,按进石门边上一处凹槽,用力旋转。耳听得“哒哒哒哒”铁链转动的声音,那千斤的石门应声而起。陈沐风拔下玉佩,弓身而入,不消片刻,又是一阵“哒哒哒哒”的声音,铁门落地,激起一层烟尘。
  密室之内是厚厚的山体,顶上有几处通风口。午后时分,偶尔会有几缕斑驳的阳光,透过通风口照射进来。密室之中极为简陋,有一处石桌石凳,应是饮食之所;石桌旁边是蒲草坐垫,是打坐之处;密室正北方有一处香案,供着陈沐风祖先的灵位。
  陈沐风缓步上前,点燃三支香,深深作了三个揖,然后将香插在香炉之内。香炉之下压着一个锦盒,陈沐风轻轻将其打开,一本古书映入眼帘,封皮上四个大字,正是西域六决!
  陈沐风取书在手,轻轻摩挲,他好想将书打开,可祖父和姑姑的遗嘱言犹在耳:毁尽记载六决之书;诛尽修炼邪功之人!
  陈沐风将书放回锦盒,来到坐垫之上盘腿坐下。他闭目运气,真气自丹田升起,沿经脉运行全身。半晌功夫,一缕青烟从头顶冒出,陈沐风只觉畅快无比,但心脉之处始终隐隐作痛,定是白天受了内伤。他又想起和白衣少年的最后那一掌,他的真气似乎都流入了白衣少年手掌之内,难道对方用的竟是传说中的西域六决之一的吸功决?陈沐风心下骇然,随即又转念一想,如果那白衣少年当真会吸功决,为何不吸尽自己的内力,反而要和自己比拼内力,最终大败摔下擂台呢?陈沐风又想起白衣少年掉下擂台之时,嘴角曾有一丝狡黠的微笑,难道他竟是诈败?还有什么阴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陈沐风暗自决定,可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出白衣少年的所在。
  陈沐风思绪纷乱之时,李天勤却睡得正香。他裹着薄被,嘴中喃喃自语,原来竟是在做梦。李天勤梦见自己来到河东临汾——李振的家乡。只瞧见漫山遍野的麦田,清风拂过,麦浪此起彼伏。忽然,一颗火球从天而降,点燃了麦田,火就风势,越烧越大。乡亲们提着水桶从四面八方而来,可那点水只是杯水车薪,根本灭不了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麦田被烧。许多人都哭了起来,李天勤也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李天勤忽然想起以前大旱时节曾请道士做法求雨,于是他也拔出长剑,学着那道士模样冲天比划,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竟真的下起雨来,将麦田之火全部浇灭。乡亲们对李天勤奉若神明,将他抬回村子,要大鱼大肉的款待。
  李振带着一帮乡村过来敬酒,他递给李天勤一坛,自己捧着一坛,豪气冲天的说:“感谢李少侠救了大家,来我们大家敬你,干了!”
  李天勤闻了闻坛中之酒,闻出来是陈年的汾酒,度数极高,如果干了这一坛,只怕要醉倒在地。他略加思索,举起坛子道:“来,让我们先敬皇天,保佑年年风调雨顺!”说完,朝空中撒了小半坛酒,接着说:“来,再敬后土,保佑岁岁五谷丰登!”说完,又朝地上撒了小半坛酒。李天勤晃了晃酒坛,见坛中之酒所剩无几,这才举起来道:“最后,敬乡亲们,祝大家健康平安、长命百岁!”说完一饮而尽。
  李天勤正在梦中和乡亲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痛快无比。而八师弟、九师妹、十师弟已经来到他房中,准备找他出去玩。三人见李天勤说着梦话,都不禁笑出声来。
  九师妹走到床边,摇了摇李天勤的胳膊,喊道:“七师兄,七师兄,快醒醒!”
  李天勤被摇醒了,看到是九师妹,笑眯眯的说:“师妹,起这么早啊?”
  八师弟和十师弟轰然大笑,道:“七师兄,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还早,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李天勤坐起身来,揉着眼睛说:“师弟师妹们,找我有什么事么?”
  八师弟笑道:“师兄啊,你昨天可谓风光无限,不光连过数关,以后可以走镖了,而且还赢得一百两赏银。我们可惨了,为了配合你,在台上丢尽脸面不说,昨晚还被师父狠狠训斥了一顿。”
  “是啊,是啊!”十师弟接口道,“七师兄是不是该补偿补偿我们啊?我们要求不高,太白楼好酒好肉的来一顿就行了。”
  “应该的,应该的!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大吃大喝一顿!”李天勤说完忽然想起昨晚已将银两悉数给了李振,晚上拿什么付账呢?不行一会回去找娘要点吧,李天勤心道。
  八师弟和十师弟欢呼雀跃,九师妹瞧了一眼十师弟,对李天勤说:“七师兄,十师弟这次确实功劳不小,不是他傻乎乎的冲上去,估计你早早就认输下台了,得不到那一百两赏银哦。”说完莞尔一笑。
  在众人的说笑声中,李天勤起床梳洗罢,来到厨房翻了两个剩下的包子,边吃边问:“师父呢?”
  “师父闭关练功去了。”八师弟笑眯眯地说,“不然我们今晚哪有机会出去喝酒啊。”
  “七师兄,晚上我们去哪里过夜呢,总不能吃完饭还赶回山庄吧?”九师妹担忧的问。
  “无妨,晚上去我家,我家房间多得很。”李天勤啃着包子说。
  “好!”九师妹满意的点点头。
  吃罢午饭,众人来到大师兄房间。师父闭关期间,山庄大小事务都是大师兄打理。李天勤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师兄!”四人进门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是你们啊。”大师兄笑了笑,眼角露出丝丝皱纹,“找我什么事啊?”
  “大师兄,我们想去金州城玩。”九师妹说道。
  “去玩也可以,这一阵武林大会,你们也出了不少力,是该放个假让你们出去耍一耍了。”大师兄慈祥的笑着,“只是这会去金州城晚上不好赶回来了,不如明天一早再去吧。”
  “没事的,大师兄,我们晚上去我家里过夜,不回来了。”李天勤赶紧说道。
  “去你家,也好,代我向令尊李总镖头问好。”大师兄说道。
  众人辞别了大师兄,兴高采烈的出了山庄,一溜烟的冲下了山,沿途的美景也无心欣赏。
  四人去马厩挑了马匹,匆匆忙忙地朝金州城赶去。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9-01-02 20: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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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02 21:43:36
  第二十二章 再会田丰
  走了约有大半个时辰,李天勤又望见了之前那个酒肆。他朝众人挥了挥手说:“大家进去喝杯茶,休息片刻。”
  刚踏进门槛,李天勤又看到了那洛阳三快,此时店中除了他之外,一个客人都没有。洛阳三快正嫌冷清呢,见李天勤一行进来,喜出望外,他连忙起身招手道:“李公子,这边坐!”
  众人刚刚落座,田丰又道:“李公子,不用问,这几位是阁下的师弟、师妹吧。在下田丰,见过各位。”洛阳三快言语虽快,却显得彬彬有礼。三人赶紧还礼,并自报了姓名。
  洛阳三快点了一壶好茶,替李天勤他们点了花生,替陈怡蓉点了一份绿豆糕。
  “众位英雄都已远去,田兄为何还在此逗留?”李天勤喝了口茶,问道。
  “昨晚饮酒过多,身体不适,直睡到刚刚才起来。见笑,见笑。”洛阳三快道。
  “我和你一样,也是近午时才起。”李天勤吃了一颗花生。
  “李公子,你们这一行是要去哪里?”洛阳三快问道。
  “我们准备去金州城大吃大喝一番,田兄不如一起啊。”李天勤道。
  “好啊!如果大家不嫌弃,就由我来做东。昨天幸亏李公子激我上台,不然我也得不到这些赏银。而且我这人有个毛病,身上有银子,不花不痛快。”田丰笑道。
  “田兄盛意拳拳,我们恭敬不如从命。”李天勤拱手道。这下付账的问题解决了,李天勤自然是心中暗喜。
  “好!”田丰道,“金州城最好的酒家自然是太白楼了。众位稍作休息,我且先行一步,为大家订好包厢雅座,恭候各位大驾光临!”说完飞身出了酒肆,不一会又冲了进来,放下一锭银子,道:“差点忘了结账了。”说完一阵风似得又不见人影了。
  李天勤等四人赶到太白楼的时候,已近申时之末。田丰站在大门口,恭恭敬敬地说:“请,请!”
  田丰订的是太白楼最好的包厢,包厢之内富丽堂皇,更难得的是有临街的窗台,喝酒吃肉之间还可以欣赏街道熙熙攘攘的景色。
  “这个包厢可不好订啊,一般人花钱都订不到。不知田兄是怎么订到的?”李天勤问道。
  “这个简单,李公子忘了阁下的快刀了么?”田丰笑道。
  李天勤也笑了笑。田丰的快刀那真不是盖的,不过不知道这次是削断了店小二的搭巾还是展柜的毛笔,吓得他们给了这个包厢。
  众人坐了片刻,喝了一杯茶的功夫,酒菜便已陆陆续续的上来了。一共是十道菜,三壶酒,酒都用热水烫了,壶口还冒着热气。
  “请!”田丰一声招呼,大家一起开动。一时之间觥筹交错,除了九师妹之外,其余四人都是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田丰笑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李公子赐教!”
  “请讲!”李天勤放下酒杯,说道。
  “昨日武林大会,李公子和我抢着上台,且一口气连敌数人,可谓是意气风发、锋芒毕露。可为何到了后来一心求败呢?”田丰问道。
  李天勤喝了一口酒,正欲开口。八师弟抢着说:“是这样的,李总镖头答应了我师兄,只要师兄在武林大会连过三关便可以走镖,师兄只求三关,所以后面就一心求败了。”
  “原来如此,李公子三关之后就想下台了,所以激我上台,可惜中途杀出了邙山那几个怪物。”田丰笑道。
  “田兄,你可知那几人是什么来头?他们都自称来自邙山,可功夫路数大不相同。”李天勤问道。
  “‘邙山四怪’都没听过么?”田丰惊讶地摇了摇头,“也罢,我就给大家讲一讲吧。”
  田丰喝了口酒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邙山四怪是邙山之上的四位怪人,也是江湖公认的武林高手。他们各占邙山一方,收徒授业,自成门派。只是他们行为怪诞、离经叛道,为江湖中人所不齿。占据邙山东面的是号称“猪肉荣”的欧阳正荣,他力大无穷,能扛着几百斤的肥猪飞奔,一手刀法更是出神入化,片刻间能将整猪剔得骨肉分离,之前那郑屠,就是他的弟子。占据邙山南面的是“守财奴”诸葛瑾,他视财如命,只要有钱,谁都可以拜师学艺,他的暗器功夫极其厉害,昨天那使飞刀的封不凡正是他的弟子。占据邙山西面的是“玉面神偷”花子航,他轻功过人,擅长入室行窃,方才那李卫,应当是他弟子。而占据邙山北面的是“采花大盗”廖青桐,他武功高强,收徒时只收女弟子,不要金银,不要礼品,只需对方以身相许。”
  听到“以身相许”四个字的时候,九师妹连连摇头,她略显生气的说:“那个廖青桐真是恶心,怎么能这样强迫女弟子呢,简直禽兽不如!”
  “非也,非也!”田丰说道,“他从不强迫别人,都是别人心甘情愿的。”
  九师妹吐了下舌头,觉得不可思议,心想怎么会有女子为了习武竟然连贞洁都不要了。
  “郑屠、李卫、封不凡……”十师弟掐着手指一数,道:“不是‘邙山四怪’么?为什么只来了三个人?”
  “廖青桐那老怪物视弟子如珍宝,又怎么舍得让那些美人抛头露面?再说那些女弟子委身他门下习武,大多是为了报仇雪恨,谁会有闲心来此凑这个热闹呢?”田丰笑着说道。
  十师弟点点头,对田丰的话表示赞同。
  李天勤喝了口酒,道:“这‘邙山四怪’倒挺有意思,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识见识。”
  “我之前也和你想的一样,可去过几次后就再也不想去了,你现在就是用八抬大桥接我,我都不去。”田丰笑道。
  “哦?田兄曾去过邙山?快给我讲一讲,那四怪是什么样子?又是怎么个怪法?”李天勤急忙说道。
  田丰喝了口酒,不假思索道:“先说那‘猪肉荣’吧,他训练弟子的方式甚是奇特。新入门的弟子先领几只小猪,每天和小猪同吃同睡,白天赶着小猪满山的跑,晚上抱着猪仔上二楼睡觉。一年之后,猪已经两百来斤,而他那弟子仍能轻松的抱着肥猪上下楼,臂力之强,令人惊叹;更有趣的是,猪养大之后,‘猪肉荣’还要教他们杀猪,每名弟子没日没夜的练,直到能在一炷香之内将一头猪削得骨肉分离才算出师。”
  “妙哉!这‘猪肉荣’倒不愧为一代宗师,他用猪来锻炼弟子的力量,又将刀法蕴藏在杀猪的过程中,让弟子循序渐进,潜移默化,确实是一位好师父!”李天勤赞叹道。
  “更稀奇的还在后面呢,那“守财奴”诸葛瑾,精通暗器和奇门遁甲,自己却是一个视财如命的人。他收藏了无数的金银珠宝,每天都怕别人来偷,于是让弟子广掘地宫,将财宝藏于其中,又设置诸多机关暗器,对付盗贼。他的弟子入门后先从挖地宫、设机关开始。小有所成后,“守财奴”又让他们用绣花针绣花绣字,而且一绣就是一年,一直绣到能将绣花针运用自如,才开始教他们武功,而且不管他们学会了多少种暗器,身上一直会有一枚绣花针。”田丰笑道。
  “九师妹,这功夫倒适合你学。”八师兄马远笑道。
  “去你的!我要是学会了,先把你的嘴缝起来!”九师妹怒道。
  “你们可不要小看了绣花针,最厉害的暗器往往是身边最寻常之物,因为这些东西随处可见,让人防不胜防。”李天勤道。
  “李公子言之有理。”田丰道,“‘守财奴’这边严防死守,‘玉面神偷’花子航那边却是天天惦记着。花子航并不缺钱,他也不爱钱,他就以偷盗为乐,而且只偷为富不仁之人,偷来的钱财也是散给了穷苦人家。花子航的弟子出师之前,必须先到‘守财奴’那边偷回一件珠宝。这件事让‘守财奴’痛心疾首,他曾无数次找花子航理论,但花子航理都不理他。”
  田丰喝了口酒接着说:“这花子航训练弟子的方式更是奇特,先是练轻功,所有弟子一天只能吃两顿饭,而且只能吃七分饱,就是为了控制体重,达到身轻如燕的效果。花子航在院中摆了上百口大缸,缸中注满水,让弟子在缸沿上奔跑、翻越。以后每天从缸里舀出去一瓢水,一年之后,缸中已空空如也,而弟子仍能在缸沿上翻飞自如。”
  “轻功既成,花子航又开始训练弟子们的手速。他在院中置一口大锅,锅中放入三枚铜钱,然后注入满锅煮沸的热油,能将铜钱取出来而不被烫伤的即为出师。当然,不是一开始就是热油,先是酒精,然后是水,最后才是油。”田丰道。
  听说要从滚烫的油锅中取铜钱,十师弟只觉得自己手都汤了起来,他吓得连忙将手缩入袖中。
  “这花子航倒懂得循序渐进,由量变到质变,难得难得!”李天勤赞道。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03 10:17:26
  第二十三章 偶遇钱可欣
  李天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采花大盗”廖青桐呢?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田丰笑道:“‘采花大盗’廖青桐的宅院不让人进,仿佛皇家内院,但我见守门的两位女子,长得极为标致,是世间罕有的美人。料想那老鬼的院子里,定是春色满园,那老鬼好福气啊!”
  “是啊!做人如此,夫复何求啊!”李天勤附和道。
  九师妹掐了李天勤一把,怒道:“你既然这般羡慕,明天就去和我爹说,让你改投那廖青桐门下。待你出师后,也可以和他一样,收百十来个女弟子,享尽齐人之福。”
  李天勤赶紧岔开话题话道:“不对啊,既然女弟子都是心甘情愿的,又为何叫他‘采花大盗’呢?”
  田丰喝了口酒,不慌不忙地说:“我曾听师傅说过,廖青桐年轻的时候仗着武艺过人,做了许多偷香窃玉的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收手,上邙山收徒授业。”
  “原来如此。”李天勤端起酒杯,敬了田丰一杯酒。
  “田某还有一个疑问,请李公子解惑。”田丰道,“阁下盲剑既已出神入化,为何与我交手时弃之不用呢?如果你用盲剑,我断然不是你的对手。”
  李天勤哈哈一笑,从怀中掏出那蒙眼的布条,递给田丰,道:“田兄罩在眼上一看,便什么都明白了。”
  田丰将布条往眼上一蒙,随即又取下来,然后又蒙上、又取下,反复数次之后,惊得合不拢嘴。
  “我来看看!”九师妹抢过布条往眼上一蒙,也是大吃一惊,她双手握拳在李天勤臂膀之上一顿乱捶,“好啊,怪不得师兄你每次玩摸瞎的游戏都能取胜,原来你使诈!”
  李天勤直笑得肚子疼,弯下腰不住咳嗽。八师弟和十师弟也抢过布条看了一眼,顿时加入陈怡容的队伍,一起“讨伐”李天勤这个作弊之人。
  “佩服佩服!想不到一块布条就胜了那轻功了得的李卫。可怜那李卫到现在还蒙在鼓里!”田丰说完,大家都笑了,四人又干了一杯酒,九师妹也喝了一大口。
  “田某还有最后一个疑问,若李公子慷慨解答,田某今晚就不必左思右想,可以安然入睡了。”田丰拱手道。
  “田兄一定要问,为何我被那封不凡点中谭中穴后,还能行动自如?”李天勤笑道。
  “正是,正是!”田丰激动的点头。
  “七师兄,我们也好想知道!”十师弟说完,八师弟和九师妹都点头附和。
  李天勤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当当”作响,他笑着说:“诸位在我这里摸一摸就知道了。”
  四人依次摸了一把,田丰笑道:“原来如此!”九师妹笑得花枝乱颤,她一掌轻轻拍在李天勤肩头,笑道:“七师兄,你真是太坏了。看来我们以后要离你远一点,不然定要吃大亏。”
  众人又干了一杯酒,田丰对李天勤赞不绝口,内心对李天勤的好感又增添了许多。他觉得李天勤的那颗脑袋真是神奇,永远不知道会蹦出什么样的奇思妙想。
  李天勤双颊泛红,眼神迷离,已微微有些醉意。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此时华灯初上,街上游人如织,好不热闹。
  在人群之中,有一位年轻的公子一下子就吸引了李天勤的注意。他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袭青衫,手拿折扇,举手投足间尽显潇洒风流。李天勤看着他和四名随从进了太白楼,耳听得店小二招呼他们在隔壁包厢坐了。
  过了片刻,众人又饮了几杯,都有些醉了,五人靠在椅背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忽然,一阵二胡声响起,接着有一个甜美的女声道:“大爷,点个曲吧。”
  “快滚!拉得难听死了,而且还长得这么难看,影响大爷喝酒。”一个男声喝道。
  “大爷,求求你点一曲吧,我和爷爷已经一天没吃饭了。”那个女声苦苦哀求。
  “啪!”的一声脆响,接着是哭泣的声音。原来是那女子被打了一耳光。
  田丰和李天勤他们早就坐不住了,愤而离席,准备过去主持公道。田丰口中骂骂咧咧:“他娘的,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他们赶过去的时候,那年轻公子已经将小女孩护到身后,他的四名随从将那打人的汉子从窗户扔了出去。楼下行人发出一阵惊呼。
  “好,扔得好!”田丰拍手称快。
  李天勤见那拉二胡的是一名老者,说话和哭泣的是一名小姑娘。那老者是个驼背,头发乱糟糟的,仿佛有几个月没洗了;小姑娘倒收拾得干净利落,身段姣好,只可惜左脸有一大块黑斑,似是胎记。怪不得刚才打她的汉子嫌她长得难看。
  那年轻公子看了李天勤一眼,将那老者和小姑娘领入了自己包厢,他柔声说道:“小姑娘,给我唱一曲,唱得好听的话,重重有赏!”
  老者拉起了二胡,小姑娘甜美的嗓音唱起歌来,正是那曲春江花月夜。年轻公子用手在桌上打着节拍,听得十分享受。
  回到包厢,李天勤兴致颇高,他抽出腰间的铜笛,和着那老者的曲调吹奏起来。老者吃了一惊,拉错了一个音符,但随即镇定下来,三人隔着房间演奏完了此曲。
  “啪啪啪!”隔壁房间响起了掌声。接着一个人用爽朗的声音说道:“想不到在这灯红酒绿之所,竟有精通音律的高雅之人,烦请移步相见!”
  李天勤听出来是那年轻公子,正想与他结识,便起身走到他的包厢。那年轻公子连忙起身,行礼道:“在下钱可欣,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李天勤连忙还礼道:“幸会幸会,在下李天勤?”
  “可是镇远镖局的少镖头李天勤?”钱可欣问道。
  “家父确是镇远镖局总镖头。”李天勤谦虚的答道。
  “李公子包厢之内应该还有朋友,不如请过来,大家拼成一桌,岂不更加热闹?”钱可欣说道。
  “好!”李天勤应了一声,回包厢将田丰等四人请了过来。大家互报姓名,又坐下共饮了一杯,算是认识了。
  李天勤同那老者和少女又合奏了三曲,皆是欢快的酒宴之风。众人听得痛快,频频举杯畅饮。
  “妙哉,妙哉,李公子的铜笛和老先生的二胡配合得天衣无缝,再加上小姑娘甜美动人的嗓音,当真是不可多得!”田丰拍着手说。
  钱可欣很高兴,随手就赏了那二人十两银子。二人大喜过望,千恩万谢地作揖,随后就离开了。如果节省一些的话,那十两银子够他们半年的吃穿用度了。
  二人走后,李天勤单独为钱可欣吹奏了一曲,想到他是鄂州人士,李天勤吹的是高山流水中的片段。钱可欣听得极为认真,再也没有用手打节拍。
  一曲奏罢,钱可欣饮了一杯酒,叹道:“高山流水,知音难求。李公子他日若有闲暇,一定要来我们鄂州做客,我带你上古琴台一游,咱们重温一下当年俞伯牙钟子期的知音之交。”
  “如此甚妙!”李天勤说道。
  “这块令牌收好了,他日到鄂州凭此物可以轻易找到我。”钱可欣说着递给李天勤一块金质令牌,令牌双面各刻着一个大大的“钱”字。
  “好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还有要事要办,就此别过!”钱可欣敬了李天勤最后一杯酒,起身就要离开。
  李天勤送他下了楼,二人互道了一句珍重,钱可欣就和四名随从走了,李天勤望着他的背影,怅然若失。
  “七师兄,瞧你这难舍难分的样子!还好别人是位公子,如果是位小姐,岂不是要把你的魂都勾走了。”九师妹嗔道。
  田丰笑了笑,说道:“我看那钱可欣一样是恋恋不舍,也难怪,像李公子这样的人物,谁不愿意交往呢。”
  “田兄说笑了!”李天勤回过神来,“田兄,走,我们上楼再喝几杯,今晚不醉无归!”
  “不了,田某也要告辞了。”田丰摆了摆手说,“再过几日便是师父的忌日,我得赶回去祭扫。”
  “既然如此,我就不强留了。田兄一路顺风,珍重!”李天勤拱手道。
  “李公子多加珍重,他日若有机缘到洛阳,只需到城西怡红院打听我的去处,就一定可以找到我。”田丰说完拱了拱手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怡红院是什么地方?”十师弟天真的问。
  李天勤笑了,他当然不能告诉师弟,那是妓院,只好哄他说:“那是和这太白楼一样的酒楼,不过比这更大、更豪华。”
  李天勤等四人回到包厢,见自己的座椅上放着一个包袱,打开一看竟是一百两银子。李天勤知道定是田丰留下来的,一时十分感动。心道,他日再相逢,一定要好好款待他一番。
  结过账后,众人朝李天勤家行去。因为都有几分醉意,所以四人都没有骑马,陈怡容看什么都觉得好奇,一会要买冰糖葫芦、一会又要买风车……李天勤只得陪着她,将马都交给八师弟和十师弟牵着。
  趁着九师妹挑糖人玩具的时候,李天勤在隔壁的胭脂水粉摊子上,买了两盒上好的胭脂,偷偷藏在怀里。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03 22:53:48
  第二十四章 胭脂

  众人来到镖局门口时,月亮已经升得老高。月光皎洁,照得匾额上镇远镖局四个大字清晰可见。李天勤敲了敲门,老王头开门见是少镖头,赶紧将四人迎了进去,还吩咐下人将马匹牵去马厩。
  “少镖头和几位朋友用过晚饭了么?要不要在下去备些酒菜?”老王头满脸笑容地问道。
  “不用了,我们都吃过了。你且歇着去吧,我带他们去休息。”李天勤道。
  “是!”老王头答应了一声,就走过去关了大门。
  李天勤带着师弟师妹,转过长廊、走过花径、穿过圆门,才来到自家庭院。八师弟等三人都不禁赞叹李天勤家宅院真大,要是没人带领,只怕要迷路。
  李夫人见李天勤回来,十分高兴。看到陈怡容,更是笑靥如花,拉着她的手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越喜欢。
  “娘,师妹都累了!你且让她去歇息吧。”李天勤说道。
  李夫人赶紧给陈怡容等三人安排了房间,还叫下人打了水给他们擦洗。待众人各自安歇,李天勤小声问道:“娘,怎么没见小红?”
  “她已经睡了。”李夫人假装生气地问,“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天天就知道小红小红的,你咋不问问你爹去哪了?”
  李天勤赶紧陪着笑问道:“是啊,爹哪去了?”
  “你爹还在镖局里核查账目呢,哪像你,成天游手好闲的。”李夫人笑道。
  李天勤陪着李夫人聊了半个时辰,李夫人呵欠连天,就回房睡觉了。
  李天勤见九师妹房间还亮着灯,就敲了敲门。
  “谁啊?”小师妹问道。
  “是我,李天勤。”小师妹闻言打开了门。
  “师妹怎么还没睡?”李天勤见九师妹外衣没脱,床上的被子还没铺开,不由得奇怪地问。
  “长这么大,从没在外面过夜,现在换了环境,竟是丝毫也睡不着。”九师妹无奈地说。
  “这个容易,师妹你躺在床上,脑海中默数天上的繁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李天勤边说边从怀中摸出一盒胭脂,递给了九师妹。
  “这是什么?”九师妹接了过去,不解地问。
  “这是胭脂,方才在街上买的,送给师妹,就当是师妹帮我过关的答谢吧。”李天勤道。
  九师妹又惊又喜,脸上泛起了红晕,虽然他从未用过这些东西,但是师兄如此有心的买了送给她,她又岂会不高兴呢。
  “不早了,师妹早些安歇。”李天勤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九师妹躺在床上,闻着胭脂的香味,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的甜。她回忆着这些年和李天勤一起练武、一起玩耍、一起闯祸、一起受罚……慢慢的就甜甜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李天勤出了门又敲开了小红的房门,小红穿着睡衣开了门。“这么晚了,少爷找我有事么?”小红虽然已不生李天勤的气了,但语气还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李天勤从怀中掏出胭脂,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陪着笑说:“上次惹小红姑娘生气了,特奉上胭脂一盒,作为赔罪,小红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见李天勤语气诚恳,小红慢慢伸手将胭脂接了过去。可还是阴阳怪气地说:“我是下人,这么贵的东西我可不敢用,要是用惯了以后又用不起,可怎么办?”
  “不妨事,小红姐只要喜欢,我这辈子都买给你用。”李天勤赶紧说道。
  女人都喜欢听温存的话,见李天勤说得诚意满满,小红打内心的高兴,可神色之中不敢表露出来,依然是冷冰冰地说:“胡言乱语,尽是骗人的话。你快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李天勤赶紧走了出去,还反手将门带上了。见李天勤离去,小红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她将胭脂凑在鼻端,贪婪的嗅着香味,久久不愿放开。
  第二天一大早,李洪泽就来到了李天勤房中,将李天勤喊醒后说道:“七日之后,崔镖师将押镖去洛阳,到时候你随他一起去,这几日你要做好准备,和你师父打好招呼。”
  “是!”李天勤大喜过望,欢快地答道。
  “我和你娘有事出去一趟,你和小红招呼你的师弟妹们吃早饭吧。”李洪泽说完就出了门。
  李天勤躺在床上,高兴得直蹬腿。过了片刻,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哼着小调去梳洗。来到九师妹房前,九师妹刚好开门。李天勤见她涂了胭脂,比平日多了一分妩媚,也多了一分成熟。
  见李天勤盯着自己,九师妹害羞的低下了头,她低声问道:“不好看么?”
  李天勤笑道:“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娘子,你这妆容好得很,快随我去拜见公婆!”
  九师妹羞得满脸红晕,冲过来一拳打在李天勤胸口,说道:“师兄你真坏!尽占人家便宜,不理你了,哼!”九师妹嘴里虽这样说,心里倒有几分欢喜,她喜欢李天勤很久了,早就盼望有一天真如李天勤所言“洞房停红烛,待晓拜舅姑”。九师妹知道李天勤也对自己有意,只是不知道双方父母能否同意。
  九师妹想得出神的时候,李天勤已经一溜烟地跑了,来到小红房间,见小红正在收拾床铺、整理房间。李天勤一眼就看出了小红与平时不一样,原来她涂了胭脂、抹了腮红,头发也精心梳妆了一番,只差一块红盖头就可以出嫁了。
  “小红姑娘,吉时已到,快快随我出门上轿。哦对了,红盖头哪去了?”李天勤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到处翻找。
  “去你的!”小红拿起鸡毛毯子,作势要打,李天勤飞一般的逃出了门。
  早餐的时候,李天勤不停的拿眼偷瞄小红和九师妹。小红身材高挑、身段婀娜,但性情刚烈,像一杯浓郁的二锅头,热辣浓烈;九师妹娇小玲珑、温柔可亲,且善解人意,像一碗新酿的米酒,香甜可口。
  小红和九师妹也拿眼偷瞧对方,越看越觉得对方的胭脂颜色和自己一样,且香味都接近。还是小红年纪大一点,她老道地问:“妹妹这胭脂好生漂亮,不知在哪里买的?”
  九师妹毕竟年轻,她想都没想就答道:“是七师兄送我的。”
  此言一出,小红脸色骤变,但仍强颜欢笑地说:“少爷的眼光真不错,他对妹妹的一片心意更是令人生羡。”
  李天勤听出小红话中有话,不禁暗自叫苦。心道,李天勤啊李天勤,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能买一模一样的胭脂送给他们二人呢?
  当下三人不再言语,气氛沉闷而尴尬。只有八师弟和十师弟,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管,只顾埋头大快朵颐。
  小红吃了几口就回房了,她将胭脂摔地满地都是,坐在床上生闷气。心想自己真是自作多情,还以为少爷心中有自己,特意为自己买了胭脂,不想他是给小师妹买的,自己的胭脂只是附带而已。想着想着,眼泪夺眶而出。
  其实小师妹也看出来了小红的胭脂和自己一模一样,但刚开始她也不能确定都是李天勤买的。后来看到小红脸色骤变,顿时就明白了。虽然心里也不舒服,但九师妹并不生李天勤的气,她觉得一盒胭脂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李天勤又没有和自己成亲,他有权利买胭脂送给任何人。
  李洪泽夫妇是午后回家的,他们回来的时候李天勤等四人已动身回山庄。李夫人有些不高兴,道:“勤儿怎么走得如此匆忙,好不容易回趟家,也不多待几天。”
  “夫人,他要把师弟师妹们送回山庄啊。再说了我告诉他七日后和崔镖师一起押镖去洛阳,他自然要回山庄炫耀一番的。”李洪泽笑着说。
  “七日后去洛阳?”李夫人惊道,“老爷,你虽然答应了让他走镖,但也无需这般着急啊!眼看端阳节就要到了,你还让他出门,连个团圆节也过不上。”
  “夫人有所不知。”李洪泽不紧不慢地说:“马上就是梅雨季节了,此时不让他去,到时入梅了他肯定要去,平添许多辛苦和危险。而且洛阳分局的王镖头要办六十大寿,我有事去不了,让勤儿代我送去贺礼,才显得有些诚意嘛。”
  见丈夫说得有理,李夫人不再多言,独自去内厅休息。李洪泽喝了杯茶就去镖局了。
  陈沐风一直在密室闭关,茶饭都由下人送来。他无数次拿起那本西域六决又放下,口中唉声叹气。心脉处的阵痛渐渐加剧,陈沐风多次运功疗伤,却只能缓解,不能根除。“改天请李总镖头来帮我瞧一瞧吧,他的仁者之气或许能帮我。”陈沐风自言自语道。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04 21:45:48
  第二十五章 谆谆教诲

  李天勤将七日后要去洛阳走镖的消息告诉了山庄众人,大家都很高兴。大师兄吩咐厨房做了好菜,所有人共同为李天勤庆祝。当然,最高兴的除了李天勤,就数八师弟、九师妹、十师弟三人了。他们趁大家大吃大喝之际,溜到了房外,商量怎么跟李天勤去走镖。
  三人你说一句,其余二人摇摇头,又一人说一句,另外二人摇摇头,就这样反复讨论了半个时辰,才议定对策。
  八师弟小声说道:“就这么定了!大家要守口如瓶,千万不能让七师兄知道了,明白么?”
  “可是七师兄终究会知道的,到时候他怪我们,该怎么办啊?”九师妹担心地问。
  “没事!七师兄最疼你了,肯定不舍得怪你。到时候我们就说都是你的主意不就行了。”八师弟一脸坏笑的说。
  “去你的!”九师妹粉拳出击,打在八师兄肩膀,八师弟就势倒地,装出痛苦不堪的样子,口中还念念有词:“真是最毒妇人心,待会我就告诉七师兄,叫他不要你了。”
  “你还说!”九师妹伸手朝八师弟软肋掐去,八师弟笑得都快岔气了。二人就这样打闹不休,九师妹银铃般的笑声,比那夜莺的歌声还要好听。
  李天勤每天都在憧憬着走镖的生活,连觉都睡不踏实。白天盼着天快点黑,晚上又盼着天快点亮。
  第五天的时候,陈沐风出关了。他先是听大弟子欧阳正清汇报了工作,接着将李天勤喊到了自己房间。
  “坐吧。”陈沐风笑容可掬地说。
  “谢师父!”李天勤说完在陈沐风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
  “听说你要走镖去洛阳了,为师也替你高兴。好男儿志在四方,行走江湖多多历练,才能成长。”陈沐风喝了口茶,接着说,“只是江湖凶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为师有三句话嘱咐你,你一定要铭记于心!”
  “师父请讲,弟子洗耳恭听!”李天勤恭敬地说。
  “第一,要少管闲事,‘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你年轻好动,这一点要尤为注意。”陈沐风道。
  “是,弟子记住了!”李天勤点头道。
  “第二,要勤练武功。虽然走镖辛苦,但功夫不可荒废。每日早晚起床和睡觉之前要勤练为师传你的月华神功和月华剑法。”陈沐风吩咐道。
  “是,弟子谨记!”李天勤答道。
  “这最后一点嘛。”陈沐风笑着说,“这一点我不说你也能做到,就是打不过就跑。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江湖之上高手众多,武功招数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如遇不敌,切不可以命相搏,当保全自己,先走为上。为师赠你霹雳弹三枚,掷出之后能产生大量烟雾,可以助你脱身。”说完取出一个小匣子递给李天勤。
  “多谢师父!”李天勤接过匣子,打开一看,见有三枚黑不溜秋的珠子收纳其中。
  “前几日武林大会你表现得非常好,你父亲和我在台下看着都很欣慰。你悟性极佳,可惜努力不够,不然功夫定要比现在高出几个层次。对了,为师问你,那‘盲剑’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何能冲破那封不凡点中的谭中穴?”陈沐风问道。
  李天勤微微一笑,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师父。陈沐风听得哈哈大笑,一时也不知该表扬还是批评弟子。
  “你明日就回镖局吧,好好准备下。现在,为师将月华剑法第五式传授给你。月华剑法重势轻招,最高境界就是无招胜有招,你当勤加练习、多加揣摩!”陈沐风语重心长地说。
  听得师父说要将那力破昆仑十三剑的月华剑法第五式传给自己,李天勤是喜出望外,当下双膝跪地,磕头谢恩。
  陈沐风将月华剑法第五式的精要之处悉数讲给李天勤听,李天勤默默记在心里。随后一招一招的使出来,让陈沐风指导纠正。最后,陈沐风又教李天勤招式拆解的技巧,二人执剑,一招一式的拆解,“叮当”之声一阵接着一阵。
  拆解到兴头之时,陈沐风真气运动,心脉忽然剧痛,他手抚胸口,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师父,你怎么了?”李天勤一边将师父扶到椅子上坐下,一边急切地问。
  “没事,这几天闭关练功,有点劳累过度。”陈沐风喘了口气说道。
  “师父千万保重身体,练武之事不可急于一时。”李天勤关切的说。
  “为师知道。好了,你且去吧,让我一人静一静。”陈沐风说得有些吃力。
  “是,师父!”李天勤走出房间,反手将门带上。
  翌日午后,李天勤与山庄众人依依惜别,八师弟、九师妹、十师弟一直将他送到山脚之下。李天勤走出老远,回头望见三人还在冲自己招手,内心十分感动。
  晚饭的时候,小红没有和李天勤他们坐在一起,她和吴妈、小翠等下人一桌,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回房了。坐在桌旁,望着上次摔碎的胭脂盒发呆。
  饭后李夫人一边帮李天勤收拾行李一边对儿子是千叮咛万嘱咐,什么要按时吃饭、要注意休息、晚上要用热水泡脚,等等。忙了一个来时辰,一切妥当。李夫人令下人打了热水给李天勤洗漱,自己也和丈夫回房安歇。
  躺在床上,李夫人对丈夫说:“勤儿这趟去洛阳,可谓千里迢迢,你这个做爹的真狠心,就不能选个近点的地方让儿子去么?”
  “夫人,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么?走镖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勤儿要替我给洛阳分局的王镖头送去贺礼。”李洪泽说道。
  “我才不管这些,总之勤儿这次走镖,要是有什么损伤,我一定饶不了你!”李夫人气鼓鼓地说。
  “放心吧,夫人!有崔镖头护着他,定会万无一失。”李洪泽道。
  “唉,勤儿大了,我的话他现在也不听了。”李夫人叹了口气道。过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有没有发现?勤儿和他的那个师妹,就是陈盟主的千金,关系好像特别亲密。”
  “有吗?我还真没注意。”李洪泽说道。
  “你成天就知道你的镖局,什么时候关心过勤儿?”李夫人有些不悦,“那你觉得他们俩般配不?”
  “论年纪、论样貌,他们倒真是一对,而且我和陈盟主向来交好,他们俩也算得上门当户对。”李洪泽说道。
  “你总算说了句对的话。陈盟主的千金样貌、品性都非常不错,我是特别喜欢。你赶紧选个时间,去山庄提亲吧。”李夫人兴奋的说。
  “提亲?”李洪泽吃了一惊,“现在提亲也太早了吧?你看这样行不行?改日我先上山庄探探陈盟主的口风,倘若他没有异议,我再选个良辰吉日上门提亲。”
  “好吧,就这么办!”李夫人满意的说。
  “夫人,事情谈完了,咱们办正事吧。”李洪泽说着笑眯眯的侧身抱住了李夫人,一边张嘴要去亲她,一边伸手去解她的衣带。
  “讨厌!”李夫人边说边用手挡住了李洪泽的嘴,“先去把灯灭了。”
  李洪泽翻过身来,击出一掌,用掌风扑灭了桌上的烛火,然后急匆匆地转过身去,抱住了爱妻……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05 23:06:39
  第二十六章 出发

  翌日清晨,崔镖师等一行人在镖局集结。除了崔镖师外,还有一名年轻的谷镖师,加上李天勤、车夫和五名趟子手,一共九人。镖车之上,装了两个大大的镖箱,用绳子绑扎得结结实实。
  “崔镖师,一路顺风!”李洪泽拱手道。
  “崔镖师,一定替我好好照顾勤儿!”李夫人叮嘱道。
  “请总镖头放心,请夫人放心!崔某一定细心照料少镖头。”崔镖师拱了拱手,郑重地说道。
  “出发!”崔镖师大手一挥,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了镖局。骑在马上,李天勤不时回头望。
  “少镖头,怎么心不在焉的?有东西落在家中了么?你可以回去取来,我们在此等你。”崔镖师道。
  “没有,没有!”李天勤摆了摆手。
  “少镖头,这次我们押送的是广济堂运往洛阳的名贵药材。虽然珍贵,但是识货的人不多,所以我们大可以放心,不似押送金银珠宝,时时担心有人来劫。”崔镖师说道。
  李天勤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弟兄们,马上要路过广济堂了,大家举起旌旗,将声势弄大一些!”崔镖师吩咐道。
  “是!”众人应道。然后举起旌旗,大踏步的走,踩得石板路“咚咚”作响。
  “少爷!”听得一声熟悉的呼唤,李天勤回头望了一眼,翻身下马,冲了过去。唤他的正是小红。
  “少爷,这是我昨天去寺里求的平安符,给你。”说完递给李天勤,李天勤伸手接了过来。
  “少爷,此去路途遥远,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小红叮嘱道。
  “恩!”李天勤点了点头。望着小红微红的眼睛,李天勤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红深情的望了李天勤一眼,转身就朝家里跑去。李天勤望着她的背影,怅然若失。
  “少总镖头,走了!”谷镖师喊了一声。李天勤回过神来,飞身上马,一行人继续前进。
  路过广济堂时,广济堂的老板和员工全部站在路边送行。祁老板拱手说道:“辛苦辛苦!一路顺风!”
  崔镖师拱手还礼,并不答话,一行人威风凛凛地穿街过市,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出了金州城西门,崔镖师和谷镖师拿出了地图,再次确认路线。
  “咱们此行共有一千多里,而且山路较多,得抓紧时间了,一定要赶在梅雨来临之前抵达。”崔镖师说道。
  “是啊,而且咱们押送的是药材。祁老板一再叮嘱,千万不能淋雨受潮。”谷镖师说道。
  “咱们走哪条线路呢?”李天勤也凑过去看着地图问道。
  “咱们先到乾佑县,经蓝田县、华阴县,过潼关和函谷关,再经陕州和新安县,最后抵达洛阳。”崔镖师捋着胡须说道。
  “咦,好像要经过长安城呢,到时候能进去耍耍么?”李天勤兴奋地说。
  “少总镖头,咱们此去行程紧,怕没有时间去了。但我答应你,返程的时候一定请你去长安城最好的酒楼大吃一顿,怎么样?”崔镖头笑着说。
  “好,一言为定!”李天勤伸手与崔镖师击了下掌。
  时间过得飞快,众人走了一段官道,就已经到晌午了。大家都是汗涔涔的,且又累又饿。于是崔镖师找了一处小酒肆打尖,点了几碟小菜,要了一些主食。饭菜上桌的时候,李天勤连忙伸筷子去夹。崔镖师赶紧拦住了他,崔镖师掏出银针,在所有饭菜里都插了一下,见银针并无变色,这才放心的说:“大家吃吧!”
  饭后小憩片刻,一行人再度启程。傍晚时分,来到一处小村庄。崔镖师叫众人收拾好旌旗,用麻布将镖车包了个严严实实,对遇到的一位村民称自己是贩药材的商人,因为一时贪着赶路,错过了投店,所以麻烦给个落脚的地方和些许吃食,说完掏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那村民收了银子,高兴得很,热情地将众人请到了家中。将柴房给众人过夜,并做了饭食送给他们。
  “崔镖师,这一两银子花得值啊,吃住都解决了。”谷镖师边吃饭边笑着说。
  “别看不起一两银子,够老乡一个月的吃穿用度了。”崔镖师说道。
  “咱们既然是贩药材的,就不能镖师镖师的叫了,对不对啊,崔老板、谷掌柜?”李天勤嬉皮笑脸地说。
  众人闻言都笑了,虽然饭食简单,但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饭后简单洗漱了下,崔镖师安排了晚上守夜的次序,大家便依次轮流休息。
  李天勤守夜的时间最为舒适,是饭后的第一个时间段,大约半个时辰。第二个守夜的是谷镖师,他拍了拍李天勤的肩膀说:“少总镖头快去歇着吧!”
  第一天走镖,虽然辛苦,但却新鲜好玩。所以众人渐渐睡去,发出均匀的鼾声时,李天勤却毫无睡意,他和谷镖师靠着镖车坐着聊天。
  谷镖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水囊,笑着递给李天勤。李天勤接了过来,本想说自己不渴,但见谷镖师笑眯眯的望着自己,便犹豫着拔下塞子。顿时一股酒香扑鼻而入,李天勤大喜,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递给谷镖师。
  “崔镖师一再强调走镖途中不能饮酒,这是我偷偷带的。少总镖头你喝吧,我在守夜,不能喝。”谷镖师小声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天勤说完一口气喝了大半,剩下的舍不得一次喝完,便一边小口抿着,一边陪谷镖师闲聊。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李天勤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谷镖师脱下外衣,盖在他身上。
  夜里下了小雨,第二天早上雨势渐大。崔镖师担忧的说:“今年的梅雨难道提前了?这下可糟了!”
  还好到了午时雨渐渐停了,众人辞别村民,匆匆赶路。傍晚时分,队伍已接近乾佑县城。
  “弟兄们,前面就是乾佑县城了!大家加把劲,晚上我们吃肉吃鸡,睡客房,还有热水可以洗脚!”崔镖师高兴的说。
  “好!”众人听了也很高兴,齐声回答,嗓音极大,震飞了几只栖息在枝头的鸟雀。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06 22:44:47
  第二十七章 黑衣人

  又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走在最前面的崔镖师忽然喊了一声“吁!”勒紧缰绳让马停了下来。众人也停马上前,见一棵大树倒在了路上,还有许多碎石散落其间。
  “定是下雨所致!”谷镖师说道,“崔镖师,这下该如何是好?”
  “若是天色还早,咱们可以费些力气将路面清理干净,可如今天色渐晚,咱们还是绕道而行吧。”崔镖师思索片刻,说道。
  崔镖师一马当先,策马拐入了旁边的小道,李天勤紧随其后,五名趟子手护着镖车跟随,最后是谷镖师压阵。山路狭窄,且路面湿滑,众人走得极其缓慢和小心。路过几处悬崖边的小道时,众人更是下马步行。有几次马车的一个轮子都掉出路面了,幸亏几名趟子手死力拽住,才保住了马车。
  就这样走了半个时辰,天色已全黑,众人点起火把。眼看大家都垂头丧气的,崔镖师说道:“弟兄们,最多半个时辰,咱们就能到县城了,这条路我走过多次。你们看,这还是我之前做的记号呢。”说完指着岩壁上一块凿痕给众人看。
  众人内心稍定,但又累又饿,而且提心吊胆地走在盲肠小道上,一个个是无精打采,像斗败的公鸡。
  过了片刻,来到一片竹林,道路忽然变宽,众人上马骑行。眼望得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火,知道县城近在眼前,众人这才有了几分精神。
  “嗖嗖嗖!”忽然从竹林中窜出三位黑衣人,他们大声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几名趟子手吃了一惊,吓得六神无主,如果不是有崔镖师在,估计他们早就四散而逃了。
  崔镖师伸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策马缓步上前,朗声道:“见过几位英雄!在下和几位随从第一次途经贵宝地,还请几位英雄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说完掏出五两银子,掷了过去。
  崔镖师说话间,李天勤和谷镖师也策马上前,停在崔镖师左右。李天勤见那三人都是一身黑衣,而且蒙着脸,看不清样貌。但看身段能看出站在前面的两位是男子,后面那一位是女子。
  一名黑衣人接过银子,看了一眼,道:“区区五两银子就想打发了我们,当我们是要饭的么?实话告诉你们,我们是塔云山黄龙寨的。识相的,留下行李,速速离去,不然一会大爷变卦了,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原来是黄龙寨的好汉!在下崔玉涛,是镇远镖局的镖师。我们李总镖头和你们苗寨主颇有交情啊。”崔镖师听他们是黄龙寨的,顿时大喜,高兴地说。
  “去去去,少攀交情,我们苗寨主已经过世,现在是马夫人做主。”另一名黑衣人说道。
  不等崔镖师答话,站在后面的那位女黑衣人开口了,她阴阳怪气地说:“甭跟他们废话了,赶紧劫了镖回山寨,这一批药材可值钱着呢!”
  听她说道“药材”二字,众人都吃了一惊。崔镖师强作镇定地说:“几位英雄,镖车之中确实是药材,但只不过是些当归、干姜、陈皮等普通货色,值不了几个钱,不值得几位动手相劫。我这里还有百余两纹银,现在悉数送给几位,权当买路财好了,不知几位意下如何?”崔镖师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当做买卖么?在这里讨价还价,要命还是要镖,速速选择!”一名黑衣人恶狠狠地说。
  李天勤看不过去了,他大声说道:“崔镖师,别跟这几名鼠辈废话了,连脸都不敢露,都是缩头乌龟。镖车就在这里,有本事过来劫啊。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们三个不成?”
  “三个?”一名黑衣人笑着说,“天才刚黑,你小子就开始说梦话了。我们堂堂黄龙寨,岂会只出动三人。”说完他拍了拍手。
  “嗖!”一支利箭从竹林之中急射而来,谷镖师伸手接住了。紧接着整片竹林晃动不止,仿佛埋伏着千军万马。
  崔镖师赶紧示意李天勤不要再讲话,以免激怒了对方。
  “刚才讲话的那小子是何人,报上名来,我们不杀无名之辈!”一名黑衣人说道。
  “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你爷爷李天勤。”李天勤说道。
  “好小子!”一名黑衣人说道,“可是月华山庄陈盟主的弟子?”
  “正是,我们少镖头正是陈盟主的弟子。”崔镖师赶紧答道。
  “哎,陈盟主于我们有恩,按道理应该放你们一马,只是——”一名黑衣人欲言又止。
  崔镖师接话道:“阁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只要放我们通行,在下一定照办!”
  “好!崔镖师快人快语,我现在就放你们过去。不过,这小子必须留下。”黑衣女子说着指向李天勤。
  崔镖师连忙说道:“万万不可!别的都好说,少镖头必须和我们一起走!”
  “你先听我说,我们留下他不是要为难他,是有天大的好事呢!”黑衣女子说道。
  “我们苗寨主暴毙,马夫人年纪轻轻、貌美如花,岂能守了活寡?她令我们下山物色一名美男子,上山与她做一对神仙眷侣。我看这小子长得还算可以,应该能令马夫人满意!”黑衣女子接着说道。
  “是啊,这小子细皮嫩肉的,马夫人一定欢喜。到时候把整个寨子交给他打理都有可能。这样一来,这小子既得了一名天仙般的美妇,又可以指挥山寨一众好汉,崔镖师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一名黑衣人说道。
  崔镖师正欲答话,李天勤抢着说:“只怕那马夫人是个丑八怪吧,山寨之中没有一个人看得上她,所以才派你们下山来找男人。”
  “大胆!竟敢对我们马夫人出言不敬!我们马夫人有倾国倾城之貌,你随我们上山一见不就知道了。”黑衣女子说道。
  “是么?”李天勤笑道,“那不知马夫人和姑娘你比起来怎么样?”
  “马夫人国色天香,我自然是难以望其项背。”黑衣女子道。
  “那好,姑娘先让我看下你的容颜,若能让我满意的话,那马夫人就更能让我满意了。然后我就随你们山上,否则打死我也不跟你们去。”李天勤笑眯眯地说。
  “这个,这——”黑衣女子吞吞吐吐。
  “去去去!”一名黑衣人道,“少啰嗦,赶紧随我们走,大爷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说完拍了拍手,竹林之中声势大作,似有千军万马,随时要冲将出来。
  “罢了!”崔镖师叹了口气说,“几位英雄,少镖头少不更事,请几位放过他。这样吧,这趟镖全部送给几位,我们这就离去。”说完大手一挥,准备招呼众人原路返回。
  “站住!”一名黑衣人喝道,“谁说让你们走了。区区两箱药材我们不稀罕,马夫人的幸福才重要。”
  “对!时候不早了,小子你快随我们上山,拜了天地,今晚就可以洞房了。”另一名黑衣人笑道。
  “我呸,你们马夫人定是一脸麻子,不能见人,傻子才会和她成亲!还有这位姑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定也是奇丑无比,搞不好脸上还有烂疮。”李天勤嬉皮笑脸的说。
  “大胆!”黑衣女子闻言大怒,她不停的拍手,竹林之中声势更大,眼看就有人马冲出来了。
  崔镖师大骇,连忙将李天勤护在身后。谷镖师也上前数步,和崔镖师一左一右护在李天勤身前。
  过了半晌,黑衣女子气消,她望着李天勤笑着说:“好小子,胆子倒不小,我们是舍不得杀你,可你的这些手下呢,你愿意看着他们惨死在你面前么?”
  李天勤闻言一怔,心想,是啊,万一他们要对大家不利,我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上山和那什么马夫人成亲?李天勤想起了小红,又想起了九师妹,心中苦闷不堪。
  “还有一种解决方式,不知道你小子是否有兴趣?”黑衣女子笑着说。
  “什么方式?”李天勤赶忙问道。
  “你小子一再出言冒犯马夫人和本小姐,罪无可恕!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要你肯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喊我一声‘姑奶奶’,我便放你们过去。”黑衣女子说道。
  李天勤见这三人打扮古怪,而且一时要这、一时要那,前言后语冲突矛盾,早就有所怀疑了。于是他装出极不情愿的样子,下马上前,恭恭敬敬地说:“李某方才多有得罪,请女英雄上前,接受在下磕头认错。”
  黑衣女子闻言大喜,疾步走到李天勤面前。满心期待的准备接受李天勤的磕头大礼。
  李天勤作势屈膝下跪,眼看膝盖就要着地了,他忽然一跃而起,闪到黑衣女子身前,一把扯掉了她的面罩。看到她的样貌后,李天勤呆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07 22:35:53
  第二十八章 惩罚

  “哈哈哈!”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黑衣女子除去头罩,一头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另两名黑衣人也大笑着摘下面罩和头罩。
  崔镖师眼神锐利,看出了他们三个是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哭笑不得。谷镖师睁大眼睛仔细瞅了瞅,也认出了他们三个,顿时笑了,之前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三位英雄,将竹林中的朋友请出来相见吧。”崔镖师微笑着说道。
  “啪啪啪!”黑衣女子拍了三下手,从竹林中走出五位汉子,他们手拿长杆,肩头盘着长绳,腰间挂着斧子,一副猎人的扮相。崔镖师四处望了望,满腹狐疑地问:“就他们几位么?”
  “是的,就他们几位。”一名黑衣人将之前崔镖师掷给他的五两银子赏给了五人,五人道谢后就迅速离去,消失在竹林之中。黑衣人朝崔镖师拱了拱手,笑道:“谢谢崔镖师打赏的银子。”
  崔镖师也无奈的跟着笑了笑,他挥手招呼众人出发。车夫和几名趟子手十分不解的望着那三名黑衣人,人人头上都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少镖头,我们在前面等你。”谷镖师冲李天勤喊了一句,就随众人一起渐行渐远,临走之前,他吩咐趟子手留下一匹马给李天勤。
  待众人走远,三人望着李天勤,又是一阵大笑。黑衣女子都笑弯了腰,用手扶着膝盖。李天勤面无表情,他看也不看他们,翻身上马,准备策马追赶崔镖师他们。
  “七师兄,等等我们嘛。”黑衣女子正是九师妹陈怡容。她拉着李天勤的缰绳说道。
  八师弟牵着马跟了上来,说道:“师兄,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说完三人又是一阵大笑。
  见李天勤一言不发,十师弟知道他生气了,赶紧陪着笑脸说:“好了,七师兄,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们吧!”
  李天勤不理他,兀自策马前行。八师弟追了上去说:“师兄,我们知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
  李天勤仍是不理他,三人这才知道事情不妙,九师妹赶紧抢上前,陪着笑脸说:“七师兄,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们嘛。只要你原谅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李天勤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三人吓了一跳。
  “恩,这个,杀人放火的事我们可做不了啊。”八师弟说道。
  “放心,既不是违法的事,也不会违背江湖道义。而且你们刚才还没演痛快,一会我让你们好好演个够。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们三个可不许反悔!”李天勤笑眯眯地说。
  三人不知道李天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忐忑不安的跟着他往前走。
  李天勤将九师妹拉上马,八师弟和十师弟合乘一匹马,众人赶上崔镖师他们,一同进了乾佑县城。
  吃晚饭的时候,车夫和几名趟子手终于明白了三名黑衣人是李天勤的师弟和师妹,他们都憨厚地笑了。车夫笑道:“三位祖宗,你们装扮得也太像了,那会都快吓死我了!”
  三人闻言得意极了,想笑又怕李天勤生气,只好硬生生的憋住了。
  “三位英雄,你们不辞辛劳追随而来,叫你们回去定是不能了。”催镖师笑着说:“但你们这样逃出来陈盟主会担心的,这样吧,赵武兄弟,辛苦你明天一早就赶回去,告诉陈盟主他的三位弟子和少总镖头还有咱们在一起,叫他不用担心。”
  “是!”那名叫赵武的趟子手答道。
  奔波劳累了一天,又被三名黑衣人好一阵惊吓,如今酒足饭饱,众人都不住地打着呵欠,恹恹欲睡。崔镖师命人将镖箱抬到了自己和谷镖师房中,两人轮流看守。车夫和趟子手如释重负,回到房间倒头便睡,不多时便已是鼾声如雷。
  李天勤一言不发,边吃边喝,津津有味。
  “七师兄,你那会说叫我们替你做事才原谅我们,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嘛?”九师妹有些担心地问。
  “别急,待会回房你们就知道了。”李天勤一脸坏笑,说完依然是边吃边喝,又干了三杯酒后,他起身说道:“走,回房!”
  进了房间,李天勤将包袱往床上一扔,坐在床沿扫视了三人一眼,说道:“你们这三个坏家伙,今天占我便宜占够了吧。左一句‘那小子’,右一句‘这小子’的,叫得多爽啊。”
  三人捂住了嘴,不敢表露笑容。
  “亏你们想得出来,让我和什么马夫人拜堂成亲。”李天勤说道这里,九师妹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你别笑!”李天勤怒道,“最过分的就是你了,居然要我给你磕头!”
  九师妹赶紧止住笑,冲另外两个笑眯眯的人吐了吐舌头。
  “本来我是不打算原谅你们的,但看你们认错态度还算诚恳,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们好了。不过你们别忘了先前答应我的话,今晚要对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否则的话,我不但不原谅你们,明天还让你们和那赵武一起回去。”李天勤说道。
  “别别别!师兄,我们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三人赶忙说道。
  “那好!”李天勤心满意足地笑了,“其实也很简单,今晚我是老爷,你们是我的佣人和丫鬟。只要你们将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之前的事咱们就扯平了。”
  “是。”三人不情愿的答道。
  “你们俩是小凳子和小桌子。”李天勤指着八师弟和十师弟说道,然后又指着九师妹说,“你是小瓶子。”说完看了一眼三人道:“都明白了么?”
  三人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小凳子小桌子过来给我捶腿,小瓶子,倒杯茶来我喝。”李天勤派头十足的说。
  八师弟和十师弟只好过去给李天勤捶腿,九师妹倒了杯茶过去,递给他。
  李天勤尝了一口,不满意的说:“太凉了,换杯热的来!”九师妹只好换了杯热茶给他,李天勤喝了一口,立马就喷了出了,喷到八师弟和十师弟脸上。李天勤大喊:“这么烫,想烫死我么?罢了罢了,不喝茶了,去给我买壶酒来。”
  不多时,九师妹买来了一壶酒,李天勤一把抢过去,先闻了一下,然后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他抹了下嘴说道:“有酒无乐,好生无聊,小瓶子,唱支曲子来听,小凳子小桌子,你倆伴舞。”
  “伴舞?”八师弟和十师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
  “怎么,不听我的话?是不是想明天一早返程回去啊?”李天勤威胁道。
  三人不敢违拗李天勤。于是九师妹咿咿呀呀地唱起小调,李天勤听得很享受,用手在腿上打着拍子。可看到八师弟和十师弟那尴尬无比的舞姿后,他一口酒喷了出来,大笑不止。
  一曲唱罢,李天勤还是忍俊不禁,时不时的笑出声。八师弟和十师弟黑着脸,但也不敢有怨言。
  “好了,天色已晚。小凳子小桌子去打热水来给我洗脚,小瓶子过来帮我按按肩膀。”李天勤吩咐道。
  八师弟和十师弟打水去了,九师妹脱鞋上床,坐到李天勤身后,替她捏起肩膀来。软软的小手捏在肩膀上,舒服得紧,而且不时有淡淡的香味传来。李天勤闭起眼睛,贪婪地享受着。
  不一会,八师弟和十师弟打了热水来,他们除去李天勤的鞋袜,替他洗起脚来。热水泡脚确实是解乏的良方,李天勤只觉得暖意自足底流遍全身,他舒服的哼起了小调。
  “七师兄,好了没啊?我手都按酸了。”九师妹问道。
  “好了,你先下来吧。”李天勤还是心疼师妹的。
  洗完脚,八师弟和十师弟替李天勤擦干了脚,倒了热水。然后略显不耐烦的问道:“师兄,好了吧,你可以安睡了吧?”
  “嗯。”李天勤眯着眼睛道,“小凳子小桌子你俩回房睡觉吧,小瓶子,过来伺候我睡觉。”
  “伺候你,睡觉?”九师妹吓了一跳,问道。
  李天勤笑道:“别多想,替我盖好被子就行了。”九师妹俏脸微红,过去替李天勤盖好被子,然后和八师弟和十师弟各自回房安歇。
  李天勤是心满意足,惬意无比,没过多时就甜甜睡去。
  九师妹揉着酸疼的胳膊,回想着今天种种好玩的新鲜事,不多时也熄灯安睡了。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08 22:05:35
  第二十九章 提亲

  第二日天不亮,赵武就辞别了崔镖师,策马返程。而此时,月华山庄的大弟子欧阳正清已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三名师弟妹留了封书信就走了,说什么要和李天勤去走镖。两名师弟还好说,可九师妹是师父的宝贝女儿,要是出点什么事,自己该怎么向师父交代。
  欧阳正清不敢向闭关中的师父禀告此事,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李天勤他们可就快活了,他和师弟妹四人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哪里像走镖的,分明就是游山玩水的富家子弟。崔镖师很无奈,只好留下谷镖师照看他们,自己和其余人押着镖车,先行赶路。沿途留下记号,晚上投宿的时候再会合。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晌午时分,赵武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镖局。他找了一圈,终于在李天勤一家起居的院子里找到了李洪泽,堂堂李总镖头此时正和夫人一起修剪花草。
  赵武汇报完后,李洪泽道:“你再辛苦一趟,速到月华山庄报信,免得他们担心。”
  “且慢!”李夫人喊住了转身正欲离去的赵武,转头对李洪泽说:“你不是正好有事同陈盟主商议么?干脆你亲自去一趟吧。”说完朝李洪泽眨了眨眼。
  李洪泽会意,对赵武说:“也好,我亲自去一趟。赵武兄弟一路辛苦了,先回去好好歇息吧。”
  “谢总镖头!”赵武拱手行礼,高高兴兴地走了。
  “夫君,你到了山庄和陈盟主好生商量,看他是什么意见,我在家中等你消息。”李夫人说道。
  李洪泽一路策马疾驰,一个时辰便到了月华山庄。欧阳正清一边安排下人将李洪泽请到内厅喝茶,一边去向闭关的师父汇报。
  过了片刻,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接着陈沐风大步走了进来,拱手道:“是什么风把李总镖头吹来了?早上我就听喜鹊叫个不停,果然是有贵客登门啊。”
  李洪泽还了个礼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然后将李天勤三名师弟妹的事情告诉了陈沐风。
  “胡闹!真是胡闹!三名小徒不懂事,给李兄添麻烦了!”陈沐风客气地说。
  “陈兄言重了,他们都是爱玩的年轻人,出去走走也是好事。而且勤儿出发时还不停念叨‘要是师妹能和我一起走镖就好了!’这下可遂了他的心愿了。”李洪泽笑着说。
  “小容这孩子真不错,内子是越看越喜欢,临行前叮嘱我一定要问问陈盟主,可曾给她定了婚约。”李洪泽笑道。
  陈沐风听到这已经明白了李洪泽的来意,笑着说:“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至今未舍得给她物色人家。”
  “哎!”李洪泽叹了口气说,“我家勤儿日日缠着小容,只怕会影响她的终身大事。”
  陈沐风笑道:“李兄,你我相交至此,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又何须拐弯抹角呢?”
  “好!陈兄快人快语,我就实话实说了。今天来是向陈兄提亲的!”李洪泽正声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陈沐风笑道,“勤儿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喜欢得紧。况且咱两家自于总镖头和我月华姑姑以来,都是亲于一家,勤儿若和小容喜结连理,咱们是亲上加亲了。”
  “这么说陈兄是答应了?”李洪泽没想到这么顺利,有点喜出望外。
  “答应了!”陈沐风笑道。
  二人闲聊了片刻,喝了两杯茶水。陈沐风忽然剧烈咳嗽,直咳得脸色泛红。
  “陈兄气色欠佳,身体不适么?不如让我给你把把脉。”李洪泽说着伸手过去,按在了陈沐风左手的腕脉之上。
  过了片刻,李洪泽脸色沉重的说:“陈兄心脉如此之弱,其他地方脉象却平稳有力,好生奇怪,倒像是心脉被锁住了一般,流通不畅。”
  “实不相瞒,自上次与那白衣少年交手之后,一直都是这样。这些天我一直运功疗伤,却不见好转。李兄,你说会不会是西域六决中的‘锁脉决’?”陈沐风道。
  “‘锁脉决’?”李洪泽大吃一惊,“西域六决已销声匿迹多年,那白衣少年又怎么能修得邪功呢?”
  “那日擂台之上,我与他对掌,比拼内力之时,我感觉他好像还会‘吸功决’。”陈沐风又道。
  “‘吸功决’?”李洪泽睁大了眼睛,声音更大了,“那白衣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竟会使西域六决!”
  “不管他是何人,只要修炼六决邪功,我们就要为武林除害。我已下令各门各派全力搜查此人。李兄镖局分局众多,也麻烦你叫他们多多留意。”陈沐风道。
  “这个自然。只是我们这次定要查清楚再动手,切莫重蹈覆辙,再造十五年前的惨案。”此言一出,二人都想起来往事,不再言语。
  过了片刻,陈沐风道:“爷爷遗令:毁尽记载六决之书,诛灭修炼邪功之人。当年的六决引起江湖纷争,腥风血雨惨不忍睹,为了武林正义,错杀几个人又有何关系呢?”
  “哎,话虽如此,可每每想到枉死的霍掌柜一家,我都夜不能寐!”李洪泽叹道。
  “陈年往事,不提也罢!来,喝茶!”陈沐风说着又咳了起来。
  “陈兄,不如让我用真气替你疗伤试试。”李洪泽道。
  “那就有劳李兄了!”说完,领着李洪泽来到榻上。李洪泽双手按在陈沐风后背,真气如水,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一缕白气从陈沐风头顶冒出,他只觉得畅快无比,心脉之处,再无痛觉。
  “陈兄,我只能帮你暂时打通心脉,却不能根除,陈兄还得另寻良方。”李洪泽道。
  “无妨,无妨。天色不早了,我这就命人准备酒菜,咱们好好喝个痛快。”陈沐风道。
  “不了,陈兄。内子在家中等着我的好消息呢。”李洪泽笑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强留了。李兄,一路顺风!”陈沐风拱手道。
  “告辞,陈兄请留步!”李洪泽也拱了拱手。
  陈沐风一直将李洪泽送到山庄门口,看着他走过台阶拐角,消失在山色之中,这才转身回房。
  李洪泽赶回镖局时,天已大黑。李夫人正在房中焦急的等待。见到丈夫回来,
  她赶紧迎上前问道:“怎么样?陈盟主怎么说?”
  “他答应了!”李洪泽高兴地说。
  “太好了!”李夫人笑靥如花,乐得手舞足蹈,好像少女一般,李洪泽看得有些发呆。
  吃罢晚饭,洗漱完毕,二人躺在床上,李夫人兴奋的劲头还没消,她对丈夫说:“虽然咱们两家交情不浅,但毕竟是孩子的终身大事,该有的礼节和排场一样都不能少。明日我就请媒婆正式去山庄提亲,然后要拿着他二人的生辰八字去卜一卦。”
  “夫人,不用这么着急吧!”李洪泽惊骇地说。
  “怎么能不急?我恨不得明天就让勤儿成亲。总之你忙你的,这些事都不用你操心。”李夫人说道。
  “那好吧,一切都劳烦夫人了。”李洪泽有些无奈的说。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09 22:30:54
  第三十章 抵达

  第二日,李夫人便遣媒婆带着重礼上山庄提亲。见到媒婆,陈沐风吃了一惊,没想到李家这么着急。但既然已经答应了李洪泽,便耐着性子接待了媒婆,走了走过场。媒婆回到镖局,将好消息告诉了李夫人,还带来了陈怡容的生辰八字。李夫人大喜,重赏了媒婆,那媒婆领了赏银,一双三角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欢欢喜喜地走了。
  当日傍晚,李天勤一行抵达蓝田县城。吃罢晚饭,望着近在咫尺的长安城,李天勤和师弟妹四人都想连夜去玩一玩。可崔镖师说什么都不答应,他语重心长地对
  李天勤说:“少镖头,咱们是押镖去洛阳,不是游山玩水。况且李总镖头有重要任务交给你,你都忘了么?”
  李天勤想起自己还要替父亲给洛阳分局的王镖头送去贺礼,倘若迟了,回去父亲定然要责骂。想到这李天勤只好作罢,和师弟妹在冷冷清清的蓝田县城逛了一圈就回房安歇了。
  翌日一早,李夫人就带着李天勤和陈怡容的生辰八字来到集市。这几天据说来了位算命特别准的先生,号称半仙。李夫人急匆匆地赶来,生怕错过了。
  寻到集市拐角处,李夫人一眼就瞧见了那算命的先生,只见他坐在墙角的小凳之上,佝偻着身体,面前有一桌一凳,旁边随意立着一条幡子。那算命先生极其的瘦,简直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脸色蜡黄蜡黄的,看着有些瘆人。
  李夫人玉步轻摇,走了过去,用手帕掸了掸凳子上的尘土,轻轻坐下。
  “夫人好面相啊,一看就是贵妇人。”算命先生笑了笑,说道。
  李夫人不大敢看他的眼睛,就仿佛他的眼睛能摄人魂魄一般,让自己有些不舒服。
  李夫人掏出写着李天勤和陈怡蓉生辰八字的纸片,放在桌上道:“这是我儿子和未来媳妇的生辰八字,请先生过目,帮我测测吉凶。”
  算命先生拿起纸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叹道:“哎,可惜,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李夫人担心地问。
  “这二位都是命理极好之人,可惜不能在一起,不然必生事端!”算命先生说道。
  “即是命理极好,为何又不能在一起呢?”李夫人越发担心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万物相生相克,这二位是龙虎相斗、金木相克,成亲后只怕麻烦不断。”算命先生斩钉截铁地说。
  李夫人失望至极,急忙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只有一法,就是孩子。”算命先生顿了顿,接着说,“这二人虽然互克不容,但所生后人却能中和融通。所以结婚之后一定要早生贵子,孩子出生之后,一切都会好转。”
  李夫人听到这里,方才有了高兴的颜色。她打赏了算命先生,急匆匆地就往家赶。准备回家告诉李洪泽,当然她肯定不会说龙虎相斗、金木相克,只会说二人是天作之合。
  五月初五,端阳佳节。李夫人一早就遣使者出发去山庄,行纳吉之礼。使者口甜舌滑,说了一堆金木之盟、天作之合等漂亮话,陈沐风大喜,在山庄设盛宴款待使者。
  镇远镖局内厅,李洪泽和众镖师开怀畅饮,欢度佳节。吴妈和小翠等下人也回家过节了,只有小红是孤儿,无家可归。她和李夫人一起弄了四个菜,泡了一壶雄黄酒,二人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崔镖师、李天勤一行终于在午时之初赶到了洛阳,寻到广济堂,交付了药材,崔镖师对李天勤说:“少总镖头,前面便是洛阳分局了,你自行前往吧,我就先赶回金州去了。”崔镖师望了一眼谷镖师,接着说:“谷镖师,就劳烦你陪着少总镖头,贺寿之后迅速返程,不可过多逗留。”
  “是!”谷镖师拱手道,“那陈小姐他们三位呢?”
  “我们当然是跟着师兄了。”八师弟赶紧答道。好不容易来趟洛阳,不好好玩耍一番,他们又哪舍得回去呢。
  “那好吧。”崔镖师也笑了,“谷镖师,务必照顾好他们,千万别让他们到处乱跑。”
  崔镖师领着车夫和趟子手走远了,李天勤和谷镖师及师弟们等五人来到了洛阳分局门口。分局大门的布置和总局一样,都有一对石狮子,匾额上的大字都一模一样,应是出自同一位名家之手。
  门口负责迎接客人的下人得知是总镖局的少镖头后,连忙快跑去禀报王镖头。王镖头疾步来到大门口迎接。见了李天勤,拱手行礼,笑着说:“少镖头大驾光临,老朽不曾出门远迎,还请见谅!”
  李天勤连忙行礼:“王镖头太客气了,今天是阁下六十大寿,在下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误了吉时。”
  “少镖头一路辛苦了!这几位是?”王镖头问道。
  “这位是谷镖师,这三位是我师弟和师妹。”李天勤一一介绍。
  “老朽何德何能?竟劳几位少侠千里迢迢来给我贺寿,实在是受宠若惊!”王镖头客气地说。
  李天勤递上父亲的贺信和贺礼,王镖头亲手接过去,吩咐下人拿去自己的房间,然后将李天勤等人请进了前堂。堂屋之内摆了酒席,还没有上菜,众人高谈阔论,声音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差点掉下来。
  王镖头将李天勤请到主桌,安排他坐在自己左侧椅子上,然后将李天勤介绍给同桌的众人。众人纷纷起身,向李天勤拱手行礼。
  谷镖师和李天勤师弟妹们等四人让王镖头安排在了偏桌,让自己几位孙子和孙女陪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镖头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道:“诸位——”众人安静下来,王镖头接着说,“感谢各位前来给老夫贺寿,老夫感激不尽,为了答谢众位英雄的好意,老夫特意安排了些节目。希望大家能喜欢。”王镖头说完“啪啪啪”拍了三下手,一群身着艳服的波斯舞姬款步走了出来。
  波斯舞姬一共七人,皮肤雪白、衣着暴露。她们肚皮完全露在外面,开叉的长裙让雪白的大腿时隐时现,但脸上却是蒙着面纱,看不到她们的容颜。音乐响起,七名舞姬随着音律跳起舞来。她们跳舞的节奏很快,腰胯飞速扭动,腰带之上缀满的小金属片“叮叮”作响,煞是好听。
  众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都看得呆了,有几位更是合不拢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李天勤也不例外,他傻傻地看着,目不转睛,手上端着的一杯酒顿在了半空,迟迟送不到嘴边。
  九师妹陈怡容瞟了李天勤好几眼,可李天勤还是那副模样。
  “容姐姐,这男人都是好色之徒!”说话的是王镖头的大孙女,王若瑄。她只比陈怡容小半岁,二人特别谈得来,才半顿饭的功夫,已经聊得很熟了。
  “就是!”陈怡容鄙夷的瞟了一眼身旁的八师兄和十师弟,“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八师兄和十师弟自知失态,赶紧收回视线,二人端起酒杯喝了杯酒,润了润干燥的喉咙。可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不一会又直勾勾地盯着那几名舞姬看。
  “瑄妹妹,受不了他们了。不如你带我四处转转。”陈怡容说道。
  “好啊,容姐姐,这边请!”王若瑄起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波斯舞姬跳罢一曲,顿时是掌声、口哨声大作。众人都觉得意犹未尽,纷纷要求再跳一曲。于是一曲再起,众人又回到目瞪口呆的状态。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10 22:45:09
  第三十一章 青楼再会

  王若瑄领着陈怡容将镖局里里外外转了个遍,只见镖局里亭台楼阁、轩榭廊舫、假山跌水,应有尽有。镖局走道和回廊四周,绿树成荫、花团锦簇,美不胜收。更难得的是镖局内有数处水塘,都种着睡莲,莲叶田田,惹人怜爱。陈怡容由衷地赞道:“虽没有金州总镖局那么大,却精致多了!置身其间,令人心旷神怡!”
  “容姐姐过奖了,我们这只是分局,自然比不了总局的。”王若瑄笑道,“不过这洛阳分局却是所有分局中最大最气派的。当年于总镖头来洛阳游玩,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地方。他花钱买下这块地,请高人设计建造,很是花了一番心血!”
  “怪不得如此高雅别致,原来是出自于总镖头之手!我听家父说于总镖头在各地设立分局,是为了寻找失踪的未婚妻,不知是真是假。”陈怡容道。
  “自然是真的。于总镖头至情至性,对未婚妻陈月华更是痴情一片。在她失踪后,仍苦苦寻觅等待多年,这样的男人真是不多见!”王若瑄叹道。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陈月华是你何人,你可知其下落?”
  “是我姑奶奶。这么多年了,仍是下落不明、杳无音讯。”陈怡容道。
  “哎,太可惜了,本是一对神仙眷侣,最终却不能在一起!”王若瑄叹道。
  “走吧,我们回酒席看看。”陈怡容道。
  “怎么,离开这么一会就想你李师兄了?怕他被那几位美女勾引走了不成?”王若瑄笑道。
  “才没有!”陈怡容急忙说,“我才懒得理他!”
  “你可别装了,方才酒桌之上,我见你拿眼偷瞧了他好多次,你还敢抵赖?”王若瑄不依不饶地说。
  “好了好了,别谈这个了。”陈怡容连忙拿话岔开,“走吧,我还没有给你爷爷敬酒祝寿呢。”
  二人回到前堂时,几名舞姬已经离去,众人一边喝酒一边聊着方才的精彩舞蹈,嘈杂之声震得人耳朵极不舒服。李天勤正和王镖头和同桌客人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陈怡容和谷镖师、八师兄、十师兄一起敬了王镖头一杯酒,说了些祝寿的吉利话。王镖头很高兴,吩咐手下一人打赏了二十两银子。
  酒宴一直持续到未时三刻,桌上是杯盘狼藉,众人是红光满面,有些不胜酒力的已经喝醉,走路歪歪扭扭的,随时都像要摔倒。宾客们陆续离去后,下人们开始收拾、打扫。王镖头有些头晕,吩咐手下安排房间给李天勤等休息,自己便回房安歇了。
  谷镖师不胜酒力,回房之后就睡了。李天勤只有些许醉意,正是精神亢奋之时,又哪睡得着觉。他将师弟妹们喊到自己房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那日田丰说,叫我们来洛阳了找他玩。反正这会也无事,不如我们去找他吧。”
  三人应允。陈怡容说:“洛阳这么大,只怕不好找,不如我们喊上王若瑄一起吧。”
  “王若瑄是谁?”李天勤问道。
  “王镖头的孙女啊,刚才和我一桌喝酒吃饭的。”陈怡容道。
  “也好,多一个人还热闹些,你快去喊他。”陈怡容出门后,李天勤将十师弟上下打量了一番,用手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又摸了摸他的前胸和后背。然后对一脸茫然的十师弟说:“师弟,快将你干净的衣服拿两套出来!”
  “干嘛?”十师弟一头雾水,问道。
  “快拿!待会你就知道了。”十师弟只好去自己房间拿衣服,等他回来的时候,王若瑄已经来到了房间。
  李天勤接过衣服,边递给陈怡容边说:“师妹、王小姐,我们一会去的地方女儿家可能不方便,你们换上我师弟的衣服,装扮成男子吧。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世界上有两种谎言是浑然天成的,一种是男人的甜言蜜语,另一种就是梳妆打扮的女人说很快就好了。李天勤一连催了三次,每次她们都说“马上就好!”,可
  这三个马上竟然是半个时辰。李天勤差点忍不住直接带着两位师弟自己去了。
  不过等她们两人出来的时候,李天勤又觉得刚才的等待是值得的。只见她们将头发束起,唇上和下巴粘了胡须,虽然皮肤过白,样貌有些过于清秀,但总算不至于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是女扮男装。
  李天勤很满意,大手一挥,招呼众人出发。
  都说洛阳牡丹之城,牡丹花国色天香,可谓花中之魁。可此时牡丹已经凋谢,众人都觉可惜。不过洛阳城雕栏玉砌、人山山海,繁华盛景让人流连忘返。
  不多时,五人便来到城西,一座三层高楼映入眼帘,牌匾上“怡红院”三个大字十分显眼。看着满楼的姑娘都是涂脂抹粉,娇笑连连,再看她们不住的向过往男子抛媚眼,有的还动手往里面拉,十师弟忽然明白了“怡红院”到底是什么地方。
  陈怡容和王若瑄则暗自感激李天勤想得周到,让她们扮做男儿身,不然她们断然是不敢来这种地方的。
  五人正在门口踟蹰,忽然冲出来几位姑娘,连拉带拽地将五人“请”了进去。
  见五人穿着不俗,李天勤更是公子哥的样貌,老鸨那涂满脂粉的脸顿时笑开了花,她喊了一句“姑娘们接客了!”,立时便有五位姑娘围了过来,对五人动手动脚的。八师弟和十师弟全身僵硬,不敢动弹;陈怡容和王若瑄不停扒拉开姑娘们的手,脸上满是厌恶的神色;只有李天勤神态自若,面带微笑,仿佛是这里的常客。
  “姑娘们,天色还早,不急不急!先备上一桌酒菜,待本公子酒足饭饱之后再来宠幸你们。”李天勤一脸坏笑地说,边说边伸手在一位姑娘下巴之上捏了一把。
  老鸨安排了二楼的一间上房给他们,不消片刻,酒菜上齐,李天勤只留下一位姑娘陪酒,其余的都让他请了出去。
  喝酒用的是精致的小盅,李天勤和陪酒姑娘一连干了三盅,掏出五两银子递给她说:“感谢姑娘的陪伴,向你打听个人。不知道田丰可在此处?”
  姑娘闻得此言,不敢接银子,摆了摆手,神色惊慌的说:“什么田丰,从来没听说过,也没见过。”
  李天勤笑道:“姑娘不必害怕,我们是田丰的好友,上次在金州我们匆匆作别,约好了到洛阳寻他再聚。你只要告诉他说金州李天勤来访,他定然就会见我了。”
  “你就是李天勤?”姑娘盯着李天勤看,问道。
  “如假包换!”李天勤笑道。
  “‘白衣长剑、风度翩翩’确实和田公子说得一样,请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一声。”说完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很快,姑娘就回来了,她客客气气地说:“田公子有请,诸位请随我来。”
  走过一段走廊,拐过拐角,来到一处房间门口,那姑娘轻轻推开门,将众人让了进去。
  房间很大,铺着地毯,中间是桌椅板凳,右手边有一张古琴,左手往里是珠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个人躺在床上。屋内熏香之味浓郁,还夹杂着淡淡的中药味。
  “是李公子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田丰在说话。
  李天勤和众人掀开珠帘,见田丰躺在床上,形容枯槁、面无血色。李天勤急忙上前,问道:“田兄这是怎么了?”
  “哎,前几日去给师父扫墓,正好撞见了快刀门的那些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混乱之中被砍了一刀,好在我也不亏,起码伤了他们四五个人。”田丰惨淡一笑,“不过这帮人太没意思了,架打完就算了,居然还四处寻找我的下落,想要了我的命。无奈之下,只好藏在这里。”
  “真卑鄙!”李天勤怒道。看了一眼田丰,李天勤又笑着说:“不过他们打死也想不到,田兄居然藏在这温柔乡里。”
  “哈哈哈!”田丰也笑了,“别看这些人只是妓女,身份低微,但她们可讲义气了,从未向外人泄露半句我的行踪。”
  李天勤点点头道:“田兄不必担心,有我李天勤在此,没人敢动你分毫。只是田兄重伤无能下床,不能和我一起开怀痛饮,实在可惜!”
  “谁说的!我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如今见到李公子,自然就痊愈了,岂有不能下床、不能饮酒之理?”田丰说着从床上一跃而起,把李天勤吓了一跳。
  “田兄身体无恙,真是太好了!走走走,我们这就去洛阳城中耍一耍。”李天勤拉着田丰就要往外走。
  “李公子,不要着急嘛。哪里都不要去了,今天最好玩的地方就是这怡红院了。”田丰神秘的说。
  “此话怎讲?”李天勤问道。
  “京城名妓李师师今天下午会来这里,表演她精妙的琴技。你知道入场券多少银子一位么?”田丰故作神秘的说,“整整五十两一位!”
  众人都大吃一惊,心想五十两一个人也太夸张了。
  “而且,要提前预约,否则再多的钱也无用。”田丰补充道。
  “可是咱们又没有预约,而且哪来这么多银子?”李天勤道。
  “李公子无需担心,我都安排好了。”田丰神秘一笑,“冬梅姑娘,时间差不多了,带我们过去吧。”
  那位叫冬梅的姑娘点点头,带着众人出了房间,上了三楼,打开房门,进了一间大厅。大厅很大,足有几十间普通房间那么大。大厅的尽头是坐一丈见方的舞台,高出地面一尺。舞台以粉色的纱帘笼罩,里面的事物朦朦胧胧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古琴和几案。除此之外,房间之内便都是椅子,想来是为那些花大价钱而来的人准备的。
  “请随我来。”冬梅说着带着大家穿过座椅,来到舞台后面的一个角落。“这是之前的屏风,现在都堆在此处,你们可以躲在这里,尽情享受李师师的天籁之音。”冬梅说道。
  冬梅又找来几块蒲团让众人坐下,她有点不放心,叮嘱道:“盛会结束之前,大家千万不要弄出动静来,不然不光你们要倒霉,连我都要被鸨母打死!”
  “放心吧,冬梅姑娘,凡事我有!”田丰笑道,“去给我们取些酒来。”
  冬梅应允,取来了酒和杯子,交给众人后,她小心翼翼地关上大厅的门,下楼去了。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9-01-11 20: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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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年华过客: 举报  2019-01-11 23:09:08  评论

    年底了 工作好忙 抽点时间码字不容易。还好和电影一样,武侠是我的挚爱。
我要评论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11 23:10:53
  第三十二章 李师师

  过了片刻,那李师师的先头人马便已赶到,是八位大汉,他们将怡红院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检查完后,四名男子在二楼上三楼的楼梯口站岗,其余四名到门口等待李师师的凤辇。他们到的时候,李天勤几人悄悄溜了出来,等他们检查完后,又悄悄溜了进去,待在屏风围着的角落,坐等李师师到来。
  忽然,人声鼎沸,正是那李师师的凤辇到了。马车华丽异常,由八匹骏马拉着,马脖上挂着铃铛,走起来叮当作响。
  马车停稳后,一名随从赶紧过去,单膝跪地,俯首挺身,给李师师当下车的踏板。
  一只小红鞋透过车帘伸了出来,长不过三寸。接着下来一位容貌极佳的女子,她踏着随从的后背下来后,伸手接下来另一名女子。二人小心翼翼地将一名身着盛装的女子扶了下来。此人正是京城名妓李师师,她头戴凤冠,脚蹬锦靴,一身华服,外面罩着披风,脸上戴着面纱。虽看不清容貌身段,但她走起路来玉步摇摆,好似弱柳扶风,煞是好看。
  在随从的拥护下,李师师和两名女子上了三楼,进了大房间,来到舞台上坐定,开始调试乐器。
  门外嘈杂之声大作,许多人要挤上三楼,被八名壮汉死死拦住。老鸨赶紧过来打圆场:“各位大爷,师师姑娘正在调试乐器,各位何必急于一时呢?不如先到二楼喝杯茶,一会好了我就来请大家上去。”
  众人哪有闲心喝茶,但见八名壮汉凶神恶煞,也不敢硬闯,只好挤在楼梯上,焦急的等待。
  李天勤嗅到一丝淡淡的香味,好似薰衣草。他一时好奇,便用手将屏风拨开一条细缝,拿眼偷瞧。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李师师的后背,只见她脱了披风,身着暗红色上衣和长裙,端坐在蒲团之上,身段玲珑可人。李天勤贪婪的看着,忽然后背一阵剧痛,回头一看,原来是九师妹掐了自己一把,王若瑄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九师妹瞪了李天勤一眼,还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提醒他不要造次,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采薇,你去告诉他们,可以进来了。”开口的正是李师师,声音少了几分娇柔,却多了少许沧桑。
  “是!”那名叫采薇的女子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采薇,这个叫采薇,那个难道叫采繁?李天勤心想。
  “采繁,将熏香点燃吧。”李师师吩咐道,那名女子竟然真的叫采繁!
  采繁点燃了熏香,顿时房中香味四起。李天勤嗅了嗅,内心惊道,竟是龙涎香!
  不一会,脚步声大作,那些花了钱的人急匆匆地挤了进来,见舞台以纱帘相隔,看不到李师师的庐山真面目,都有些失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众人坐定。八名随从中的四名依然站在楼梯口,另外四名站在房间门口,除了怡红院端茶递水的下人,不再让任何人进入。
  “诸位公子,小女子初来洛阳,得众位热情相迎,十分感动。现奏一曲‘采茶姑娘’,希望大家喜欢。”李师师说完又低声说道:“采薇、采繁,你二人先弹给大家听。”
  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采薇主弹,采繁附和。声音一高一低,音色一轻一重,配合得天衣无缝。李天勤听着听着仿佛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茶园,茶叶清香,沁人心脾。有两位采茶姑娘,头戴布帽、手挎小篮,腰间系着一条小围裙。她们伸出兰花指,在茶尖上轻轻一拧,采下鲜嫩的茶叶置于篮中。其中一位姑娘采到一枚鲜嫩无比的毛尖,忍不住放在鼻前,尽情的闻着香气。忽然,一只彩蝶飞来,二人顾不上采茶,纷纷追逐蝴蝶,一直追到远处,消失在茶海之中……
  琴声已止,掌声雷动。李天勤却听得呆了,仍在回味之中。田丰小声道:“真是太好听了,我田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琴音。”
  “这只是开胃菜,好听的还在后头。”李天勤笑眯眯地说。
  “两位公子,求求你们了,不要再说话了,被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王若瑄用极小的声音说道。这么多人之中她是最害怕被发现的,如果让爷爷和爹爹知道她来这种地方,非打死她不可。
  “谢谢大家的掌声,接下来再为大家奏一曲‘雨中曲’,希望大家喜欢。”李师师说道。
  李师师轻抚琴弦,悠悠的琴声好像缓缓的流水,流进每个人的心田。采薇和采繁以长笛和二胡相和,琴音、笛音、二胡音交错之中,众人仿佛置身江南烟雨中,眼见一位牧童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坐在牛背上,手中横笛吹奏着悦耳动听的曲子。细雨如丝,在斗笠和蓑衣上镀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随着牧童的动作,水珠如断线的珠帘,纷纷下落。天色渐晚,牧童收起横笛,骑牛返家,身影渐渐消失在朦胧的水雾之中。
  “好!”众人大声喝彩,掌声经久不绝。
  李天勤也想开口,九师妹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王若瑄也急忙对田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只有八师弟和十师弟静静地听、静静地回味,仿佛自己就是那放牛的牧童。
  “天色已晚,再奏一曲,今日便作罢。这一曲名叫‘百鸟朝凤’,是我等潜心钻研多日所得,请诸君仔细品听!”李师师说完,三人又开始了演奏,这一次是古琴、唢呐和长笛。百鸟之声有麻雀、斑鸠、猫头鹰、百灵鸟等等,无不惟妙惟肖。百鸟朝拜之后各自离去,凤鸟连声高歌,声音之中竟有几分凄凉。
  “好了,今天就为大家演奏到这里,感谢各位的捧场!”采薇从纱帘中走出来说,“请大家到二楼等候,我家小姐等会会问大家三个问题,答案最合她心意的那位,今晚可以与她共进晚餐!”
  一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兴趣高涨,毕竟比起听曲而言,与美女共进晚餐要实惠多了。于是众人又急匆匆地下到二楼,焦急的等待李师师来提问。
  众人下楼后,李师师和采薇采蘩来到三楼偏厅稍作休息,李天勤等人趁机溜下了二楼,和众人混在一起。九师妹和王若瑄长吁了一口气,田丰高声道:“不晓得那李师师一会会问什么奇怪的问题。”
  “怎么,田兄也想和那李姑娘共进晚餐么?”李天勤笑道。
  “美人如斯,试问天下哪个男人不想?难道李公子不想么?”田丰也笑着说道。
  说话间,采薇来到二楼,手中拿着一叠信笺。
  李天勤看了一看她手中的信笺,笑道:“想,我当然想了,只是你看到没,采薇姑娘手中用来填写答案的信笺只怕要高价才能抢购了。”
  “不妨事,我们大家凑一凑肯定够的。李公子你天资聪颖,一会要好好回答问题,争取能和那李师师共度良宵。”田丰道。
  采薇微微一笑,扬了扬手,用清脆的声音说到:“回答问题的信笺就在这里,一共一百张,每一张都有编号。五十两银子一张,要的迅速抢购!”话音刚落,众人就迫不及待的嚷嚷起来,“给我一张,给我一张!”的喊声不绝于耳。
  “不好意思,我全包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说到,众人吃了一惊,都转头望向他。
  “张老板,是你啊!”采薇说到,“想不到你从京城追到洛阳来了。不过小姐还是不愿见你,你包了所有的信笺也没用。”
  “哎!”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两名身影极瘦的汉子紧随其后。
  “快,把你们身上的银子都掏出来!”李天勤急道,他也想买一张信笺,可银子都在谷镖师那里保管着,自己身上不过二十来两。众人虽不情愿,但也只好掏出银子交给他。李天勤数了数,约有六七十两,当下点好五十两,抢上前买了一张,余下的银两塞在了腰包里。
  片刻之间,一百张信笺抢购一空,李天勤暗自庆幸自己出手及时。
  “好了,现在开始提问了。”采薇说道,“第一个问题:请问诸位公子在小姐的琴音中听到了什么?第二个问题:请问诸位平生最大的梦想是什么?”采薇顿了下,继续说:“最后一个问题,什么是各位此生最看重的东西?各位想好了请将答案写在信笺上,写好了可以交给我。旁边桌上有笔和砚,大家请自便。”
  李天勤第一个走过去,笔走龙蛇,几下就写好了,交到采薇手中,采薇对他点点头,甜甜一笑。约摸半柱香的功夫,众人都写好了答案,交到采薇手中。采薇说了句“请大家稍候”就拿着信笺上楼了。
  李天勤望了眼窗外,发现天色已大黑。一会如果没选中我,我就和大家去街上逛逛,偌大的洛阳城,晚上一定热闹而好玩。
  过了半晌,等得不耐烦的众人终于看到采薇下楼了,他们一窝蜂的挤上去,急不可耐地问道:“快说,李小姐选中的是多少号?”采薇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恭喜三十五号,小姐请你到楼上共进晚餐!”
  听到三十五号这个数字,众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地走了,李天勤不敢相信那李师师选中的居然是自己。
  “恭喜了,李公子,今晚可以和李小姐共度良宵。”田丰笑道。
  “是共进晚餐好不好?”李天勤纠正道。
  “是是是,浪漫的烛光晚餐。李公子,你慢慢享受,我带大家去吃饭逛街了。”田丰说着就招呼大家下楼。田丰和王若瑄走在前面,王若瑄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李天勤。八师弟和十师弟紧随其后,临走时对李天勤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陈怡容走在最后面,她好不容易走到楼梯口,又回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天勤一眼,这才一路小跑追上众人。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12 20:17:47
  第三十三章 烛光晚餐

  众人走后,李天勤随采薇上到三楼,来到偏厅门口,一阵柔和的琴音传了出来。采薇轻轻推开门,将李天勤让了进去。偏厅不大,用珠帘隔成了两部分,李师师和采蘩正在里面抚琴。听到脚步声,李师师按住琴弦,朗声说道:“还请公子在外头少坐,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请讲!”李天勤边说边找了张凳子坐下,采薇走过去,给他倒了杯茶。
  “敢问公子贵姓?”李师师道。
  “和小姐同姓。”李天勤道。
  “敢问李公子,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还记得么?”李师师问道。
  李天勤明白她怕自己冒充,笑道:“金丝笼中雀,凄然念旧林。”
  李师师闻言一怔,愣了片刻道:“我们所凑皆为欢快之曲,公子何以听出此意?”
  李天勤道:“王维诗云:‘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回想故乡欢快事,正是游子断肠时。二位姑娘弹奏第一曲采茶姑娘时,按理说,小姐已经听过多遍,本应该感触无多,可我见小姐听得如痴如醉,定是沉静在往事之中,第二曲雨中曲亦是如此。第三曲时,小姐可谓欲将心事付瑶琴,小姐好比凤凰,高高在上,却亦有身陷樊笼,不得归乡之苦。”
  李师师半晌没有说话,热泪打湿了眼眶。沉默了许久,李师师又问:“那第二题的答案呢?”
  “仗剑携酒,纵情江湖。”李天勤答到。
  “听声音公子年纪不大,怎会有如此想法?为何不想着苦练技艺,做一个文武双全,出将入相之人呢?”李师师问道。
  李天勤笑了笑,答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富贵也好,贫贱也罢,都不过匆匆数十年,又何必强求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呢?我生性喜好无拘无束,最向往的就是仗剑携酒、纵情江湖的生活,既可以游目畅怀,又能增长见闻。杜甫有诗赞李白‘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是何等的洒脱与豪迈!”
  “公子年纪轻轻,竟有此等不落俗套的想法,难得!”李师师看了一眼李天勤写着答案的信笺,看到第三个问题的回答,轻声念道:“生命诚可贵,情爱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公子竟然将自由看得比生命还重?”李师师惊奇地问。
  “是的,不自由,毋宁死。不仅是人,世间万物都有其自由。如晋人郭象注解庄子的‘逍遥’,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分。鱼游大海、鹰击长空、马骋草原,这些都是自由。而我的自由更简单,不做他人强迫之事,亦不强迫他人做任何事。”李天勤郑重地答道。
  “公子放浪不羁,可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着实让人羡慕!唉,师师却正如公子所言,好似笼中鸟,虽锦衣玉食,却无半分自由。”李师师叹道。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小姐既然思念故土,何不衣锦还乡呢?”李天勤道。
  “唉,故乡!”李师师叹道,“三岁那年,我被人拐至京城,卖到了青楼。当时年幼,如今又过去这么多年,根本记不清家在何处,父母是谁。只依稀记得家乡的茶园,还有那牧童的笛声。再说鸨母将我养大,教我琴棋书画,还指着我为她赚钱,岂会放走我这棵摇钱树?”李师师神色惨然,两行清泪滑过白净的脸庞,滴在罗裳之上。
  “唉!”李天勤也叹了一声。心道短短几个时辰,李师师只怕敛财已过万两,这样的摇钱树任谁也不会放走。李天勤抽出腰间铜笛,略加思索便吹奏起之前李师师她们演奏的雨中曲。李师师先是一惊,随即面有喜色,她轻抚瑶琴,和着李天勤的曲调。
  一曲终了,李师师道:“公子用的是铜笛吧,声音比普通笛子更加铿将有力。”
  “是的。小姐好耳力,单单听我笛音便知是铜笛。”李天勤赞道。
  “公子谬赞!并不是师师耳力过人,只因曾见故人也用铜笛,音色与公子的近乎相同。”李师师道。
  李天勤闻言一惊,心想自己这铜笛是当年于师公定做的,一共三支,音色奇特。她方才说故人也有一支这样的铜笛,那人莫非是我师公?想到这李天勤激动的问:“那故人可是姓于?”
  李师师吃了一惊,正欲答话。李天勤又问道:“可是名叫镇远?”
  李师师大吃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李天勤说清楚了事情原委,李师师恍然大悟,高兴地说:“真是缘分啊,想不到公子竟是于公的徒孙?”
  “小姐可知师公的行踪?家父找寻多年,一直毫无音信。”李天勤道。
  “四年前,我与于公在京城偶遇,曾探讨过音律方面的事,待了三日他便走了。他说有生之年要踏遍神州大地,没有时间逗留太久。”李师师道。
  “唉,一直听父亲讲师公的事,可惜长这么大竟然连一面都没见过!”李天勤叹道。
  “有缘自会相见,公子不必懊恼。”李师师顿了下说,“原谅师师的失礼,公子快请里面坐。”
  采薇闻言,立刻起身,将李天勤请到了里面。
  李师师已经换去华服,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薄衫;头上凤冠也已摘去,左右对称的插着两支金钗。李天勤定眼瞧去,见李师师肤色白皙,如同羊脂白玉;额下两弯小山眉,一双含情目,目光迷离而深邃,如清晨的薄雾,又像幽深的潭水。
  见李天勤盯着自己看,李师师也不恼,她微微一笑,道:“公子请坐!”
  李天勤自知失礼,笑了笑,说道:“怪不得之前姑娘要带上面纱还要躲在纱帘中演奏,原来是为我们好啊。”
  李师师笑道:“此话怎讲?”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小姐花容月貌,好似天女下凡,试问哪个男人能不心动?与其让我们这些男人‘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还不如索性不让我们看到你的容貌。”李天勤笑道。
  李师师也笑了,柔声说道:“公子容貌气质和于公颇有几分相似,只是口甜舌滑,好没正经。”
  李天勤挠头笑了笑,没有接话。
  “采繁,去叫他们把菜端上来吧,李公子应该饿了。”李师师吩咐道。采繁应了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六碟精致的菜肴端上了桌。
  “没有酒么?”李天勤问道。
  “怎么会没有酒?不过公子乃高雅脱俗之人,岂能用普通的酒水招待。采薇,将酒拿过来吧。”李师师道。
  采薇小心翼翼地端来一个水晶瓶,瓶中是暗红色的酒。将瓶子放到桌上,采繁赶紧拿过来两只翠绿的夜光杯,往每只杯子里倒了小半杯酒。
  “所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酒可是葡萄酒?”李天勤惊喜地问道。
  李师师笑道:“公子确实见多识广,此乃十年陈酿的西域葡萄酒。”
  “妙哉,妙哉!感谢小姐的美酒,来我敬你一杯。”李天勤说着举杯一饮而尽,李师师右手执杯,左臂长袖挡在外面,也喝了一口。
  “好酒,好酒!”李天勤赞不绝口,“昔日我也喝过葡萄酒,但却有一股苦涩之味,而此酒醇美香甜,毫无半分苦涩之气,当真难得。”
  “你之前喝的定是新酿之酒,酒中葡萄的苦涩之气尚未完全分解。”李师师道。
  二人就这样边喝边聊,越喝越尽兴、越聊越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约莫半个多时辰之后,酒都喝完了。葡萄酒入口香甜,却有后劲,李天勤已有三分醉意,而李师师更是双颊发烫、脸上升起了火烧云。
  两人都不说话,时不时地四目相对,莞尔一笑。
  快乐总是短暂的,分别的时刻到了。李师师必须赶回京城,因为明天晚上老鸨安排了重要的活动,都是达官贵人,万万不能爽约。她本应该早就出发了的,只是因为李天勤才耽搁了这许久。
  “今日能结识公子,实乃三生有幸!他日相逢,定要与公子再畅饮一番。”李师师临别前说道。
  “一定,一定!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相信不久就能再睹小姐芳容,还请多多珍重!”
  “公子珍重!”李师师说完这句就上了凤辇。马车一溜烟跑得老远,只留下李天勤呆呆地立在街角。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13 22:58:29
  第三十四章 遭遇快刀门

  李天勤回到镖局的时候,众人都睡了。王镖头吩咐了下人等李天勤回来,伺候他洗漱安歇。
  李师师赶路心切,不断催促车夫加快速度。出洛阳城北门后不久,来到邙山地界。行至一狭小路口时,忽然窜出来一伙蒙面人,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李师师随行的那八名大汉。一名蒙面人将刀架在车夫脖子上,要他把马车往邙山上赶。
  李师师有些害怕,采薇和采蘩吓得瑟瑟发抖,但她们仍勇敢的将李师师护在身后。李师师小心翼翼地说道:“几位英雄,请不要伤害我们。这里有许多银两,各位想拿多少就拿多少。”说话间,采薇用颤抖的手打开车底板上的夹层,一大堆白花花的银子煞是壮观。
  可那些蒙面人竟然不屑一顾,仍然催促车夫把马车赶往邙山。
  李师师大骇,心想这么多银两都不要,莫不是要害我性命?可我平日里也没得罪过谁,并无仇人啊。
  眼看到了邙山山脚,正当马车要上山的时候,三人骑着马飞奔而至,马身后尘土飞扬。
  “张老板!”采薇惊道,“快救救小姐和我们!”张老板笑了笑,对两名瘦的不成人形的随从挥了挥手。随从会意,鬼魅般地出击,连腰间兵器都没有出鞘便封住了几名黑衣人的穴道,将他们定在原地。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动李小姐”张老板说着撕下了一位蒙面人脸上的黑布。张老板吃了一惊,对方竟然是个女子,而且是个颇有姿色的美女。张老板连忙撕下其他人脸上的黑布,发现竟然全是年轻的美女。张老板虽然不会武功,但对江湖上的门派和武功路数却是熟悉得很。看到眼前情形,他忽然明白了这些人是哪里来的了。
  “回去告诉廖青桐那个老色鬼,好好躲在山上宠幸你们这些美女弟子就行了,别再下山为非作歹,不然哪天我带人剿了他的山寨,叫他成为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张老板语气凌厉地说道。
  李师师虽然不喜欢张老板,也讨厌他对自己穷追不舍、死缠乱打。但今日毕竟是他救了自己,起码的礼节还是应该有的。当下屈身道了个万福,算是报答救命之恩。
  “李小姐不愿看到我,我就不在这里讨人嫌了,告辞。”说着招呼两名随从出发。上马后,临走前,张老板又说道:“这几人的穴道大概半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你们不用管她们,快快赶路吧。”说完,策马狂奔,只留下三股飞扬的尘土。
  张老板名叫张丰年,今年刚过不惑之年。他人如其名,年年生意大丰收。张老板做的是货运生意,有镖局,但他最主要的生意是跑船,而且经常漂洋过海,去到异域他邦。他的那两名随从就是有一次去东洋带回来的。张老板救过他们的命,所以他们对张老板是忠心耿耿,一直贴身保护。
  张老板之前娶过一房太太,可惜得病死了。后来忙于生意,一直顾不上续弦。直到五年前在京城偶遇李师师,张老板一下动了情,天天泡在青楼里,经常一掷千金,只为了博师师一笑。
  可李师师对他没有丝毫好感,反而讨厌他暴发户的做派,刚开始还勉为其难地弹几首曲子给他听,后来索性见都不见。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李师师的拒绝并没有让张老板知难而退,反而是让他更加猛烈地追求。就像今天他得知李师师来洛阳,一路追随而来,虽然未能与师师共进晚餐,但总算在关键时候救了她,也算是缘分一场。
  话说李天勤那边,天天在王若瑄的带领下,和田丰还有师弟师妹一道,游山玩水、喝酒赏琴,好不痛快!谷镖师一连多次催促李天勤返回金州,李天勤都搪塞过去了,洛阳都没有玩遍,现在的他又哪里舍得走呢?
  年轻人在一起,总是快乐无比。谷镖师是个勤快的人,和李天勤出去耍了两天,就再也不去了,每天在分局替王镖头打理杂务,只盼着李天勤能早日玩腻了,一行人好返程。
  五月初十这一天,李天勤等一行人来到城外郊游。时值夏至,艳阳高照,处处草长莺飞、花红柳绿,虫鸣鸟叫之声不绝于耳。众人说说笑笑,欢快无比。
  正是冤家路窄,六人正围坐在树荫下,喝酒聊天,吃着牛肉干和点心时,快刀门的一行人正好路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还未打话,快刀门的那群人纷纷拔出刀来,恶狠狠地看着田丰等人。
  八师弟和十师弟欲起身,李天勤和田丰按住了二人。田丰笑着说:“不用管他们,来咱们喝咱们的。”说着端起酒和众人碰了下,然后一饮而尽,完全不把快刀门的那些人放在眼里。
  快刀门一行共十人,领头的是一名老者,按辈分当是田丰的师叔,其余九人比较年轻,当是小辈的弟子。
  “田丰狗贼,上次伤我师兄,今天定要取你狗命!”一名快刀门的弟子说着,持刀向田丰砍来。
  田丰左手还端着酒杯,右手快刀如电,众人还没看清,他已归刀入鞘。那名攻过来的快刀门弟子只觉腿上一阵凉风,低头一看,裤腰带已被田丰削断,长裤掉到了脚跟。他一手拿着刀,另一只一手慌乱地提裤子,样子滑稽搞笑。
  那老者脸色铁青,说道:“好小子,倒学了我们快刀门几分真本事。我看你本性并不坏,只是常常出口伤人,惹人生厌。”老者顿了顿说,“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老夫给你指条明路。只要你随我一起回去,当面给王掌门磕头认错。老夫担保不会为难你,以前的恩恩怨怨,全部一笔勾销。”
  田丰站起身,拱手道:“本来师叔吩咐,晚辈应该遵从,只是让我向那姓王的老匹夫磕头谢罪,是万万不可能的!”
  老者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左右抢出二人,怒道:“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对掌门人出言不敬,今日就要你以死谢罪!”二人抡刀急攻,田丰挥刀相迎。战斗一触即发,众人迅速斗成一团,老者想要阻止已是不可能。眼见得门人渐显败势,老者只好飞身下马,和田丰斗了起来。
  李天勤怕田丰吃亏,从旁相助。陈怡容和王若瑄等四人迎战其余八人,刚好斗了个势均力敌。
  刀剑无眼,况且王若瑄毕竟是女流之辈,斗了片刻,体力不支,被一名快刀门的人偷袭,差点吃了大亏。那名门人一刀砍向王若瑄脖颈,王若瑄大惊失色,急忙闪躲,刀尖几乎是贴着粉颈划过,虽未伤到皮肉,却削去数缕青丝。
  王若瑄大怒,一剑刺中那人小腹。那人痛苦地捂着伤口,跪倒在地。
  那老者见此情形,飞身越过李天勤和田丰,闪电般地来到王若瑄身后,一掌将王若瑄击飞丈许,救了那门人,闪退到一旁。其余门人赶紧冲过去,关切地查看伤情。
  可怜那王若瑄受此重击,一口鲜血喷出,顿时昏死在地。
  “若瑄!”李天勤等人大喊一声,围了过去。李天勤赶紧掏出师傅所赠的霹雳弹,一股脑掷了过去。“砰砰砰”三声巨响,一阵浓烟升起,李天勤和田丰等人借着烟雾的掩护,带着王若瑄迅速离开了。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9-01-14 20: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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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15 22:40:44
  第三十五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回到镖局,看到奄奄一息的孙女,王镖头心疼不已,急命医师诊治,并亲自为她运功疗伤。半个时辰后,王若瑄呼吸均匀,沉沉睡去,已无大碍。
  王镖头来到大厅,召集众镖师议事。听完李天勤讲述事情的经过,王镖头暴怒不已,一掌拍坏了座椅旁的茶几,茶杯摔碎,茶水溅了一地。
  众人都不敢作声。半晌,王镖头厉声道:“快刀门简直是欺人太甚,如果萱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他们全部陪葬!”
  “欧阳镖师、费镖师,你二人去一趟快刀门,先去讨个说法,态度蛮横一点,什么都不用怕,有老夫给你们撑腰!”王镖头吩咐道。
  欧阳镖师、费镖师二人领命前去。可以想象他们二人在快刀门是如何盛气凌人。
  不到半个时辰,二人回来了,身后跟着四人,一位是快刀门的掌门王重全,一位是伤了王若瑄的老者,另外两名是快刀门的弟子,各搬着一堆礼品。
  “王镖头,实在不好意思,我师兄误伤了小姐,在下特来赔罪!”王重全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堂堂快刀门掌门谦恭至此,王镖头也不好动怒,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王重全挑了张椅子坐下,其余三人站在他身后。
  “快刀门也是名门正派,为何对一名小姑娘出手如此狠毒?差点要了她的性命!”王镖头语气中依然带着火气。
  “回王镖头的话,当时我们正和田丰因门派之事相斗,王小姐也参与了进来。老夫见她一剑差点刺死了我们一名门人,情急之下才打了她一掌。都怪老夫有眼无珠,不认得她是镇远镖局的千金大小姐,不然打死我也不敢动手。”说完也鞠了一躬。
  那老者年纪比王镖头还大,见他如此诚恳而谦卑,王镖头怒气渐消,连忙起身还礼,并招呼他坐下。
  “听你们方才所言,此事皆因田丰而起。你们既然师出同门,为何要自相残杀呢?”王镖头问道。
  “回镖头的话,姓田的小子本是已故家兄的徒弟。家兄将本门刀法倾囊相授,不想他却恩将仇报,先后多次伤我门人。”王重全说完朝身后二人点点头,二人会意,退去上衣,露出数处伤痕。
  “姓王的,你要脸不要脸?师父仙逝后,你们数次要取我性命,我只不过为了活命而反抗,你竟恶人先告状。”田丰怒气冲冲地说着,也敞开衣襟,露出前身那触目惊心的伤疤。
  王重全不接他的话,依然对王镖头说:“家兄临走前将本门刀法秘籍交给了他。后来我们将他逐出了师门,让他交还秘籍,他却死活不交,因此才有后来的连番争斗。刀法秘籍是本门至宝,王镖头你说是不是该交还我们呢?”
  听到这里,众人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是争夺刀法秘籍。王镖头咳嗽了两声,笑着说:“此乃你们门派内的事,老夫不便插嘴。不过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不如今天将话都说开了,老夫给你们当见证。”
  田丰对王镖头施了个礼道:“王镖头别听他们胡说,本门刀法皆是口授心传,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秘籍。”
  “你就别装了,‘口授心传’?那为何你的武功要高出同门师兄弟许多?”王重全问道。
  田丰大笑道:“师父叮嘱我勤学苦练、日益精进。这些年我一直铭记于心,每天早晚都反复研习本门刀法,再加上那段时间师父反复陪我拆招,我才能进步神速。而你们呢,天天沉迷酒色,现在武功不济了就扯什么刀法秘籍,真是可笑!”
  王重全面色铁青,正欲发作。王镖头连忙道:“所谓‘捉贼拿赃’,田丰既然不承认拿了秘籍,你们又没有实在的证据,这事就只能作罢。两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翻过这一篇吧,不说握手言和,起码以后不要再相厮杀了。”
  王重全也不确定田丰那里是否有秘籍,而且即使有也不会交出来,当下只好顺着王镖头的话道:“既然王镖头开了金口,就算天大的仇恨我们快刀门也能放下,只是有两件事姓田的必须依我。”
  “是哪两件?王掌门请讲。”王镖头道。
  “第一,姓田的已被逐出师门,从此以后不许再提自己是快刀门的人;第二,不许踏进我快刀门半步,包括家兄的陵墓。”王重全一字一句的说着。
  “田少侠,你以为如何?”王镖头问田丰。
  第一件田丰自然能答应,可是第二件不让他去给师父扫墓,他有点接受不了,正在踌躇。李天勤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只要心中有恩师,在哪里都能祭奠。”田丰回过神来,道:“好!这两件都依你,自此之后,我与你们再无半点瓜葛,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老死不相往来!”
  “好,这样最好了。”王镖头面有喜色,“已是午饭时分,我已命人备了酒菜,王掌门难得来一趟,一定要多喝几杯。”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重全笑着起身,随王镖头一起往餐厅走去。
  王镖头对李天勤说:“少镖头,田少侠就麻烦你照顾了。”
  李天勤拱手还礼,点头称是。
  王镖头一桌在主厅,李天勤一桌在偏厅,中间只有一墙相隔,所以隐隐约约能听到隔壁的声音。
  “王镖头,令孙女的事实在是抱歉,来来来,我和师兄自罚三杯,作为赔罪。”正是王重全的声音。
  “王镖头,家兄和少林寺一向交好,这里有三粒之前了凡长老赠送的疗伤圣药,希望能助王小姐早日康复。”又是王重全的声音。
  李天勤一行人听得心烦,纷纷起身,离开了偏厅。众人都担心王若瑄的伤情,去她房间探视。王若瑄已经醒来,虽然脸色惨白,但仍笑着说没事,叫大家不用担心,说过几天好了还要带大家去吃‘卢记烧鸡’。李天勤不忍看到王若瑄那毫无血色的脸,和田丰、八师弟、十师弟去酒楼买醉。九师妹则留在若瑄房中,一直陪着她。
  亥时之初,谷镖师洗漱完毕,正欲睡觉。李天勤过来找他,虽然满身酒味,但是神态却十分清醒。
  “谷镖师,明天我们就回去吧。”李天勤淡淡地说。
  “好的,少镖头!”谷镖师闻言大喜,但随即又不解地问,“之前一直催少镖头回去,少镖头总是敷衍搪塞,为何这次却走得这么匆忙?”
  “唉!”李天勤叹了一声,“这才住几天,就害得王小姐受了重伤,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
  谷镖师点点头,不再打话。送走李天勤后谷镖师心想,少总镖头虽然玩世不恭,但大是大非面前毫不含糊,未来接手镖局定会让镖局兴旺发达。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9-01-16 19:3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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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16 22:16:07
  第三十六章 路见不平

  翌日,天阴沉沉的,眼看就要下雨。李天勤向王镖头辞行,王镖头吃了一惊,不解地道:“为何走得如此匆忙,可是老夫招呼不周?”
  李天勤笑道:“怎么会呢?这些天承蒙王镖头款待,吃得好、住得好,还在洛阳城畅玩了几番,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临行前家父一再交代,给王镖头贺寿之后要尽快返回,不可多做逗留。如今已逗留数日,再不回去只怕家父会责罚。而且我那几位师弟妹是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师父会担心的。”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强留了。少总镖头一定要吃了午饭再走,让老夫好好为你饯行!”王镖头盛意拳拳,李天勤也不好推辞。
  一行人来到王若瑄房中,向她告别。王若瑄很伤心,哭道:“待得好好的,为什么急匆匆的要走,是不是因为我?我的伤真的不碍事的,不信你们看。”说着就要起身。
  陈怡容赶紧按住她,柔声道:“妹妹多心了。只因我和师弟妹是偷跑出来的,所以才要急着赶回去。”
  王若瑄知道留不住大家,挣扎着要起身,口中说道:“那让我送送你们吧!”
  陈怡容轻声道:“妹妹快躺好,等你身子大好了可以来金州看我们啊,我们也会有机会来找你玩的。”
  午饭之后,王镖头将众人送到大门外,拱手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少镖头、王镖师、各位少侠,祝你们一路顺风!”
  李天勤拱手道:“就此别过,王镖头多多保重!”
  来到洛阳市郊,田丰也和众人辞行,他拱手道:“过几日是外公七十大寿,田某要去鄂州拜贺,就此和众位别过。他日再去金州找你们玩。”
  “一路顺风,田兄珍重!”李天勤本想邀他回金州,但他既然有事,只好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离去。
  没有了镖车,一行人都是轻装骑马,走得飞快。第四天傍晚,已到蓝田境内。
  眼看天色将黑,天还下着小雨,五人又累又饿,衣服也湿了,都盼望着赶紧到县城之中找家客栈投宿,换身干爽的衣服,吃顿丰盛的晚饭,再泡个热水脚,然后美美睡上一觉。
  五人快马加鞭,行到一处狭窄的山道路口时,忽听得冰刃交接和呼喝之声。五人好奇,纵马前往,见一伙黑衣人和一群官兵正在厮杀。官兵押送的马车之上的货箱已被打开一个,满满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少总镖头,应该是悍匪抢劫官银,咱们要不要帮帮那些官兵?”谷镖师问道。
  “不急,先看看再说。如果官兵打不过了,咱们再出手。”李天勤说道。李天勤大概数了下,不算倒在地上的,官兵大概有二十多人,劫匪不过六七人,官兵应该胜券在握。
  可事实正好相反,不到一炷香时间,官兵相继倒下,只剩得四五人,紧紧护着一名头戴官帽的人,应是他们的长官。那官员应该是文官,没见过此等场面,吓得瑟瑟发抖。
  “上吧!大家蒙上脸,打斗之时多加小心!”李天勤拿出黑布蒙上脸,拔剑出鞘,第一个冲了上去。
  见有人杀了出来,那伙劫匪吃了一惊,以为李天勤他们想黑吃黑。一名劫匪上前一步道:“几位英雄,凡事得讲先来后到,我们眼看就要得手了,还请几位不要插手,一会银两分给你们一部分就是了。”所谓见者有份,劫匪只好忍痛割爱。
  “好说好说,我们是江汉帮的,盯这批官银好久了,不想被你们捷足先登。还请告诉在下你们是哪个山头的,我回去好向帮主交代。”李天勤拱手道。
  那名劫匪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恕在下不便相告。”
  “我已自报家门,几位却让我回去无法向钱帮主交代,看来我们江汉帮只好自己抢了官银回去了。”李天勤道。
  那名劫匪听李天勤说出钱帮主的名号,料想他不是冒充的。而且一会杀了官兵,分了银子,也无人泄密,便对李天勤说:“英雄别动怒,我等是邙山的,特来劫取狗官搜刮的民脂民膏,再分发给穷人。”
  听他说到邙山,李天忽然想起田丰跟他说过的邙山四怪。既然派人打劫官银,应该是邙山四怪之一的“守财奴”诸葛瑾。李天勤微微一笑,道:“原来是邙山诸葛先生的门下,既然你们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我们江汉帮自当助你们一臂之力。待我先帮您们杀了这狗官。”
  李天勤说着持剑向官兵走去,几名官兵不断后退,那官员已吓得体如筛糠。
  “狗官,这次一共押送了多少银两?”李天勤用剑指着那名官员问道。
  “一共……一共是一……三万两。”那官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三万两,真不少!”李天勤说着走到货箱前,随手捡起几锭银子,看了看又扔回去。忽然,他像发现了什么一样,猛的抄起一锭银子,伸到嘴边咬了一口。
  “呸!”李天勤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这银子是假的啊!咬都咬不动。”
  几名劫匪闻言大惊,赶紧过来查看,有的还学李天勤拿银子放在嘴中咬。李天勤对谷镖师等人使了使眼色,众人会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剑架在了几名劫匪脖子上。劫匪们大惊,站在远处的几名劫匪想要过来营救。
  “都别动啊!否则他们就人头落地。”李天勤说着,手上用力,长剑已经割破所挟持劫匪的脖颈,流出丝丝鲜血。
  “快,把手上的兵器都扔了!”李天勤厉声道。
  劫匪们恶狠狠地看着李天勤,但都不敢妄动,只好极不情愿的扔掉了兵器,谷镖师将自己控制的人交给李天勤,自己走过去收缴了兵器,然后又从李天勤手上接过那名劫持的劫匪。
  那名被李天勤劫持的劫匪应该是这伙人的头目,虽然长剑架在脖子上,脸上却是毫无惧色,他正声道:“英雄这样做怕有不妥吧,不说是我们先来的,起码应该见者有份。这样吧,你们江汉帮拿大头,我们拿小头好了。反正都是劫富济贫,多多少少无所谓的。”
  “对不起,我们江汉帮全要了!”李天勤狂妄地说道,“看在都是劫富济贫的份上,我就不杀你们了,快滚吧!”李天勤平剑拍了一下劫持的那名劫匪,然后一脚将他踹出去数步,劫匪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那名劫匪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恶狠狠地瞪了李天勤一眼,道:“阁下胃口也太大了!敢报上姓名么?他日必当上门讨教。”
  “怎么?还想寻仇?”李天勤笑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江汉帮钱多多,你钱大爷是也。”
  “好!山水有相逢,姓钱的,咱们走着瞧!”那名劫匪恶狠狠地瞪了李天勤一眼,招呼另外几名劫匪,飞快的跑远,消失在丛林之中。
  李天勤笑眯眯地走向那名官员。官员赶紧说道:“英雄,银子全部归你们了,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李天勤归剑入鞘,扯掉蒙面的黑布,拱手行礼道:“在下乃镇远镖局李天勤,方才情势危急,为救大人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那官员闻得此言,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他谨慎地问道:“公子可是李总镖头的爱子?”
  “正是。”李天勤答道。
  官员大喜,道:“本人姓嫪,与令尊李总镖头是老相识了!”
  “见过嫪叔叔!”李天勤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
  “好好好!真是英雄出少年。贤侄有勇有谋,兵不血刃就制服了那些劫匪,救了我们,也救了官银,真是立了大功。”姓嫪的官员走上前来,慈爱的扶着李天勤的肩膀说。
  “嫪大人、少镖头,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尽快埋了这些尸体吧,免得他们被野兽啃食,死无全尸。”谷镖师道。
  “好!”嫪大人挥了挥手,几名惊魂初定的官兵赶紧开始挖坑掩埋尸体,谷镖师等人过去帮忙,李天勤则继续和嫪大人拉着家常。
  众人好一阵忙活,掩埋了尸体,整理好装官银的货箱,已是天色大黑。所有人都是又累又饿,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17 22:08:38
  第三十七章 回马枪

  “嫪大人、少镖头,我看大家是没有力气赶路了,不如我们先生火,打点野味烤了充饥。”谷镖师道。
  “好!我们还带了点干粮。”嫪大人道。
  “少镖头,劳烦你生堆火,我去打几只野味来。”谷镖师说着从马上取了弓箭,就走入了黑漆漆的森林。
  李天勤生了火,又让八师弟和十师弟打来了水,用带的铁锅烧开了。众人喝着热水、吃了几口干粮,都觉得舒服多了。
  不多时,谷镖师带着两只野兔还有三只野鸡回来了,他去小河边将野味剥了皮毛、去了内脏,洗的干干净净用竹枝穿了烤着吃。
  烤了片刻,野味身上冒出油来,滴在火堆上,发出“噗滋噗滋”的声音。众人馋得直咽口水,在这荒郊野外,没有比烤野味再美味的东西了。
  烤好之后,谷镖师用匕首将肉分给大家,众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九师妹陈怡容吃得满嘴油污也顾不上擦。
  吃饱之后,众人心满意足的摸着浑圆的肚皮。李天勤问道:“嫪叔叔,这批官银要运到何处去?”
  “长安,要运去长安。”嫪大人说道。
  “去长安?为何往蓝田这边走呢?”李天勤惊讶地问。
  “是这样的,几天前我们发现有一伙人一直尾随我们,今天见他们跟得越来越近,便想绕道甩了他们,不想还是被他们劫上了。”嫪大人道。
  “嫪大人,少镖头,不如我们连夜将官银押送到长安城去,以免夜长梦多。”谷镖师道。
  “好,到了长安城就安全了。到时候本官一定好好款待大家。”嫪大人高兴地说。
  众人扑灭了火堆,整装上马,往长安城进发。虽然跑了一天不曾合眼,但饱餐一顿野味后,众人也有了几分精神。
  行到离长安城五十里处,走在最前面的谷镖师忽然停了下来。嫪大人和李天勤走过去查看,见一块巨石挡住了去路。
  “看样子像是人为造成的,大家小心!”谷镖师举着火把,小声说道。
  “这块巨石怕不下千斤重,得想个办法挪开才好。”李天勤说着围着巨石走了一圈,凝神思索。
  “大家先试试看能不能合力将它推动。”嫪大人提议道。于是众人走到巨石一侧,使劲全力将其往路边推,可那巨石仿佛生根长在地上一般,怎么推都是纹丝不动。
  李天勤举着火把四周望了望,心想如果有几根铁柱木棒的话,或许可以将石头撬动,可是眼下众人虽然都有兵刃,却无法伐得动碗口粗的树木。
  忽然,李天勤望见路边坡下有一大片竹林,顿时有了主意。他吩咐众人解开环绕着绑在货箱和马车之上的长绳,长绳一头牢牢绑在巨石之上,另一头抛到坡下竹林之中。
  李天勤顺着长绳往坡下走,众人不解,纷纷跟了过去。李天勤叫嫪大人和九师妹看着马车,吩咐其他人各攀住一根粗壮的竹子,奋力将其弯折,然后将绳子紧紧缠绕其上。众人这才明白,李天勤是要用竹子的韧性和弹力,将巨石带动。众人用自身重量和全部力气保持着竹子弯曲,等李天勤绑好绳子,众人已经体力不支,双臂颤抖不止,眼看就板不住了。“松手!往两边跑!”李天勤一声大喊,众人四散逃开,只听到一声巨响,巨石已被拖到坡下,接着是一阵竹木断裂之声。
  李天勤满意的笑了,招呼众人上坡。来到马车前,众人都傻眼了,原来之前赶跑的那伙邙山劫匪,此刻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回来。两炳寒光闪闪的利剑已经架在了嫪大人和九师妹脖子上。
  “怎么样,姓钱的,我说过咱们走着瞧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吧。”那名被李天勤踢过一脚的劫匪头目笑着说。
  李天勤没有答话,看了一眼嫪大人和九师妹,示意他们不要害怕。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机灵,这么大块石头居然被你想办法挪走了!”劫匪头目依然笑着,“你小子不是要劫了银子回去么,为何与这狗官混在一起,难不成也想混个狗官当当?”
  李天勤摇了摇头,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们江汉帮家大业大,区区三万两白银岂会放在眼里?我们江汉帮是做漕运生意的,而嫪大人正好主管漕运,我和嫪大人已经达成协议,我助大人押送官银,嫪大人将长江沿线的漕运划给我们一块。”
  漕运,可谓是最赚钱的生意之一,而且风险低、利润大。如果江汉帮能接手漕运,怕是一月就能盈利白银数万两。
  “狗官的话你也信?小心官银送到之后他翻脸不认人!”劫匪头目道。
  嫪大人正欲开口,劫匪的刀在他脖子上一按,他刚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就不劳阁下操心了,我们已打点好一切,只要嫪大人签字画押就可以了。”李天勤笑道。
  “既然如此,预祝你们江汉帮财源广进!这区区三万两白银既然你们看不上,我们就笑纳了。”劫匪头目笑眯眯地说着。
  “那可不行!”李天勤急忙说,“丢了官银,嫪大人定要被革职查办,我们江汉帮的漕运生意还指着他呢!”
  “那我就管不着了,天下的好事总不能都被你们江汉帮占了吧?”劫匪头目道。
  “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批官银还请你们高抬贵手,待我们江汉帮拿下漕运生意后,奉上白银五万两作为回报。最多不过几个月时间,三万两就可以变成五万两,这样好的买卖,你们难道都不做?”李天勤说道。
  听到李天勤说五万两,几名劫匪都心动了。可毕竟之前被李天勤骗过一回,都不敢相信他。
  “钱公子诡计多端,我们如何敢信你?况且你如何证明钱帮主是你爹?”劫匪头目道。
  “有令牌为证。”李天勤说着掏出那日钱可欣所赠令牌,递了过去,他心想反正令牌上是一个钱字,说不定能蒙混过关。劫匪头目将令牌拿在手里反复观摩了许久,道:“纯金所制的令牌,应该不是假的,只是……”
  “这样好了,我和你们回邙山做人质,让他们回江汉帮报信。几时银两送到了,你们几时才放人。钱帮主是我爹,他平日里最疼爱我了,别说五万两,就算是拿整个江汉帮来交换我,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李天勤信口开河,说得煞有介事。
  劫匪们显然是心动了,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过了半晌,劫匪头目说道:“就怕你半路跑了,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个好办,你们可以将我五花大绑,或者点了我的穴道,我就算插翅也难飞了。”李天勤说道。
  几名劫匪又交头接耳议论了一番,这才打定主意。一名劫匪走过去,用绳子将李天勤捆了个结结实实。
  “少……”谷镖师准备喊李天勤少镖头的,少字出口,发觉不对,当下改口道:“少爷!你就放心的随他们去吧,我回去禀告帮主。要是他们敢动你一根毫毛,我们江汉帮定要他们死无全尸!”
  “放心吧,我们求的是财,定不会伤害钱公子分毫。但是只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一个月期限一到,如果银两还未送来,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劫匪头目说完,让劫匪放了嫪大人和九师妹,押着李天勤走了。一名叫马三的劫匪见李天勤长剑很不错,便夺了过来,插入自己腰间。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18 16:19:09
  第三十八章 劫持

  待劫匪走远后,谷镖师对嫪大人说:“嫪大人,此去长安,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就麻烦你们自己过去了,我们还要去救少镖头!”
  “唉,贤侄为了我以身犯险,还请各位少侠定要将他救出来!”嫪大人拱手道。
  当下众人分道扬镳,嫪大人和官兵押送官银去长安;谷镖师带领李天勤的八师弟、九师妹和十师弟追赶劫匪。
  夜已深,四周漆黑一片,好在下过雨,路面泥泞,众人就寻着脚印往前追赶。一路上有一种脚印特别奇怪,只有前掌,没有后跟,似乎有人踮着脚走路。
  “说不定是师兄故意这样留下记号,引着我们赶上去。”八师弟说道。
  “对,师兄机灵得很,定是他留下的记号。”十师弟也附和道。
  听二人这样说着,回想李天勤平日的行事风格,谷镖师也断定是李天勤留下的记号。于是众人寻着半截脚印往前快速追赶。
  不多时,行至一处三岔路口,路口脚印密密麻麻,而且三条道上分步均等,定是那伙人怕被追赶,故意布的疑阵。但半截脚印却只有一条路上有。
  谷镖师打心底赞叹李天勤心思缜密,他被那伙人劫持,见那伙人要在三叉路口布下疑阵,便在两条错的路线上平脚走路,在对的路线上踮脚走路,再一次为大家指明了方向。
  话说劫匪押着李天勤来到一处村庄,走进一家人的院子。几匹马,一驾马车停在了院中。
  “几位好汉,按照你们的要求,我已将马儿喂得饱饱的。”从房中走出一位老汉,对几名劫匪拱手说道。
  “好,老人家辛苦了,这是一点小意思,请笑纳!”劫匪头目说着递过去五两银子。老汉十分高兴,接了过去,对劫匪头目深深鞠了一躬。
  “老人家,你且回房安歇吧,我们这就走了。”劫匪头目说道。
  “好,几位英雄好走!”老汉说着回房休息了。
  “本来准备用这马车装银子的,如今银子没有了,只好装你了,不过你就是银子,哈哈!”劫匪头目笑着说。
  “快进去!”一名劫匪押着李天勤来到马车后门,踢了他一脚。
  “马三,慢一点,别踢坏了钱公子,否则到时候他爹不给钱就麻烦了。”劫匪头目笑着说。
  “对对对。”那名叫马三的人一脸奸笑,“请吧,钱公子!”说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天勤心想,这一路踮着脚留下脚印,希望他们能发现并跟过来。可如 了马车,就无法留下记号了,该怎么办呢?
  “我要上茅房!”李天勤忽然捂着肚子大声喊道。
  “上个屁,快给老子上车!”马三推了一把李天勤。
  “不行,憋不住了!”李天勤痛苦的捂着肚子说道。
  “马三,带他去吧,万一一会拉在车子上了,你收拾啊?”劫匪头目道。
  于是马三极不情愿的带着李天勤来到屋后茅厕。为了防止他逃跑,马三站在厕所外面,牵着绳头,只要李天勤一有什么举动,他立马就能发觉。
  李天勤想逃跑,可是条件不允许,自己被绑的结结实实的,两只手就腕部还能活动。而且马三牵着绳子,把守着唯一的出口,自己是插翅难逃。
  怎么办?李天勤内心不断问自己。蹲在茅厕里,一边想着脱身之计,李天勤一边四处张望。忽见得茅厕角落里有一小袋石灰,似是屋主人用剩下的,随意丢在哪里。李天勤大喜,小心翼翼地挪步过去,双手将石灰连袋子塞入了衣襟之中。
  “好了,我上完了!”李天勤说着,站起身来,穿好裤子,走了出来。
  马三将李天勤推上马车,于是一行人就出发了。两名劫匪在前面开道,一名劫匪驾驶马车,劫匪头目和剩下的劫匪和李天勤一起挤在马车里。夜色深沉,没过多久便都睡着了。李天勤时不时的偷偷抓一把石灰,从马车的小窗之中抛洒出去。洁白的石灰落在泥泞的路面上,十分显眼。
  走了一整夜,天色微明的时候,一行人来到一处小镇,看样子是要打尖或者住店了。李天勤赶紧将剩下的一点石灰全部撒了出去。
  “哈……啊……”劫匪头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掀开马车前门帘,对赶车的说道,“他娘的,走了一夜又累又饿,找个小店吃点东西吧。”
  “你看,前面就有一家!”赶车的兴奋地喊道。
  “好,就去那一家。我们先进去点菜,你和马三找个人家把马车藏起来,顺便叫他们给马儿喂点材料。”劫匪头目吩咐道。
  来到小店门口,劫匪头目和李天勤等下了马车,去店中点餐,赶车的劫匪和马三将马车和几匹马牵到一处偏僻的农家院子,和主人谈好了价钱,叫他好生喂养马儿。
  借着惺忪的睡眼,李天勤终于看清了劫匪们的面容,他们年纪都不大,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劫匪头目面色较深,年纪估计也大一点。劫匪们也盯着李天勤看了一阵,叹道:“你小子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怪不得你爹那么疼爱你了。”
  不多时,赶车的和马三回来了,酒菜也已上齐,众人大吃大喝起来。劫匪头目解开了李天勤,让他也能双手吃东西。李天勤嗜酒如命,几杯下肚早已忘了自己是被劫持的,还不断的和几名劫匪碰杯敬酒。
  小镇之上,马车本来就少,况且天色刚明,大部分人家都没有起床,所以谷镖师他们沿着石灰印一直追到了小镇,又寻着车轮印很快就找到了藏马车的农家小院。谷镖师等四人溜进了小院,谷镖师在马车内发现有石灰粉末,断定一路之上的石灰定是李天勤撒的。
  “少镖头定是坐这辆马车来的,你们看,车上有残留的石灰!”谷镖师高兴地对众人说。
  九师妹用两个手指捏了一点石灰,放在鼻断闻了闻,说道:“确实是石灰,看来沿路的石灰印定是七师兄撒出来给我们指路的!”四人大喜,准备进屋去寻找李天勤。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我家院中?”屋主人看到谷镖师他们,问道。
  谷镖师拱手道:“我们和乘马车而来的那群人是一起的,半路走散了,如今好不容易追上来,不知他们是否在房中?”
  老汉见谷镖师仪表堂堂,不像坏人,他开口说道:“他们并不在我家中,据那两个将马车送来的人说,他们赶了一夜的路,饿得紧,应当是去街中酒家吃饭去了。”
  “多谢老人家,我们这就去寻他们。”谷镖师说完招呼陈怡容他们出了院门。来到墙角边,谷镖师小声说道:“你们三人去街上酒家挨家挨户的找,我在这里守着。如果发现他们行踪,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立刻派一个人回来报信!”
  三人应允,动身去街上寻找。谷镖师溜进房中,点了老汉的穴道,将他扶到卧室躺下。自己搬了椅子,坐在大门口,将大门开了一条缝,监视着门外的动静。
  小镇名叫黄龙镇,因有一条黄龙河绕镇而流,故此得名。小镇入口是一条主街,往前行了二十余丈,街道一分为二,像羊叉一般。三人在分叉口犹豫了片刻,决定走右手边的街道。世间事就是这么巧,三人刚刚走入右手边的街道,李天勤便被推搡着从左边街道走了出了,两拨人就这样失之交臂。
  谷镖师望着门外的小雨和朦胧的黎明曙光,思绪飘得很远。他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早晨,李总镖头救了他,并将他带回镖局,教他武功,教他走镖。如今自己娶妻生子,家境殷实,全是李总镖头的恩赐,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李总镖头的儿子救回去。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18 22:02:24
  第三十九章 意外

  天渐渐亮了,劫匪们押着李天勤来到院中。谷镖师一眼瞧见了李天勤,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好想冲出去救人,可贸然出击不但救不了李天勤,反而可能让劫匪痛下杀手。谷镖师耐着性子,准备伺机动手,来个奇袭取胜。
  “老头,我们要走了,快出来领赏银!”马三一连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
  “奇怪!这老头哪去了?我进去看看。”马三说着往房中走去。谷镖师大惊,急忙闪身进了卧房,藏在门帘后边。
  马三见堂屋没人,就进了卧室,看见老汉躺在床上,笑道:“这老头可真懒!刚起床又睡觉。”马三说完掏出三两银子,放在床边,转身要走的时候,谷镖师闪电般跃到他身后,点了他的穴道。马山顿时僵立当场,要喊叫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
  谷镖师从马三身上取了李天勤的长剑,将马三藏到了柜子之中,来到窗前,透过缝隙,查看外面的情况。
  马三许久不回,劫匪头目有些着急,唤了几声无人应答,便吩咐另外一人进屋找寻。那人刚进卧室,又被谷镖师伏击了,同样被点了穴道,塞入储物柜中。
  “马三他们搞什么?这么久不出来。”劫匪头目怒道,“六师弟,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六师弟生性谨慎,一脚踏进卧室门口便感觉不对劲,急忙闪身而出,谷镖师刚好扑过来,已经来不及收身。偷袭不成,只好明取,谷镖师拔剑急刺,六师弟挥剑相迎,叮叮当当斗了起来。
  门外劫匪听到动静,纷纷拔剑在手,准备冲进去。忽然门被撞开,一人飞了出来,倒在地上,正是那六师弟。
  谷镖师飞身出门,人还在空中时大喊一声:“少镖头!”李天勤会意,一把撞开押着他的劫匪,快步上前,然后转身弓腰站定。谷镖师长剑急削,一下就切断了绑在李天勤手腕处的长绳。李天勤双手解放,迅速解开了身上的绳子,接过谷镖师递来的长剑。二人并肩而立,与剩下的四名劫匪对峙起来。
  “他娘的,我们绕道而行,赶了一夜的路,想不到你还是追上来了。”劫匪头目苦笑道。
  谷镖师笑了,将李天勤怎么沿路留下记号的事说了出来。劫匪们闻言大惊。
  “果然又是姓钱的小子!我们还是着了你的道。”劫匪头目无奈的说。
  “师兄,没事,我们人多,再将他抓起来便是了。”一名劫匪说道。
  可是不等劫匪们动手,李天勤已经先发制人,长剑直刺劫匪头目。众人迅速斗成一团,谷镖师和李天勤各对付两名劫匪,打得难解难分。
  忽然,和李天勤相斗的劫匪瞅准一个破绽,挥剑直辟李天勤面门,李天勤大惊,使出全身力气挥剑格挡。“叮!”的一声响,劫匪的剑被辟断,李天勤的长剑带着余势,一下削中他的咽喉,切断了血管。鲜血喷涌而出,喷了李天勤一头一脸,又流淌下来,染红了李天勤的白衣。那名劫匪立时倒地,抽搐了几下就一命呜呼。
  李天勤虽然习武多年,可别说杀人,就连只鸡都没杀过。所以此时见劫匪惨死在自己剑下,顿时愣了神,傻傻地站在原地。
  “师弟!”劫匪头目大喊一声,一剑砍倒了李天勤。眼看师弟已经命丧黄泉。劫匪头目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高高的举起长剑,准备将倒在地上的李天勤刺死。而李天勤背上被砍了一剑,倒在地上,脑海中仍回想着那劫匪惨烈的死状,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少镖头!”谷镖师大喊一声,飞身而至,一剑震开了劫匪头目手中长剑,扑到李天勤身上。另外两名劫匪如影随形般闪了过来,两把利剑同时刺进了谷镖师的后背。
  谷镖师惨叫一声,顿时昏死过去。劫匪们已经杀红了眼,准备在李天勤身上也刺上几个窟窿。
  千钧一发之际,陈怡容他们赶了回来。和劫匪缠斗在一起,救下了李天勤。
  谷镖师的死让李天勤回过神来。他捡起长剑,发疯般的攻向劫匪,不多时便手刃两人,仅剩劫匪头目逃跑了。
  劫匪头目是邙山诸葛瑾的四弟子,奉师傅之命不情愿地来抢劫官银。他是为师傅求财,自然不愿意以命相搏。眼见得李天勤杀红了眼,他不敢也不情愿冒险血战,只好灰溜溜地逃走了。出了小镇,他偷了一匹马,飞也似的往邙山方向逃去。
  雨渐渐下大,李天勤全身湿透,从头上流下来的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和泥渍。李天勤跪在谷镖师身旁,放声大哭。他内心极度自责,如果不是自己愣了神,谷镖师也不至于为了救自己而惨死。李天勤无数次的在心中骂自己,李天勤啊李天勤,你他娘的就是个废物,天天嚷嚷着要行走江湖,可杀了个人就吓成那样,还害死了谷镖师,真是枉为男儿!李天勤想到谷镖师的妻子和孩子,没有了谷镖师,他们该怎么办?
  李天勤忽然呕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趴在了谷镖师身上。陈怡容赶紧过去,将李天勤扶到屋内,八师弟和十师弟将谷镖师的尸体也抬了进去。三人解开李天勤的上衣,发现他后背有一条深达寸许的伤口,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陈怡容小心翼翼的为李天勤清理了伤口,敷上金疮药,在老汉家中找了干净的布条帮李天勤包扎了,扶他在偏房休息。八师弟和十师弟擦干净谷镖师身上的血污和泥渍,找了块干净的床单将他裹了起来。然后到院中将那几名劫匪的尸体抬到柴房之中,藏了起来。
  晌午时分,李天勤醒了过来,背上剧痛,却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痛。李天勤喝了一口陈怡容端给他的水,低声道:“马车还在院中么?”
  “在的。”陈怡容答道。
  李天勤挣扎着爬了起来,吃力地说道:“快,带上谷镖师,我们即刻回金州,要让谷镖师回乡入土为安!”
  于是陈怡容扶着李天勤上了马车,八师弟和十师弟抬着谷镖师的尸体放到车厢之内。十师弟骑马在前方开道,八师弟驾驶马车,一行人向金州城飞奔。
  话说柜子中的马三醒了过来,解开了自己同伴的穴道,两人来到院中,只看到满地的血迹,却不曾见到一个人,马车也不见了。两人十分纳闷,以为师兄弟们已经回邙山了,便去小镇上买了两匹马,也朝邙山飞奔而去。
  快到洛阳城的时候,马三二人赶上了四师兄,听他述说了事情经过,二人都庆幸自己被点了穴道藏于柜子之中,要不然说不定也死在那“钱多多”剑下了。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9-01-19 19:4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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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19 22:33:37
  第四十章 邙山

  三人在洛阳城吃了午饭,又用了一个时辰,便回到了邙山。
  大厅之内,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太师椅上,他一身褐色长袍,面色黝黑,两只眼睛虽然不大,却精光四射。他的左手边坐着一名老者,约摸五十来岁,十分瘦小,脸上更是皮包骨头,两只眼窝深陷进去。
  “师父!”三人进门后跪倒在地,不断磕头。
  “银子呢?”说话的不是太师椅之上的男子,却是那老者,原来他才是诸葛瑾。
  “启禀师父,弟子们本来已经得手了,可半路杀出来个江汉帮,坏了我们的好事!”三人共同述说了事情经过。
  诸葛瑾脸色大变,怒道:“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人居然敌不过江汉帮几个宵小之辈,看你们怎么向乙丑大人交代?”
  太师椅上的正是乙丑,他面无表情,冷冷地说:“你们被人耍了,钱帮主根本没有儿子。而且钱帮主和我们主人已定下盟约,又怎么会坏我们的好事呢?”
  三人闻言大惊,正欲开口说话。乙丑挥了挥手,身旁站着的两人快步走到大厅中央,闪电般出手,扣住三人手腕,反向一扭,“咔咔”几声,三人手骨已被扭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两人却并不收手,伸手在三人后背龙骨处用力一抓,不费吹灰之力就捏断了三人的脊椎。三人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那样子简直是生不如死。
  诸葛瑾望着三名弟子的惨状,敢怒不敢言,内心是又怕又恨。
  “诸葛掌门,十万两银子你可要抓紧了,再不要派这样的饭桶出去了。”乙丑不动声色地说道。
  “是!”诸葛瑾满头大汗,毕恭毕敬地答到。
  “下个月再凑不齐银子,主人不赐给你解药,就算我想救你也是无能为力了,请诸葛掌门好自为之!”乙丑说着,带领两名随从走出门去。
  诸葛瑾面如死灰,自己想反抗却不敢,身体之内被下了蛊虫,不吃解药的话那虫子便在五脏六腑内乱啃乱咬,让人生不如死。诸葛瑾走到三名弟子身前,含着泪扭断了他们的脖子,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诸葛瑾视财如命,攒下的金银财宝子子孙孙都吃不完。可前不久来了名白衣少年,打败了诸葛瑾,将所有财物劫掠一空,还对他下了蛊毒,要他两月之内凑齐十万两白银,不然就让他被蛊虫吃尽内脏而死。白衣少年留下乙丑帮助诸葛瑾,说是帮助,其实是监视。
  诸葛瑾无奈,为了保命,一面命弟子四处打劫,一面发挥特长到处发掘古墓,攫取其中钱财珠宝。眼看着期限将近,才凑了六万来两,这次万无一失的三万两也打了水漂。诸葛瑾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另一波弟子能成功劫了官银回来。
  夜晚十分,李天勤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陈怡容感觉抱在怀中的李天勤仿佛着火了一般。她急得泪如雨下,怕李天勤担心,又不敢哭出声来。
  三人要送李天勤去看郎中,李天勤死活也不同意,他迷迷糊糊间仍不断催促众人赶路回去。
  三人拗不过李天勤,只好随他。八师弟和十师弟轮流驾驶马车,陈怡容不断用手帕伸到窗外接了雨水擦拭李天勤,为他降温。
  一路上三人除了上厕所和购买吃食短暂停留外,一直是马不停蹄地往回赶。第二天申时三刻,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金州城,回到了镇远镖局。李夫人看到儿子身受重伤、形容枯槁,顿时放声大哭。小红扶着夫人,眼眶也是湿湿的,她看到李天勤脖子上那被鲜血染红的护身符,内心将所有的佛祖菩萨都责骂了一遍。
  李洪泽请来大夫为李天勤诊治。大夫带着助手为李天勤清理了伤口,并敷上去腐生肌的良药。
  “怎么样?”李洪泽在一旁焦急地问。
  大夫回答道:“少镖头身子骨真是硬朗。他的伤口虽然很深,而且也感染了,但并无大碍。吃几服药,好好卧床休息,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
  听得大夫这样说,众人才稍稍安心。李洪泽付了大夫银两,又命人将他送了回去。
  李夫人坐在床边,看着沉沉睡去的儿子,心疼得紧,泪珠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大厅内,换了衣裳,吃了热饭菜的陈怡容三人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给李洪泽听。李洪泽脸色极其复杂,他既为谷镖师的忠义而感动,又为邙山劫匪的所作所为震怒不已。
  “那伙劫匪自称邙山的?”李洪泽问道。
  “是的。”陈怡容等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邙山之中最贪财的当是那‘守财奴’诸葛瑾。可他一向是敛财有方,又何须冒险抢劫官银呢?这不是断自己后路么?”李洪泽自言自语道。
  “你们可看清了那伙劫匪的武功路数?”李洪泽问道。
  “大体知道。待我演练给李总镖头看。”八师弟马远说着将那伙劫匪的武功路数大体演练了一遍。
  “看武功路数像是诸葛瑾的弟子。但诸葛瑾以暗器见长,这伙人为什么不用暗器呢?”李洪泽不解地问。
  “会不会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故意不用暗器呢?”陈怡容小心的问道。
  “掩人耳目不用暗器可以理解。为何最后和你们拼命的时候也不使用暗器呢?”李洪泽问道。
  三人都想不明白,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好勤儿并无大碍,只是可惜了谷镖师,年纪轻轻就这样枉死,唉!”李天勤叹道,神色落寞。
  “你们一路也定然吃了不少苦,快去休息吧。明日早点回山庄,免得陈盟主担心。”李洪泽道。
  三人向李洪泽行礼道别,又去看了一眼李天勤,见他睡得正香,这才各自回房安歇。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们又哪里睡得着。他们心里除了后怕还有自责。他们想,如果自己不偷偷跟着师兄,说不定他早就完成任务回来了,又哪里会发生这许多节外生枝的事情。
  陈怡容躺在床上,回想着以前李天勤一直挂在嘴边的江湖。他常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风波,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仗剑携酒、纵情江湖。可是大家这次第一次踏足江湖就发生这样的事,看来江湖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美好。
  陈怡容翻了个身,又想到回山庄后该怎么向爹爹解释。如果没出现后面的事,大家都平安归来。爹爹顶多会骂三人几句,便大事划小小事划了。可如今师兄身受重伤,谷镖师惨死,爹爹定不会善罢甘休。
  陈沐风平日里虽然仁慈,但陈怡容却是见过父亲大发雷霆之怒的。想到这里陈怡容更加害怕和担心了。窗外雨打芭蕉,一声接着一声,搅得陈怡容更加没有睡意了。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0 20:56:54
  第四十一章 责罚

  金州城已经连下了一个星期的雨了。今年的梅雨虽然来得迟一些,但是雨量却比往年大得多,从早到晚下个不停。中午时分,雨下得小了一些,李洪泽便派人将陈怡容等三人送回了山庄。
  三人到山庄的时候,陈沐风仍在闭关练功。欧阳正清还没有将陈怡容等偷偷跑下山的事情向他禀报。看到陈怡容三人平安归来,欧阳正清是惊喜交加。
  “我的姑奶奶,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欧阳正清将陈怡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
  他又看了眼八师弟和十师弟,见大家都没有受伤,这才定下心来。但又见三人神情黯淡,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想难道是三人怕师傅责罚,所以愁眉苦脸的。
  欧阳正清厉声道:“现在知道怕了吧,早干嘛去了?我说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偷偷跑下山,而且还是去走镖。江湖险恶,就你们几个这单纯的样子,被人骗着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
  按理说三人这时候应该开始顶嘴了,可连陈怡容都没有反应,三人仍是呆呆的。
  欧阳正清十分纳闷,心道怪了,这三人莫不是受了什么惊吓?于是他语气变得缓和了些,柔声说道:“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好在你们都平安回来了,师父顶多也就会骂你们几句,不用太担心。”
  话音刚落,陈怡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哭得十分伤心,泪如雨下。
  欧阳正清更加不解了,他急忙问八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向喜欢贫嘴的八师弟此时却是三句话并作两句话说,他简要地说情了事情的经过。
  欧阳正清大骇,本来定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谷镖师惨死,李天勤受了重伤。这些都和陈怡容他们偷偷跑下山、跟上去有莫大的关系。自己作为大弟子,又受师父的重托看管山庄,发生这样的事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欧阳正清瘫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眶处的黑眼圈似乎更加严重了。这些日子他一直提心吊胆,没有一晚睡过好觉。
  欧阳正清虽然害怕师父责罚,但事态严重,必须立刻向师父禀报。他让八师弟和十师弟安慰陈怡容,自己起身走到了密室门口。
  密室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雨声什么声音都没有。欧阳正清定了定神,在密室门口喊了一声“师父!”
  没人应答,于是他提高音量,又喊了一身,还是没人应答。欧阳正清催动内力,用丹田之气喊了一声,这一声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雄浑有力,料想师父一定能听到。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师父的声音传了过来:“清儿,你找我一定有重要的事,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欧阳正清理了理思绪,说道:“启禀师父,八师弟、九师妹、十师弟三人前些日子偷偷溜下山庄,和七师弟一起走镖去了。”
  “什么?”陈沐风厉声问道。
  “不过他们刚才都已经平安回来了。”欧阳正清赶紧说道。
  “哦。”陈沐风应了一声,“罚他们三个闭门思过三天。”
  “是,师父!”欧阳正清答道。
  “好了,你且去吧,师父还要练功。”陈沐风下了逐客令。
  “师父,弟子还有要事禀报。”欧阳正清连忙说道。
  “还有什么事,快说。”陈沐风耐着性子说道。
  “他们此行出了大事,镖局的谷镖师惨死,七师弟受了重伤。”欧阳正清小心翼翼地说道。
  陈沐风没有答话,密室的门却“哒哒哒”的打开了。
  “到底怎么回事?”陈沐风厉声问道。
  欧阳正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的向师父说了一遍。陈沐风边走边听,回到山庄大厅的时候,刚好说完。
  陈沐风回到太师椅坐下,脸色十分难看。但他耐着性子问道:“那伙劫匪自称是邙山的?”
  “是的,师父。”八师弟答道。
  “自我登上武林盟主位子以来。邙山四怪一直老老实实的在山庄开业收徒,十几年了一直没有为非作歹过,怎么会忽然做出抢劫官银的事来?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陈沐风自言自语道。
  “他们可曾说过他们是邙山哪一怪门下的?”陈沐风问道。
  “不曾说过。不过我们将他们的招式演练给李总镖头看了,他说应该是诸葛瑾门下的弟子。”八师弟答道。
  “不错,诸葛瑾视财如命,应该是他所为。可我听说诸葛瑾早已富可敌国,他那地宫中藏着的珍宝数不胜数,又怎么会看得上区区几万两白银呢?”陈沐风不解地问。
  众人默不作声。陈沐风问道:“你师兄现在伤势如何?”
  “大夫说已无大碍,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八师弟道。
  “没事便好,要不然我看你们怎么向李总镖头交代。”陈沐风道。
  过了片刻,陈沐风问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到底是谁的主意?”
  八师弟刚准备开口,陈怡容抢道:“是我的主意。”
  八师弟连忙抢道:“不不不,是我的主意。”
  十师弟也开口道:“是我的主意。”
  陈沐风闻言内心有几分欣喜,师兄弟们遇到问题不互相推诿,反而争着承担责任,不枉费自己平日的教诲。但他不能表现出喜色,依然厉声道:“到底是谁?”
  “是我!”
  “是我!”
  “是我!”
  三人依然是抢着承认。
  “好,我还怕没人承认,既然你们三人都承认了,那就一起受罚吧。按照山庄戒律,当如何处罚?”陈沐风问欧阳正清。
  “按照山庄戒律,私下山庄者,杖责十下,还要罚为山庄砍柴一个月。”欧阳正清道。
  “他们连累谷镖师惨死,害得勤儿身受重伤,当罪加一等。每人杖责十五下,为山庄砍柴两个月。”陈沐风道。
  “师父,我愿代师姐受罚。”八师弟连忙道。
  “我也愿代师姐受罚。”十师弟说道。
  陈沐风想了想,让一个女孩子家被打屁股确实不妥,而且自己也舍不得。于是他说道:“看在你们团结一致、友爱互助的份上。为师决定网开一面。马远,罚杖责十下,上山砍柴一个月;郑桐,罚杖责十下,柴房劈柴一个月;陈怡容,罚闭门思过一个月,抄写月华剑法一部。”
  三人都很服气,拜别了师父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清儿,速备马车,我要去镖局一趟,不能让李总镖头挑咱们的礼。你到库房把上好的人参、鹿茸多拿点,我去看看勤儿。”陈沐风吩咐道。
  “是,师父!”欧阳正清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库房。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9-01-21 19:49:12
  冷香携雪扑将来,凝成梨花拂不开[xyc: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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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1 22:55:07
  第四十二章 探视

  欧阳正清拿着一串钥匙,来到山庄库房。库房比起陈沐风闭关练武的密室,显得更加坚固。当年陈家英修建山庄时聘请能工巧匠修建了库房,密室只是顺带脚修建的。
  库房依山就势而建,最外层是一道石门。欧阳正清用钥匙启动了机括,石门应声而开。接着是一道铁门,铁门上有两个碗口粗细的铁柄,铁柄四周绘着十二生肖的图案。欧阳正清依次转动铁柄,将两个铁柄调到一定位置,然后同时按下铁柄,耳听得一阵闷响,铁门打开,库房内的珠光宝气立即映入眼帘,让人目不暇接。
  虽然进入这个库房多次了,欧阳正清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仿佛那亮光闪闪的金银财宝能勾魂夺魄一般,多看两眼就想扑过去据为己有。
  珠宝近在眼前,但一不小心就会赔上性命。因为此时欧阳正清脚下还有最后一道机关,也是最厉害的机关。只见他脚下是十三根梅花桩,排列成太极图中阴阳分割线般的弧形。梅花桩下是无数箭尖朝上的箭簇,四周墙壁上也是,一旦触发机关,再厉害的人也会被射成马蜂窝。而且箭头上涂有剧毒,只要接触血液,能让人瞬间毙命。
  欧阳正清心里默念着口诀“一三二五,三四六八,九七十。”然后照着口诀中的步伐进进退退,来到了第十根梅花桩。眼看珠宝触手可及,他好想一跃而过。但那样仍会触发机关。最后三根梅花桩要各踏三下,才能安全通过。
  库房中央堆着亮光闪闪的白银、黄金和各种珠宝。左侧货架上是搜集的武林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右侧货架上是千年人参、灵芝等名贵的药材。
  这个库房除了陈沐风和欧阳正清,谁都不能进来。山庄平日吃穿用度所需的花费存放在欧阳正清房间的小隔间里,遇到大的开支才到这大库房中来取。
  欧阳正清取了两支千年人参,小心翼翼的出了库房。
  申时之初,雨渐渐停了,热烈的阳光普照大地。树上的鸟叫、蝉鸣、池塘中的蛙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好一个热闹的夏天。
  陈沐风拿了人参,坐上马车就往镇远镖局赶。
  傍晚时分,在斜阳的映照下,陈沐风终于赶到了镇远镖局。守门的两名趟子手认出是陈盟主。一人飞速跑去通报,一人赶紧将陈沐风请了进去。
  陈沐风入了镖局大门,行了大概三十来步,李洪泽便迎面走了过来。李洪泽笑道:“盟主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陈沐风也笑了,他拱了拱手道:“老夫特来谢罪,又岂敢劳总镖头亲自迎接?”
  李洪泽不解地问:“谢罪?盟主这是说的哪里话?在下怎么听不懂。”
  陈沐风道:“几名小徒性情顽劣,私自下山,跟着勤儿走镖,连累谷镖师惨死,害得勤儿受了重伤,都怪我这个当师父的管教不严,还请总镖头见谅。”
  李洪泽连忙说道:“陈兄言重了!走镖本就是拿命讨生活的差事,发生意外在所难免。再说谷镖师是被邙山之人所害,勤儿亦是被邙山恶徒所伤,与令徒毫无干系啊。”
  “话虽如此。但是如果不是带了几个毫无江湖经验的拖油瓶,也不至如此。”陈沐风道。
  “好了,陈兄,事已至此,咱们争辩也于事无补,快请厅内用茶。”陈沐风笑道。
  “也好,我去看看勤儿。这次来带了两只好的山参,给勤儿补补身子。”陈沐风说完,车夫连忙到车厢内取了人参,交到李洪泽手中。
  “这怎么好意思,陈兄你来看勤儿,我们已经受宠若惊了,又怎么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李洪泽推辞道。
  “李兄,不要客气了。我是勤儿的师父,弟子受伤了来探望一下是天经地义的,而且,李兄难道忘了前不久你到山庄来提亲了么?”陈沐风笑道。
  李洪泽也笑了,说道:“那我就替勤儿谢谢他未来的岳父大人了。”
  两人说笑间,已来到李天勤房间。李洪泽走到李天勤床边,轻声说道:“勤儿。你师父看你来了。”
  李天勤缓缓睁开眼睛,见到师父,挣扎着要坐起来。
  陈沐风连忙说道:“勤儿快躺下!你伤口还未愈合,不可用力。”
  “师父,师弟师妹他们是我喊去的,你不要责罚他们。等我伤好了便回山庄受罚。”李天勤吃力地说道。
  陈沐风很感动,李天勤伤成这样,心里还惦记着师弟师妹,怕他们受罚。
  “好的,为师答应你,不罚他们。但为师要罚你。”陈沐风笑道,“为师罚你按时吃药,多吃饭菜,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李天勤眼中泪光闪闪,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已经大黑,李洪泽设宴款待陈沐风,缪镖师、崔镖师、张镖师等六名镖师相陪。餐厅邻近水塘,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满塘的荷叶和几株点缀其间的荷花。塘中蛙声阵阵,为这仲夏之夜增添了几分热闹。
  酒菜上桌前,吴妈端上来一盆切好的西瓜。瓜瓤鲜红欲滴,看着都很好吃。
  陈沐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只觉清甜可口,而且清凉无比。陈沐风诧异地说:“如此清凉,难不成是冰镇了的?”
  “陈兄真是明察秋毫!”李洪泽说道,“去年冬天我建了个冰窖,如今酷暑之日正好派上用场。”
  西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酒菜也上齐了。
  八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烈而温馨。李洪泽脖子都喝红了,他用略显含混地嗓音说道:“陈兄,你不觉得奇怪么?邙山四怪一向是与世无争的,这次为何会做出抢劫官银的事情来?”
  “我也纳闷呢。”陈沐风道,“诸葛瑾即便视财如命,但就算再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抢劫官银啊。而且为了区区三万两,冒着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风险,怎么算都不划算,诸葛瑾又不是傻子,他会算不过来么?”
  “会不会有人故意打着邙山的旗号为非作歹?”缪镖师道。
  “有可能。”张镖师道,“日前我走镖到洛阳,经过邙山。听说那郑屠已经遣散弟子,回老家养猪去了。廖青桐也下落不明,只留了一帮女弟子看家护院。”
  “难道邙山发生了什么大事?四怪竟不见了两怪。”崔镖师道。
  “得去看看才行。”李洪泽道。
  “我也正有此意,我们要为谷镖师报仇,要为勤儿讨回一个说法。”陈沐风道。
  当下众人议定了方案。由于不清楚邙山的情况,准备先不兴师动众,只召集金州到洛阳沿线的各门各派。李洪泽当即修书一封,差人火速送到洛阳镖局,让王镖头先安排眼线到邙山打探敌情,并为众位英雄提前做好食宿安排。
  一切谈妥,已是夜半三更。窗外的蛙声也渐渐消失,只有蟋蟀仍在不知疲倦的唱歌。一丝凉风透窗而入,给几人送来丝丝凉意。
  当晚陈沐风在镖局客房休息,第二天一大早,他便火急火燎赶回了山庄。
  陈沐风发了英雄帖,召集各路英豪一起讨伐邙山。他派四弟子和五弟子给金州到洛阳沿线的各门各派送帖子,又派二弟子和三弟子先去邙山打前站,有消息立刻回报。
  李洪泽亲自为谷镖师料理了后事,又给了谷夫人一大笔银子。由于天气炎热,谷镖师下葬的时候尸体都已经有些腐烂了,让人不忍多看。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2 09:29:27
  第四十三章 盟主的微信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六月中旬,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李天勤后背上的伤已经开始见好,渐渐长出新肉。李天勤每日只觉得伤口处痒得钻心又不能挠,十分难受。李天勤毕竟年轻,剑伤恢复得快,内心的创伤也恢复得挺快,他已经完全从谷镖师惨死的阴影中走出来,不再郁郁寡欢,开始和小红和小翠逗笑起来。
  四师兄和五师兄沿路给各门各派送去英雄帖。两人所到之处,无不受到热烈欢迎、热情款待。特别是那些小的门派,平日里想献殷勤都找不到门道,如今机会送上门了,他们又哪里能放过。
  四师兄和五师兄平日里好喝酒,但这次邙山之行却让他们彻底戒酒了。因为从金州一路喝道洛阳,两人几乎是没有一刻是清醒的,吐也不知道吐了多少回。
  陈沐风武林盟主的位子虽然不是什么实在的官衔,但在武林之中还是挺有分量的。盟主振臂一呼,从者如云;盟主要打击哪个门派,那个门派基本就可以关门大吉了。而且武林中的一些生意还需要仰仗盟主关照,所以但凡会来事的门派,没有对陈沐风不毕恭毕敬的。
  四师兄和五师兄从金州一路喝道洛阳,队伍从二人变成了五十人。众人住进王镖头安排的客栈,继续大吃大喝,等着盟主到来。
  二师兄和三师兄多次趁着夜色偷上邙山打探消息,可没有任何发现,邙山除了冷冷清清之外,并无异样。
  六月二十一,陈沐风将山庄大小事务交给了大弟子欧阳正清打理,自己和李洪泽带领群雄径直向洛阳进发。
  李天勤其实是反对去邙山报仇的,因为他觉得谷镖师是为自己惨死,要报仇也应该找自己。而且是自己先惹的邙山,也已杀了邙山好几个人,要报仇也应该是邙山来找自己报仇才对。只是这些古怪的想法他断然不敢说给旁人听,否则定会被骂是神经病。
  时值中伏天,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唐王毂有诗云:“祝融南来鞭火龙,火旗焰焰烧天红;日轮当午凝不去,万国如在洪炉中。”陈沐风一行人起早摸黑的赶路,中午只能在客栈休息,太阳毒辣,别说是人,连马儿都受不了。
  六月二十九,各路人马在洛阳城集结,陈沐风大宴诸位英雄,众人议定进攻邙山方案。武林大会没有参加的几个小门派此时表现得尤为积极,纷纷表决心愿为马前卒。
  陈沐风清点人数,发现共有数百之众,他心想如果一同出动,太过招摇,势必会引起官府的注意。于是将人马分为三路,第一路五十人,化作贩夫,前往邙山刺探敌情,摸清地形;第二路一百二十人,皆是年轻精干之人,作为主力,直攻邙山;第三路为余下众人,在洛阳城作为接应。
  翌日,天还是蒙蒙亮,第一路人马便已出发,他们假扮商贩,取道邙山,将邙山的地形和四怪的弟子数量都摸得清清楚楚,并派专人回去汇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陈沐风带队进攻邙山的消息还是被邙山四怪知道了。
  此时“采花大盗”廖青桐不在邙山,她的女弟子们得知消息后,虽然害怕,但没有一人逃窜,大家纷纷表示要与山庄共存亡;“猪肉荣”欧阳正荣已遣散弟子,自己回乡下养猪去了,偌大的山庄宅院,如今成了野猪们的栖息之所;“玉面神偷”花子航弟子较少,而且武功路数是以轻功见长,逃命还可以,御敌就是麻绳提豆腐——别提了。而且他和“守财奴”诸葛瑾一样都被乙丑控制了,成了他们搜刮钱财的工具,此刻大难临头,乙丑自然要为他们出头。
  邙山南峰,“守财奴”诸葛瑾的山庄内,坐在下手的诸葛瑾和花子航面色凝重。诸葛瑾小心翼翼地说道:“乙丑大人,如今陈盟主带队攻我邙山,来势汹汹,且敌众我寡,当如何是好啊?”
  乙丑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道:“陈沐风徒有其表,带的那帮人更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乙丑大人,我听说他们共有几百人,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人数是我们数倍之多,我们还应该小心防范才是。”花子航说道。
  “无妨。”乙丑笑道,“诸葛先生不是钻研奇门遁甲么?到时候咱们躲到地宫里,用机关来防守,他们人再多又能怎样?”
  “乙丑大人所言甚是,我这就将粮食、清水全部运进去,给他们来个坚壁清野。”诸葛瑾笑道,花子航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先去睡一会,你们安排好了再喊我。”乙丑打着哈欠,边说边走进内厅休息去了。
  诸葛瑾和花子航的弟子正在抓紧往地宫中运送粮食和清水。诸葛瑾在花子航耳边小声说道:“子航兄,这乙丑害得我们邙山鸡犬不宁,如今陈盟主来了,正好是个机会啊。”
  “此话怎讲?”花子航小声问道。
  “咱们一向拥护陈盟主,虽说没有私交,但起码无冤无仇。这次抢劫官银也不是我们的本意,只要我们向盟主禀明实情,盟主应该不会怪罪我们的。”诸葛瑾一边说一边四周张望,生怕有人偷听。
  “话虽如此,可探子回报说他们此次攻打邙山是因为咱的弟子杀了镇远镖局的谷镖师,还重伤了少镖头李天勤。李总镖头会饶了咱们么?”花子航忧心忡忡地说。
  “无妨。”诸葛瑾小声说道,“李总镖头号称仁者,自然不会不明事理,咱们讲清事情的原委,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他自然会找那乙丑报仇的。”
  “即便如此,可咱们体内的蛊毒怎么办?没有乙丑给的解药,咱们活不过一个月啊。”花子航道。
  “唉!咱们邙山四人虽不是一代宗师,但也是江湖人口中堂堂‘四怪’,可如今‘猪肉荣’已经回乡养猪去了,老色鬼廖青铜不知所踪,咱们两人竟然被几只小小的虫子控制了,成了那乙丑敛财的工具,想想真是丢人啊。”诸葛瑾叹道,满脸忧伤。
  “是啊,那乙丑好生可恶,我恨不得生吃其肉!我听说他还想轻薄廖青铜的女弟子,但那些姑娘倒真有骨气,宁死不从,没有让姓乙的遂愿。”花子航道。
  “此仇不共戴天,我们迟早让姓乙的血债血偿!”诸葛瑾咬牙切齿地说。
  “不如咱们豁出去了,到时候和陈盟主共同对付那姓乙的。”花子航道。
  “不管咱们体内的蛊毒了么?”诸葛瑾道。
  “我相信陈盟主定有办法给咱们解毒,即便没有,临死之前让那姓乙的垫背,不也划算么?”花子航道。
  “子航兄所言甚是,如此苟活,倒不如拼一把。”诸葛瑾道。
  两人又密谋了一番,商定了到时候对付乙丑的办法。
作者:现在干啥zg 时间:2019-01-22 09:30:43
  希望有一天我会有自己的小说哈哈
作者:顾三少啊 时间:2019-01-22 09:51:58
  看了你的帖子治好了我多年的心脏病
作者:顾三少啊 时间:2019-01-22 09:52:03
  看了你的帖子治好了我多年的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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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茶pz 时间:2019-01-22 14:42:50
  拜会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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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2 20:22:49
  第四十四章 人去楼空

  金州,镇远镖局内厅,李天勤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小翠在旁边给他打扇,小翠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长着一张娃娃脸,穿着一身嫩绿色的衣服,显得十分可爱。阵阵轻微的香风吹到脸上,李天勤只觉得舒服得紧。而小翠却是双颊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伸手擦了擦汗,揉了揉发酸的小臂,又继续给李天勤扇起风来。
  李天勤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小翠,柔声说:“你歇会,我自己扇。”说着从小翠手里接过扇子。小翠活动了几下臂膀,又搬来小凳,坐在李天勤面前给他捶起腿来。李天勤换手摇扇,将风往小翠脸上吹。
  凉意随风而来,小翠顿时觉得惬意无比。她抬头感激地朝李天勤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和两颗小虎牙。
  “好你个小翠,叫你给少爷打扇,你倒坐在这里享受起来了。”说话的正是掀帘而入的小红,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有两碗绿豆汤。
  “红姐姐,我没有,你看,我在给少爷捶腿呢。”小翠赶紧解释道。
  小红笑了,笑得像一朵花。她将托盘放在桌上,走过来摸了摸小翠的肩膀,温柔地说:“我知道,我们翠儿是最勤快的。来吧,让我替你一会,你去喝碗绿豆汤凉快凉快吧。”
  小翠起身,小红坐下,她关切的问李天勤:“少爷,伤口感觉怎么样?”
  “已经不疼了,就是好痒,钻心的痒!”李天勤道。
  “痒就是要长新肉了,要快好了呢!”小红高兴地说。
  小翠只喝了两口绿豆汤,就赶紧端起另一碗,走过来要喂给李天勤喝。
  “我自己来吧。”李天勤接过碗,喝了一口,只觉一股甜丝丝的凉意从喉咙顺着食道滑入腹中,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少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红神秘的一笑,“夫人说明天带咱们去郊外的农庄玩,咱们又可以划船摘莲蓬了。”
  “真的么?太好了!”李天勤差点从摇椅上蹦了起来。每年夏天去郊外农庄避暑是他最喜欢的事情之一。今年本该早些就去了,只是因为那趟洛阳走镖的事故耽误了许多时间,所以到如今李夫人才安排下来。
  “都去哪些人啊?”李天勤问道。
  “夫人说老爷不在家,镖局事务繁忙,镖师们就都不去了。夫人就带我们几个,过去玩几天。”小红说道。
  “好!”李天勤笑道,“去年摘莲蓬,你将我推到水中,今年我一定要报仇!”
  “啧啧啧。”小红笑道,“少爷你堂堂男子汉,怎么像个妇人一般记仇?这点小事还放在心上。”
  说罢,三人都笑了。
  翌日清晨,陈沐风率领第二路人马奔赴邙山,在山脚下和第一路人马汇合。陈沐风大手一挥,众人争先恐后地往山上狂奔。
  众人从东面登上邙山,只见那‘猪肉荣’的庄园空空如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陈沐风大手一挥,两个小门派的掌门会意,蹑手蹑脚地往屋里走去。
  两人十分小心,先捡了石子朝屋里扔去,见毫无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往屋里走去。走了不到十步,两人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大喊:“有埋伏!”
  众英雄纷纷抄起兵器,准备迎战。长安城来的青年才俊李好闪电般地引弓搭箭,只见他弓如满月,箭尖稳稳的对住门口,只要里面的人冲出去,准难逃他这流星火雨般的一箭。
  陈沐风点点头,暗自夸赞这李好不愧为名门之后,果然不简单。李好是唐朝名将李广之后,一身武艺,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但最出彩的还是那百步穿杨的箭术。据说李好看一眼百步之外的一片树叶,然后蒙上眼都能将其射中,箭术之精,当今世上只怕无人能出其右。
  眼看着一团黑影跟着那两位掌门狂奔而来,李好手中的箭矢已经闪电般射出,稳稳的射中目标,众人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李好又射出了第二箭、第三箭。他自信地收起了弓箭,因为任何人中他三箭都必死无疑。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嚎叫,黑影越过门槛,倒在地上。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野猪。众人哈哈大笑,那两名掌门也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
  大家走近一看,只见三支箭分别射中了野猪的两只眼睛和脑门,箭矢几乎是没入其中。李好箭术之准、臂力之大,令所有人赞叹不已。
  “可惜了。”李好笑道,“三支好箭,竟浪费在这畜生身上了。”
  “能让李少侠连出三箭,这野猪也算死得其所了。”陈沐风说着,大家都笑了。
  李洪泽派十几个人进去搜寻了一番,都回来禀报说,不但没人,连床单被褥、生活用品都没有。
  “看来邙山真的出大事了,不然这欧阳正荣不会走得这么彻底。”李洪泽道。
  “走,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陈沐风说完将队伍一分为三,自己带一队、李洪泽带一队、快刀门掌门王重全带一队。众人兵分三路,直扑邙山南、西、北三峰。
  陈沐风带队来到南边诸葛瑾的地盘,只见宅院空空,房内桌椅板凳上并无灰尘,料想人应该走了不久,但粮食全都不见了,估计短期是不准备回来了。但他哪里想得到,一众人就在他的脚底下,躲在那地宫之中。
  李洪泽带人来到西峰花子航的据地。只见满院子的大缸,但房中却空无一人。众人地毯式地搜寻了一遍,仍是毫无发现。
  “走吧,咱们去和他们会合。”李天勤说着带队往北峰前进。
  王重全带队来到北峰,只见山庄修建在一处高台之上,四周苍松掩映,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石阶通往其间。
  “弟兄们,前面就是那‘采花大盗’廖青桐的后宫了,大家想不想去参观一下。”王重全笑眯眯地说。
  江湖传闻,廖青桐广收漂亮的女弟子,不要钱财、不要宝物,只须陪他春宵一夜。众人都想去看看廖青桐眼光到底怎么样,他的那些女弟子到底漂不漂亮。
  方才被野猪吓了一跳的那两名掌门又自告奋勇地说:“让我们先去给大家探探路吧。”
  “也好。”王重全笑道,“这院里定不会有野猪,而是满园春色,就便宜你俩,先去一饱眼福吧。”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2 22:28:11
  第四十五章 口舌之争

  那两名掌门得令而行,百十级台阶他们一下子就冲了上去。
  “你看这两人,一听说有美女,跑得比兔子还快。”王重全笑道,大家也陪着笑了。
  “也罢,让他们先欣赏个够,咱们晚点过去,不着急。”王重全道。
  一行人拾阶而上,缓缓而行,哪里像是来进攻的,倒像是来游玩的。
  话说那两名掌门来到山庄门口,见大门紧闭。于是攀上院墙外的一棵老槐树,朝里面张望。只见二十来名女子,有的在洗衣、有的在扫地、有的在练剑,忙得不亦乐乎。
  距离远了,虽看不清容貌,但能看得出她们身材纤细,料想不会长得太差。
  “郭掌门,是等大家来了一起进去,还是……”吴掌门问道。
  “等他们做什么,几名女子咱都对付不了么?”郭掌门道。
  “好,这一回咱就好好露露脸。”吴掌门道。
  两人下了槐树,来到大门前,用力地敲门,边敲边喊:“开门,开门!”
  里面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快滚,再敲休怪本姑娘不客气了。回去告诉那姓乙的,叫他死了那条心。若再来骚扰,我们便不会忍让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姓乙的?”郭掌门不解的问,“咱们队伍中有姓乙的么?”
  “不知道。”吴掌门答道,“就算有,也不应该和这群姑娘有什么瓜葛啊。”
  “不管了,进去再说。”郭掌门说着一脚踹开了门。
  两人刚跨过门槛,屋内一名女子喝道:“放肆!”然后伸手一挥,一股强劲的掌力将门猛地关了起来。两人被门撞得鼻青脸肿,向后摔出去老远。
  两人站起身来,准备再次冲进去。这时候王重全带领的大部队已经赶到。王重全看到两人鼻血留了一脸,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春色无边?你看你们都流鼻血了。”
  两人被王重全言语一激,站起身来就往门里冲,准备扳回脸面。谁知刚跨过门槛,又是一道掌风,将两人击退出来。
  王重全吃了一惊,叫大家不要冒然进去,他站在门口,大声喊道:“廖老前辈在么?”
  院里的姑娘见不是乙丑派来的人,都放下心来。一位姑娘站得远远地问:“你找我师父什么事?”
  “最近好几笔官银被劫,官府已经查出是邙山之人所为,不日将派兵围剿。我们陈盟主侠义为怀,怕中间有什么误会,所以特地上邙山来核查一下。”王重全道。
  “我师父向来不爱财。钱财的事你应该去问诸葛瑾和花子航。”那名女子没好气地说道。
  “我知道。”王重全笑道,“廖老英雄当然不爱财,他爱的是你们这些美人嘛。”
  “放肆!”屋内女子再次出手,一道掌风狂袭而来,似要给王重全一记耳光。王重全侧身闪避,掌风贴脸而过,击得院外大槐树豆瓣般的树叶纷纷下落。
  “好功夫。”王重全依然没正经的说,“看来老色鬼倒真有几分本事,不枉你们委身于他。”
  屋内女子大怒,又是两掌击出,掌风比以前更加强劲,王重全不敢怠慢,催动内力抵挡。在强大掌力的逼迫下,王重全急退数步才站定。
  “弟兄们,既然这帮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咱就不客气了,冲进去打吧!打赢了直接带回去当个小妾也不错。”一人大声喊道。
  众人听得打赢了可以带回去当小妾,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之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那两人,又是当先冲了进去,紧接着大家一拥而入,将院子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臭娘们,不知好歹。我们陈盟主好心来解救你们,你们倒敬酒不吃吃罚酒,怪不得我们不客气了。”一个长相粗鲁的大汉,拔出大刀,恶狠狠地说道。
  “陈盟主能用你们这些人渣,就证明他本人也不怎么样?”屋内女子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在邙山习武生活,从不过问江湖之事,无论是与官府还是绿林,皆是无冤无仇,又哪里需要你们来解救?”
  “好一个无冤无仇,你们邙山做的坏事还少么?”一名汉子质问道。
  这时有一名较年轻的女子走入屋内,在那名女子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那名女子大怒,一耳光将她扇了出来。
  原来日前劫持李师师的,就是这名被扇出来的女子带的队伍。这名女子排行第八,大家都叫她八子。八子有一次见师父念叨说京城名妓李师师的琴声如同天籁,此生若能听一次,死而无憾矣。于是她自作主张要将李师师劫持到山上来,让她为师父演奏,不想被张丰年撞见,破坏了她的计划。
  屋内女子又道:“撇开诸葛瑾和花子航鸡鸣狗盗不谈,我们邙山之人又何尝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倒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贼喊捉贼、趁火打劫是你们最喜欢做的事。”
  “放屁!”一人大声道,“好,就算不谈诸葛瑾和花子航。那‘猪肉荣’不好好练武授徒,天天让弟子养猪、杀猪,干起了屠夫的行当,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么?”
  “谁规定了练武之人不能杀猪、养猪?况且‘猪肉荣’以猪练武,练的就是力气和刀法,个中精妙又岂是你们这些饭桶能够明白的?”女子厉声道。
  江湖人只知欧阳正荣力气大,猪杀得好,却不知他也是武学奇才。欧阳正荣家境贫寒,从小跟着屠夫,当了一名学徒。但他天资聪颖,悟性极佳,硬是从杀猪中悟出了一套刀法。二十岁那年,欧阳正荣用一把杀猪刀砍出了一片天,可惜自己无门无派,始终得不到武林同道的认可,后来他心灰意冷,就来到邙山,自立门派。
  欧阳正荣收徒极为严格,一定要骨骼经脉俱佳之人才能收入门下。但是练功却极为简单,刚入门的弟子每人领一只猪羔子,白天赶着满山找吃的,晚上将猪仔抱到二楼睡觉。一年之后,猪仔已长到两百来斤,而饲养猪仔的弟子仍能单手抱着它轻松上下楼,臂力之大,令人咋舌。
  猪养大后,欧阳正荣再教弟子杀猪。经过反复练习,他们手中的杀猪刀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猪的骨肉之间游走,毫不费力。普通人看着只觉他们杀猪比较快,行家只需一眼便能看出他们已经练就绝佳的刀法,而且是实战杀人的刀法。
  “好,‘猪肉荣’暂且不提,那“采花大盗”廖青桐荒淫无度,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这又算不算作恶多端呢?而且他强行要你们这些女弟子侍寝,简直禽兽不如!”王重华道。
  “我看你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八子说道,“我师父是风流潇洒,但几时祸害过良家妇女,可有一人告到官府?至于我们,我们乐意服侍他老人家,你们管得着嘛。”
  王重华满脸坏笑,说道:“啧啧,看来老色鬼床上功夫当真了得,让你们如此袒护他。如今他四处潇洒去了,你们竟还帮他守着老巢。”
  八子闻言大怒,提剑便刺向王重全,王重全出刀迎战。两边之人迅速亮出武器,一场大战正式开始。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3 11:48:52
  第四十六章 巾帼不让须眉

  八子和王重全斗了十来个回合,体力渐渐不支,被王重全一招快刀制服。王重全用刀架在她脖子上,将她擒住了。
  “弟兄们,加油啊。王掌门已经抢到一个年轻的了,剩下的不多了。”一人喊道。
  没过片刻,又有几名女子被制服。吴掌门和郭掌门也一人抓到一个。两人一手扣住美女的粉颈,一手抓着玉臂,闻着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名长相极其难看的粗鲁汉子也抓到一名女子,他一只手将女子双臂反扣到背后,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胸前摸来摸去。脸上一脸淫笑。正当他准备伸嘴亲上姑娘的面颊时,屋内女子像一道闪电般袭了过来。她一脚踹开那名粗鲁汉子,然后一剑斩断了他不老实的那只手臂。粗鲁汉子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费掌门!”有人大喊了一声。
  众人正准备上前相助,那名女子又是鬼魅般地闪过,大家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手中擒住的女子都被她救了回去。那些女子站在她身后,惊魂未定,就像躲在鸡妈妈身后的一群小鸡。
  王重全走过去查看了那名费掌门的伤势,用止血散替他止了血,用布条替他包扎了,然后转身对那名女子说道:“姑娘下手也太狠了吧?”
  “敢轻薄我的师妹,没娶她狗命已经便宜她了。”女子冷冷地说道。
  大家齐刷刷地朝她望去,只见她一袭白衣,脸上蒙着面纱,虽看不清容貌,但身材姣好,让人看一眼便难以将目光移开。
  好一会,众人才挪开视线,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些女子。大家惊奇地发现,这些女子虽然年纪不相同,但是身段、长相却是出奇的相似,仿佛是亲姐妹一般。
  “虽说好男不跟女斗,但你出手伤了我们的人,必须给我们个交代。”王重全道。
  “我呸!”八子说道,“就你们还好男,我看你们连老妇都不如。”
  王重全坏笑道:“怎么,刚才在我怀里没感觉到我的男人雄风么?不如和我去屋内,我让你好好感受下,我到底是不是好男。”
  众人纷纷起哄大笑。
  “要打便打,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唧唧歪歪的,不是老妇又是什么?”蒙面女子说完挥剑向王重全攻来,大家又斗成了一团。
  王重全这边人多,不多时,蒙面女子已被四人团团围住。但她攻守兼备,竟毫不落下风。
  又斗了片刻,身后的师妹们又一个个被擒住了。蒙面女子大惊,急于脱身去救她们。却不想被吴掌门钻了个空挡,一剑刺中了她的小臂,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洁白的衣袖。
  吴掌门甚是得意,一边挥剑一边说道:“臭婆娘,你先前的威风哪去了?一会大爷就要抓你回去,从此以后乖乖伺候老子。”
  蒙面女子闻言大怒,她的长剑画了一个大圈,挡住了四人的剑招,然后剑峰从圆心击出,直刺吴掌门心窝。
  可怜的吴掌门惊愕地望着蒙面女子,然后心有不甘地倒下,死不瞑目。
  正当蒙面女子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一人喊道:“住手!”
  说话的是郭掌门,他用剑架在一名女子脖子上,恶狠狠地说:“快住手,不然我就杀了她!”
  蒙面女子只好收住攻势,站立原地。
  “快,把剑扔了!”郭掌门喊道。
  蒙面女子犹豫了一下,准备扔掉手中血淋淋的长剑。
  “大师姐,别听他的。即便你扔了长剑,这帮小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还不如将他们通通杀光,为我们姐妹报仇。”被劫持的女子大声喊道,眼中满是泪水。
  郭掌门和吴掌门是十多年的好兄弟,看到兄弟惨死,郭掌门早已失去理智,他持剑的手猛的一用力,将身前女子脖子割破,鲜血直流。
  “我数三个数,若再不弃剑,我就杀了她。”郭掌门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二……”郭掌门数到二的时候,蒙面女子扔了手中的长剑。她叹了口气说:“若不是答应了师父不用那门武功,你们早已经死了多少回了。”
  三柄剑同时架上了她的脖子。郭掌门一脚踹开身前女子,疯子般向那大师姐冲去,他要一剑刺死她,为好兄弟吴掌门报仇。
  在他的剑尖就要刺进大师姐腰腹的时候,一支飞箭急射而至,“当”的一声,射在剑身上,火花四溅。郭掌门虎口被震得发麻,长剑脱手。但此时他已是杀心大起,又岂会放过这次机会。郭掌门左手拔出腰间匕首,切向大师姐喉咙。又是一支飞箭,流星般射至,射飞了郭掌门手中的匕首,箭尾扫过大师姐的脸庞,拂去了她的面纱。
  看到蒙面女子的容颜,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美女大家都见过,而且这院子里的女子,个个都是美女,但是像眼前这位如此有特点,能让人看一眼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却是平生未见。
  眼前女子两弯柳叶眉,一双桃花目,眼睛清澈如水,深不见底,仿佛一个黑洞,能将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吸收进去。她的嘴唇向上微翘,一副傲慢,不可接近的样子。用艳若桃李、冷若冰霜来形容她是再合适不过了。
  眼见两箭都如同后裔射日,王重全这边众人已经猜到了是李好来了。但山庄的那些女子又何曾见过,他们见有人箭术精进至此,都想看一看射箭之人的庐山真面目。就连那位冷美人大师姐都为之侧目。
  “郭掌门,陈盟主叫我等来是讨伐不义,不是滥杀无辜的,你为何要对这位姑娘痛下杀手呢?”李好一边信步走入院内,一边大声问道。风吹动他的长发和衣袂,俊美的脸庞在长发的遮挡下时隐时现。
  “姓李的,你怎么敌友不分?这娘们杀了吴掌门,我要为他报仇!”郭掌门义愤填膺地说。
  李好低头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吴掌门,见他胸前的衣襟已被鲜血染红。他伸出手指探了探吴掌门的鼻息,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9-01-23 20:2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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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3 22:20:30
  第四十七章 仁者之风

  这时候李洪泽稳步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眼四周,说道:“先放开她们!”
  众人虽不情愿,但是李洪泽的话不敢不听。此行除了陈沐风,最有话语权的就是李洪泽了,而且他和陈沐风私交甚厚,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陈沐风。
  “王掌门,将她也放开吧。”李洪泽对王重全说道。
  “李总镖头,你可不要被她们的外表骗了,她们可都是蛇蝎心肠。费掌门被她们卸了一条手臂,吴掌门也被她们杀害了。”王重全一边不情愿的收刀,一边连忙说道。
  李天勤看了一眼费掌门,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吴掌门。然后抬头望向那名女子,说道:“姑娘,即便他们硬闯宅院,有失斯文,你也不至于痛下杀手啊。”
  “斯文?”蒙面女子笑道,“将斯文两字用在这帮混蛋身上,简直是侮辱斯文这两个字。”
  李总镖头听得出她话里有话,转头问王重全:“到底是怎么回事?叫你们先过来看看,为何会弄成这样?”
  “回李总镖头的话。我们一行人来到这里,客客气气地问廖大侠是否在家,还说来消除误会的。可是这帮妇人不但不领情,还出言侮辱陈盟主,我们气不过,就和他们打起来了。打斗过程中,我们处处忍让,不想她们却痛下杀手。”王重全不慌不忙地说道。
  “放屁!”八子说道,“姓王的你还要不要脸。不是你们一脚踹开大门硬闯进来的么?不是你们多次言语侮辱,我们会动手?你们伤的那个、死的那个都是臭流氓,罪有应得!”八子说着,走到大师姐身旁,扯下裙摆的一段布条,准备给她包扎。
  李洪泽看到那名女子衣袖已被鲜血染红,手指端还有血往下滴。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递过去,说道:“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快给她用上吧。”
  八子本不想要,但看大师姐伤势较重,便接了过去给她敷上,然后用布条将伤口包扎了。
  “敢问先生高姓大名?先生看起来器宇轩昂,怎么会和这帮无赖搅在一起。”大师姐问道。
  “在下镇远镖局李洪泽。”李洪泽拱手行礼道。
  大师姐还了个礼,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温度。她柔声说道:“原来是仁者李洪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仁者不仁者的,都是大家抬爱,赐了个雅号。但我们行走江湖的,凡事都要讲一个理字,不知姑娘是否认同?”李洪泽道。
  “李总镖头言之有理,在下赞同。”大师姐道。
  “既然如此,李某就论一论今天的理。这帮人冲撞了你们,是他们不对,但如今他们已付出代价,我看这事就此作罢,不知姑娘意下如何?”李洪泽道。
  “我没有意见,就是不知道这群斤斤计较的小男人有没有意见。”大师姐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笑容,不过是鄙夷的笑。
  王重全等人急欲开口,被李洪泽拦住了。李洪泽笑道:“姑娘虽是女子,却洒脱大度,真乃巾帼不让须眉!不过姑娘有一事却做得不对,即便你不爱听我也要讲出来。”
  “哦?”大师姐道,“总镖头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李洪泽笑道:“我们李少侠连发两箭救了你,你起码该谢谢他吧。”
  大师姐莞尔一笑,连忙朝李好道了个万福,说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李少侠以后若有吩咐,只管开口,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好笑道:“本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但姑娘盛意拳拳,在下倒真有个不情之请。”
  大师姐道:“先生请讲!”
  李好笑道:“敢问姑娘芳名,他日我有事相求的时候也好找得到你。”
  大师姐笑道:“在下姓赵,单名一个妍子。”
  “好!”李好道,“真是人如其名。”
  李洪泽待二人不再言语了,开口道:“有一事还要向姑娘请教。”
  “总镖头不必客气,有话请讲!”赵妍道。
  “邙山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欧阳正荣连庄园都不要了,而廖老先生也不知所踪。”李洪泽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吧。”赵妍道,“前不久山庄来了位姓乙的高手,他用蛊毒控制了诸葛瑾和花子航,让他们为他四处筹集银两。又想控制欧阳正荣和师父为他下山抢夺官银,欧阳正荣和师父不想硬碰硬,只好暂避其锋芒,逃下山去了。”赵妍道。
  “原来如此。”李洪泽道,“那你们为何不跟着逃命去呢?”
  “小小蛊虫奈何不了我师姐,因为她会……”老八还没说完,就被大师姐制止了。老八自知失言,立即缄口不言。
  “我们妇道人家起不了什么作用,那姓乙的不会为难我们的。而且这山庄是我们一直生活的地方,荒废了怪可惜的。”赵妍道。
  李洪泽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既然诸葛瑾和花子航正在为乙丑搜刮银两,那为何他们都不在邙山之上呢?”
  “不在邙山?”赵妍诧异地问。
  “是的。我们刚已经去过花子航的宅院了,发现空无一人。陈盟主带队去诸葛瑾的山庄了,料想也是人去楼空。”李洪泽道。
  “不会啊。昨天还见他们在山上。”赵妍自言自语,忽然她猛的想起了什么,笑道,“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还请姑娘赐教!”李洪泽赶紧道。
  “总镖头忘了那诸葛瑾是干什么的了么?他广挖地宫收藏珍宝,如今珍宝被乙丑劫掠一空,那地宫中不正好是藏身之所么?”赵妍道。
  李洪泽闻言大惊,他立刻召集所有人火速赶往南峰诸葛瑾的老巢。
  临行前,李洪泽向赵妍拱手辞行。李好和赵妍对视了良久,才转身跟上了大部队。
  “快,盟主那边有危险!大家火速支援。”李洪泽不住地催促众人。他听赵妍说欧阳正荣和聊青桐都不敢和那乙丑正面对抗,料想他武功应该特别高,再加上有诸葛瑾和花子航,更是如虎添翼。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4 11:31:35
  第四十八章 反戈一击

  众人行了不到一里路,就撞上了陈沐风的队伍。原来陈沐风一行在诸葛瑾的山庄里搜寻了一番,毫无发现,便往这边赶来和大家会合。
  陈沐风看到几人抬着吴掌门,不解地问:“邙山不是空无一人么,吴掌门怎么会……”
  李洪泽简要地向陈沐风说明了事情的经过。陈沐风思索片刻,说道:“人死不能复生,郭掌门要节哀顺变。所谓‘落叶归根’当前最紧要的是将吴掌门带回老家安葬。如今天气炎热,更是不能耽搁。”
  陈沐风给了郭掌门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又派了四个人帮他将吴掌门抬下山去,算是息事宁人吧。
  郭掌门他们走后,李洪泽又将赵妍的话告诉了陈沐风。陈沐风也是闻言一惊,笑道:“想不到这诸葛瑾竟然狡兔三窟,藏在我们眼皮底下。”
  话说乙丑、诸葛瑾、花子航等众人藏在地宫中,憋闷得紧,耳听得地面上的队伍走得远了,大家都想出来透口气。刚准备起身出地宫,忽然听到一大波脚步声,吓得众人赶紧凝神屏息,缩在地宫中。
  王重全许久没说话了,憋得难受。他扯着嗓子喊道:“诸葛老贼,别藏了,再藏就真成了缩头乌龟了。”
  见没有动静,他又喊道:“不出来是吧,不出来就一把火烧了你的山庄。可惜了,可惜了,这汉白玉的台阶,这金丝楠木的柱子……”
  王重全说着吩咐几人过去点火。李洪泽连忙阻止:“我们乃名门正派,岂能干这种杀人放火的勾当。”
  乙丑和几名手下听了不禁嗤之以鼻,诸葛瑾和花子航却是内心喜悦,李洪泽的确是仁者之风,他们的计划有望奏效了。
  李洪泽催动内力,用丹田之气喊道:“诸葛瑾、花子航,出来吧,地下憋着不好受吧。有什么误会上来解释清楚就行了,盟主英明,不会错怪你们的。”声音穿透地面,地下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诸葛瑾和花子航内心大喜,但是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乙丑正盯着他们。
  见还是没有动静,陈沐风喊道:“乙丑大侠,出来吧,都说你功夫盖世,老夫今日想见识见识。”
  陈沐风说着催动内力,猛的一掌击在地面上,震得地宫中尘烟四起。
  乙丑知道藏不下去了,起身带着手下往地宫出口走去。诸葛瑾和花子航交换了个眼色,两人都想着待乙丑走到机关区域时,他们就触发机关,让他被乱箭射死。
  但乙丑何等谨慎,他走了几步便停住。吩咐手下押着诸葛瑾和花子航一前一后地走,他走在中间,离两人都不超过两步。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地宫出口的石板打开了。一行人陆陆续续出来,约有三十来人。
  见到诸葛瑾,李洪泽厉声喝道:“好你个诸葛瑾,竟敢抢劫官银,还伤我儿子,杀我镖师,这笔账今天要和你算个明白!”
  诸葛瑾道:“有乙丑大人在此,老夫什么都不怕,别说抢官银这点小事,就算乙丑大人叫我去刺杀皇帝老儿我都照办!”
  陈沐风道:“不要以为有乙丑你就可以有恃无恐,这里高手众多,又岂是乙丑一人能敌的。”
  乙丑笑道:“你们不是号称名门正派么,应当不会以多欺少吧。有本事单挑,我赢了,你们速速离去;我若输了,诸葛瑾任由你们处置。”
  “乙丑大人,你不能这样对我啊。”诸葛瑾道。
  “住嘴!”乙丑喝道,“你就祈祷我能赢吧。”
  王重全急于表现,当先站出来说:“小子,休得狂妄,让你王爷爷来教训教训你。”
  陈沐风摇了摇头,心想这快刀门的人是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嘴欠,被逐出师门的田丰如此,这个掌门还是如此。
  乙丑笑道:“宰鸡焉用牛刀。壬戌,你去陪他玩玩。”
  壬戌得令,上前几步,挑衅的望着王重全。
  王重全大怒,闪电般出刀,砍向那壬戌。壬戌急忙闪躲,一连五招,刀刀几乎都是贴身而过,但壬戌总算是躲过去了。他笑眯眯地说:“该我出手了!”说话间,他双爪闪电般袭向王重全,王重全挥刀相迎。
  壬戌的双爪如同钢铁一般,击在刀身上,“叮当”作响。第二十招,壬戌击落了王重全的宝刀,双爪猛地抓向王重全腋下,王重全后仰躲过,但由于后仰得太狠,一下摔在了地上。壬戌得势不饶人,双爪袭向王重全咽喉,准备结果了他的性命。
  忽然一支利箭袭来,壬戌大吃一惊,伸手抓住箭身,却不想被箭矢带着飞起,一直倒飞了一丈来远,摔倒在地。他还未起身,又是一支利箭袭来,射穿了壬戌的帽子,将他连人带头发钉在了地上。壬戌无法起身,狼狈不堪。
  乙丑有些吃惊,他定了定神道:“辛亥,你去会一会他。”
  乙丑身后的辛亥闪身而出,他骨瘦如柴,两只眼睛却出奇的大,活像一只蝙蝠。他笑眯眯地望着李好,那模样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
  辛亥笑眯眯地说:“先让你三招,尽管来吧。若有一箭能伤到我就算你赢。”
  李好也不答话,忽然出手,利箭闪电般飞出,直奔辛亥面门。箭矢带着强劲的风力,吹得辛亥头发向后飘散。
  辛亥不敢怠慢,双手夹住来箭,双足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地脚印,方才站定。还不等他喘息,又是一阵弓弦声响,辛亥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接箭,不想这一次却是空弦。
  辛亥满头大汗,狼狈不堪,李好却是满脸微笑地看着他。
  “辛亥,退下吧,你已经输了。”乙丑说道。辛亥老老实实地退到乙丑身后。
  “陈盟主,你方才不是说想见识见识我的武功么?来吧,咱们比试比试。”乙丑说道。
  “好!”陈沐风说着,上前三步。李好知趣地退了回去。
  乙丑知道陈沐风中了锁脉诀,内力必然大打折扣。当下说道:“素问陈沐风月华神功内力深不可测,今日不如咱们就比试一下内力如何。”
  陈沐风何等聪明之人,看出来乙丑想趁人之危,于是将计就计,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
  “怎么,堂堂武林盟主,不会不敢应战吧?”乙丑挑衅地说。
  李洪泽也知道陈盟主上次武林大会受了内伤。于是他走上前,道:“对付你不用盟主出手,让我来会一会你。”
  陈沐风挥了挥手道:“总镖头的好意陈某心领了。只是我和乙丑已经有言在先,又岂能爽约。”
  乙丑笑道:“陈盟主一言九鼎,不愧一代宗师,请!”
  两人还未动手,真气已经暗自运行。众人明显感觉到乙丑的真气要强劲许多,纷纷为陈沐风捏了一把冷汗。
  乙丑气势十足,当先出掌,陈沐风催掌相迎。四掌相接,真气激荡,搅得四周风起云涌。
  乙丑满脸笑容,才用了三成功力就已经感觉陈沐风有点接不住了。乙丑暗自用力,催动五成功力,准备一举击败陈沐风。
  陈沐风不动声色,暗自催动九成功力。
  胜负瞬间见分晓,乙丑倒飞出去。壬戌和辛亥赶紧接住他,扶他站定。
  乙丑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望着陈沐风,不明白他中了锁脉诀,内力为何不降反增。
  乙丑思索间。诸葛瑾和花子航忽然发难。他们催动十成功力,使劲全力一拳击在乙丑后背。乙丑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众人都看呆了,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9-01-24 11:3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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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9-01-24 14: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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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风寒月a 时间:2019-01-24 15:3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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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4 22:23:30
  第四十九章 不算胜利的胜利

  壬戌和辛亥喝道:“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诸葛瑾道,“老子要报仇!你们这群王八蛋,不但抢走了我所有的奇珍异宝,还逼迫我抢劫官银,逼得我与武林正道为敌,实在是太可恶了!”
  “是啊,老子也忍你们很久了,你们这群畜生,今日就让你们不得好死!”花子航怒骂道。
  壬戌和辛亥准备动手。乙丑拦住了他们,好一个乙丑,身受诸葛瑾和花子航全力一击,仍能稳稳的站住。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一步一步逼近二人,那气势如同一只恶狼一步一步逼近羊羔。
  诸葛瑾和花子航吓得瑟瑟发抖。但乙丑却没有动手,只是放声大笑:“想不到你们居然还有胆量反戈一击,乙丑佩服。”
  乙丑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瓶,扔给二人道:“留你们两个还有用处,这里是半年的解药。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的。”
  乙丑狂笑一阵,带着壬戌和辛亥纵身一跃,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欲追,被陈沐风拦住了。陈沐风明白,刚才自己胜在出其不意,如果正儿八经的过招,自己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更别说身后的这些人了。
  诸葛瑾和花子航连忙上前拜见陈盟主,他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又向李洪泽行礼赔罪。
  得知那几名劫匪已经惨死,李洪泽也释然了。
  陈沐风道:“虽然你们是被胁迫的,情有可原,但你们为何不早点向我禀报?你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你们广收弟子,重振邙山。”
  两人跪地磕头,感谢陈沐风的宽宏大量。
  陈沐风将两人扶起来,说道:“蛊毒之事,我会尽快想办法帮你们解决的。前不久有人见到神医华不群的行踪,我一定把他请来,为你二人医治解毒。”
  华不群是三国神医华佗之后,有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之能。但他行踪飘忽,只救有缘之人。
  诸葛瑾和花子航再一次拜谢陈沐风的大恩。二人想款待众位英雄,但粮食已经全部运到地宫之中了。两人尴尬的说道:“盟主和众位英雄远道而来,我们竟然没有酒菜招待,实在是罪该万死!”
  正在此时,赵妍带着一众师妹提着酒菜过来了。她仍然是用面纱蒙着脸,冲李洪泽和李好点头致意。
  八子道:“虽然你们欺负过我们,但我们大人不计小人过。这顿饭一是欢迎李总镖头远道而来,二是感谢李公子救了我家大师姐。”
  王重全和之前那帮人尴尬无比,陈沐风也觉得脸上挂不住。
  李洪泽赶紧打圆场道:“所谓不打不相识,今日大家相聚于此,就是一场缘分,来来来,我们喝酒吃菜,不要辜负了众位女侠的一番好意。”
  众人早已饥肠辘辘,听李洪泽这样说,全都饿虎扑食般胡吃海塞起来。
  赵妍向李洪泽和李好道别,带着师妹们匆匆离去,临走前深情地望了一眼李好。
  王重全喝了口酒,望着李好,笑眯眯地说:“看来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喝李好大侠的喜酒了?”
  李洪泽闻言一愣,问道:“王掌门,此话怎讲?”
  “你们没发觉么?”王重全又胛了口酒,“那赵妍一直拿眼偷瞧李好,定是对他有意了。”
  “别乱说,别乱说!”李好连连摆手,害羞地说。
  陈沐风笑道:“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若你们当真是郎有情妾有意,老夫愿给你们牵线搭桥!”
  李好害羞地笑了,俊美的脸庞染上了红晕。
  “盟主所言极是。”李洪泽笑道,“李少侠和那赵妍可谓是郎才女貌,倒真是一对。”
  众人边吃边调侃李好和那赵妍,气氛热闹得很。不过也有人心里酸酸的,毕竟那赵妍是让人过目难忘的美人,得知她心仪李好,有的人不免有些失落。
  镇远镖局这边,李夫人带着李天勤一行人已经出发,前往郊外的农庄。那农庄也是李家的资产,雇了几十个人在那里照料。早几日李夫人已命人送去亲笔信,山庄郭管家已经命人收拾好房间,恭候李夫人的大驾。李天勤心情畅快,一路人与小红和小翠说说笑笑。李夫人见儿子伤已大好,精神振奋,也打心底的高兴。
  月华山庄里,陈怡容正坐在桌前,托着下巴发呆。上次偷偷跑出去,惹出事端,令陈沐风大怒。陈沐风临行前给大弟子欧阳正清下了死命令,不能让陈怡容踏出山庄半步。欧阳正清不敢怠慢,派人二十四小时盯防,生怕师妹偷偷留下山去。
  自上次在镇远镖局和李天勤分别,陈怡容再也没见过他,也不知他的伤好得怎么样了。陈怡容好想去看他,但又怕偷溜下山去害得大师兄受罚。陈怡容内心痛苦不堪,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的,消瘦了许多。还好有八师哥和十师弟每天陪她说说话,不然肯定要闷死。
  酒足饭饱之后,陈沐风说道:“各位英雄,各位兄弟,此番辛苦大家了!待会回到洛阳城,大家可以尽情吃喝,所有费用都算在陈某头上。”
  众人闻得此言,全都大声喝彩。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了邙山,直奔酒肆。
  陈沐风望着他们的背影,内心是多种滋味杂糅。这次虽然是不算胜利的胜利,但总算是聚集了一帮人听从自己的号令,也解了邙山之围,巩固了自己的威信。
  邙山下,乙丑、壬戌和辛亥坐在马车里。乙丑受了内伤,时不时的有鲜血从嘴角溢出。壬戌和辛亥不停地替他擦着。
  “师兄,要不我和壬戌运功为你疗伤。”辛亥关心地问道。
  “不用了,这点伤我还受得了。只是现在饥肠辘辘,咱们找个地方祭奠一下五脏庙吧。”乙丑笑道。
  见师兄语气轻松,还能开玩笑。壬戌和辛亥放下心来,他们吩咐车夫找了一家偏远一点的酒肆,免得再和陈沐风他们撞上。
  乙丑喝了几杯酒,觉得舒服多了,又饱餐了一顿羊肉,觉得伤势已好了七八分。
  过了片刻,乙丑冷笑道:“放心吧,过不了一年半载,姓陈的就会家破人亡,到时候定要好好蹂躏他一番,以泄我心头之恨!不过我还是低估他了,想不到中了主人的锁脉诀,他竟然恢复得这么快。”
作者:玩家获得254 时间:2019-01-25 10:05:05
  楼主快跟新啊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5 11:56:01
  第五十章 避暑农庄

  李夫人一行人在马车中说说笑笑的,不知不觉间便已抵达农庄。郭管家带着四名仆人,在农庄门口毕恭毕敬地迎接。
  两名女婢小心翼翼地将李夫人等从马车上扶下来,郭管家在一旁满脸堆笑地说:“夫人、少爷、小红姑娘、小翠姑娘,大家一路辛苦了,快请屋里坐!”
  李夫人对他点点头,然后带着李天勤等径直往农庄里面走去,郭管家陪在一旁,四名仆人去马车上搬行李。
  “夫人,已收拾好房间,您是先休息片刻还是先用饭?”郭管家问道。
  “现在还不是很饿,先带我们去房间吧。”李夫人道。
  “好嘞!夫人这边请!”郭管家说着将李夫人等四人请到后院,“夫人,楼上请!”
  一行人来到楼上,几间上房敞开着门窗,房内窗明几净,打扫得一尘不染。
  李夫人和李天勤还是住在每年来玩时住的房间里,小红和小翠合住一间。四名仆人搬来了行李,按照小红的指点分放到三间房里。趁李夫人坐着休息的功夫,小红帮夫人收拾好了行礼,又回房收拾了自己的行礼。小翠手脚稍慢,小红来到李天勤房间时,她才将李天勤的衣物摆放好。
  过了片刻,一名女婢上楼问道:“夫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好,那开饭吧。”李夫人答道。
  在女婢的带领下,四人来到餐厅。餐厅邻水而设,可以边吃饭,边欣赏莲叶、荷花。
  菜不多,但很精致,看起来色香味俱全。郭管家安排四人坐定,两名女俾各端着一个坛子站立一旁,一坛是陈酿的白酒,一坛是新酿的米酒。
  “夫人,有白酒、米酒,还熬了一点绿豆汤,你看先喝点什么?”郭管家问道。
  “天气太热,来点绿豆汤吧。”李夫人说道。
  女婢闻言,用一只精致的瓷碗盛了大半碗绿豆汤,轻手轻脚地放在李夫人面前。李夫人用汤匙舀着尝了一口,不住地点头称赞。
  “郭管家,坐下一起吃吧。”李天勤说道。
  “多谢少爷,我已经吃过了。”郭管家笑眯眯地说道。
  “那你让他们把酒放在这里吧,我们自己喝自己倒。”李天勤道。
  “好的,少爷!”郭管家挥挥手,两名女婢放下酒坛,出了餐厅。
  “那我也出去吧,不打扰你们用餐。夫人少爷,有什么需要就喊一声,我就在门外候着。”郭管家说完也出去了。
  李天勤端起白酒坛子准备倒酒,被小红拦住了。“少爷,你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喝酒,喝点绿豆汤吧。”小红一边说着一边给李天勤盛了一碗绿豆汤。
  “无酒不成席啊,这样的美味佳肴,喝绿豆汤岂不是浪费了。”李天勤喝了一小口绿豆汤,摇着头说道。
  “白酒就不要喝了,实在想喝喝点米酒吧。”李夫人发话了。
  “只要有酒就行。”李天勤笑眯眯地说着,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米酒,端起来一扬脖,喝了个底朝天。
  四人边吃喝边欣赏窗外的美景。微风轻拂,莲叶荷花频频点头。几只水鸟在水中觅食,被忽然游至的鸭子惊得四散飞起。树上的鸣蝉们卖力地唱着抑扬顿挫的歌。
  四人兴致较好,喝酒的喝酒,喝绿豆汤的喝绿豆汤,说说笑笑间,一晃眼就过了大半个时辰。菜没吃多少,但米酒和绿豆汤却喝得干干净净。李夫人和李天勤回房小憩了片刻。
  未时之末,李夫人去账房查账,并听郭管家汇报这半年的经营情况。李天勤和小红小翠三人则是直奔荷塘边,自去年采莲至今,已过去满满一年,对那清如水的莲子,三人早就想念得紧了。
  塘边老艄公认得李天勤,笑眯眯地对李天勤躬身行礼。李天勤等三人上了一条船,便要往湖中间划。老艄公连忙拦住,道:“少爷,水深危险,还是让老朽给你们撑船吧。”
  “不用了,你就在岸边歇息吧,这船我划了好多次了,熟得很;再说我会游泳,而且船上还有腰舟,不会有事的。”李天勤说的腰舟,实际上就是大葫芦,可以系在腰间,让人遇水不沉。
  三人兴高采烈地出航了。李天勤负责划桨,小红和小翠负责采莲,她们伸出纤纤玉手,将一个个嫩绿的莲蓬摘下,放在船舱之中。只消片刻,便已摘了几十个莲蓬了。
  李天勤收起船桨,任凭小船随波逐流。三人围坐一起,开始品尝莲子,先剥出嫩绿的莲子,再剥掉外面的绿衣,洁白的莲子肉让人不忍放入嘴中咀嚼。
  吃了几个莲蓬后,李天勤心满意足地坐在船边,退去鞋袜,双足浸入清澈的水中,一丝凉意自脚底而生,传遍全身。几条不知名的鱼儿围了上来,绕着李天勤的双足游来游去。李天勤忍不住吟起诗来:“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小翠不曾读书,但也觉得这首诗郎朗上口,当下赞道:“少爷真是博学多才,这首诗太应景了,真好听。”
  小红笑道:“又不是他作的诗,有什么了不起的。”
  “红姐姐,你也读了不少诗书,不如你也吟一首来听听。”小翠又道。
  “吟就吟,有什么难的。”小红略加思索,吟道:“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好听,红姐姐这首真好听!”小翠由衷地赞道,可是她哪里明白这首诗的深意。但是李天勤却懂,他抬头望向小红,小红也看着他,四目相对,虽然无言,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红姐姐,这水好清凉啊,咱们也像少爷一样脱了鞋袜玩水吧。”小翠边用手拨水边说道。
  小红回过神来,脸上泛起红晕。她和小翠一起退去鞋袜,一同将洁白的玉足置于水中,享受阵阵难得的凉意。
  李天勤心情大好,笑道:“都说诗以咏志,可我觉得诗也能传情,更能写实,有时甚至胜过丹青。”
  “何以见得?”小红一边用脚轻轻的拨拉水,一边问道。
  “比方说,你和小翠一起泛舟采莲,由于你们身形不同、性格各异,景象自然大不一样。如果用丹青,恐怕要费一番功夫才能体现你们各自的特点,但是只要用两首诗,寥寥数语,就能活灵活现的展示你们的不同。”李天勤说完收回双足,坐到船中。
  “是么,还有这样的诗?我们洗耳恭听。”小红道。
  李天勤仔细打量着小红和小翠,看得她俩心里直发毛。过了片刻,李天勤笑道:“小翠比较羞涩,应该是这样的景象:‘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
  小翠听了咯咯一笑,小红也笑了,问道:“那我呢?”
  李天勤一本正经地说道:“红姑娘热情大方,当是这样:‘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小翠笑得更大声了,她弯腰捧腹,小船跟着晃了晃。小红脸上笑着,嘴里却说道:“去你的!那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样的景象么?”
  “愿闻其详!”李天勤笑道。
  小红吟道:“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一言既出,三人都是放声大笑,笑声惊得水鸟四散飞起。
作者:沙漠枯鱼 时间:2019-01-25 13:34:12
  此文不错,有大师文风,希望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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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听到了沙漠 时间:2019-01-25 13:54:47
  小红这个名字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武侠小说人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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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5 19:41:31
  第五十一章 农庄之夜

  时值午后,太阳西斜,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热了。三人将脚浸在清凉的水中,躺在甲板上,头挨着头,一起享受惬意的时光。
  李天勤偶尔偷瞄一眼小红,望着她那乌云般的秀发和那白里透红的脸蛋,李天勤真想转身亲上一口。可他忽然就想起了九师妹,想起了李夫人告诉他已为两人定亲。尽管自己心里可能喜欢小红要多一点,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门当户对的约束,注定了九师妹才能成为自己的天成佳偶。
  想到此处,李天勤长叹一声。
  小红又何尝不是忧心忡忡?老爷和夫人已经为李天勤和陈怡容定了亲,他二人门当户对,又日日在山庄耳鬓厮磨,可谓天造地设的一对,喜结连理是迟早的事。可自己又偏偏和少爷一同长大,心里早就生出割舍不断的情愫。而且少爷对自己也有爱慕之意,这又让本已死心的小红又重新燃起一丝信心。
  这段时间少爷受伤,小红虽然伤心,但打心底却有几分高兴,因为少爷可以留下家里,自己日日悉心照料,常伴左右。像今天这样和少爷一起采莲,一同躺在这小船之上,倾听着对方的呼吸之声,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小红只愿时间停滞,一辈子就这样幸福的和少爷躺在一起。
  二人心事重重,只有小翠无忧无虑,欢快地哼着小调,两只白嫩的小脚丫轻轻拍打着水面,激起细小的波浪。
  夕阳西沉,彩霞满天,红红的火烧云映红了湖水,也映红了三人的脸庞,直到管家过来呼喊三人回去吃饭。李天勤才恋恋不舍地划着船儿慢慢靠岸。
  晚饭后,李夫人带着李天勤在农庄散步,郭管家、小红和小翠陪着。时值月底,天上没有月亮,却是繁星点点,煞是好看。李夫人走累了,找了处亭子进去乘凉。亭中有石桌石凳,郭管家抢先一步进入亭子,用衣袖拂去石桌和石凳上的灰尘,又用手摸了一把,确定干净后,才招呼李夫人等坐下。
  一阵凉风吹来,亭子四周的竹林沙沙作响。此时蝉声渐弱,蟋蟀却已开始鸣唱。远处的草丛间,不时有萤火虫飞出,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只小灯笼。小红和小翠忍不住,起身追赶,想要抓上几只,可总是功亏一篑,萤火虫总是从指缝之间溜走。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李天勤望着小红和小翠婀娜的身子,轻声吟道。
  “好诗好诗!少爷果然是博学多才!”郭管家一个劲的夸道。
  李夫人不曾习文,不懂诗词歌赋,但听得此诗通顺易懂,而且切合当前场景,也是十分喜欢。只有小红懂得诗中深意,不住的摇头。因为这是首描写深宫幽怨的诗,所以此情此景吟唱,并不十分恰当。李天勤看着小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众人围坐在石桌前,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李天勤不时的讲几句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几人一直坐到夜深,回到农庄时,下人们早已睡着。郭管家早已命人备好盥洗间,一口干干净净的大木桶摆在中间,毛巾、木拖鞋等一应俱全,隔间的大锅里烧好了热水,随时可以泡澡。
  “夫人,我这就去喊两名女婢来伺候你沐浴。”郭管家说着就要去喊人。
  “不用了,太晚了就不打搅他们了,有小红和小翠帮我就够了。今日辛苦郭管家了,早点去歇着吧。”李夫人客气地说道。
  “那好吧,夫人有什么事只管让小红来喊我。”郭管家说着向众人拱手告辞。
  当下小红兑好洗澡水,用手摸了摸,冷热刚刚好。又撒上干的玫瑰花瓣,那些干瘪的花朵吸水后再次绽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小红帮夫人宽衣解带,伺候她沐浴。小翠则收拾夫人的换洗衣物,准备待夫人出浴时给她穿上。
  李天勤偷偷溜出了门,怀中揣着两只薄纱小袋子,不知道要干嘛。
  李夫人退去衣物,洁白的皮肤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小红都看呆了,李夫人拍了她一下,她才清醒过来,望着李夫人笑眯眯地说:“夫人真美,只怕要比那天上的嫦娥仙子还要美!”
  “尽胡说!我都老了,还能美到哪里去?倒是你这丫头风华正茂,当真迷死个人。”说着用手在小红脸上捏了一把。
  李夫人躺在浴桶里,小红用瓢舀起洗澡水,轻轻地从李夫人脖颈处冲下,李夫人舒服得哼了一声。小红又坐到李夫人身后,双手在李夫人香肩之上按摩,李夫人闭目享受。天气酷热,加上穿着长衫给夫人洗澡不方便,所以小红也退去了外衣,只穿着亵衣,身形半裸。
  浴室之中这香艳的场景早被屋顶上的一人尽收眼底。这人一身黑衣,蒙着脸,看不清样貌。他匍匐在浴室屋顶,贪婪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夫人和小红看,将她们全身上上下下都扫视了好几遍,一滴口水溢出嘴角,想擦已经来不及。那滴口水便如同雨滴一般,径直下坠,落到了李夫人前胸之上。李夫人一惊,睁开眼没看到异样,便又闭目养神。
  一阵不合时宜的布谷鸟叫声响起。屋顶之人立即起身,朝声音来源飞奔而去。穿过两片密林,来到一处土地庙前,见一名黄衫男子立于庙前,将两只手指放于口中,模仿布谷鸟叫。
  “参见主人!”黑衣人见了男子,毕恭毕敬地行礼道。
  “好!时间快到了,给你解药!”说完随手甩过来一个小药瓶。
  黑衣人接住了,吃了解药,对黄衫男子是千恩万谢。
  “听说姓李的家人在农庄度假?”黄衫男子问道。
  “正是。”黑衣人毕恭毕敬地答道。
  “那就委屈你再伺候他们一阵了。过不了多久,这整座农庄就是你的了,到时候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且再不用低头伺候任何人。”黄衫男子笑道。
  黑衣人也笑了,嘴咧得老大,仿佛此刻自己已经成为农庄的主人,正在享受下人对自己点头哈腰的伺候。
  “主人,前几日送去的银两收到了没?”黑衣人想起了什么,问道。
  “收到了。老大很满意,还说要嘉奖你呢。”黄衫男子道。
  “嘉奖就不必了,属下有一件小事相求,还望主人答应。”黑衣人说道。
  “你且说来听听。”黄衫男子道。
  “李家夫人真乃国色天香,还有那丫鬟小红,生得好生俊俏,不知事成之后,主人能不能……”还没等黑衣人说完,黄衫男子笑道:“你小子真是色胆包天,自己东家的夫人也想染指。李夫人的确美貌,可你不嫌她年纪大了么?”
  “不嫌大,不嫌大,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若能一亲芳泽,死而无憾!”黑衣人郑重地说道。
  “也罢,看在你对我们忠心耿耿,而且这几个月上交了不少银两的份上,我就答应你了。不过,接下来的几个月,你还要按时上交银两才行。”黄衫男子道。
  “谢主人!请主人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黑衣人兴奋地说道。
  “好了,你且回去吧。切莫心急,以免露了马脚。”黄衫男子吩咐道。
  “是!”黑衣人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一回头,发现黄衫男子已经不见了,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想着过不了多久,李夫人就归自己了,到时候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一丝淫笑浮上黑衣人的嘴角。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9-01-25 20:19:50
  银河er周末愉快[d:花]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6 10:0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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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6 10:38:49
  第五十二章 耳鬓厮磨

  李夫人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查账的经过,虽然每一笔账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但她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偏偏又挑不出毛病来。
  农庄是当年于镇远购置的,有良田千顷,租给佃户耕种,每年光收租金就是一大笔收入。况且还有千亩荷塘、成千上万的牛羊。按理说应该收益不菲,可这些年,农庄每年交到镖局的钱,不过两三千两。
  去年大旱,佃户们收成不好,郭管家向李洪泽报告,请求免了佃户们当年的租金。李洪泽仁慈,满口答应了。因此去年农庄不但一文钱都没上交,李洪泽还拨过来一千两银子。
  今年风调匀顺,佃户们第一茬麦子都是大丰收。可农庄账面上居然只有区区几百两银子。是时候换一个管家了,李夫人心想。
  李天勤回到房间的时候,李夫人已经睡下,小红和小翠也已洗完澡,正准备上床睡觉。李天勤边敲门边喊道:“红姑娘,快开门!”
  小红赶紧披上衣服,打开了门。见是李天勤,笑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李天勤没正经地说:“一个人睡害怕,我要和你们一起睡。”
  小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手拍了一下李天勤,笑道:“去去去,你要害怕找夫人睡去。要不然,让夫人再喂你吃几口奶,你就不害怕了,小屁孩!”
  李天勤被这句话噎得不轻,但他仍嘻皮笑脸地说:“儿大离娘,娘的奶我是不能吃了,要吃就吃红姐姐你的。”
  这回轮到小翠哈哈大笑了。小红杏目圆睁,一只手抓住李天勤的衣服,另一只手就要去撕他的嘴巴,她大喊道:“小翠,快过来帮我按住这个臭流氓,我今天非要撕烂他的嘴不可!”
  “好姐姐,饶命!饶命!”李天勤连忙求饶。挣脱之后,李天勤笑眯眯地说:“姐姐别动怒,我送你个好玩意,包你见了立马开心。”
  “是么?快拿出来看看!”小翠期待地看着李天勤。
  李天勤变戏法般的掏出一袋子萤火虫,薄纱的袋子很透光,萤火虫在里面一闪一闪的,发出迷人的亮光。
  小红一把夺了过去,拿在手里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少爷,有没有我的啊?”小翠赶紧凑过来,一边问,一边要伸手到李天勤怀里掏。
  李天勤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满脸坏笑地说:“有,想要么?”
  “想要,想要!”小翠点头如捣蒜。
  “那好,你亲我一口我就给你。”李天勤说着侧过头,将右脸蛋伸到小翠面前。
  小翠羞红了脸,可又想要萤火虫,她着急地冲小红喊道:“红姐姐!”
  小红走上前来,轻轻扇了李天勤一记耳光:“臭流氓,快交出来,不然我们就动手抢了。”说完撸起袖子,作出要抢的样子。
  “别别别!我拿,我拿!”李天勤说完又掏出一袋萤火虫,递给小翠,小翠心满意足的接了过去,拿在手里把玩不止。
  “要灭了灯才好看呢。”李天勤说着吹灭了烛火。三人只觉眼前一黑,慢慢地感觉萤火虫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好看。
  “红姐姐,咱们到帐中去看吧。”小翠提议道。
  “好主意!”小红说完和小翠一起上了床,关上蚊帐,将萤火虫袋子挂在一角,两人肩并肩趴在床上看着。小红双手托腮,两条腿朝后翘起,轻轻在床上拍打。小红虽是趴着,身后翘臀却是轮廓分明,看得李天勤差点流口水。幸好小红注意力不在这边,不然要是发现李天勤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看,她非要捶他一顿不可。
  小红和小翠只顾着欣赏萤火虫的亮光,丝毫不理睬李天勤。李天勤想上床一起看,又被小红一脚给踹了下来,当下只好悻悻的离去,洗了个澡上床就睡了。
  “仲夏苦夜短,开轩纳微凉。”李天勤才睡了三个时辰,已是天光大亮。小红进房喊他起床,一连喊了好几遍李天勤都是翻个身继续大睡。小红生气了,一把打开窗子,耀眼的阳光直射进来。李天勤只觉得眼光刺眼,用手揉了揉还没睡醒的眼睛,从眼皮缝隙中瞄到是小红,顿时想戏弄她一番。
  “哎呀,头好痛!完了额头这里这么大个包,一定是昨晚捉萤火虫被毒虫咬了!”李天勤说着,装模作样地用手按抚额头,并露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小红见他确实很痛的样子,赶紧走过去,坐在床边,一边伸手去摸李天勤的额头,一边关切地问:“怎么搞的?快让我看看!”
  小红玉手还没触到李天勤的额头,李天勤忽然伸出一只有力的右手抓住小红手腕,用力一拉,小红就被拉上了床,不偏不斜,正好趴到了李天勤怀里。
  小红吓了一跳,双目呆呆地望着李天勤,李天勤却是嬉皮笑脸的,一副轻薄相。小红怒了,伸手就要打李天勤,李天勤不挡也不躲,双手在小红腰间一挠,小红吃痒,咯咯笑了起来,双手急忙来拨开李天勤的手。李天勤却换着地方,双手不停的在她后背游走,挠得小红娇笑不断。
  二人的打闹声惊动了李夫人,李夫人进房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她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李天勤赶紧松开手,小红连忙从床上下来,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向李夫人深深道了个万福。
  李夫人瞪了她一眼,吩咐道:“去张罗早饭吧!”
  小红走后,李夫人坐到儿子床边,语重心长地说:“勤儿,你和小红都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打闹了,旁人看了是要说闲话的。况且你和你怡容师妹已经定亲了,小红迟早也是要嫁人的,你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李天勤听母亲说得有理,点点头答道:“孩儿知道了!”
  住了三日,一名趟子手来到农庄,说总镖头回来了,请李夫人回去。李夫人听得丈夫回来了,急匆匆地就要往家里赶,可李天勤却不肯回去,说农庄凉快,正好养伤,李夫人只好留下小红和小翠陪着他。李夫人本想将小红带走的,可又怕小翠一个人照顾不好李天勤。临行前,李夫人再三叮嘱二人好生照顾李天勤,要注意伤口,又吩咐郭管家注意李天勤的饮食,不可太油腻。待所有人都再三保证后,李夫人才登上了马车,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李洪泽风尘仆仆的回到山庄,洗了把脸,简单吃了口饭,不一会,李夫人就回来了,她望着丈夫,笑靥如花。如果不是有旁人在,李洪泽定要将李夫人一把搂到怀里,好好亲热一番。
  “老爷一路辛苦了,快喝杯茶!”李夫人亲自沏了杯茶,恭恭敬敬地端给李洪泽。
  “有劳夫人了!”李洪泽笑眯眯地假客气起来。
  “对了,老爷,此番远征邙山,顺利么?”李夫人坐到李洪泽身边,问道。
  “还算顺利吧,虽然伤了几名兄弟,但总算是胜了!”李洪泽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陈盟主随你们一起回来了么?”李夫人又问。
  “回来了啊,夫人为何有此一问?”李洪泽有些不解。
  “还不是儿子的事,你这个当爹的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儿子!”李夫人有些不悦。
  “儿子,儿子什么事?哦对了,陈盟主说了,叫勤儿好生修养,不必急着回山庄。”李洪泽笑道。
  “不是这个事!”李夫人声音高了三度,“是勤儿和怡容的婚事,该行纳征之礼了!”
  “哦,对对对!”李洪泽一拍脑门,笑了。
  李夫人道:“想起来了吧?想起来了赶紧让人准备啊,咱们这几天就去山庄。”
  “好的,我立刻差人去办。”李洪泽道。
作者:三国秘卷 时间:2019-01-26 19:00:32
  顶,奇文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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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6 20:14:11
  第五十三章 七夕定情

  李夫人叮嘱郭管家还有小红、小翠的话,大家都听进去了,而且落实得很好,唯独李天勤除外,李夫人的谆谆告诫从李天勤一只耳朵里进去,又从另一只耳朵里出来,仿佛石板上流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李夫人这边忙着备礼的时候,李天勤和小红小翠是日日耳鬓厮磨,耍得不亦乐乎。
  七月初七,李洪泽和李夫人带着一行人,备了厚礼,浩浩荡荡地来到山庄。陈盟主满脸笑容,热情款待,又喊来陈怡容拜见未来公婆。陈怡容娇滴滴地向李洪泽和李夫人行礼,羞涩的神态让李夫人欢喜得紧,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身边,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个没完。但见陈怡容虽然消瘦,却也是婀娜多姿,五官端正,毫无瑕疵。李夫人是越看越喜欢,于是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要替陈怡容戴上。
  这块玉是产于新疆的羊脂白玉,全身洁白无瑕,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陈怡容本不想要,但架不住李夫人一再坚持,只好接受了,站起身来道了谢。
  话说李天勤这边,由于前晚疯得太晚,况且没有母亲看管,直睡到晌午时分。小红和小翠早早就起床了,小翠负责浆洗衣物,小红则坐在床头,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
  午后,三人又到湖中划船。到湖中央的时候,李天勤说要下去游泳,小红和小翠怕水,而且穿着光鲜的衣服,说什么也不肯下去。李天勤噗通一声跳到水中,憋着一口气潜到了湖底。过了片刻,小红和小翠见李天勤还没有浮出水面,开始着急了,不住地大声呼喊。可李天勤就像掉进了龙宫一样,丝毫没有动静。小红和小翠急坏了,眼中都有了泪水,抛开个人情感不说,如果少爷出事了,他们俩肯定没有活路。
  “少爷——”到最后小红和小翠几乎是用绝望的声音呼喊。小翠呜呜咽咽的哭出声来,小红擦了把泪水,揽起裙摆,退去丝履,准备跳下水去寻李天勤。在她玉足接触水面的一刹那,水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小红吓了个半死,急往后仰,摔在了船舱之中,小船摇晃不止。
  李天勤猛地一下从水下冒出头来,捋了捋脸上的水,望着惊魂不定的二人,一脸坏笑。
  小红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后,伸手就要打李天勤,可怎么都够不着,又伸脚踢他,李天勤灵巧的躲开了。小红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提起船桨要打李天勤,李天勤赶紧缩回水中,又不见了踪影。
  小红站在船边,正四下寻找李天勤,忽然船身剧烈摇晃,小红没站稳,一下掉落水中。
  正当小红胡乱扑腾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托出水面。小红惊魂未定,如同遇到救命稻草一般,双手死死抱住李天勤的脖子。
  李天勤双脚踩水,双手紧紧抱住小红,尽情感受怀中美人的柔软和芬芳,这一刻他忘了小船,忘了船上的小翠,忘了父母,忘了山庄,也忘了订过亲的九师妹……
  山庄那边,陈沐风盛宴款待李洪泽一行人,众人推杯换盏,热闹非凡。陈怡容和李夫人不喜欢吵闹,吃了几口饭就来到院中凉亭内聊天喝茶。陈怡容关心李天勤的伤势,向李夫人问个不停,李夫人都一一笑答。只是陈怡容不知道,他记挂的心上人此刻却和另一个女人紧紧相拥。
  小红呛了几口水,吓得花容失色,回到农庄泡在温暖的洗澡水中,才完全回过神来。回想起水中和李天勤的肌肤之亲,小红是又羞又喜。
  晚饭之后,天色已大黑,一弯新月悄然升起,发出淡淡的光芒。小翠先去洗澡,李天勤趁机约上小红,一起去散步。
  二人信步走在石径之上,朦胧的月色笼罩在四周,宛若人间仙境。李天勤心情大好,偶尔讲几句笑话,逗得小红咯咯直笑,有时小红也会伸出粉拳,在李天勤的臂膀上轻轻捶上几下。
  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凉亭前。李天勤走进去,用衣袖拂去灰尘,招呼小红坐下。
  二人说笑了一阵,忽然都不言语。四周很安静,只有蟋蟀在轻轻的唱歌。李天勤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小红。小红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边用手在脸上摸了摸,一边问道:“干嘛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么?”
  李天勤笑道:“没有没有!红姑娘是甲午年三月生人,对吧?”
  “是啊,干嘛问这个?”小红不解地问。
  “我娘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经嫁给我爹了,红姑娘是不是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李天勤正色道。
  “连你也不待见我,急着将我嫁出去么?”小红不悦地问道。
  “天地良心!”李天勤道,“我是一百个不愿意红姑娘出嫁,可不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我的心你难道不明白么?”小红盯着李天勤道,“我自己打算有什么用,一切还不是由夫人决定。”
  “那你愿意留下来么?”李天勤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指的是一辈子留下来。”
  “一辈子?留下来?”小红惊讶地问道。
  “是的。”李天勤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红姑娘愿意一辈子留下来,我李天勤一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吃苦受罪!”
  这句话让小红有些感动。自己对李天勤是真心一片,却不知道他的心意如何,如今李天勤表明心迹,让小红宽慰不已。可一想到李天勤已经定亲,而且定亲的对象是李天勤朝夕相处的师妹,顿时一丝哀愁涌上心头,无奈地说道:“我愿意留下来也没用,夫人已经为你订婚了,你未来的新娘是你那可爱的九师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我确实给不了你。但我也可以给你名分,如果你不愿委身侧室,我们可以私奔,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上男耕女织的生活。”李天勤语气诚恳地说道。
  小红眼中淌出泪来,她连忙用衣袖擦了擦。情绪平复后,小红笑道:“算了吧,你会耕田犁地么?还男耕女织?”
  李天勤也笑了:“没事,就算我不会耕田,可以去街头卖艺,舞剑赚钱,实在不行我可以找个镖局当镖师嘛。”
  本来小红还有些想和李天勤远走高飞,可听到镖师两个字,她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李天勤才走一次镖就差点丢了命,小红又怎么放心让他再去走镖呢?望着眼前这个白净斯文的翩翩君子,小红明白,如果离开了目前的生活环境,他将风采不再,说不定吃饱饭都是难事。
  小红道:“你有对我的这番心意我就心满意足了。侧室也好,丫鬟也罢,我愿意一生一世留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李天勤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一把将小红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久久不愿松开。
  弯弯的月亮已经升上半空,洒下柔和的银辉,像红娘的两只玉手,为眼前沐浴在爱河之中的两人系上了红线。
  两人倚在一起,欣赏着柔美的月色。小红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包,递给李天勤。李天勤接过来,放在鼻端嗅了嗅,一股荷花的清香直透心肺。
  “好香!”李天勤由衷的赞叹道。
  “那当然,这是我用这几天收集的荷花花粉做的。”小红得意地说。
  李天勤最喜欢的就是小红得意洋洋、神采飞扬之态,当下就想在她的俏脸上亲一口,被小红用手坚决地挡开了。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7 09:51:43
  第五十三章 七夕定情

  李夫人叮嘱郭管家还有小红、小翠的话,大家都听进去了,而且落实得很好,唯独李天勤除外,李夫人的谆谆告诫从李天勤一只耳朵里进去,又从另一只耳朵里出来,仿佛石板上流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李夫人这边忙着备礼的时候,李天勤和小红小翠是日日耳鬓厮磨,耍得不亦乐乎。
  七月初七,李洪泽和李夫人带着一行人,备了厚礼,浩浩荡荡地来到山庄。陈盟主满脸笑容,热情款待,又喊来陈怡容拜见未来公婆。陈怡容娇滴滴地向李洪泽和李夫人行礼,羞涩的神态让李夫人欢喜得紧,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身边,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个没完。但见陈怡容虽然消瘦,却也是婀娜多姿,五官端正,毫无瑕疵。李夫人是越看越喜欢,于是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要替陈怡容戴上。
  这块玉是产于新疆的羊脂白玉,全身洁白无瑕,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陈怡容本不想要,但架不住李夫人一再坚持,只好接受了,站起身来道了谢。
  话说李天勤这边,由于前晚疯得太晚,况且没有母亲看管,直睡到晌午时分。小红和小翠早早就起床了,小翠负责浆洗衣物,小红则坐在床头,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
  午后,三人又到湖中划船。到湖中央的时候,李天勤说要下去游泳,小红和小翠怕水,而且穿着光鲜的衣服,说什么也不肯下去。李天勤噗通一声跳到水中,憋着一口气潜到了湖底。过了片刻,小红和小翠见李天勤还没有浮出水面,开始着急了,不住地大声呼喊。可李天勤就像掉进了龙宫一样,丝毫没有动静。小红和小翠急坏了,眼中都有了泪水,抛开个人情感不说,如果少爷出事了,他们俩肯定没有活路。
  “少爷——”到最后小红和小翠几乎是用绝望的声音呼喊。小翠呜呜咽咽的哭出声来,小红擦了把泪水,揽起裙摆,退去丝履,准备跳下水去寻李天勤。在她玉足接触水面的一刹那,水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小红吓了个半死,急往后仰,摔在了船舱之中,小船摇晃不止。
  李天勤猛地一下从水下冒出头来,捋了捋脸上的水,望着惊魂不定的二人,一脸坏笑。
  小红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后,伸手就要打李天勤,可怎么都够不着,又伸脚踢他,李天勤灵巧的躲开了。小红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提起船桨要打李天勤,李天勤赶紧缩回水中,又不见了踪影。
  小红站在船边,正四下寻找李天勤,忽然船身剧烈摇晃,小红没站稳,一下掉落水中。
  正当小红胡乱扑腾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托出水面。小红惊魂未定,如同遇到救命稻草一般,双手死死抱住李天勤的脖子。
  李天勤双脚踩水,双手紧紧抱住小红,尽情感受怀中美人的柔软和芬芳,这一刻他忘了小船,忘了船上的小翠,忘了父母,忘了山庄,也忘了订过亲的九师妹……
  山庄那边,陈沐风盛宴款待李洪泽一行人,众人推杯换盏,热闹非凡。陈怡容和李夫人不喜欢吵闹,吃了几口饭就来到院中凉亭内聊天喝茶。陈怡容关心李天勤的伤势,向李夫人问个不停,李夫人都一一笑答。只是陈怡容不知道,他记挂的心上人此刻却和另一个女人紧紧相拥。
  小红呛了几口水,吓得花容失色,回到农庄泡在温暖的洗澡水中,才完全回过神来。回想起水中和李天勤的肌肤之亲,小红是又羞又喜。
  晚饭之后,天色已大黑,一弯新月悄然升起,发出淡淡的光芒。小翠先去洗澡,李天勤趁机约上小红,一起去散步。
  二人信步走在石径之上,朦胧的月色笼罩在四周,宛若人间仙境。李天勤心情大好,偶尔讲几句笑话,逗得小红咯咯直笑,有时小红也会伸出粉拳,在李天勤的臂膀上轻轻捶上几下。
  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凉亭前。李天勤走进去,用衣袖拂去灰尘,招呼小红坐下。
  二人说笑了一阵,忽然都不言语。四周很安静,只有蟋蟀在轻轻的唱歌。李天勤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小红。小红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边用手在脸上摸了摸,一边问道:“干嘛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么?”
  李天勤笑道:“没有没有!红姑娘是甲午年三月生人,对吧?”
  “是啊,干嘛问这个?”小红不解地问。
  “我娘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经嫁给我爹了,红姑娘是不是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李天勤正色道。
  “连你也不待见我,急着将我嫁出去么?”小红不悦地问道。
  “天地良心!”李天勤道,“我是一百个不愿意红姑娘出嫁,可不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我的心你难道不明白么?”小红盯着李天勤道,“我自己打算有什么用,一切还不是由夫人决定。”
  “那你愿意留下来么?”李天勤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指的是一辈子留下来。”
  “一辈子?留下来?”小红惊讶地问道。
  “是的。”李天勤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红姑娘愿意一辈子留下来,我李天勤一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吃苦受罪!”
  这句话让小红有些感动。自己对李天勤是真心一片,却不知道他的心意如何,如今李天勤表明心迹,让小红宽慰不已。可一想到李天勤已经定亲,而且定亲的对象是李天勤朝夕相处的师妹,顿时一丝哀愁涌上心头,无奈地说道:“我愿意留下来也没用,夫人已经为你订婚了,你未来的新娘是你那可爱的九师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我确实给不了你。但我也可以给你名分,如果你不愿委身侧室,我们可以私奔,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上男耕女织的生活。”李天勤语气诚恳地说道。
  小红眼中淌出泪来,她连忙用衣袖擦了擦。情绪平复后,小红笑道:“算了吧,你会耕田犁地么?还男耕女织?”
  李天勤也笑了:“没事,就算我不会耕田,可以去街头卖艺,舞剑赚钱,实在不行我可以找个镖局当镖师嘛。”
  本来小红还有些想和李天勤远走高飞,可听到镖师两个字,她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李天勤才走一次镖就差点丢了命,小红又怎么放心让他再去走镖呢?望着眼前这个白净斯文的翩翩君子,小红明白,如果离开了目前的生活环境,他将风采不再,说不定吃饱饭都是难事。
  小红道:“你有对我的这番心意我就心满意足了。侧室也好,丫鬟也罢,我愿意一生一世留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李天勤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一把将小红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久久不愿松开。
  弯弯的月亮已经升上半空,洒下柔和的银辉,像红娘的两只玉手,为眼前沐浴在爱河之中的两人系上了红线。
  两人倚在一起,欣赏着柔美的月色。小红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包,递给李天勤。李天勤接过来,放在鼻端嗅了嗅,一股荷花的清香直透心肺。
  “好香!”李天勤由衷的赞叹道。
  “那当然,这是我用这几天收集的荷花花粉做的。”小红得意地说。
  李天勤最喜欢的就是小红得意洋洋、神采飞扬之态,当下就想在她的俏脸上亲一口,被小红用手坚决地挡开了。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7 19:14:08
  第五十四章 故人来访

  话说田丰心里惦记着王若瑄的伤势,在鄂州给外公拜寿之后,就匆匆赶回洛阳。眼见王若瑄已能下地走动,田丰是满心欢喜。但听若瑄说完李天勤受伤的遭遇,田丰忽然又难受起来。两人商定,过几天就前往金州探望李天勤。
  王镖头本不放心让孙女出远门,转念一想,李总镖头的爱子受伤,自己本应前往探视,但自己事务繁忙,抽不开身,让孙女代替自己走一趟也挺好,而且田丰武艺高强,由他保护孙女,定能万无一失。
  七月十二,王若瑄、田丰、一名镖师加上车夫四人出发赶往金州,车上载了许多人参、灵芝等珍贵的药材和补品。
  田丰口齿伶俐,一路上陪着王若瑄说说笑笑,逗得她娇笑不断。旁边宋镖师一脸不爽,不时拿眼瞪向田丰,田丰只当看不见,依然谈笑风生。
  王若瑄身体初愈,一行人走得很慢,遇到客栈、酒肆就歇息,加上天气炎热,只有早晚赶路,所以平均算下来,每天就走个三十里路。
  田丰一行走走歇歇的时候,李天勤每天可谓快活无比,和小红谈情说爱,如胶似漆,如果不是有小翠在,只怕二人已经忘乎所以,行了周公之礼。
  七月十五,缪镖师乘马车将李天勤他们接回来镖局。回到镖局,李洪泽见儿子红光满面,较以前还胖了些,料想伤已痊愈。他笑着说:“到底是年轻,恢复得就是快。这次父亲和你师父已经替你报了仇,也替武林除了害。”李洪泽没有告诉李天勤邙山之事,怕他好奇,又惹出什么事端。
  李天勤连忙道:“谢谢爹爹,谢谢师父!爹爹去洛阳可曾见过王镖头的孙女,不知她的伤势如何了?”
  “你这小子,自己的伤才好利索,还惦记着别人。放心吧,我去的时候她已经能下地了,现在应该痊愈了。”李洪泽笑着说。
  李天勤满意地点了点头。
  “受伤的这段时间来,你小子是养尊处优,瞧瞧,都长膘了,功夫定是退步了不少。本该送你回山庄的,但你和你师妹已经定亲,还是待你们完婚后再去山庄吧。这段时间你就在镖局里和众镖师切磋武艺,每天晚饭前,我会亲自测试你的武功!”李洪泽不容置疑地说道。
  “是!”李天勤虽不情愿,但也只好答应。
  李天勤和小红在农场定情后,就恨不得每时每刻黏在一起,可回到镖局一个要勤练武功,一个要打理杂务,而且还有李夫人在,两人见面的时间就少了。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的感情,有时候一个眼神的交换都能让彼此高兴一整天。
  李天勤天资聪颖,再加上众镖师关爱,所以白天的习武倒还轻松。可傍晚时分父亲的测试却是极其严厉,稍有不慎被揍得鼻青脸肿不说,还要被狠狠训斥一顿。李天勤好久不曾大动,如今被父亲魔鬼般的训练,几天下来,已是叫苦不迭。
  李夫人每晚都会心疼的摸着儿子的头说:“你爹一定是疯了,你才复原几天,哪经得起这般折腾!”话虽这样说,她也知道丈夫是为儿子好,所以也不曾劝阻。
  苦日子大概过了十多天,救星到了。王若瑄和田丰的到来让李天勤兴奋不已,也暂时解了他的围。王镖头的孙女大伤初愈,还带着礼品亲自来探望李天勤,这一份情义让李洪泽也很感动,他吩咐李天勤要好好款待客人,带他们四处转转。
  金州城不大,不到三天,李天勤就带着几位游玩了个遍。田丰倒还好说,有酒喝就行了。可王若瑄远道而来,总不能让她天天窝在家里吧。正当李天勤抓破头皮想着去哪玩的时候,王若瑄说想去看看陈怡容,李天勤暗骂自己傻瓜,怎么把山庄给忘了。
  只可惜,按礼节男女婚前是不可以见面的,所以李天勤不能回山庄。好在田丰去过,熟悉路。于是便由田丰带着王若瑄等人前往月华山庄。
  田丰和王若瑄的到来让陈怡容和八师兄、十师弟高兴不已。李天勤不在山庄,师父又在闭关练功,三人每天都快无聊死了。
  “恭喜陈姐姐,马上要和李公子喜结连理了!”王若瑄见面就笑嘻嘻地说道。
  陈怡容害羞地笑了,她故意岔开话题说:“好妹妹,快让姐姐看看你的伤是否好彻底了。”
  王若瑄踮起脚尖轻快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荷花。她笑道:“我早就好了,不劳姐姐费心,姐姐还是关心下你夫君的伤势吧。”
  陈怡容也笑了,伸手在王若瑄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道:“一路累坏了吧,走快到我房里歇息一下!”说着就把王若瑄往屋里拉。
  八师兄和十师弟也准备跟上去,被田丰一把拦住了:“我说二位,女人拉起家常来是没完没了,而且尽是些无聊的鸡毛蒜皮小事,咱又何必去凑那个热闹呢?”
  “田兄言之有理,走,咱去别处耍去。”说着将田丰领到了后院。
  三人边走边聊,田丰上次来参加武林大会是来去匆匆,根本没来得及在山庄四处逛逛,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要好好游览一番了。
  一行人信步而行,不知不觉走到了笔架锋下。抬头望去,三峰高耸入云,好似神仙境地。田丰大喜,张罗众人继续往上爬。
  八师弟说:“田兄,此去来回,怕不下一个时辰。不如先吃了午饭,再来也不迟。”
  众人赞同,田丰也只好点头答应。
  李天勤这边难得清闲片刻,往藤椅上一躺,闭目养神。小红进来打扫房间,看到这一幕,取笑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扶也!”
  李天勤睁开眼睛,望着小红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本少爷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小红笑了,悄脸像一朵绽放的桃花。她一边拿鸡毛掸子拂去桌椅之上的尘土,一边笑道:“那就拜托你这只大鸟赶紧飞起来挪个地方,本姑娘还要干活呢。哦对了,你不是要一鸣惊人么,正好叫两声,给本姑娘提提神。”
  李天勤挥舞着臂膀作飞行状,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眯眯地说:“完了,飞不动了,看到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小红噗嗤一声笑了:“没正形的!小心老爷一会考你武功。”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管不了那么多了。来,小妮子,让本大爷香一个!”说着就往小红这边扑过来。
  小红一边闪躲一边伸出鸡毛掸子,指着李天勤道:“别,别过来!”
  李天勤哪会怕区区鸡毛掸子,他轻松闪过,绕到背后一把抱住了小红,双手还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摸来摸去。
  小红吃痒,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声太大,把李夫人吸引了过来。看到李夫人,李天勤吓得立马放开,小红也赶紧转过身去继续干活。
  “勤儿,你跟我来!”李夫人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李天勤耷拉着脑袋跟着李夫人走了,小红一边做着家务,一边不时紧张地到门口张望。
  来到李夫人房中,两人坐定。李夫人望着李天勤,语重心长地说:“勤儿,我知道你和小红一起长大,从小在一起玩闹,感情很好。可如今你们都大了,不能再像从前一般了,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况且你和怡容都已定亲,马上就要定大婚的日子了,你该和小红保持距离才对啊。”
  李天勤点点头,诚恳地说道:“孩儿知道了!”说完站起身,走到李夫人身后,给她按起肩膀来。
  “勤儿你坐下,娘还没有说完呢!”李夫人说道。
  “娘,不用说了,不就是离小红远一点么,孩儿知道了。放心吧,以后我见了她就躲得远远的。”李天勤边说手上边使劲,李夫人舒服得哼了一声。
  “娘也不是这个意思,都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让你离她远远的作甚?只是叫你注意分寸,不要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就好。”李夫人柔声说道。
  “放心吧,孩儿知道了。”李天勤张开双臂抱住李夫人的后背,在李夫人的脖子上亲了一口。
  李夫人吃痒,笑出了声。她拉着李天勤坐到椅子上,郑重地说:“你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让他知道了你和小红卿卿我我的,他一怒之下定会将小红远嫁他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听到这话,李天勤吃了一惊,内心暗道,自己如此任性,差点害了小红。小红性子烈,嫁到他方日子定会过得不舒坦。而且自己又怎么舍得让她嫁给别人呢?
  李天勤嘻皮笑脸地扑入李夫人怀中,撒娇地说:“娘,千万别把小红嫁走,孩儿只喜欢她伺候我,换了别人我怎么活啊?”
  李夫人拍着李天勤的后背,笑道:“傻儿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小红迟早要嫁人的。”
  李天勤抬起头,望着李夫人的眼睛问道:“既然要嫁人,那嫁给我不行么?”
  李夫人闻言一怔,愣了半晌说道:“休得胡言!让你爹听到了非打你一顿不可。你和怡容门当户对,大婚将至,怎么能说出这样的傻话来?”
  “不是的,娘!”李天勤道,“师妹我照娶不误,小红可以做个侧室嘛。”
  李夫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天勤,怒道:“你才多大年纪,就想着三妻四妾?你爹这一辈子就我这一个女人,你可倒好,婚都没结就开始想着侧室。就算娘答应你,你觉得怡容能答应么?她和小红能和平相处么?”
  一番话问得李天勤哑口无言,愣在当场。李夫人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勤儿,凡事要分个轻重缓急,先风风光光地把怡容娶进门,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不许再和小红纠缠不清!”
  李天勤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7 21:45:10
  第五十五章 再出远门

  此后的好几天,李天勤都没精打采的,小红的暗送秋波他也置之不理,这让小红十分担心。是不是夫人责罚他了?小红心想。她想私下里问问李天勤,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王若瑄和田丰他们玩了几天就回去了,李天勤又回到了苦练武功的日子,这一次他不再偷懒,每天任劳任怨,仿佛一部任由别人操控的机器。
  一晃到了中秋节,李洪泽夫妻俩带着礼品上山庄,要和陈盟主议定李天勤和陈怡蓉的大婚之期。
  一月不见,陈盟主消瘦了许多,但精神却很好,神采飞扬,谈笑风生。经高人测算和两家议定,大婚的日子最终定在十月初十,预示着十全十美,天作之合。
  李夫人格外高兴,送了陈怡蓉许多金银首饰。李洪泽和陈沐风大碗喝酒,高声谈笑。二人本来就交情不浅,这以后更是成了儿女亲家,关系就更进了一层。
  山庄那边,李天勤和几位镖师练了一上午的功夫,衣服都湿透了。回到家中,他也懒得换洗,往藤椅上一趟,就闭目休息。
  吴妈走进来,看到李天勤,心疼地说:“少爷,累坏了吧!来换件衣裳再睡,别着凉了。”说着拿了干净衣服就要给李天勤换上。
  “吴妈,放在这吧,一会我自己换。”李天勤冲吴妈微笑着说。
  “那好,少爷一定要记得换啊!”吴妈说完走了出去。
  不一会小红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她走上来就去解李天勤衣服的扣子,要给她换衣裳。
  “小红,别别别,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李天勤一边拿开小红的手,一边说道。
  “少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小红坐下后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李天勤问道。
  “这还用想么,傻子都知道。这些日子你对我爱理不理的,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小红委屈地说。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李天勤哀伤的说道。
  “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些天失魂落魄的。”小红关切的问。
  “哎,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李天勤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只要你不嫌委屈,我就可以和你长相厮守。可是这一切还要取决于我爹娘的态度,取决于我那即将过门的师妹的态度!”
  一提到师妹,小红也顿时无言。让她看别人脸色活着,她宁可去死。过了半晌,小红柔声道:“少爷,没事的。只要你心中有我,小红就心满意足了!”言罢,两人紧紧相拥,许久不曾分开。
  眼看婚期不到两个月时间了,两家都开始忙活起来。陈沐风堂堂武林盟主,定要让女儿风光大嫁。光裁缝、首饰匠就请了好多人,专门为陈怡容筹备嫁妆。陈沐风差人在山庄里寻了棵上百年的老桂花树,用树干做了一套妆奁。桂花树香气氤氲,做成妆奁后依然是香气怡人。
  镖局这边,李夫人带着下人为李天勤筹备婚礼,忙得不可开交。只有小红伤心不已,每日顾影自怜,独自垂泪。
  八月底,镖局接了单大业务,长安一位退位的大官要告老还乡,他在位多年,积攒了许多家业,家中字画珍宝不计其数。卖了舍不得,自己带着又怕贼人惦记,于是委托长安镇远镖局分局,将其财宝押运回河东老家。
  长安分局的马镖头觉得财宝过多,凭自己分局的力量难以承受,于是用信鸽知会李洪泽,请求他给予支援。李洪泽立即回了信,叫马镖头先接镖,自己会带人过去亲自押送。
  李洪泽挑选了两名镖师和三名趟子手,准备第二天就奔赴长安。可不凑巧的是当天下午又收到了鄂州分局陈镖头的飞鸽传书。原来鄂州分局连年亏损,陈镖头年事已高,于是便向李洪泽引咎辞职。辞职信里他还汇报了一个重要情况,有人出高价收购鄂州分局,价格几乎是实价的两三倍。陈镖头在信里说,一切都谈得差不多了,如果李洪泽愿意的话,只要过去签字画押就可以完成交易,拿到现钱了。
  长安这边刚安排好,鄂州这边又出事端,李洪泽头疼不已。于是召集众镖师商议。众人都觉得鄂州分局连年亏损,简直就是鸡肋,如今既然有人出高价收购,应当早早出手,免得夜长梦多。李洪泽也想卖掉鄂州分局,可是长安那边需要他过去,一时分身乏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缪镖师年纪大,有见地。他不慌不忙地挥了挥手说:“此事好办!”
  李洪泽闻言大喜,急问道:“如何好办?”
  “总镖头只管去长安押镖,鄂州那边由少镖头代劳不就可以了。签字画押,然后拿了银票就回来。此事对少镖头来说,岂不是轻而易举!”缪镖头笑着说。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李洪泽也觉得此计可行。只是他怕夫人不同意。上次李天勤走镖受重伤才刚痊愈,如今又让他以身犯险,李夫人定会不同意。言念及此,李洪泽道:“缪镖师言之有理,此事就这么办。就劳烦缪镖师挑选两名得力的手下,护送勤儿前去。”
  “是!”缪镖师拱手道。
  “勤儿上次走镖身受重伤,谷镖师也死于非命。皆因他顽皮,爱管闲事。你们此番前去一定要对他严加看管,不能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李洪泽吩咐道,一旁的崔镖师脸色很难看。
  “请总镖头放心,此番若是少镖头伤了半根毫毛,老夫提头来见!”缪镖师拍着胸膛说。
  “缪镖师既然这样说了,定是万无一失。好了,你且去安排吧,明天午后出发。勤儿那边我去跟他说。”李洪泽吩咐道。
  “是!”缪镖师站起身来拱了拱手,然后走出了大厅。
  晚上,李洪泽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饭。李洪泽边喝酒边想该怎么开口跟夫人说。李天勤一言不发,闷头吃饭。李夫人关切地说:“慢一点,又没人跟你抢!”
  “能吃能睡,精神百倍。看来勤儿是彻底痊愈了。”李洪泽笑着说。
  “天天关在家里,闷都闷死了,哪来的精神百倍啊?”李天勤不情愿地说道。
  李洪泽胛了口酒,笑道:“那倒是,好人闷在家里都要闷出病来。这样吧,我给你放几天假,让你在金州城四处玩耍一番,如何?”
  “金州城有什么好玩的,巴掌大的地,我早已逛了无数遍了。”李天勤说着也喝了一口酒。
  “金州城不好玩,那鄂州城怎么样?”李洪泽笑眯眯地说。
  “鄂州?”李天勤闻言一惊,立马挺直腰身问道,“爹爹,你要押镖去鄂州么,带上我啊!”
  李夫人一直没答话,听到说要去鄂州走镖。立马说道:“勤儿不要胡闹,你的伤才好,还敢提走镖的事?”
  李天勤振振有词地说:“上次那是意外,而且只是小伤,早就好彻底了。我乃堂堂男子汉,怎么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
  “说得好!不愧是我李洪泽的儿子!”李洪泽赞道。
  “那爹爹是答应带我去了?”李天勤兴奋地问道。
  “老爷,你不会真要带勤儿去吧?”李夫人睁大了眼睛问道。
  “我倒是想带他去,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他。勤儿已经长大了,可以为镖局分忧,为我分忧了。”李洪泽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李夫人还是不放心,舍不得让李天勤再去鄂州。
  李天勤倒是欣然前往,他急道:“娘,你看爹都有白头发了,是孩儿替爹分担的时候了!再说有缪镖师护着我,而且又不押镖,不会有危险的。”
  李洪泽笑着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我就去长安了,你们去鄂州的行程全听缪镖师安排。你得凡事听从他的指挥,不得多管闲事,不得惹是生非,记住了么?”李洪泽严厉地说。
  “孩儿记下了,凡事听缪镖师安排,请爹爹放心!”李天勤说道。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9-01-28 19:5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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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8 20:37:18
  第五十六章 并分两路

  由于是月底,天上没有半丝月光。星星倒挺多,一闪一闪的闪耀着迷人的光芒。李天勤信步走到小红房外,见里面还亮着灯。李天勤踌躇了许久,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小红见是李天勤,笑着把他往屋里迎。小红本已打算睡觉,所以只穿了一身白色的睡衣,身上披了件短褂子,一头长发瀑布般披散在双肩。
  “红姐姐,入秋了,夜里凉,多穿件衣服。”李天勤柔声说道。
  “正准备睡觉,所以才没有穿外衣。”小红笑着说。
  “我明天要走了,去鄂州,特意来和你道别。”李天勤说道。
  “好,一定要多保重!千万不要像上次一样再受伤了。”小红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呸了几声。
  换成别人,一定会问为什么要去鄂州?要去多久等问题。只有小红不问这些,只是叮嘱他照顾好自己,这也许就是李天勤最看重她的地方。
  窗外的蟋蟀仍在不知疲倦的鸣唱,断断续续的叫声显得夜色越发的宁静。有那么一阵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李天勤坐了片刻,站起身向小红告别,小红将他送出门,然后关门上床,熄了灯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竟是奇奇怪怪的想法。
  李夫人那边,夫妻二人躺在被窝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烛台上的红烛即将燃尽,不停地闪烁起来。
  “老爷,小红的事到底该怎么办啊?我看勤儿似乎对她动了真感情!”李夫人小声说道。
  “这不是胡闹么?一个即将迎娶师妹的人,堂堂镇远镖局的少镖头,怎么能对一个丫鬟动感情呢?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李洪泽有些激动地说道。
  “你小点声音!”李夫人道,“他俩从小一块长大,有感情也是正常的。只是勤儿即将大婚,一定要处理好,不能因为小红出什么岔子。”
  “你上次不是说叫我给小红物色婆家么?我已经物色好了。长安城有户人家,只有一个独子,年纪和小红相仿,他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生活也算富足。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随时可以通知他们过来看小红。”李洪泽不紧不慢地说道。
  “哎,小红服侍了我这么多年,想想怪舍不得的!”李夫人叹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舍不得也得如此,你总不能让他一辈子伺候你,当个老姑娘吧?”李洪泽道。
  李夫人吁了一口气,没有答话。烛火不停地闪烁,终于燃尽最后一丝蜡,猛地熄灭。
  李夫人凑到丈夫耳边,轻声说道:“还有一点咱得想到,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勤儿和小红已有肌肤之亲,那还怎么办?”
  “什么!”李洪泽喊道,“他们好大的胆子!”
  “你叫唤什么?我是说万一。”李夫人压低声音道,“万一他们真的行了男女之事,我们还将小红嫁出去,那丢的就是我们的人了!”
  “夫人考虑得甚是周全,若当真如此,叫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行走江湖?”李洪泽道。
  “所以你那边先别让他们来看小红。我这边先调查下,确保万无一失再做安排。”李夫人说道。
  “好,一切都听夫人的!”李洪泽道。
  金州城距离河东有将近二千里路,到长安也有四百余里。所以李洪泽一行天不亮就出发了,力求用最短的时间赶到长安。李洪泽一行六人,都没带什么行李,皆是快马加鞭,到中午时就已经走了一百多里地,累得马儿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六人找了家客栈歇脚,顺便让马匹吃些草料。
  缪镖师和李天勤一行是午后出发的,为了不引人注意,缪镖师只挑了一名年轻的镖师和一名趟子手,沿路负责照顾李天勤的饮食起居。按照缪镖师的要求,李天勤贯穿的白衣也换成了灰袍。
  随行的李镖师笑道:“没了白衣还有长剑,少镖头依然是风度翩翩!看来要将长剑收起来,还要戴个帽子,才能让别人一眼认不出来。”
  李镖师本是戏言,但细心的缪镖师却听进去了,他吩咐众人将兵器藏于行李中,每人头上扎条汗巾,作行脚商人打扮。李天勤等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时候不早了,出发吧。”缪镖师的一番话止住了三人的笑声,“出发后,咱们散开走,然后出东门在林子里集合,明白了么?”
  三人点点头,然后各自朝不同方向驶去。缪镖师走的是最近的路,所以他不慌不忙,骑着马缓步而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出得东门,来到密林。
  不消片刻,三骑飞奔而至,身后拖着长长的烟尘。
  缪镖师批评道:“让你们分开走,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就你们这样狂奔,想让别人不注意都难。”三人吐了吐舌头,不敢顶嘴。
  金州距鄂州有一千多里地,到襄州之前山路较多,不太好走。过了襄州后是一马平川,皆是平坦大道。所以缪镖师一路催得很紧,就是想早一点过了襄州,争取早日抵达鄂州。
  天黑的时候,四人赶到了丰利县城。县城不大,也不热闹。除了几家酒肆和客栈外,没有多少灯火,街上黑乎乎的。缪镖师带着四人在城里转了一圈,选了一家靠近城门的客栈安歇。
  第二天晚上,四人赶到房州投宿的时候,李洪泽一行人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长安。那位退休的大官姓刘,五十多岁,红光满面,大腹便便,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李洪泽的到来让他很高兴,他亲自在府邸盛宴款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大人似乎有些喝多了,拉着李洪泽的手不肯放。他含混不清地说道:“李镖头,江湖人士都说你们镇远镖局是最好的,所以我才选择了你们。今日见到李镖头,确实是一等一的英雄豪杰,这批镖让你们押送,我刘某是一万个放心!”
  李洪泽赶紧谦虚地说道:“刘大人过奖了,李某不过是有几分虚名。但有一点请刘大人放心,人在货一定就在!”
  “好,有李镖头这话我就放心了。”刘大人声音高了好几度。他将满桌的客人交给管家接待,自己拉着李洪泽的手,非要带他去内室参观参观。
  七弯八拐的过了几道回廊,来到刘大人的书房。刘大人在书架上摸摸索索,找到一个笔筒,轻轻一转,嘎吱嘎吱一阵响,书架往侧面移开,一道暗门出现在李洪泽面前。刘大人掏出钥匙,打开了暗门。愣是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大世面的李洪泽也不禁呆住了,双脚难以挪动。因为密室中全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刘大人领着李洪泽边走边看,笑道:“李镖头,这一趟要麻烦你了。实不相瞒,犬子这次要提拔为中书侍郎,就等着我给他送去财宝好打通关系。”
  李洪泽礼貌地笑了笑,没有答话。
  刘大人又道:“为了表示谢意,这密室之中所有的珍宝,李镖头可以任选一件!”
  李洪泽本想推辞,但刘大人一再坚持。于是他只好挑选起来。字画李洪泽向来不喜欢,花瓶瓷器家中已有许多,金银玉器、珠宝首饰李洪泽也是一眼扫过,最终李洪泽视线落在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盒子上。
  这盒子约莫有木升那么大,有十三个面,每一面都绘着奇怪的图案。李洪泽忍不住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李镖头好眼力,这个盒子名叫七巧玲珑盒,是我西域的一位朋友送给我的。传说这盒子中藏着天下至宝,可老夫请了好多能工巧匠都未能将其打开。李镖头如果喜欢,可以送给你,只是哪天你打开后,一定要告诉我,里面到底藏的是什么。”刘大人说道。
  李洪泽本来只想看看,但听刘大人这么一说,顿时也好奇起来,于是便收了盒子,随刘大人一起出了密室。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29 19:14:40
  第五十七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翌日清晨,刘大人为众人践行。约定的五千两白银酬劳,刘大人当面就兑现了,而且还修书一封,叫河东那边收镖后再付一千两作为酬谢。
  李天勤那边,众人走在高高的山路上,俯瞰着整个房州城。李天勤叹道:“怪不得历朝历代都喜欢将关键人物流放至此。诸位请看,此地四面环山,中间河谷断陷,是真真切切的困龙局!”
  缪镖师也略懂风水,点点头对李天勤说的话表示赞同。李镖师和那名趟子手却是啥也看不明白,他们只觉得此地郁郁葱葱、风景秀丽,怎么会成了什么困龙局呢?
  又过了两天,未时时分,四人赶到了襄州城。李天勤从没骑过这么长时间的马,双跨是酸疼难忍,不停地用手揉捏。缪镖师看在眼里,心想难走的路已经走完了,剩下的大道可以走得更快。于是决定放半天假,让少镖头好好休息调节一下。
  李天勤高兴坏了,下马之后就再也不想上马。四人选好客栈安顿下来,天色尚早,李天勤提出要去街上逛逛,缪镖师命李镖师二人寸步不离的跟着李天勤。李天勤走后没一会,缪镖师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跟了上去。
  襄州城历史悠久,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因此城墙修得又高又厚,异常坚固。襄州交通便利,素有“南船北马、九州通衢”的美誉。行商坐贾熙熙攘攘,在此云集;城内行人接踵摩肩,热闹非凡。城内有古隆中、仲宣楼、夫人城、鹿门寺等名胜古迹可以游览。李天勤在城内是如鱼得水,游逛得忘乎所以。
  约莫逛了一个时辰,夕阳西斜,天色渐晚,三人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直叫。三人沿着街道寻找吃的,每一家都是爆满,只在街角的一家小店找了张空桌子。
  三人坐定,伙计迎了上来,伙计是位小姑娘,约莫十一二岁,扎着两只羊角辫,长相乖巧。她甜甜一笑,问道:“三位公子要点什么?”
  “来一壶酒,切两斤牛肉,再炒两个小菜就可以了。”李天勤是真饿了,他简单点了些东西,只想快点吃到嘴。
  “我们店有秘制的红白汤,几位要不要尝尝?”小姑娘问道。
  “那就一人来一碗吧,要快!”李天勤也不知道红白汤是什么,胡乱应承下来。
  “公子稍候,马上就好!”小姑娘转身去了后面厨房。
  李天勤看了一眼旁边几桌客人正吃着的那红白汤,忽然就明白了所谓的红白汤,不过就是猪血炖豆腐。
  不一会,三大碗红白汤端了上了。豆腐和猪血交错放在碗里,上面铺了一层豆芽,最上面撒了些许葱花。李天勤饿极了,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汤,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简单的红白汤能做得如此好喝,又尝了口豆腐和猪血,软弹爽口。李天勤一时停不下来,边吃边招呼李镖师等二人快尝尝。
  三人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缪镖师悄悄溜进了店里,他上到二楼,找了个角落的小桌子,点了一壶酒,两个小菜。边吃边盯着李天勤他们。
  三大碗红白汤呼哧呼哧就进了三人的肚皮,这时候酒菜也上来了。李天勤倒了碗酒,喝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说道:“想不到几块豆腐和猪血,居然能做得这么好吃!”
  肚子不饿了,三人开始慢悠悠的品着小酒,享受这美妙而难得的傍晚时光。
  三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美好的画面。三人都是一身灰袍,腰间挂着长剑,脸上毫无表情。
  他们进门后直接走到柜台。掌柜的是位老者,看到三人吓得直发抖。
  “三位大人,老朽知道今日是交份子钱的时候了。只是前日孙儿染病花了不少银两,如今凑的银两还不够数,能不能再缓几日?”老者小心翼翼地说道。
  “郑老板,不对吧,你家生意这么好,会连这么点份子钱都交不起么?我看你是不想交吧?别忘了上个月没交份子钱的东城客栈是什么下场!”一位灰衣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敢不敢,再借我一个胆子也不敢啊!三天,就容我三天,三天之后一定交钱,可以么?”老者脸色苍白,小声说道。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说话间,一位灰衣人拔出长剑,剑身闪了寒光。
  食客们见到这种场面都四散而逃,有的根本连饭钱都没有付。只有李天勤这桌三人还有缪镖师仍然淡定的喝酒吃菜,仿佛没看到发生的一切。
  持剑的灰衣人一剑斩破了一只酒坛,陶片碎了一地。厨房的厨师闻声以为有人闹事,提着菜刀冲了出来。看到三人如同看见猫的老鼠,瞬间蔫了下来。
  “哟呵,长本事了,还敢提刀出来,是要砍我们么?”一名灰衣人走到他跟前,坏笑着说。
  “不敢!”厨师说着,刀就脱手了,掉到了地上。
  “知道你不敢,老老实实回去烧菜吧。”灰衣人伸手在他脸上拍了几下。厨师灰溜溜地回了厨房。
  三人将老者揪出柜台,在柜台中一顿乱翻。将找到的银两全部拿走了。一名灰衣人说道:“老头,我们三天后再来,交不齐的话就一把火烧了你的店。”说完用力一推,老者摔到了角落。本来躲在厨房的小姑娘再也忍受不住了,她冲出来扑到老者身边,关切的喊道:“爷爷,爷爷,你没事吧?”
  三人本来打算走了,看到小姑娘又回转身来,三人交换了个眼神,一脸坏笑的走了过去。其中一人笑道:“这才一月不见,小妹妹越发长得标致了,来,让哥哥好好瞧瞧。”说着用手捏住小姑娘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但仍勇敢的拍开了那人的手。
  “郑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剩下的钱我们也不要了,让你孙女跟我们走一趟,让她帮我们洗洗衣服、做做饭什么的,
  三日之后再将她送回来。”一名灰衣人说着就拉着小姑娘的手要将她牵走。
  老者哭喊着扑上来,被一脚踹翻在地,顿时昏了过去。三人瞥了一眼李天勤他们,拽了小姑娘就要离开店子。
  走过李天勤桌边的时候,李天勤喊道:“小姑娘先别走,我们要结账。”
  一名灰衣人喊道:“结什么账,不要钱了,快走吧。”
  “那怎么行?”李天勤一本正经地说:“大爷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不白吃白喝。要是我吃白食,那岂不是和那帮强取豪夺的混蛋一样了么?”
  “你骂谁呢?”一名灰衣人喝道。
  “骂那些强取豪夺的混蛋啊!哦,对不起,忘了你们也是这样的混蛋。”李天勤笑道。
  “找死!”一名灰衣人拔剑便向李天勤刺来。李天勤顺手拿起筷子,夹住了他的剑锋。那人往前刺不动,便用力往后拔,李天勤乘势松手,那人便朝后摔了个仰面朝天。
  另外两人见同伴受辱,拔剑向李天勤攻来。被李镖师和趟子手挡下,然后一人一脚将他们踹出了门外。
  “有种的别走!”三人恶狠狠地说道。
  “放心,出了这个门就不是你们爷爷!”李天勤笑道。
  李天勤和小姑娘一起将老者扶到后堂床上,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守在爷爷身旁。
作者:林浸 时间:2019-01-29 20:14:04
  我是一个努力干活儿
  还不粘人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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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9-01-30 20:13:43
  提前祝银河er春节快乐!万事如意[d:花]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30 22:05:45
  第五十八章 再惹是非

  三人的援兵很快就到了,是一位三十来岁的汉子。此人相貌平平,而且穿着打扮斯斯文文,像是私塾的先生。
  见到李天勤,他拱手道:“公子,不好意思,我的手下冲撞了你。只是这份子钱是几年前就定下的规矩,一直都是这么收,所以还请公子理解。”
  “收份子钱?且不说合不合理,有你们这样收的么?没钱就抢别人孙女?”李天勤义愤填膺地说。
  “抢孙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子请说清楚些。”那汉子道。
  李天勤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那人气得脸色都变了。“啪啪啪”甩手就给了三人各一耳光。三人捂着脸,不敢作声。
  “公子,回去后我定重罚三人。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出现类似情况。这个月的份子钱就免了吧,我们下个月再来收。”说完朝李天勤拱了拱手,准备带着三人离去。
  “既然来了,喝杯酒再走也不迟!”二楼一人声音洪亮地说道,同时一只酒杯从二楼快速飞下,直击那人后脑勺。那人吃了一惊,回转身来,杯子在离他前额寸许的地方被他单手接住了。他笑了笑,一口干了杯中之酒。
  李天勤三人看着那杯子闪电般的袭来,又被他猛的接住,杯中之酒居然没有撒出一滴,心里都暗暗佩服眼前这人和楼上那人武功之高。
  “多谢朋友的美酒,告辞!”那人说完将杯子掷了回去,杯子不偏不斜,正好落在二楼那人坐的桌子上。然后那长得像私塾先生的汉子就领着三个灰袍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等李天勤上到二楼时,楼上之人已不知所踪,桌上倒满的一杯酒还是温热的。
  高手过招,往往两三招便知胜负。刚才那杯酒一掷一接间,缪镖师和那先生模样的男子都知道对方不是善茬,都不想硬碰硬,所以各自离去。
  李天勤三人回到客栈时,夜色正浓,一弯新月挂在天空,似峨眉,如细弓。九月的夜色已有几分凉意,三人被凉风一吹,都不经打了个寒颤,几分酒意瞬间解了一半。
  李天勤将店里吃饭的经过说给缪镖师听,缪镖师聚精会神地听着,当听到杯子滴酒不撒那一段时,他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道:“天下竟有此等武功,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少爷,咱们出门在外,千万不要再多管闲事了,这中原大地卧虎藏龙,高手太多,随便惹上一个咱都吃不消,而且咱还有要事在身,耽搁不起。”
  缪镖师说得有理,李天勤等三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翌日清晨,四人准备出东门继续赶路。穿过一条街道时,只见街上遍布早市,热闹异常。
  三人找了家早点店铺,在店铺门口捡了张桌子坐下。小二跑过来一边擦桌子一边殷勤地问道:“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有什么特色么?”缪镖师问道。
  “本店招牌牛肉面,几位要不要尝尝。”店小二问道。
  “好的,一人来一碗吧。”李天勤道,“有什么喝的?”
  “有新酿的米酒,有老黄酒,不知几位客官要喝哪个?”店小二道。
  李天勤本想喝黄酒,但看了一眼缪镖师,他改变了注意,说道:“来一坛米酒吧。”
  牛肉面确实不错,牛肉煮得很烂,配的豆芽清脆爽口,还有鲜嫩的豆腐入口即化。四人不光将面条吃得一根不剩,还将汤汁喝得干干净净,一坛米酒也是喝了个底朝天。
  四人心满意足准备喊小二结账的时候。忽然见一名男子追着一位女子猛打,那女子一边逃跑一边大声地喊“救命!”
  李天勤刚准备起身,被缪镖师一把按住了。李天勤急了,说道:“咱们习武之人不是应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么?如今有弱女子被男人毒打,咱们岂能袖手旁观?”
  “江湖险恶,凡事要多看少动。我看他们二人的相貌,应该是夫妻。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两口子的事,你搅和进去干嘛?”缪镖师道。
  “是啊,少镖头,‘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咱们还有要事在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李镖师也说道。
  李天勤虽然不赞同他们的话,但也说不过他们,只好缄口不言,暂时先看热闹。
  男子一边暴打女子,一边喝道:“臭婆娘,快说,将银子藏到哪里去了?老子还赶着翻本呢。”
  女子边逃边哭喊道:“翻本,你翻了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越输越多,咱家就这一点保命钱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拿去输了。”
  李天勤暗暗佩服缪镖师的眼力,这两人还真是一家子。李天勤看了一眼那男子,发现他长相还算斯文,衣着也不错,当不是穷苦人家,可惜他染上了赌博,掉入了无底洞中。
  再看那女子,虽然头发散乱,但衣着艳丽,颇有几分姿色。
  “快给老子拿出来,不然今天就要你的命!”男子恶狠狠地说着,一把揪过女子头发。
  “不拿,打死我也不拿!”女子也大声喊道。
  男子一耳光将女子扇了一个趔趄,追上前准备将她揪起来继续动手。两人拉扯间,女子的外衣被撕掉了,露出雪白的臂膀和暗红的亵衣。
  女子大惊,双手遮挡在胸前。男子一脚将她踹倒,不偏不倚正好撞到李天勤面前的桌上。桌子倒地,桌上坛子、面碗摔得稀碎。桌上污秽之物,溅了李天勤一身。
  那男子走上前来,不依不饶地又挥出一拳。拳头下落一半,被李天勤一把抓住了。李天勤铁钳般的手让男子的拳头定在半空,打不下去也抽不回去。
  挣扎间,李天勤猛然松手,男子朝后摔了个人仰马翻。男子爬起来,气急败坏地说:“你是何人?我打我娘子,关你什么事?”
  李天勤笑道:“本来不关我事,可你看我身上。”李天勤指着被弄脏的衣服给那男子看,然后说道:“我就这一件体面的衣服,如今被你弄脏了,你还说不关我事?”
  那男子道:“小事一桩,待我一会翻本了,陪你十件八件都行。”说着又伸手去抓那女子,但李天勤挡在身前,他怎么都绕不过去。
  “好啊。”那男子道,“我说你怎么不把钱拿出来,原来你又找了个相好的,把钱都给他了,对不对。是不是就是这个小白脸?”
  “你胡说!”那女子一边爬起来一边喊道。
  “不然他怎么这么心疼你?这么多人都看着,唯独他要出手帮你。”男子继续胡搅蛮缠。
  李天勤百口莫辩,头都大了,后悔没听缪镖师之言。他抬头朝缪镖师望去,希望他能帮自己解围。
  缪镖师走上前,朗声道:“你这人要脸不,所谓‘捉贼拿赃、捉奸成双’,你无凭无据,诬赖这位公子不说,还往你娘子身上泼脏水,真是无耻之极。”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有你什么事?”那男子恶狠狠地说道。
  缪镖师刚准备开口,那男子又道:“哦,莫非你这老东西也和她有一腿?好啊,我定要告到官府,将你们这些狗男女绳之以法。”
  缪镖师正想着该怎么回答,那男子忽然绕过李天勤,又去抓那女子。李天勤情急之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后一扔。
  谁知这一下用力过猛,那男子飞出去老远,一头撞在对面店铺的木柱上,顿时昏死过去,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相公!”李天勤身后女子顾不得没穿外衣,大喊一声扑了过去。她回转身,恶狠狠地瞪着李天勤喊道:“你凭什么打我相公?”
  李天勤张口“我,我,我”的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来人啊,杀人了,快报官啊!”女子扯开嗓门大喊,不一会就围上来一群人。
  李天勤慌了手脚,他想解释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正当众人不知所措时,那男子忽然醒了过来。他捂着后脑勺大喊:“大家快报官,别让他跑了!”说着用带血的手死死的抓住李天勤的衣襟。
  李天勤急忙道:“我不是故意伤你的,只是一时失手。你看你流了这么多血,不如先带你去看大夫吧。”
  “你休想骗我,说是带我去看大夫,你肯定半路跑了,说不定半路将我杀了都说不定。”那男子道。
  李天勤急了,说道:“事到如此,你说怎么办吧?”
  那男子眼珠子贼溜溜转了一圈,说道:“要么报官,要么赔钱。”
  听到钱字,李天勤稍稍安心,心想原来这人只是想讹点钱。他问道:“那好,你说我该赔你多少钱?”
  “一百两,少一个子都不行!”那男子道。
  “相公,一百两太少了吧,起码要赔三五百两!”女子说道。
  “娘子,他说他就这一身好衣服,肯定是个穷秀才,一百两都不一定拿得出来。”男子说道,之前如同仇敌的两口子,这会倒成了统一对外的亲人了。
  “好,一言为定!我赔你一百两银子,以后你是死是活,与我我关,对么?”李天勤道。
  “是的!”男子道。
  “大家替我作证啊!”李天勤说着掏出一叠银票,故意在他们夫妻俩面前晃了一圈,然后抽出一张扔给他们。
  “你看,我说多要一点的吧!”女子责怪道。
  “我哪知道他这么有钱,算了一百两不少了,咱们回去吧。”男子说着站起身来,拉起女子,看到娘子衣衫不整,他赶紧脱下外衣给她披上,两人手挽手,乐呵呵地走远了。
  李天勤无奈地摇了摇头,店小二要追出去找他们赔摔坏的东西钱,被李天勤拦住了,连同早餐费,加上摔坏东西的赔偿,李天勤一共付了五两银子,店小二这才放他们走。四人来到城外,李天勤找了处隐蔽的地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缪镖师道:“少镖头,算我求你了,千万不要再多管闲事了。今日你要是被官府拿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李天勤点点头,笑道:“放心吧,以后缪镖师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叫我吃饭,我绝不喝粥。”
  缪镖师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行人继续赶路。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1-31 21:33:07
  第五十九章 抵达鄂州

  襄州到鄂州仍有近千里地,缪镖师等四人是天亮就赶路,天黑才找客栈投宿。好在一路平坦,不用操心。有好几次李天勤坐在马上都打盹了,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山庄那边陈沐风仍然是天天闭关,经过这几个月的修炼,他心脉之上的隐痛已经彻底根除,功力也较之前提高了几成。九月初八傍晚,他合上那本西域六决,恋恋不舍的拿在手里摩挲了好一阵,这才小心翼翼地收在锦盒里,然后出了密室。
  女儿的婚期只有一个来月了,自己当父亲的最近对她关心实在是太少了,陈沐风心中好一阵自责。而且明天是重阳佳节,按照惯例自己要率领山庄众人登金顶,祭祀天地。
  陈沐风先去见了大弟子,听他汇报了明天活动的安排,陈沐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柔声说道:“师父闭关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陈沐风接着悄悄来到女儿房间,见女儿坐在窗前,双手托着下巴发呆。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我家容儿这是在想谁呢?”李洪泽笑道。
  “爹爹!”陈怡容转过身,激动地扑到父亲怀中。陈怡容从小没有母亲,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只能和父亲说。如今即将出阁,内心有兴奋、有喜悦,也有烦躁和不安。她好想找人诉说诉说,可她唯一能倾诉的父亲却天天在闭关练武。
  陈怡容都快憋坏了,拉着父亲的手不停地说着。陈沐风笑眯眯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逗一逗陈怡容。父女俩笑声不断,尽享天伦之乐。
  九月初九,山庄热闹非凡。而李天勤他们仍在赶路,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赶到安陆县城。李天勤很想出去逛一逛,因为安陆县号称“银杏之都,李白故里”,而李白正是李天勤最景仰之人,他的诗李天勤几乎每一首都能倒背如流。只可惜天色已晚,而且明天一早还要继续赶路,缪镖师是不会答应让他出去的。
  四人点了几个小菜,一人喝了一小壶菊花酒,算是过了重阳节了。
  九月十一,申时三刻,四人赶到了鄂州分局。分局位于鄂州城西南角,紧邻长江。镖局挺大,青瓦白墙,朱漆大门,显得十分气派。缪镖师向门卫通报了姓名,门卫听到是总局的少镖头来了,不敢怠慢,飞也似的跑到里面去通报。不一会,两名年轻的镖师搀扶着一位老者疾步走了出来。
  那老者头发全白,身形枯瘦,不用问也知道是分局的陈镖头。
  老者推开两名镖师,躬身行礼,客气地说:“欢迎少镖头和三位镖师!快请进!”
  四人拱手还礼,随老者步入镖局。镖局内除了几颗大树和几间房子,其余都是空旷的黄土地,整个镖局显得十分萧瑟。
  一行人来到内厅,趟子手奉上热茶和点心。陈镖头道:“几位一路辛苦了!先请用些茶点,老夫估摸着几位今日应该要到了,已命人备下酒菜,替几位接风洗尘!”
  “陈镖头太客气了!”缪镖师拱手道。
  “哎,老朽真是愧对于公,愧对李总镖头!好好的镖局交给我,我却经营不善,年年亏损,到如今还要忍痛将其卖掉。”陈镖头叹道。
  “缪某刚才经过鄂州城时,见这里人山人海,商贾云集,应该生意很好才对啊,怎么会年年亏损呢?是不是另有别情?”缪镖师问道。
  “缪镖师所言极是,早些年我们镖局生意也是红红火火,一天到晚做不完的生意。可这几年随着江汉帮的兴起,我们的地位可谓一落千丈。”陈镖头道。
  “江汉帮?”缪镖师道,“就是那个搞漕运的小帮派?”
  “缪镖师可别小看了他们,这几年他们发展壮大极快,如今是已有几千人的大帮派了。他们的漕运速度快,而且更安全,成本也比我们低很多,所以基本都选择他们押镖,很少有人找我们了。”陈镖头道。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陈镖头不必自责,李总镖头也从来没有怪罪于你的意思。这次听你说给镖局找到了接手的买家,总镖头十分重视,派少镖头过来,全权办理此事。还请陈镖头跟我们少镖头说说交易的情况吧。”缪镖师说道。
  李天勤闻言向陈镖头点头致意,陈镖头点头还礼,说道:“买家是一位来历不明的人,我派人跟踪调查多时,查不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只知道他姓辛,三十来岁。”
  “会不会是江汉帮的人?”李天勤问道。
  “肯定不是。我们日夜监视他,未见他与江汉帮有任何接触。”陈镖头斩钉截铁地说。
  “是也无妨!”缪镖师喝了口茶说,“咱们镇远镖局分局众多,送他江汉帮一个也威胁不了我们!”
  李天勤也喝了口茶,笑道:“缪镖师所言甚是!陈镖头,听家父说那买家出价五千两?”
  “正是!”陈镖头说,“咱们鄂州分局市价最多三千两,而那姓辛的买家开价就是五千两,还说价钱可以再谈。”
  “如此不计代价的要收购,怎么看都觉得有阴谋啊。”李天勤道。
  “有阴谋又如何?鄂州分局对别人也许有用,但对我们镇远镖局而言就是鸡肋。”缪镖师说完自知失言,他连忙向陈镖头致意道:“缪某心直口快,请陈镖头见谅!”
  “缪镖头所言甚是,老朽岂有怪罪之理。”陈镖头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还是客气地说道。
  几人闲聊了一会,一名下人走到陈镖师身旁,小声说道:“陈镖头,酒菜已经准备好了。”
  “好!”陈镖头点点头,站起身来将缪镖师等四人请到了餐厅。
  陈镖头没有儿女,只有两名镖师相陪,一共七人围坐一桌。陈镖头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李天勤和缪镖师。
  餐厅设在镖局二楼,推开窗就能看到滚滚的长江。阵阵江风袭来,带来几分凉意。从另一侧窗户能看到鄂州城的夜景,遍地灯火,热闹非凡。
  两坛烫好的陈年佳酿端了上来,倒在碗里,清香扑鼻。菜品很丰盛,有武昌鱼、河虾、烤乳猪等七八个硬菜,中间一个大盘里是蒸好的螃蟹,一只只体型硕大,遍体金黄,让人看了就有食欲。
  一连多日的旅途奔波,李天勤等人从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酒饭。如今到了分局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四人彻底放松下来,举杯痛饮,不亦乐乎。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2-01 19:57:18
  第六十章 交易完成

  翌日,陈镖头请来了那位姓辛的买家。辛先生三十来岁,身形瘦弱,言辞谦逊。带来的两名随从也是彬彬有礼,相处起来很舒服。
  “辛先生,我能问下你为何要高价收购我们镖局么?”一番寒暄之后,李天勤开门见山地问。
  “少镖头,明人不说暗话。我买你们镖局是为了报仇。”辛先生道。
  “报仇?”李天勤不解地问。
  “是的,在下和江汉帮有血海深仇。如今他们帮众太多,我必须在鄂州找一个据点,才有机会伺机报仇。”辛先生诚恳地说。
  “原来如此!”李天勤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成全你。只是这价钱?”
  “价钱好说,如果五千两你们嫌低了,咱还可以往上加。”辛先生急道。
  “按理说五千两的确不低了,只是这镖师老朽经营了一辈子了,如今就这样卖了,确实是舍不得啊。”陈镖头叹道。
  “陈镖头所言极是,是辛某夺人所爱了。这样吧,我再加一千两,如果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付钱。”辛先生说道。
  “辛先生请喝杯茶稍等,我们要商量一下。”缪镖师说着将李天勤和陈镖头喊到了里屋。三人商量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一起走了出来。
  “辛先生,看来你是诚意要收购,而且价钱也不低了,好吧,就卖给你了!”李天勤说完,辛先生激动地站起身来,同李天勤握了握手。
  当下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还写了个协议,双方签字画押。
  辛先生将十二张五百两的银票交到李天勤手中,说道:“钱交给少镖头了,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搬家,够么?”
  陈镖头神色黯淡,但仍陪着笑脸说:“不用那么久,半个月就够了,半个月后,辛先生就可以来收房了。”
  “好!那辛某就不多打搅了,告辞!”辛先生和两名随从礼貌地向大家拱手辞行。
  交易达成,这一趟来办的大事终于办完了。缪镖师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笑着说:“好了,大功告成,咱们也应该回去了。”
  陈镖头大吃一惊,道:“干嘛这么急着走?是老夫招呼不周么?”
  “陈镖头多虑了!是我们少镖头婚期将至,要赶回去成亲呢!”缪镖师笑道。
  “是真的么,少镖头?”见李天勤点头默认,陈镖头又说道:“恭喜少镖头,贺喜少镖头,老夫身体不济,此地又距金州太远,不然一定要去喝你的喜酒。”
  “无妨!陈镖头定要保重身体,下次我再来看你。”李天勤安慰道。
  “好好好!”陈镖头激动地说,“你们来一趟鄂州也不容易,不如去城里好好逛一逛,赶路也不在乎这一两天嘛。”
  李天勤和李镖师还有那趟子手都正有此意。缪镖师虽然归心似箭,也不好驳了陈镖头面子,只好假装欣然应允。
  李天勤早就听说鄂州城外有座闻名天下的黄鹤楼,有位叫崔颢的诗人在那里提下了千古名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正是这首诗让诗仙李白为之搁笔,曾有“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的赞叹。
  缪镖师是武行出身,对诗词歌赋一向不感兴趣。但少镖头既然欣然前往,他也只好跟着一起去。来的时候向李总镖头打了包票,万不可大意,不然出了一点意外,自己回去都没脸做人。
  陈镖头身体不适,不能同行,便派了名机灵的王姓年轻镖师,给李天勤他们当向导。
  一行人骑着马,出了西门,沿着江边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来到了蛇山脚下。王镖师介绍道:“此乃蛇山,对岸那座为龟山。相传大禹治水时候,有龟、蛇二将相助,龟将筑堤防、造陆地、堵决口,防止泛滥;蛇将用神尾摆动画地,开辟江河,导水泄洪。治水成功后,大禹为了不让洪水再度逞凶,就令龟、蛇二将镇守大江两边,最后形成了龟蛇二山。”
  李天勤点点头道:“这个传说我听过。还有一个传说是龙王手下龟蛇二将不和,经常斗得翻江倒海,造成水患。后来就被镇在大江两岸,成了这龟蛇二山。”
  “少镖头真是见多识广!”王镖师赞叹道。
  “这龟蛇二山确实挺像的,只是这山也太矮了,放在我们那里根本不能叫山,最多叫个土疙瘩。”缪镖师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
  蛇山不高,但面积挺大。站在山脚就能看到黄鹤楼,但骑马走了好一会才到黄鹤楼下。
  几人拴好马,就入得楼内,拾阶而上。下午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黄鹤楼里挤满了人,下来一个人才能上去一个人。五人费了好大功夫才上到四楼,还差一层就到顶楼了。
  走过楼梯拐角的时候,李天勤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白衣少年!虽然他和李天勤一样,退去了常穿的白衣,用一身灰袍包裹着自己,但李天勤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还是挂在嘴角。
  更让李天勤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购买鄂州分局的辛先生和他在一起,两人边走边小声交谈,显得十分亲密。
  李天勤赶紧将这件事告诉了缪镖师,缪镖师大骇,急忙转身想追上去。可后面的人流推着几人往前走,等几人调转身追出黄鹤楼的时候,白衣少年和辛先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镖头,你是不是看错了?白衣少年怎么会来这里呢?”缪镖师问道。
  “不会的,他那标志性的微笑只要看一眼这辈子都忘不了。”李天勤道。
  “陈盟主和李总镖头一直在查找此人的下落,想不到他居然在鄂州。”缪镖师道。
  “师傅和爹爹为什么要找他啊?”李天勤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我只知道陈盟主下了武林通缉令,李总镖头也号令各大分局,全力追查白衣少年的下落。”缪镖师道。
  “那咱们要不要回分局飞鸽传书给总镖头,告诉他这个消息?”李镖师问道。
  “飞鸽传说,要经几个镖局转递,再快也要好几日才能传到金州,咱又何必急于一时呢?今日好不容易来趟黄鹤楼,不登上去岂不可惜。正所谓‘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嘛。”李天勤道。
  “少镖头,‘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说的是鹳雀楼吧?”李镖头挠着头问。
  “你个死脑筋,哪个楼不都是‘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么?”缪镖师训道。
  当下一行人又辛辛苦苦挤上楼去,费了好大功夫才上到顶楼。顶楼不大,只有一丈见方,却站了四十多个人,可谓是接踵摩肩。李天勤挤到前面,看到了墙壁上崔颢的那首“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的真迹,又见旁边提有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等几首名诗,字迹雄浑有力,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少镖头,快来这里,这里可以看到长江!”窗边的李镖师喊道。
  李天勤挤到他身边,从窗户往外望去,只见无边的长江滚滚东流,对岸的龟山轮廓也看得清清楚楚。一阵江风吹来,众人都觉得凉爽无比。
作者:鱼帝 时间:2019-02-01 20: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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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2-02 20:26:13
  第六十一章 再会钱可欣

  李天勤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发现一位身着白衣的公子,正在楼下与人交谈。李天勤转身就往楼下挤去,等他消失许久,缪镖师等人才发现。
  楼下那位白衣公子,正是那日与李天勤在金州相识的钱可欣。
  钱可欣见到李天勤,又惊又喜,他激动地喊道:“李公子,你怎么到鄂州来了,几时到的啊?”
  “昨日才到,正准备去寻钱公子,不想今日在这黄鹤楼偶遇。”李天勤笑道。
  “自上次金州一别,已近半年,李公子越发显得神采奕奕了。”钱公子边打量着李天勤边说道。
  “钱公子也一样,只是怎么多了一些脂粉气,是不是烟花之地去得太多了。”李天勤打趣道。
  “李公子说笑了!”钱可欣道,“公子远道而来,可曾在我们鄂州好好游览一番?”
  “惭愧,就今日上了这黄鹤楼。”李天勤笑道。
  “无妨,今日就让在下行个地主之谊,带李公子好好游览一番。”钱可欣笑道,“李公子可曾记得咱们的约定?”
  “当然记得,你说过要带我上古琴台一游,重温那俞伯牙和钟子期的知音之交。”李天勤笑道。
  钱可欣很感动,他很想给李天勤一个拥抱,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方师傅,你去渡口订条船吧,我和李公子稍后就到。”那名姓方的随从应了一声就走远了。
  “李公子,请吧,渡口不远,咱们走过去就行了。”钱可欣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还有几位朋友在黄鹤楼里呢。”李天勤道。
  “李公子说的可是他们?”钱可欣说着往上一指。李天勤抬头一望,看到缪镖师他们正在朝自己挥手,口中似乎在喊着什么,但距离太远,一点都听不清楚。
  “我看那人年纪较大,定是你们镖局的管家,肯定是令尊派来看着你的。咱们去古琴台一游,带着他多没意思啊。”钱可欣道。
  “钱公子所言甚是,只是我要告诉他一声,免得他担心。”李天勤道
  “这个简单。”钱可欣道,“元师傅,你在此等候,等他们下来了告诉他们故人带李公子玩耍去了,叫他们别担心,别告诉他我们去古琴台了,免得他跟来。”
  “是。”元师傅应道。
  来到渡口,船已订好。几人上了船,向对岸驶去。江面风浪大,小船行驶了小半个时辰,才抵达对岸。
  “方师傅,你和船家在此等候,我和李公子上古琴台一游。”钱可欣说着就和李天勤下了船,直奔古琴台。
  沿着码头往上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穿过一片绿地,来到一片湖水前。
  “这个是月湖,琴台就在附近了。”钱可欣介绍道。
  两人绕着湖边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到了目的地。古琴台入口大门很小,只有两人见宽,牌匾上古琴台三个字倒是苍劲有力,门前一对石狮子显得威风凛凛。
  两人鱼贯而入,走了几十步,进入第一站——蜡像馆。馆内俞伯牙和钟子期的蜡像栩栩如生。伯牙抚琴,子期侧耳倾听,神态逼真,宛若真人。蜡像前的两根石柱上有一副对联,上面写着“高山流水诗千首,明月清风酒一杯。”李天勤看后赞不绝口。
  右手边的墙壁上图文并茂地讲述了伯牙子期的故事。相传春秋战国时期,楚国有位大臣俞伯牙,极善鼓琴。一次伯牙受楚王外派公干,乘船沿江而下,途经汉阳江面,突遇狂风暴雨,停舟龟山脚下,不会雨过天晴,心旷神怡,于是乎,伯牙鼓琴咏志。抚琴小段弦即断,伯牙便知有人窃听,请出,此人正是樵夫钟子期。伯牙调好琴,沉思片刻,抚琴一首,志在高山。子期赞道:“美哉!巍巍乎志在高山。”伯牙又抚琴一首意在流水。子期又赞道:“美哉!荡荡乎意在流水。”伯牙大喜,得遇知音,拜交为挚友,约来年再会。第二年,本是伯牙会子期之时,不料子期却已不幸病故。伯牙悲痛万分,在子期墓前鼓琴“高山流水”。曲终后,伯牙失去知音更感孤寂,悲痛万分,顿感曲艺无意,便扯断琴弦,摔碎琴身,发誓今后永不鼓琴。
  李天勤看后叹道:“都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我却觉得是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矣。”
  钱可欣笑道:“公子还笑我有脂粉气,我看你多愁善感的,倒像怀春的少女。”
  李天勤笑了笑,没有回话。
  二人出了蜡像馆,沿着卵石铺砌的小径走了百来步,来到一处小广场,广场中心是几尊雕像。雕像共有三尊,从形态可以看出是俞伯牙、钟子期还有书童。俞伯牙和钟子期面对面捧手行礼,书童端着瑶琴站立一旁。雕像用一整块花岗岩雕琢而成,不考究细节,更注重神韵,别有一番味道。
  穿过小广场,一段悦耳的琴声随风飘来,二人循声而去,走过一段石径,入得一扇圆门,一间古香古色的厢房映入眼帘。门上匾额写着四个大字:伯牙琴社。琴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门没关,两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见一女子正在专心致志地抚琴,所奏之曲正是俞伯牙当年所奏的高山流水。
  两人找了椅子坐下,静心聆听。听了一会,钱可欣小声道:“公子,你何不以笛声和之。”
  李天勤犹豫了片刻,还是抽出了腰间铜笛,选了个合适的停顿,和起那女子的琴声来。那抚琴的女子闻声一惊,抬头见是一位年轻的公子以笛声相和。她朝李天勤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琴声悠扬、笛声婉转,两人虽是素昧平生,但依着曲谱却是合作得天衣无缝,这大概就是音律的魅力吧。
  一曲终了,李天勤赶紧站起来行礼道:“不好意思,一时兴起,胡乱相和,扫了姑娘的雅兴。”
  那抚琴女子也连忙起身道了个万福,柔声道:“公子何须过谦,你的笛声美妙绝伦,能与你合奏,是小女子莫大的荣幸!”
  “好了好了,你们俩不累么?就一句合作愉快不就行了么?何必这么罗罗嗦嗦。”钱可欣笑道。
  抚琴女子望了钱可欣一眼,眼神立马变得不一样,钱可欣不敢看她的眼睛,仿佛她能将自己看穿一样。
  三人聊了起来,书童倒了三杯热茶过来,茶叶是今年的雨前茶,清香可口。
  闲聊中得知,抚琴女子名叫黄月如,是鄂州人士。在这古琴台里呆了好些年了,靠卖琴卫生。
  三人一见如故,李天勤为了照顾她生意,买了两张古琴。临行前,黄月如笑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送你们一首曲子吧。言罢调了下丝弦,又弹了起来。这一次她奏的是凤求凰,琴声高亢,让人热血沸腾。
  两人出得古琴台的时候,天色已黑。方师傅提着灯笼已在门外恭候多时。钱可欣冲他点点头,满意地笑了。
  “李公子,肚子是不是唱起了‘空城计’?咱们该找个地方祭奠一下五脏庙了。”钱可欣笑道。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钱兄也。”李天勤也笑道。
  “那就让我带李公子去个好地方,包你满意。”钱可欣神秘一笑。
  来到渡口的时候,那叶小舟早已不知去向。一艘画舫停在三人面前。画舫内外,灯火通明,灯光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绚丽异常。几名衣着华丽的女子站立船头,毕恭毕敬地说道:“钱公子请!李公子请!”
  二人入得船舱,只见里面装饰得金碧辉煌,比起当日洛阳怡红院,李师师和李天勤共进晚餐的包厢都毫不逊色。船舱内酒菜已备好,菜盘都是精致的银碟子,菜品丰盛,光看颜色都让人垂涎欲滴。李天勤和钱可欣刚坐定,便有侍女上来替二人倒酒。李天勤和钱可欣干了一杯,侍女连忙为二人续了一杯,还拿起精致的象牙筷子,递到二人手中。李天勤和钱可欣觥筹交错间,两名侍女坐在一旁,不时地为他们倒酒。
  不一会酒足饭饱,侍女们撤去了餐具,端上来一壶龙井茶,倒了两杯,递到二人手上。另外两名侍女赶紧端着痰盂,凑上前来,原来这杯茶是让二人漱口用的。
  不一会儿,进来几名衣着华丽的女子和几名抚琴的乐师。音乐响起,几名女子翩翩起舞。两名绝色佳人依偎在李天勤身旁,为他捶腿揉肩。
  阵阵香气扑鼻而来,李天勤叹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钱兄,方才酒喝得不痛快,如今有佳人陪伴,有莺歌燕舞,咱们是不是再对酌几杯啊?”
  “李兄所言甚是,是在下招呼不周了。”钱可欣话音刚落,便有侍女端上了一壶酒,两只酒杯。两人斜倚在靠背上,欣赏着歌舞,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侍女们递过来的酒。不大会,两人都有些醉了,眯缝着眼睛,躺在椅子上。侍女们递过来的酒杯,两人连伸嘴去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天勤身边的一位女子,便接过酒杯,先将酒喝到自己口中,再用香唇喂到李天勤嘴中。醇香的美酒和着美人的香味,让李天勤醉得更厉害了……
  过了半个时辰,李天勤醒来。侍女赶紧端来水盆,拿来毛巾给李天勤擦脸,毛巾洁白无瑕,上面有淡淡的脂粉香气。钱可欣也醒了过来,他看着李天勤笑道:“李公子不是号称‘千杯不醉’么,今日怎么才饮一壶就醉了?”
  李天勤望了一眼那几名绝色女子,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钱可欣也笑了,两只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煞是好看。他问眼前女子:“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一名女子答道:“回公子的话,已是亥时二刻。”
  “这么晚了么?钱兄,我该回去了,不然缪镖师他们该担心了。”李天勤急道。
  “好吧,告诉艄公,去西门渡口。”钱可欣吩咐道。
  一名女子应声而出,不消片刻,李天勤感觉到船掉了个头,然后速度明显加快了。
  这时船舱外传来琴声,琴音很低,呜呜咽咽的,让人听了好生伤感。
  “钱兄,如此良辰美景,为何奏此哀伤之曲?”李天勤不解地问。
  钱可欣似乎十分喜欢这首曲子,他都听得入了迷,过了一会才回答李天勤的话:“或许是她们舍不得和李公子分别吧。”
  李天勤笑道:“钱兄说笑了,山水有相逢,咱们还年轻,日后相见的机会多着呢。”
  “天有不测风云,明日之事谁又能知晓。”钱可欣眼中泪光闪闪,动容地说。
  李天勤不再说话,静静地陪着他欣赏那催人泪下的曲子。
  很快,船已靠岸,李天勤和钱可欣下了画舫,上了码头。已有四名随从恭候钱可欣多时了。
  “少爷,快回去吧,老爷等得着急了。”一名随从道。
  眼看着就要分别,钱可欣泪水如断线的珠帘,扑簌扑簌地往下掉。他哽咽着说:“今日一别,只怕再难相见,公子珍重!”两名随从架着他的手将他扶上了马车,马车疾驰而去,只留下钱可欣的半句话:“公子,留得性命最重要,其他的都看开些……”
  李天勤不明所以,但仍为钱可欣的情意深深感动。他望着马车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这才入了西门,一路小跑回到镖局。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2-03 19:31:51
  第六十二章 突发变故

  回到镖局时,已是子时之初。九月的夜晚已有些许凉意,一轮半圆的明月挂在天空,挥洒着清冷的月光。李天勤不由自主就想起了月华山庄,想起了九师妹,那个和自己一起练武、一起玩闹的女孩,如今竟然要和自己成亲了,她此刻在干嘛呢?李天勤在心里问自己。自洛阳之行受伤归来,李天勤就再也没有见过九师妹了,她那甜甜的笑容让李天勤甚是想念。
  镖局门口的草地上,结了一层晶莹的露珠,李天勤想摘两颗放在手心,可手指一碰,立刻就化成了一小滩水渍。
  李天勤敲门入内,惊奇地发现陈镖头和缪镖头还在灯下商议着什么,还有一个眼熟的陌生人,李天勤觉得自己一定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少镖头,你回来了!用过晚饭了么?”陈镖头连忙起身,问道。
  “吃过了。”李天勤答道。
  那名陌生人赶忙站起身来,向李天勤行礼道:“见过少镖头,在下洪州分局左顺。”
  “原来是左镖师,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李天勤笑道,他忽然想起,这位左镖师曾和洪州分局的范镖头一起到过金州给父亲拜过年。
  “少镖头好眼力,只见过一面居然还记得在下。”左镖师笑道。他笑得很难看,因为他右眼眼眶黢黑。
  “左镖师,你这眼睛?”李天勤问道。
  “少镖头快请坐,此事说来话长。”左镖师招呼李天勤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这才开口说道:“几天前,我们镖局来了一位神秘的顾客。他要将一本书押运到鄂州郊外的一个农庄,而且酬劳高达白银三千两。但是约定的赔付更高,如果押镖失败,我们镖局要赔付他白银一万两。”
  “什么书这么值钱?”李天勤惊叹道。
  “刚开始我们也不知道,因为那书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后来在路上我们好奇,忍不住看了一眼,光书名就吓了我们一跳。”左镖师道。
  “是什么书?”李天勤急忙问。
  “西域六诀。”左镖师说第二遍了依然很激动。
  李天勤平静了一会,问道:“你们看了书里面的内容了么?”
  “看不懂,不知道是什么文字,而且中间缺了很多页,内容不连贯。”左镖师道。
  “想不到江湖上居然还有这本书。”李天勤叹道,“后来呢?”
  “我们快到鄂州时就遭到了伏击。因为只是押送一本书,所以我们一共就三个人,全部装扮成赶路的商人。眼看着要到鄂州地界了,我们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就在我们经过一片树林时,不知不觉就被人点了穴道,等我们穴道解开的时候,书就不见了,他们还照我眼眶打了一拳,所以我的眼睛才会是现在这样。我们三人吓坏了,想着先到鄂州分局求救,不想竟在这里遇到了少镖头。”左镖师道。
  “不知不觉就被点了穴道?”李天勤惊奇地问道。
  “是的,我们只觉身上一紧,就被封了穴道。我那两名手下也是一样的感觉,要不要喊他们来问问。”左镖师道。
  “不必了,让他们休息吧。难道真的有传说中的隔空点穴?”李天勤道。
  这时候缪镖师开口了:“我曾听总镖头言,说西域六诀中有一诀叫定穴诀,可以隔空点穴,定人于无形。”
  几人闻言都是大骇。李天勤定了定神说:“缪镖师,如今镖被劫,咱们该怎么办?”
  “只能依照约定,赔付万两白银了。”缪镖师无奈地说。
  左镖师忽然跪地,磕头如捣蒜,他哀求道:“少镖头、陈镖头、缪镖师,你们要救救我啊!一万两白银等于要了我们范镖头的命,他一怒之下定会杀了我的!”
  李天勤连忙将他扶起来,道:“此事必有蹊跷,不能全怪你。这样吧,我随你走一趟,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镖头若能同去,在下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左某感激不尽,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左镖师激动地说。
  “本来镖局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作为少镖头是不能不管,只是你婚期将至,不怕误了佳期么?”缪镖师语重心长地说。
  “没事,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快去快回,来得及的。”李天勤道。
  当下众人洗漱安歇,准备第二天天一亮就赶去洪州。
  第二天,陈镖头派了一名武艺高强的镖师陪同李天勤,一行六人匆匆赶往洪州。
  天刚黑的时候,六人已到大冶县境内。左镖头道:“前方就是大冶县城了,咱们可以到里面找客栈投宿。”
  入得县城,找了家客栈,六人随便点了几个菜,两壶酒。吃喝得正酣,一个年轻人走路不小心撞到了李天勤,酒水撒了李天勤一身。
  那年轻人连忙掏出汗巾给李天勤擦拭,一边擦拭一边不停地赔礼道歉。见他态度较好,李天勤没有发火,放他走了。
  可那年轻人刚走一会,李天勤一摸怀中,贴身的荷包不见了,那里面可是足足有六千两银票啊。
  六人得知情况后,兵分三路,一起去追那青年,找了好一会,李天勤和左镖师在城郊的城隍庙里追到了那名青年,他正和三个人交头接耳谈着什么,看来他们是一伙的,正在分赃。
  李天勤当先冲了进去,大吼一声,道:“小贼,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大爷的银子也敢偷!”说话间,左镖师也冲了进去,站在李天勤旁边。
  那小偷先是一惊,但看到李天勤只有两个人,立马变脸道:“小鬼,这点钱就当孝敬爷爷我了,识相的快点滚,不然叫你爬着出去!”
  李天勤也不打话,长剑忽然出鞘,刺向那小偷。小偷和三名同伙挥刀相迎。只斗了四个回合,四人就被李天勤一人一脚踹倒在地。李天勤在那名小偷身上搜出了银票,揣到怀中,转身就走。只留下那小偷四人苦苦哀嚎。
  出了这档子事后,李天勤将银票交由缪镖师保管。一行人又是马不停蹄地赶路。快到永兴县的时候,一伙人拦住了去路,那小偷和同伙四人,赫然在列。
  “怎么?还没被揍够么?”李天勤笑道。
  那小偷也笑了,今天我家主人来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插翅难飞。
  那小偷口中的主人此刻正站在队伍中间,他面无表情,冷冷地说:“朋友,江湖救急,你那些银子就当借我急用,日后必当奉还。”
  “不好意思,不借!”李天勤笑道。
  “既然如此,我们只好自己取了。”说完他拍了拍手。
  李天勤等六人本来毫不在意,因为他们自信凭六人的武功,能轻松对付对面那一群乌合之众。
  可六人万万没想到,对面那人竟是用毒的高手。他随手掷出数枚暗器,李天勤等人伸手去接,可那暗器忽然炸裂开来,散发出许多粉末烟尘。六人意识到了粉末有毒,可惜已经晚了,毒烟已经吸进体内,六人只觉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晕了过去。
  那名小偷笑眯眯地走过来,除了摸去那六千两银子外,还将众人荷包洗劫一空。这还不解恨,他抬脚狠狠踢了李天勤腰间一脚。这一脚只觉踢到了石头上,痛得他嗷嗷大叫。他走过来,掀开李天勤的衣角,见他腰间有一块金牌,便抽了出来,走过去递给主人。
  主人看了一眼令牌,摇了摇头道:“晦气,忙活了半天,竟是个不能劫的人。我们和钱帮主有约定,手持令牌的人一概不能动。将东西都还给他们,我们走。”
  那小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主人发话了他又哪敢不从,当下又将原物奉还给众人,随着主人一起走了。
  半个时辰后,六人先后醒了过来。他们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那群人不见了,六人完好无损而且财物俱在。
楼主年华过客 时间:2019-02-04 17:15:22
  第六十三章 赌局

  九月十六,六人赶到洪州分局。范镖头见众人返程,以为镖已经安全送达了,当下是喜笑颜开,又见李天勤和缪镖师到访,更是高兴得不得了。他急忙冲上前,一把扶住李天勤,笑道:“这是什么风把少镖头和缪镖师吹来了,真是难得啊难得!”
  李天勤笑道:“我们正好在鄂州分局办事,见到左镖师,就一起过来了。”
  “左镖师,你也真是的,少镖头要来怎么不提前派人回来报信,我准备一些好酒好菜嘛。”范镖头道。
  “范镖头,来到这里就像回到家里,自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缪镖师道。
  “对,缪镖师说得对,来这里就像回家,快,屋里请!”范镖头客气地将众人往屋里让。
  众人还没入得大门,一阵车马喧嚣,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只见他穿着紫纱长袍,足蹬锦靴,腰间一条玉带甚是扎眼,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
  “哟,方老板,你可真是准时啊,我的人才刚回来,你就将酬劳送过来了。”范镖头笑道。
  “酬劳?”方老板惊讶地说,“难道你不知道你们的镖被劫了么?”
  “被劫了!”范镖头转头瞪着左镖师,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左镖师只好将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讲到失镖那一段时,范镖头大怒,拔剑就要斩了左镖师。
  众人好一阵劝他才罢手,但仍是气的直喘气。
  “按照约定,失镖要赔付我一万两,范镖头,你们镇远镖局不会赖账吧?”方老板阴阳怪气地说。
  范镖头调匀了呼吸,义正言辞地说:“镇远镖局一言九鼎,别说是一万两,就算是十万两,都会赔给你!”
  “那就好,给钱吧!”方老板道。
  范镖头喊了一名伙计去账房取钱,那伙计去了片刻,跑回来在范镖头耳边小声说:“范镖头,账房银子不够了。”
  范镖头小声问道:“差多少?”
  那名伙计答道:“差三千两。”
  这一下可把范镖头难住了,镖局有几趟镖正在押运,酬劳还没有收到,如 哪去凑这三千两呢?
  关键时刻,李天勤开口了:“敢问方老板托我们押镖押的是何书,为何如此贵重?”
  “书?你们怎么知道是书?难不成你们私自拆了我的镖?好啊,你们这是监守自盗,我要报官去。”方老板故意大声嚷嚷。
  “好啊,报不报官咱且不说,我只要放条消息出去,说你方老板有那本书,你想想看,会是什么后果。多少人曾为了那本书连性命都豁得出去,方老板不会不知道吧?”缪镖师道。
  这句话让方老板老实了不少,但他仍说道:“罢了,我不管你们怎么私吞我的镖,按照约定赔我钱就是了。”
  “钱我们一定赔,只是现在现银只有七千两,方老板你先拿着,余下的半个月内一定送到府上!”范镖头商量道。
  “不行,说好的一万两就是一万两,否则就报官!”方老板毫不退让。
  范镖头犯难之际,李天勤让缪镖师掏出了三千两的银票。范镖头见状忙道:“少镖头,这可使不得!怎么能让你们掏钱呢?”
  “范镖头,你刚才还说咱是一家的,如今又见外了。都是咱们镇远镖局的钱,先拿着应应急吧。”李天勤道。
  算上库房的现银,加上三千两银票,总算是凑够了一万两。方老板收了钱准备离去的时候,李天勤忽然说道:“我看方老板是做大买卖的人,定不会为了这点小钱见后就收吧。不如咱们再赌一把如何?”
  方老板一听就来了兴趣,问道:“怎么个赌法?”
  “方老板的那本书,我相信应该还有很多,不如再找我们压一次镖,若成功送达,方老板将这一万两还给我们;若未能按时送达,我们赔付你两万两。”李天勤道。
  “此话当真?”方老板盯着李天勤问道。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李天勤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方老板道,“那就和先前一样,立好字据吧!”
  缪镖师赶紧拉住李天勤,小声说道:“少镖头,万万不可啊!他们既然敢这样玩,摆明了就是有必胜的把握,两万两不是小数,万一咱们输了,拿什么赔给人家。”
  范镖头却是站在李天勤这边,他豪气干云地说:“好,就听少镖头的,咱们赌上一把。”
  立了字据,双方签字画押。左镖师拿油布将方老板的镖包了个严严实实,打了个封条,封条上双方也签字画押。
  “好了。”方老板道,“十日之内,送到指定人手中,他自会付你们一万两,否则你们就要赔付我两万两了。”
  “方老板,你那点小伎俩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李天勤。”李天勤自信满满地说。
  方老板闻言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李天勤的话,还是因为李天勤这个名字。
  众人入得镖局,虽然损失一万两,但饭总是要吃的,酒也总是要喝的。
  晚餐很丰盛,有很多当地的名菜,尤其是洪州特产的白酒,清香醇厚,让人欲罢不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范镖头道:“方才听少镖头所言,似乎对这趟镖胸有成竹,不知有何计划?”
  李天勤神秘一笑,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他们肯定会半路拦截,抢夺镖物。咱们就来个声东击西,让他无从下手。”
  几人凑到近前,听李天勤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后,都觉得此计可行。于是范镖头部署下去,一切照计划进行。
  自从方老板走后,盯梢的就开始在镖局门口守着,只要有人出去,就会有人尾随。可让他们想不通的是除了几个外出买酒买菜的,李天勤等人压根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
  一连三天皆是如此,盯梢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大家都以为李天勤等人定是偷偷溜出去了。
  子时之末,正是人最困的时候。镖局大门洞开,三队人马,每队三人,骑着马飞奔而出。盯梢的人强打精神,也分成三路尾随而去。
  待众人走远了,李天勤和缪镖师、左镖师三人才出了镖局,范镖头在门口与众人辞行,他拱手对三人道:“一路顺风!”,又对李天勤道:“少镖头多保重,事成之后你也该赶回去成亲了,到时候我一定去喝你的喜酒。”
  “好!”李天勤拱手还礼,三人一扥缰绳,策马狂奔,消失在子夜之中。
  黑暗中一人小声道:“主人,这李天勤倒真有些脑子,还会调虎离山之计。”
  “无妨,你们且去追他,我再盯一会,怕他还有后手。”说话的正是当天要打劫李天勤银两的那人。
  果不其然,又过了半个时辰,镖局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人贼头贼脑的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这才迈出步子,往外走去。
  “主人,你果然是料事如神,想不到他还真有后手。”黑暗中一人说道。
  “好,不出意外,东西就在这人身上,咱们跟上去。”
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9-02-04 17:33:58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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