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我在作死的路上能走多远？》一一揭开医疗中你所不知道的那些阴暗
在第三届短篇小说大赛中，《雨花石》拿了第一，其实还是有蛮多争议的，不少人觉得文中描述的医生形象过于理想化，现实中不可能有那样高尚的医生。
然而我写《雨花石》，却不是为了吹捧医护工作者，恰恰相反，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揭开医疗中的种种黑幕。
我在文中埋了许多坑，就是为了写长篇做准备的。
其实，对目前的医疗体制最不满的，不是病人，而是那些心中还存有一丝善念的医护人员（请忽略作者）。
病人能看到的，往往只是表象，其间的许多关节，只有身为医护人员的我们，才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越是看得清楚，就越不能容忍。
打着救死扶伤的旗号，做着吞噬患者血肉的事情，尽管许多时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接下来的长篇中，会把以下的问题作为中心：
1、每个医生，都应该先当一回病人。
2、医疗中有多少的“看破不说破”和“不得已而为之”，从而让人心安理得地漠视生命。
3、治病与救人有什么区别。
4、人生除了生老病死，还有什么。
5、每个人都是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每个人眼里，都藏着一个跟别人不同的世界，或许我们都在寻找一个眼中世界和自己最接近的人。
6、曾经我以为，最适合当医生的是性冷淡的孤儿，这样才能全身心地扑在医疗上，除此之外不可能当好医生。
7、现在我认为，医生只能是个副业，正业应该是家里有矿的富二代。
8、挣钱最主要的目的是让自己的家人衣食无忧。
9、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有多难，不做自己认为错的事情呢？
10、我每天都在告诉自己，我不是圣母我只是个婊。
当然，作为一个外科医生，让我保证立场完全客观是不现实的，我只能尽可能地做到不偏倚，让事实说话。
好吧，我的作死之旅即将开始，希望能够让我安安静静地讲完这个故事。
然而我写《雨花石》，却不是为了吹捧医护工作者，恰恰相反，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揭开医疗中的种种黑幕。
我在文中埋了许多坑，就是为了写长篇做准备的。
其实，对目前的医疗体制最不满的，不是病人，而是那些心中还存有一丝善念的医护人员（请忽略作者）。
病人能看到的，往往只是表象，其间的许多关节，只有身为医护人员的我们，才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越是看得清楚，就越不能容忍。
打着救死扶伤的旗号，做着吞噬患者血肉的事情，尽管许多时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接下来的长篇中，会把以下的问题作为中心：
1、每个医生，都应该先当一回病人。
2、医疗中有多少的“看破不说破”和“不得已而为之”，从而让人心安理得地漠视生命。
3、治病与救人有什么区别。
4、人生除了生老病死，还有什么。
5、每个人都是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每个人眼里，都藏着一个跟别人不同的世界，或许我们都在寻找一个眼中世界和自己最接近的人。
6、曾经我以为，最适合当医生的是性冷淡的孤儿，这样才能全身心地扑在医疗上，除此之外不可能当好医生。
7、现在我认为，医生只能是个副业，正业应该是家里有矿的富二代。
8、挣钱最主要的目的是让自己的家人衣食无忧。
9、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有多难，不做自己认为错的事情呢？
10、我每天都在告诉自己，我不是圣母我只是个婊。
当然，作为一个外科医生，让我保证立场完全客观是不现实的，我只能尽可能地做到不偏倚，让事实说话。
好吧，我的作死之旅即将开始，希望能够让我安安静静地讲完这个故事。
![[d:憨笑]](http://static.tianyaui.com/img/static/2011/imgloading.gif "点击图片查看幻灯模式")
作者：风中抚琴
时间：2019-01-02 07:32:45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9-01-02 14:59:40
作者：月光下的雾灯
时间：2019-01-02 17:54:56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2 23:17:21
作者：青衫醉人离
时间：2019-01-03 07:37:25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3 19:45:21
第一章 生死一刻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赵磊执着乳白色的陶瓷杯子站在窗前，远望着夕阳散尽最后一丝余晖，落到了地平线之下，西天一颗火红色的巨星渐渐现出了真貌，心想，这天气也该转凉了吧。
饮尽最后一口温水，收拾好杯具，转身出了餐室。
走廊里比白天要安静许多，这个时候，病人大多去就餐了，还留在病床上的几位都是行动不便的，等着家属送餐过来。
中央空调白天不够凉快，晚上又太冷，赵磊从几位瘦骨嶙峋裹着棉被躺着的病人床边走过，心中总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走廊上的床位属于“加床”。
为了多收一些病人，外科住院部大楼，九层病房，别说病房内，就连走廊都加满了病床，硬生生把住院病人的数量堆成了额定床位数的两倍。
“加床”是一种违规操作，卫生部明文禁止的，然而在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却是屡禁不止。
赵磊曾私底下问一位姓林的护士小姐姐，这种情况就不怕人来查么？
护士小姐姐也是个明白人：“这哪算事啊，就咱们大市，十家医院有八家是这种情况，剩下两家是加了床都收不到病人的。
没办法，床位少，病人多，病人都排着队等着入院，咱们多收点病人是在帮病人解决问题，这也是做好事，卫生局敢因为这种事情大动干戈么？
每次省里下来查，医院只要把手里头攒着的病人投诉排队候床时间太久的信件递上去，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赵磊叹了口气，是啊，我们是在做好事。
只是每次看到走廊加床上躺着的老爷子老太太，心中总觉不忍。
不过他也没有再问诸如“为什么不多建一些医院”的蠢问题，小姐姐那么可爱，就不要因为建医院这种小事情麻烦她了，还是等有空请她吃饭比较合适。
护士站里划出来一半地方摆放电脑给医生写病历用，在电脑前坐下，打开病案系统，继续“写不完的病历”。
回来这个小城工作已经快一个月了，赵磊仍然没有进入状态，不知道自己整天在忙什么。
在京城念硕士研究生的时候，自己只需要管六张病床，还有一个本科实习生打下手，而在这里，除了六张正床之外还要管六张加床。
这还是主任看在自己刚来的份上少分配了任务，否则工作量还得再加五成。
更加难以理解的是，几乎每个病人，都会有三个以上的家属车轮战般的来“了解病情”，这样一来，白天几乎都做不了“正事”，病历都得晚上加班写。
不知道哪天才能和其他几位老牌住院医师一样练就一边同家属讲话一边写病历的技能，这样就不用天天加班了。
值班的李医生看他又来加班，一早就偷跑了，说是回家吃饭。
他们这个医院是肿瘤专科医院，不设急诊科，病房病人病情稳定的情况下，值班医生偶尔离开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一年都碰不上几次急诊情况。
然而，他们并不了解赵磊。
赵磊在燕京大学第一临床医院，可是出了名的“小黑哥”。
除了皮肤稍微黑了点，就是每次值班都会遇到没完没了的急诊，跟值的时候从来就没有一个晚上安稳过，普外科的护士姐姐一见他夜班，立马就一脸黑炭。
这可能是一个魔咒。
七点一刻，李医生去“吃饭”还没回来，另一位加班的陈医生做完手头的事情刚离开，赵磊还在认真写病历，就听到一声疾呼：“赵医生快来！41床呼吸困难！”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赵磊执着乳白色的陶瓷杯子站在窗前，远望着夕阳散尽最后一丝余晖，落到了地平线之下，西天一颗火红色的巨星渐渐现出了真貌，心想，这天气也该转凉了吧。
饮尽最后一口温水，收拾好杯具，转身出了餐室。
走廊里比白天要安静许多，这个时候，病人大多去就餐了，还留在病床上的几位都是行动不便的，等着家属送餐过来。
中央空调白天不够凉快，晚上又太冷，赵磊从几位瘦骨嶙峋裹着棉被躺着的病人床边走过，心中总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走廊上的床位属于“加床”。
为了多收一些病人，外科住院部大楼，九层病房，别说病房内，就连走廊都加满了病床，硬生生把住院病人的数量堆成了额定床位数的两倍。
“加床”是一种违规操作，卫生部明文禁止的，然而在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却是屡禁不止。
赵磊曾私底下问一位姓林的护士小姐姐，这种情况就不怕人来查么？
护士小姐姐也是个明白人：“这哪算事啊，就咱们大市，十家医院有八家是这种情况，剩下两家是加了床都收不到病人的。
没办法，床位少，病人多，病人都排着队等着入院，咱们多收点病人是在帮病人解决问题，这也是做好事，卫生局敢因为这种事情大动干戈么？
每次省里下来查，医院只要把手里头攒着的病人投诉排队候床时间太久的信件递上去，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赵磊叹了口气，是啊，我们是在做好事。
只是每次看到走廊加床上躺着的老爷子老太太，心中总觉不忍。
不过他也没有再问诸如“为什么不多建一些医院”的蠢问题，小姐姐那么可爱，就不要因为建医院这种小事情麻烦她了，还是等有空请她吃饭比较合适。
护士站里划出来一半地方摆放电脑给医生写病历用，在电脑前坐下，打开病案系统，继续“写不完的病历”。
回来这个小城工作已经快一个月了，赵磊仍然没有进入状态，不知道自己整天在忙什么。
在京城念硕士研究生的时候，自己只需要管六张病床，还有一个本科实习生打下手，而在这里，除了六张正床之外还要管六张加床。
这还是主任看在自己刚来的份上少分配了任务，否则工作量还得再加五成。
更加难以理解的是，几乎每个病人，都会有三个以上的家属车轮战般的来“了解病情”，这样一来，白天几乎都做不了“正事”，病历都得晚上加班写。
不知道哪天才能和其他几位老牌住院医师一样练就一边同家属讲话一边写病历的技能，这样就不用天天加班了。
值班的李医生看他又来加班，一早就偷跑了，说是回家吃饭。
他们这个医院是肿瘤专科医院，不设急诊科，病房病人病情稳定的情况下，值班医生偶尔离开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一年都碰不上几次急诊情况。
然而，他们并不了解赵磊。
赵磊在燕京大学第一临床医院，可是出了名的“小黑哥”。
除了皮肤稍微黑了点，就是每次值班都会遇到没完没了的急诊，跟值的时候从来就没有一个晚上安稳过，普外科的护士姐姐一见他夜班，立马就一脸黑炭。
这可能是一个魔咒。
七点一刻，李医生去“吃饭”还没回来，另一位加班的陈医生做完手头的事情刚离开，赵磊还在认真写病历，就听到一声疾呼：“赵医生快来！41床呼吸困难！”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3 20:07:55
走廊里小夜班护士姐姐的声音。
赵磊条件反射般地推开折椅从护士站里冲出来，一边从兜里掏出口罩和帽子迅速戴上，往41床房间的方向跑去。
半道却见电梯口护士姐姐扶着一辆轮椅，一位老爷子在家属的搀扶下慢慢往轮椅上坐下。
赵磊眼见这边不需要自己帮忙，就跑到病房门口，打开房门，进房间把病床两边的护栏放平，推开床尾，方便轮椅进来。
41床的老爷子却不是赵磊负责的病号，因此赵磊只记得病人的简单资料：陈楚洲，男性，62岁，主诉“右侧扁桃体癌放化疗后术后发现复发3天”入院。六点钟查房的时候赵磊没见到他，应该是偷跑回家吃饭了。
老爷子颤颤巍巍地从轮椅挪到病床上，护士姐姐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器，接着麻利地把病床的头位摇高，让病人形成半坐卧位。
“41床有事吗？”呼叫器传来另一位小夜班护士的声音，估计刚刚给其他病人加液体去了，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洁，41床呼吸困难，备吸氧吸痰，快点！”
“好的虹姐！”
赵磊在挪好病床之后已经第一时间拨打了李医生的手机，但一直没人接，同时简单询问了陈老爷子的家属几句，得知是吃饭的时候呛了一下，一开始是咳嗽，咳着咳着就喘不过气了，而且越来越严重，于是赶紧回来医院。
赵磊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按照老爷子的病情不应该这时候出现这么严重的呼吸困难。
病床上老爷子费力地吸着气，本身就很瘦，锁骨上窝随着呼吸凹陷得厉害，喉咙发出像公鸡打鸣一样的声音，嘴唇已经有些青紫了。
小洁把吸氧装置接上，给老爷子塞上鼻塞，开启高流量吸氧。
赵磊看了眼，迅速说道：“面罩吸氧！”
“好！”小洁应了声马上转身出去。
虹姐见赵磊拨了两次电话都没接通，马上说道：“给徐医生打电话，她家近！”
赵磊二话不说，马上在通讯录上找到“徐黍离”，迅速拨打。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传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声：“赵医生，有事吗？”
“徐老师，41床陈楚洲回家吃饭呛到了，现在呼吸困难II度，李老师出去了没接电话。”
对面沉吟了两秒，回复道：“苯巴比妥0.1g肌注，推急救车，准备床边气切，签手术同意书，你先消毒，我三四分钟到！”
赵磊条件反射般地推开折椅从护士站里冲出来，一边从兜里掏出口罩和帽子迅速戴上，往41床房间的方向跑去。
半道却见电梯口护士姐姐扶着一辆轮椅，一位老爷子在家属的搀扶下慢慢往轮椅上坐下。
赵磊眼见这边不需要自己帮忙，就跑到病房门口，打开房门，进房间把病床两边的护栏放平，推开床尾，方便轮椅进来。
41床的老爷子却不是赵磊负责的病号，因此赵磊只记得病人的简单资料：陈楚洲，男性，62岁，主诉“右侧扁桃体癌放化疗后术后发现复发3天”入院。六点钟查房的时候赵磊没见到他，应该是偷跑回家吃饭了。
老爷子颤颤巍巍地从轮椅挪到病床上，护士姐姐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器，接着麻利地把病床的头位摇高，让病人形成半坐卧位。
“41床有事吗？”呼叫器传来另一位小夜班护士的声音，估计刚刚给其他病人加液体去了，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洁，41床呼吸困难，备吸氧吸痰，快点！”
“好的虹姐！”
赵磊在挪好病床之后已经第一时间拨打了李医生的手机，但一直没人接，同时简单询问了陈老爷子的家属几句，得知是吃饭的时候呛了一下，一开始是咳嗽，咳着咳着就喘不过气了，而且越来越严重，于是赶紧回来医院。
赵磊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按照老爷子的病情不应该这时候出现这么严重的呼吸困难。
病床上老爷子费力地吸着气，本身就很瘦，锁骨上窝随着呼吸凹陷得厉害，喉咙发出像公鸡打鸣一样的声音，嘴唇已经有些青紫了。
小洁把吸氧装置接上，给老爷子塞上鼻塞，开启高流量吸氧。
赵磊看了眼，迅速说道：“面罩吸氧！”
“好！”小洁应了声马上转身出去。
虹姐见赵磊拨了两次电话都没接通，马上说道：“给徐医生打电话，她家近！”
赵磊二话不说，马上在通讯录上找到“徐黍离”，迅速拨打。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传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声：“赵医生，有事吗？”
“徐老师，41床陈楚洲回家吃饭呛到了，现在呼吸困难II度，李老师出去了没接电话。”
对面沉吟了两秒，回复道：“苯巴比妥0.1g肌注，推急救车，准备床边气切，签手术同意书，你先消毒，我三四分钟到！”
作者：yhjy888888
时间：2019-01-03 20:10:45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3 20:32:44
“好的！”
赵磊手机开了免提，虹姐是个很有经验的护士，这时候也没扯皮让赵磊先去开医嘱，直接就准备肌注药物去了。
就连家属都十分配合，直接在备好的气管切开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名。
肌注苯巴比妥，签好同意书，时间过去两分钟，老爷子面罩吸氧后脸色好了些，但喉鸣音却没减弱，呼吸费力也没好转。
赵磊戴好手套的时候虹姐已经把气管切开的器械包准备好了，于是便直接给病人消毒。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医生穿着白大衣，戴着一次性帽子，一边戴着口罩风风火火地跑进病房，微微喘息着。
一看赵磊在消毒，马上说道：“体位不对，床摇平，垫肩！”
赵磊耳根红了一下停下了消毒的动作，虹姐却直接跑到床尾转动摇杆把抬高的床头摇平下来。
徐医生见家属站在一旁关切地看着，便冲着家属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您先在外边等一下好吗？”
家属应了声便往病房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
陈老爷子睁开了眼睛，似乎是床头的下降令他紧张了起来，徐医生见了便高声说道：“阿伯，没事了，马上给你做手术，两分钟就好。”一边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把枕头塞到陈老爷子的肩膀下，让他稍微后仰着。
“阿伯稍微配合一下，没事，你慢慢吸气就好，不要动哈。”手上的动作仍然没停，抢过赵磊的消毒钳在病人颈前区快速抹了一边，迅速铺上简易小孔巾，打麻药，接过赵磊递过来的止血钳和手术刀。
“没事哈，很快就好了，您只要坚持不动，一分钟就好了。”沿着颈前区切开皮肤、皮下组织，颈前区都是瘢痕组织，结构都不好分辨，一分钟过去，气管还没显露出来。
病人的呼吸忽然变浅变慢了，切口的渗血原本是深红色的，现在似乎颜色暗了些。
“利多卡因注射器，快！”
赵磊手机开了免提，虹姐是个很有经验的护士，这时候也没扯皮让赵磊先去开医嘱，直接就准备肌注药物去了。
就连家属都十分配合，直接在备好的气管切开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名。
肌注苯巴比妥，签好同意书，时间过去两分钟，老爷子面罩吸氧后脸色好了些，但喉鸣音却没减弱，呼吸费力也没好转。
赵磊戴好手套的时候虹姐已经把气管切开的器械包准备好了，于是便直接给病人消毒。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医生穿着白大衣，戴着一次性帽子，一边戴着口罩风风火火地跑进病房，微微喘息着。
一看赵磊在消毒，马上说道：“体位不对，床摇平，垫肩！”
赵磊耳根红了一下停下了消毒的动作，虹姐却直接跑到床尾转动摇杆把抬高的床头摇平下来。
徐医生见家属站在一旁关切地看着，便冲着家属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您先在外边等一下好吗？”
家属应了声便往病房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
陈老爷子睁开了眼睛，似乎是床头的下降令他紧张了起来，徐医生见了便高声说道：“阿伯，没事了，马上给你做手术，两分钟就好。”一边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把枕头塞到陈老爷子的肩膀下，让他稍微后仰着。
“阿伯稍微配合一下，没事，你慢慢吸气就好，不要动哈。”手上的动作仍然没停，抢过赵磊的消毒钳在病人颈前区快速抹了一边，迅速铺上简易小孔巾，打麻药，接过赵磊递过来的止血钳和手术刀。
“没事哈，很快就好了，您只要坚持不动，一分钟就好了。”沿着颈前区切开皮肤、皮下组织，颈前区都是瘢痕组织，结构都不好分辨，一分钟过去，气管还没显露出来。
病人的呼吸忽然变浅变慢了，切口的渗血原本是深红色的，现在似乎颜色暗了些。
“利多卡因注射器，快！”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3 21:12:23
赵磊赶紧递过来刚刚打麻醉用的注射器，里边还剩下两毫升局麻药利多卡因。
徐黍离右手持着注射器，左手在切开的创面中触摸着，找准了一个位置，便用注射器穿了下去，然后回抽注射器，便见到注射器中有少许气泡从针头的位置升起。
徐黍离便把注射器中剩下的利多卡因推进了穿刺的位置，陈老爷子咳了两声，似乎是无意识的。
于是她就用左手把注射器固定在穿刺的位置，右手接过手术刀，沿着穿刺的部位纵行切开。
陈老爷子又咳了几声，比刚刚剧烈了些，肩膀动了动。
“好了啊阿伯，不要动哈，手术做好了，没事了！”徐黍离马上大声说道，放下手术刀，接过止血钳把刚刚切开的位置撑开，“吸痰！”
老爷子再次剧烈咳嗽，还好赵磊及时把吸痰管接了过来，把气管切开口的痰液吸干净了，里边还混杂着少许食物残渣。
接下来的工作，明显就轻松了许多。
置入塑料气管套管，把吸氧管置入气管套管中，缝合切口，固定气管套管。
陈老爷子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大家一眼。
手术做完了，赵磊在收拾器械的时候，却发现徐医生的手微微颤抖着，心里有点惊讶，刚刚手术的时候她可是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虹姐把床头重新摇高，按照徐医生的吩咐给陈老爷子接上心电监护仪。
心率稍微快了点，血压正常，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九，很好。
徐医生把家属请了进来，简单交代了一下病情就和赵磊出了病房，去护士站补开医嘱。
刚坐下不到一分钟，家属又跑过来说病人觉得胸闷，请徐医生和赵医生过去看看。
两人连忙又跑到41床，却见陈老爷子精神好了许多，用左手摁着颈前的气管套管，沙哑着说道：“谢...谢...你们...”
徐医生刚走到床头，想看看老爷子的胸闷究竟是怎么回事，老爷子一直藏在被子里的右手却突然伸了出来，把一摞厚厚的红色票子放到了徐医生的白大衣口袋里。
徐黍离右手持着注射器，左手在切开的创面中触摸着，找准了一个位置，便用注射器穿了下去，然后回抽注射器，便见到注射器中有少许气泡从针头的位置升起。
徐黍离便把注射器中剩下的利多卡因推进了穿刺的位置，陈老爷子咳了两声，似乎是无意识的。
于是她就用左手把注射器固定在穿刺的位置，右手接过手术刀，沿着穿刺的部位纵行切开。
陈老爷子又咳了几声，比刚刚剧烈了些，肩膀动了动。
“好了啊阿伯，不要动哈，手术做好了，没事了！”徐黍离马上大声说道，放下手术刀，接过止血钳把刚刚切开的位置撑开，“吸痰！”
老爷子再次剧烈咳嗽，还好赵磊及时把吸痰管接了过来，把气管切开口的痰液吸干净了，里边还混杂着少许食物残渣。
接下来的工作，明显就轻松了许多。
置入塑料气管套管，把吸氧管置入气管套管中，缝合切口，固定气管套管。
陈老爷子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大家一眼。
手术做完了，赵磊在收拾器械的时候，却发现徐医生的手微微颤抖着，心里有点惊讶，刚刚手术的时候她可是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虹姐把床头重新摇高，按照徐医生的吩咐给陈老爷子接上心电监护仪。
心率稍微快了点，血压正常，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九，很好。
徐医生把家属请了进来，简单交代了一下病情就和赵磊出了病房，去护士站补开医嘱。
刚坐下不到一分钟，家属又跑过来说病人觉得胸闷，请徐医生和赵医生过去看看。
两人连忙又跑到41床，却见陈老爷子精神好了许多，用左手摁着颈前的气管套管，沙哑着说道：“谢...谢...你们...”
徐医生刚走到床头，想看看老爷子的胸闷究竟是怎么回事，老爷子一直藏在被子里的右手却突然伸了出来，把一摞厚厚的红色票子放到了徐医生的白大衣口袋里。
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9-01-04 02:29:40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4 19:54:00
第二章 变味
陈老爷子指了指两人，意思是——嗯，给两位的一点小意思。
徐黍离歪了歪脑袋，露出略显意外的神情，随即就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迅速把那一摞厚厚的票子从白大衣的口袋中掏出来，塞到抽屉里，又立刻把抽屉推上。
陈老爷子就急了，挣扎着又打开了抽屉。
然而没等他把票子掏出来，徐黍离就已经快步走开了，绕过床尾，向门外疾行而去。
陈老爷子的女婿就站在门后，见徐医生过来只好侧着身子让开了路，脸上是尴尬的笑。
徐黍离倒是没有坏脸色，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赵磊也想跟着走，只慢了小半拍就被陈老爷子一把揪住衣袖，强行塞了一兜票子。
“欸……”赵磊急了，想学徐老师把东西塞到抽屉里，但陈老爷子揪着他的袖子不放，他可不敢使劲，一不小心就伤着人了。
两人僵持不下，走廊却响起脚步声和一男一女高声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来到了门前。
赵磊认出这男声分明是跷班去“吃饭”的李医生的。
陈老爷子似乎也听到了说话声，愣了一愣。
赵磊见机便轻轻挣脱开来，顺手把那摞票子扔到抽屉里。
陈老爷子一边阻拦不及，另一边似乎很怕被门外的人发现什么，便赶忙把抽屉中的东西掏出来塞到了枕头底下，还用腰背把枕头紧紧抵住。
赵磊刚走到床尾就迎面碰到李医生和一位中年女子一边交谈一边走进了病房，李医生一遇赵磊就眼前一亮，马上竖起大拇指满口夸赞：“陈主任，这位就是我刚刚跟您提到的燕京大学毕业的赵医生，今天还好是赵医生值班，不然老爷子就危险了啊！”
被称为陈主任的中年女子倒是和气，对着赵磊千恩万谢的。
李医生一个劲地夸奖，赵磊脸皮子薄，耳根都红了，也不懂要说啥，只是陪笑，跟着陪笑的，还有旁边立着的老爷子的女婿，也就是陈主任的丈夫。
李医生夸奖完又冲着陈老爷子嘘寒问暖的，赵磊便借机遛了。
临出病房的时候却见陈老爷子脸色并不好看，赵磊就记起老爷子往枕头底下藏东西的举动，分明是防着自己女儿，却又没防着女婿。
“嘿，这家人，也是有故事的。”
不过这应该和自己没啥关系了，41床并不归自己负责，过了今晚，想必也没多少再和他们打交道的机会。
反而是自己的上司李医生，给赵磊一种更加奇怪的感觉，看他熟络地和陈主任打交代，真心让人怀疑，这当的是医生，还是政客......
穿过走廊，赵磊掏出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李医生打来的，才想起手术前自己顺手把手机开静音了。手术的时候估计太紧张，手机振动都没发觉，于是把铃声重新打开，看了眼微信没啥重要信息，就把手机放回兜里。
“哎，昨晚家里那个坏蛋又不睡觉，把我折腾坏了……”快到护士站的时候，就听到徐医生的声音，紧接着是低沉的笑声，似乎是虹姐掩嘴在笑。
赵磊踌躇了，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她们聊天，刚刚那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陈老爷子指了指两人，意思是——嗯，给两位的一点小意思。
徐黍离歪了歪脑袋，露出略显意外的神情，随即就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迅速把那一摞厚厚的票子从白大衣的口袋中掏出来，塞到抽屉里，又立刻把抽屉推上。
陈老爷子就急了，挣扎着又打开了抽屉。
然而没等他把票子掏出来，徐黍离就已经快步走开了，绕过床尾，向门外疾行而去。
陈老爷子的女婿就站在门后，见徐医生过来只好侧着身子让开了路，脸上是尴尬的笑。
徐黍离倒是没有坏脸色，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赵磊也想跟着走，只慢了小半拍就被陈老爷子一把揪住衣袖，强行塞了一兜票子。
“欸……”赵磊急了，想学徐老师把东西塞到抽屉里，但陈老爷子揪着他的袖子不放，他可不敢使劲，一不小心就伤着人了。
两人僵持不下，走廊却响起脚步声和一男一女高声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来到了门前。
赵磊认出这男声分明是跷班去“吃饭”的李医生的。
陈老爷子似乎也听到了说话声，愣了一愣。
赵磊见机便轻轻挣脱开来，顺手把那摞票子扔到抽屉里。
陈老爷子一边阻拦不及，另一边似乎很怕被门外的人发现什么，便赶忙把抽屉中的东西掏出来塞到了枕头底下，还用腰背把枕头紧紧抵住。
赵磊刚走到床尾就迎面碰到李医生和一位中年女子一边交谈一边走进了病房，李医生一遇赵磊就眼前一亮，马上竖起大拇指满口夸赞：“陈主任，这位就是我刚刚跟您提到的燕京大学毕业的赵医生，今天还好是赵医生值班，不然老爷子就危险了啊！”
被称为陈主任的中年女子倒是和气，对着赵磊千恩万谢的。
李医生一个劲地夸奖，赵磊脸皮子薄，耳根都红了，也不懂要说啥，只是陪笑，跟着陪笑的，还有旁边立着的老爷子的女婿，也就是陈主任的丈夫。
李医生夸奖完又冲着陈老爷子嘘寒问暖的，赵磊便借机遛了。
临出病房的时候却见陈老爷子脸色并不好看，赵磊就记起老爷子往枕头底下藏东西的举动，分明是防着自己女儿，却又没防着女婿。
“嘿，这家人，也是有故事的。”
不过这应该和自己没啥关系了，41床并不归自己负责，过了今晚，想必也没多少再和他们打交道的机会。
反而是自己的上司李医生，给赵磊一种更加奇怪的感觉，看他熟络地和陈主任打交代，真心让人怀疑，这当的是医生，还是政客......
穿过走廊，赵磊掏出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李医生打来的，才想起手术前自己顺手把手机开静音了。手术的时候估计太紧张，手机振动都没发觉，于是把铃声重新打开，看了眼微信没啥重要信息，就把手机放回兜里。
“哎，昨晚家里那个坏蛋又不睡觉，把我折腾坏了……”快到护士站的时候，就听到徐医生的声音，紧接着是低沉的笑声，似乎是虹姐掩嘴在笑。
赵磊踌躇了，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她们聊天，刚刚那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4 21:37:18
虹姐却已经看见他了，便高声招呼：“小磊子干嘛呢，快过来签名！”
虹姐是个爽利人，虽然才比赵磊大三岁，却已经工作七年了，脾气很好，手脚也麻利，就是有个坏毛病，喜欢给人起绰号，一声“小磊子”就喊得赵磊一脸黑线。
当然她还是很有分寸的，绰号只是私底下喊喊而已，有病人和家属在的时候还是叫的赵医生。
赵磊连忙紧走两步进了护士站，接过虹姐递过来的病历本，把缺的签名都补上了，然后捧到徐老师桌前请她过目。
徐黍离扫了眼医嘱，没发现差错，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磊见她一脸疲惫，便说道：“徐老师，要不您先回了，抢救记录我来写？”
徐黍离点了点头，回道：“那你先写，明天我看完之后再补签名。”
不过没等她站起身来，却又说道：“算了，明天不一定有时间给你仔细讲，你先把床边气管切开的操作部分记一下吧，我念你写......
仰卧垫肩颈伸位，碘伏快速消毒，铺手术巾......
2%利多卡因局部浸润麻醉，取颈前正中纵切口，长约3cm，逐层切开皮肤、皮下组织......
沿颈白线切开，向两侧拉开舌骨下肌群，显露气管......
注射器穿刺确认气管，向气管内注入利多卡因2ml，纵行切开第二气管环，置入10号塑料气管套管......
缝合切口，固定气管套管，术毕。
嗯，这个病人做过一次气管切开术了，甲状腺峡部在上次手术的时候已经被切断，否则还有一个拉开或者切段甲状腺峡部的操作......”
徐黍离一边口述，赵磊一边用病历系统记录，期间不断强调需要特别注意的步骤。
“总之，做手术一定要按！规！范！来！做！明白了没有？特别是初学者！”
徐黍离尽管一脸疲态，在讲解手术步骤的时候却不曾偷工减料，赵磊也是十分认真地听着，仔细记录每一个字。
其实手术步骤赵磊早已在书本上读过了，在这一个月里也见过几次计划性的气管切开术，而急诊气管切开还是第一次见。
知易行难，在旁边看着，和作为第一助手上手术台，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手术步骤记录完，徐黍离便起身准备离开了，却见李医生一个人悄悄从41床的方向走来。
徐黍离翻了个白眼看着他不说话，李医生脸上讪讪，倒是虹姐十分自然地打了个招呼：“老李回来了啊。”
“离姐辛苦了辛苦了，小赵和阿虹各位也都辛苦了，哈哈哈......”却见李医生左右瞄了一眼走廊没有外人在，便以迅雷之势把一叠叠票子塞进了各人的口袋里。
虹姐是个爽利人，虽然才比赵磊大三岁，却已经工作七年了，脾气很好，手脚也麻利，就是有个坏毛病，喜欢给人起绰号，一声“小磊子”就喊得赵磊一脸黑线。
当然她还是很有分寸的，绰号只是私底下喊喊而已，有病人和家属在的时候还是叫的赵医生。
赵磊连忙紧走两步进了护士站，接过虹姐递过来的病历本，把缺的签名都补上了，然后捧到徐老师桌前请她过目。
徐黍离扫了眼医嘱，没发现差错，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磊见她一脸疲惫，便说道：“徐老师，要不您先回了，抢救记录我来写？”
徐黍离点了点头，回道：“那你先写，明天我看完之后再补签名。”
不过没等她站起身来，却又说道：“算了，明天不一定有时间给你仔细讲，你先把床边气管切开的操作部分记一下吧，我念你写......
仰卧垫肩颈伸位，碘伏快速消毒，铺手术巾......
2%利多卡因局部浸润麻醉，取颈前正中纵切口，长约3cm，逐层切开皮肤、皮下组织......
沿颈白线切开，向两侧拉开舌骨下肌群，显露气管......
注射器穿刺确认气管，向气管内注入利多卡因2ml，纵行切开第二气管环，置入10号塑料气管套管......
缝合切口，固定气管套管，术毕。
嗯，这个病人做过一次气管切开术了，甲状腺峡部在上次手术的时候已经被切断，否则还有一个拉开或者切段甲状腺峡部的操作......”
徐黍离一边口述，赵磊一边用病历系统记录，期间不断强调需要特别注意的步骤。
“总之，做手术一定要按！规！范！来！做！明白了没有？特别是初学者！”
徐黍离尽管一脸疲态，在讲解手术步骤的时候却不曾偷工减料，赵磊也是十分认真地听着，仔细记录每一个字。
其实手术步骤赵磊早已在书本上读过了，在这一个月里也见过几次计划性的气管切开术，而急诊气管切开还是第一次见。
知易行难，在旁边看着，和作为第一助手上手术台，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手术步骤记录完，徐黍离便起身准备离开了，却见李医生一个人悄悄从41床的方向走来。
徐黍离翻了个白眼看着他不说话，李医生脸上讪讪，倒是虹姐十分自然地打了个招呼：“老李回来了啊。”
“离姐辛苦了辛苦了，小赵和阿虹各位也都辛苦了，哈哈哈......”却见李医生左右瞄了一眼走廊没有外人在，便以迅雷之势把一叠叠票子塞进了各人的口袋里。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4 22:50:21
徐黍离对李医生的动作似乎早有预料，虹姐更是玩笑般地说了一句“谢谢老板”，赵磊又愣住了。
小洁却是把兜里的票子掏了出来紧张地看着虹姐欲言又止，虹姐从她手中把东西抽出来，又给她塞到兜里，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拿着吧，不会有事的。”
小洁耳根子也红了，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拿了本病历在一旁低着头翻着。
赵磊捏着口袋中的那一叠票子，总觉得有些烫手。
本是拯救了一条人命的快意之事，有这一叠票子掺和进来，突然就完全变了味道。
徐黍离又瞪了李医生一眼，冷冷说道：“病人差点死了。”
朝另外几人挥了挥手，转身便离开护士站往值班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李医生又打了个哈哈，过来看了眼赵磊写了一半的抢救记录，说了声“好好干，辛苦了！”就借口查房离开了护士站。
看了眼挂钟，也才八点多，赵磊却感到一股倦意袭来。
这两天本来就忙，晚上又紧张了那么会儿，现在放松下来，反而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
虹姐精神却好得很，拉着小洁在旁边絮絮叨叨不知道说啥，但其实也只是她自己在唠，小洁偶尔会嗯个一声算是回应。
赵磊把抢救记录补完，伸了个懒腰，长出了口气。
虹姐把小洁打发去给病人加液体了，自己暂时没事情做，见赵磊忙完，便眼睛亮了亮，凑上前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小磊子，你有没有觉得离姐很帅啊？”
赵磊半头黑线，总觉得就这一小会儿虹姐的画风变了许多。
虹姐身高一米六多一点，人又不胖，穿着紧身的护士服，更显得身材高挑，化淡妆涂着口红，姿色显了七分，若是冷脸不开口说话，便是十足的御姐范。
可就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在赵磊面前化身八卦女了呢？
赵磊心中疑惑，口中仍顺着虹姐的话头应道：“是啊，好帅......”
虹姐没在意赵磊的敷衍，显出一副“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的神色，凑到赵磊耳边继续说道：“那你知不知道，她其实是你燕京大学的学姐呢？”
小洁却是把兜里的票子掏了出来紧张地看着虹姐欲言又止，虹姐从她手中把东西抽出来，又给她塞到兜里，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拿着吧，不会有事的。”
小洁耳根子也红了，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拿了本病历在一旁低着头翻着。
赵磊捏着口袋中的那一叠票子，总觉得有些烫手。
本是拯救了一条人命的快意之事，有这一叠票子掺和进来，突然就完全变了味道。
徐黍离又瞪了李医生一眼，冷冷说道：“病人差点死了。”
朝另外几人挥了挥手，转身便离开护士站往值班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李医生又打了个哈哈，过来看了眼赵磊写了一半的抢救记录，说了声“好好干，辛苦了！”就借口查房离开了护士站。
看了眼挂钟，也才八点多，赵磊却感到一股倦意袭来。
这两天本来就忙，晚上又紧张了那么会儿，现在放松下来，反而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
虹姐精神却好得很，拉着小洁在旁边絮絮叨叨不知道说啥，但其实也只是她自己在唠，小洁偶尔会嗯个一声算是回应。
赵磊把抢救记录补完，伸了个懒腰，长出了口气。
虹姐把小洁打发去给病人加液体了，自己暂时没事情做，见赵磊忙完，便眼睛亮了亮，凑上前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小磊子，你有没有觉得离姐很帅啊？”
赵磊半头黑线，总觉得就这一小会儿虹姐的画风变了许多。
虹姐身高一米六多一点，人又不胖，穿着紧身的护士服，更显得身材高挑，化淡妆涂着口红，姿色显了七分，若是冷脸不开口说话，便是十足的御姐范。
可就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在赵磊面前化身八卦女了呢？
赵磊心中疑惑，口中仍顺着虹姐的话头应道：“是啊，好帅......”
虹姐没在意赵磊的敷衍，显出一副“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的神色，凑到赵磊耳边继续说道：“那你知不知道，她其实是你燕京大学的学姐呢？”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5 20:16:52
第三章 小本本
“可是徐老师为什么总是说自己是鮀城大学的呢……”
鮀城，也就是赵磊所在的这个地级市的简称，从经济实力来看，最多算是一个四线城市，要不是有一个小规模的综合性大学在，早就被周边另一个经济发展更好的县级市取代了。
而赵磊所在的医院，就是鮀城大学附属肿瘤医院。
“她本科是燕京大学毕业的，来这儿上班之后才念的在职研究生。”虹姐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赵磊恍然大悟道，不过他仍然觉得虹姐小题大作了，不就是校友吗，虽然感觉变得亲近了些，但也没必要这样神秘兮兮地吧？
“怎么样，很巧吧？你看咱们医院就你们两人是燕京大学毕业的，还在同一个科室，是不是很有缘份呢？”虹姐仍然兴致勃勃地说道。
哈，都扯到缘份上了，这么清奇的脑回路......
赵磊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敷衍地嘿嘿笑了两声。
虹姐刚搬了张椅子在赵磊身边坐下，不料他不接话头，那没有来由的热情也消退了些，略显尴尬。
清了清嗓子，又自顾自念叨：“其实呢，离姐跟我同岁，只是月份大了些，今年也就二十九岁......你别看她平时似乎不怎么起眼，其实是因为工作累着了精神不好，又总穿着陈旧的白大衣，哪天看她穿上衣服......我是说自己的衣服再稍微打扮下，绝对是大美人一个......”
赵磊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像是在强扭什么瓜似的，忍不住问道：“徐老师离婚的吗？”
“哈？离婚？她就没结过婚！”
“那怎么......”赵磊记起刚刚听到的“折腾了一晚上”，心想难道这就是闺蜜间的私密话？她们没想到会被自己听到吧？但是既然已经有男朋友了，还要闺蜜帮着找小鲜肉，八年没回来家乡就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吗……
“什么怎么了？”虹姐显然猜不到赵磊想问的问题。
“没事没事......”赵磊是及时刹住了车，这种事情，她们闺蜜之间可以百无禁忌，自己还真的不好问出口。
“吞吞吐吐干嘛呢，一个大男人一点都不干脆......哎，不过还真有麻烦事，她不知道怎么就猪油蒙了心，不懂照顾孩子还非得帮那不靠谱的弟弟带小孩，每天晚上都被折腾得够呛……”
“哈？弟弟？小孩？”赵磊意识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幸好刚刚没问出口，不然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是啊，亲弟弟的小孩，还是个男孩子，才两岁大，最折腾人的时候，非得说自己喜欢小孩，就死撑着......”
“一个人带孩子？这怎么带，上班怎么办？”
“白天还有奶奶帮忙看着，但是老人也没那么多精力，不可能24小时看着。”
“不能雇保姆吗？”
“老人不让雇，说是不安全，怕孩子丢了。”
“......”
聊着聊着，赵磊突然发现跑题跑远了，原来那些三姑六婆就是这样八卦一整天的吗？
赵磊浑身一阵恶寒，难道自己也有八卦婆的潜质，居然能从大学聊到保姆，掩面......
“虹姐，我该回去了，咱们改天再聊。”
“哎......”虹姐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看着赵磊落荒而逃，似乎还想阻拦。
赵磊在值班房遇到了李医生，李医生正坐在沙发上举着电视遥控器频繁地换着台，见赵磊进来，站起身来热情地打着招呼。
“小赵今晚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欸，没事，李老师那我先回了啊。”
临走前想起来又去看了一眼陈老爷子，陈老爷子睡得正香，赵磊没有叫醒他，意料之中的陈主任已经离开了，留下女婿在陪着，眼见赵磊进来，笑着示意了一下，没有大声招呼。
赵磊换好衣服离开医院，室外有点闷，倒不是很热，走了三分钟回到自己租的房子。
二居室的出租屋，陈设简单，赵磊径直回到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在E盘寻出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这文件夹还带了密码，录入密码，里边只有一个记事本，被命名为“小本本”。
“可是徐老师为什么总是说自己是鮀城大学的呢……”
鮀城，也就是赵磊所在的这个地级市的简称，从经济实力来看，最多算是一个四线城市，要不是有一个小规模的综合性大学在，早就被周边另一个经济发展更好的县级市取代了。
而赵磊所在的医院，就是鮀城大学附属肿瘤医院。
“她本科是燕京大学毕业的，来这儿上班之后才念的在职研究生。”虹姐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赵磊恍然大悟道，不过他仍然觉得虹姐小题大作了，不就是校友吗，虽然感觉变得亲近了些，但也没必要这样神秘兮兮地吧？
“怎么样，很巧吧？你看咱们医院就你们两人是燕京大学毕业的，还在同一个科室，是不是很有缘份呢？”虹姐仍然兴致勃勃地说道。
哈，都扯到缘份上了，这么清奇的脑回路......
赵磊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敷衍地嘿嘿笑了两声。
虹姐刚搬了张椅子在赵磊身边坐下，不料他不接话头，那没有来由的热情也消退了些，略显尴尬。
清了清嗓子，又自顾自念叨：“其实呢，离姐跟我同岁，只是月份大了些，今年也就二十九岁......你别看她平时似乎不怎么起眼，其实是因为工作累着了精神不好，又总穿着陈旧的白大衣，哪天看她穿上衣服......我是说自己的衣服再稍微打扮下，绝对是大美人一个......”
赵磊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像是在强扭什么瓜似的，忍不住问道：“徐老师离婚的吗？”
“哈？离婚？她就没结过婚！”
“那怎么......”赵磊记起刚刚听到的“折腾了一晚上”，心想难道这就是闺蜜间的私密话？她们没想到会被自己听到吧？但是既然已经有男朋友了，还要闺蜜帮着找小鲜肉，八年没回来家乡就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吗……
“什么怎么了？”虹姐显然猜不到赵磊想问的问题。
“没事没事......”赵磊是及时刹住了车，这种事情，她们闺蜜之间可以百无禁忌，自己还真的不好问出口。
“吞吞吐吐干嘛呢，一个大男人一点都不干脆......哎，不过还真有麻烦事，她不知道怎么就猪油蒙了心，不懂照顾孩子还非得帮那不靠谱的弟弟带小孩，每天晚上都被折腾得够呛……”
“哈？弟弟？小孩？”赵磊意识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幸好刚刚没问出口，不然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是啊，亲弟弟的小孩，还是个男孩子，才两岁大，最折腾人的时候，非得说自己喜欢小孩，就死撑着......”
“一个人带孩子？这怎么带，上班怎么办？”
“白天还有奶奶帮忙看着，但是老人也没那么多精力，不可能24小时看着。”
“不能雇保姆吗？”
“老人不让雇，说是不安全，怕孩子丢了。”
“......”
聊着聊着，赵磊突然发现跑题跑远了，原来那些三姑六婆就是这样八卦一整天的吗？
赵磊浑身一阵恶寒，难道自己也有八卦婆的潜质，居然能从大学聊到保姆，掩面......
“虹姐，我该回去了，咱们改天再聊。”
“哎......”虹姐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看着赵磊落荒而逃，似乎还想阻拦。
赵磊在值班房遇到了李医生，李医生正坐在沙发上举着电视遥控器频繁地换着台，见赵磊进来，站起身来热情地打着招呼。
“小赵今晚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欸，没事，李老师那我先回了啊。”
临走前想起来又去看了一眼陈老爷子，陈老爷子睡得正香，赵磊没有叫醒他，意料之中的陈主任已经离开了，留下女婿在陪着，眼见赵磊进来，笑着示意了一下，没有大声招呼。
赵磊换好衣服离开医院，室外有点闷，倒不是很热，走了三分钟回到自己租的房子。
二居室的出租屋，陈设简单，赵磊径直回到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在E盘寻出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这文件夹还带了密码，录入密码，里边只有一个记事本，被命名为“小本本”。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5 22:22:44
“小磊子，拯救世界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发现了哪个破坏地球和平的大坏蛋，得用小本本记下来哦！交给姐姐来收拾！”每次忆起大学时候的美女班长拍着自己肩膀交代自己神圣使命的时候，总禁不住直乐，最后真的把记录材料的文件命名为“小本本”了。
打开记事本，里边有两个记录，赵磊便给添上了第三条：
时间：2019-08-01；
地点：头颈外科病房；
当事人：李乐盛、徐黍离、孙虹、魏洁；
主动方：患者及家属；
方式：现金；
数额：不详（估计2000-4000）；
处理方式：接受（暂时）。
赵磊想了想，又在当事人那里添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看着直乐。
然后又想到一个问题，于是把刚刚的记录改成第四天，在前面添了一道：
时间：2019-08-01；
地点：头颈外科病房；
当事人：徐黍离；
主动方：患者；
方式：现金；
数额：不详（约3000-4000）；
处理方式：返还。
赵磊保存好文件，打开QQ把文件传到了自己手机上，再从QQ转到一个微信群中。
群名叫“小磊子的后援团”，成员连同群主在内也只有四人。
文件传上去之后很快有人回复。
小萌姐：哈，我看看又有啥情况。
小萌姐：......
小萌姐：小磊子你是想不开了吗？
小磊子（雨花石）：姐，咱要实事求是。
小萌姐：你这是自己挖坑往下跳呢。
小磊子：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小萌姐：呵，到时候不要趴我脚底下哭。
小磊子：哎，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真到了这里，才知道有些事情比想象的更难。
小萌姐：......真是辛苦你了。
小磊子：好啦，天不早了，快点睡吧。
两人互道了晚安，赵磊便下了微信，准备洗漱休息了。
今晚确实累了，匆匆洗漱完，在床上躺下，闭了双眼，心里却仍难以平静。
脑海中浮光掠影般回放着抢救病人的影像，最后停留在手术成功后徐黍离右手微微颤抖的那一刻。
赵磊能看清楚徐黍离的每一个动作，却没有办法把自己彻底代入执刀者的角色，总觉得隔了一层薄雾。
但他知道，整个过程中，徐黍离没有任何一丝失误，就算是病人已经出现严重缺氧的症状，口唇发绀，血液变成蓝黑色的时候，仍然沉重冷静，作出最正确的判断。
陈老爷子不仅接受过放疗，在放疗后还接受了手术，颈前区瘢痕组织增生，在这种情况下做气管切开是有一定难度的。
最难的是判断气管的位置，气管的两侧就是大动脉，只要切错了地方，大动脉出血，手术野立刻就是被血液淹没，没有任何重来的机会。
任何一个失误，就是一条人命。
徐黍离颤抖的手仍在眼前，赵磊回想起来，禁不住浑身发寒。
几千块钱，换一条人命，值吗？
给任何人选择的机会，肯定都会觉得值吧。
然而，账是这么算的吗……
打开记事本，里边有两个记录，赵磊便给添上了第三条：
时间：2019-08-01；
地点：头颈外科病房；
当事人：李乐盛、徐黍离、孙虹、魏洁；
主动方：患者及家属；
方式：现金；
数额：不详（估计2000-4000）；
处理方式：接受（暂时）。
赵磊想了想，又在当事人那里添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看着直乐。
然后又想到一个问题，于是把刚刚的记录改成第四天，在前面添了一道：
时间：2019-08-01；
地点：头颈外科病房；
当事人：徐黍离；
主动方：患者；
方式：现金；
数额：不详（约3000-4000）；
处理方式：返还。
赵磊保存好文件，打开QQ把文件传到了自己手机上，再从QQ转到一个微信群中。
群名叫“小磊子的后援团”，成员连同群主在内也只有四人。
文件传上去之后很快有人回复。
小萌姐：哈，我看看又有啥情况。
小萌姐：......
小萌姐：小磊子你是想不开了吗？
小磊子（雨花石）：姐，咱要实事求是。
小萌姐：你这是自己挖坑往下跳呢。
小磊子：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小萌姐：呵，到时候不要趴我脚底下哭。
小磊子：哎，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真到了这里，才知道有些事情比想象的更难。
小萌姐：......真是辛苦你了。
小磊子：好啦，天不早了，快点睡吧。
两人互道了晚安，赵磊便下了微信，准备洗漱休息了。
今晚确实累了，匆匆洗漱完，在床上躺下，闭了双眼，心里却仍难以平静。
脑海中浮光掠影般回放着抢救病人的影像，最后停留在手术成功后徐黍离右手微微颤抖的那一刻。
赵磊能看清楚徐黍离的每一个动作，却没有办法把自己彻底代入执刀者的角色，总觉得隔了一层薄雾。
但他知道，整个过程中，徐黍离没有任何一丝失误，就算是病人已经出现严重缺氧的症状，口唇发绀，血液变成蓝黑色的时候，仍然沉重冷静，作出最正确的判断。
陈老爷子不仅接受过放疗，在放疗后还接受了手术，颈前区瘢痕组织增生，在这种情况下做气管切开是有一定难度的。
最难的是判断气管的位置，气管的两侧就是大动脉，只要切错了地方，大动脉出血，手术野立刻就是被血液淹没，没有任何重来的机会。
任何一个失误，就是一条人命。
徐黍离颤抖的手仍在眼前，赵磊回想起来，禁不住浑身发寒。
几千块钱，换一条人命，值吗？
给任何人选择的机会，肯定都会觉得值吧。
然而，账是这么算的吗……
作者：General98
时间：2019-01-06 14:00:11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6 19:25:55
第四章 离姐也有一个小本本
徐黍离数了数，总共是一千六百块。
把现金收好，登陆了自己的手机银行app客户端，再把同等数额的款项转账到另一个账户中。
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人体解剖学图谱，再从图谱中翻出夹层中一个纸质的小本本。
若是赵磊在这儿，肯定会羞愧万分，人家的才是真正的小本本，哪像他建个记事本随便改个文件名就算了，一点都不敬业。
徐黍离翻开本子，扉页上是遒劲有力的钢笔字。
“如果金钱能购买寿命的话，那些富可敌国的人都可以长生不老了。
我们总说，医生挽救了某个病人的性命，然而我个人认为，这句话并不贴切。
医生所使用的药物、器械，还有他所在的医疗产所，都是来源于我们共同建设的社会，而医生所使用的医疗技术，不论是中医还是西医，也都是来源于我们人类社会千百年的传承。
医生所掌握的资源，并不是属于他个人的，所以，挽救病人性命的，是这个社会，而不是某一个医生或者某一个个人。
既然你从这个社会中得到了技术与资源，那么当病患来到你的面前时，你就必须尽自己所能去挽救他的性命，因为这是你作为一个医生的社会责任。
不是作为救世主的你挽救了病患的生命，而是病患本就有权利得到救治。
不要让利益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致所有在这个纸醉金迷的时代下仍能在心中保有一丝善念的医护人员。”
每次翻开这个小本本，徐黍离总会重新读一遍这一段话。
这个小本本，是徐黍离的大伯传给她的，这段话也是大伯亲手所写。
徐黍离再次掩嘴而笑，这段话若是让自己大学时候的哲学老师看到，肯定会严厉地批评大伯犯了形而上学的错误，完全忽略了人的主观能动性的重要作用，这对社会的发展进步是十分不利的，一定要严厉批判！
那位哲学老师看到什么观点都喜欢辩一辩，这个可能也算职业道德吧。
但是徐黍离就喜欢大伯留下的这段话，每次都要认真地读一遍。
然而，知易行难，徐黍离从见习开始已经在临床上呆了八九年，所见所闻，让她深深地体会到人性的贪婪与癫狂。
就连她自己，若不是家境特殊，或许也无法例外，甚至更有过之。
小本本里边记录了一个国外的银行账号和两个国内的账号，国内的账号还附了密码，国外的却没有。
当然，国外账号的密码，徐黍离是知道的，被她用暗语记在了另一个地方。
还有就是一些账目，涉及的数额都不小，本来她想把今天的添上，结果发现本子所剩的页数不多了，就把记录留在了自己手机的备忘录里。
收好本子，徐黍离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走进母亲的卧室。
母亲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但床尾桌子上的电视机还开着，这个坏习惯老改不了。
老太太的内侧还躺了个小不点，小不点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出”字，被子都踢掉了，睡得正香。
徐黍离眯着笑眼凑到小不点的脸前，仔细端详着这个安静的小美男，越看越是喜欢。
徐黍离数了数，总共是一千六百块。
把现金收好，登陆了自己的手机银行app客户端，再把同等数额的款项转账到另一个账户中。
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人体解剖学图谱，再从图谱中翻出夹层中一个纸质的小本本。
若是赵磊在这儿，肯定会羞愧万分，人家的才是真正的小本本，哪像他建个记事本随便改个文件名就算了，一点都不敬业。
徐黍离翻开本子，扉页上是遒劲有力的钢笔字。
“如果金钱能购买寿命的话，那些富可敌国的人都可以长生不老了。
我们总说，医生挽救了某个病人的性命，然而我个人认为，这句话并不贴切。
医生所使用的药物、器械，还有他所在的医疗产所，都是来源于我们共同建设的社会，而医生所使用的医疗技术，不论是中医还是西医，也都是来源于我们人类社会千百年的传承。
医生所掌握的资源，并不是属于他个人的，所以，挽救病人性命的，是这个社会，而不是某一个医生或者某一个个人。
既然你从这个社会中得到了技术与资源，那么当病患来到你的面前时，你就必须尽自己所能去挽救他的性命，因为这是你作为一个医生的社会责任。
不是作为救世主的你挽救了病患的生命，而是病患本就有权利得到救治。
不要让利益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致所有在这个纸醉金迷的时代下仍能在心中保有一丝善念的医护人员。”
每次翻开这个小本本，徐黍离总会重新读一遍这一段话。
这个小本本，是徐黍离的大伯传给她的，这段话也是大伯亲手所写。
徐黍离再次掩嘴而笑，这段话若是让自己大学时候的哲学老师看到，肯定会严厉地批评大伯犯了形而上学的错误，完全忽略了人的主观能动性的重要作用，这对社会的发展进步是十分不利的，一定要严厉批判！
那位哲学老师看到什么观点都喜欢辩一辩，这个可能也算职业道德吧。
但是徐黍离就喜欢大伯留下的这段话，每次都要认真地读一遍。
然而，知易行难，徐黍离从见习开始已经在临床上呆了八九年，所见所闻，让她深深地体会到人性的贪婪与癫狂。
就连她自己，若不是家境特殊，或许也无法例外，甚至更有过之。
小本本里边记录了一个国外的银行账号和两个国内的账号，国内的账号还附了密码，国外的却没有。
当然，国外账号的密码，徐黍离是知道的，被她用暗语记在了另一个地方。
还有就是一些账目，涉及的数额都不小，本来她想把今天的添上，结果发现本子所剩的页数不多了，就把记录留在了自己手机的备忘录里。
收好本子，徐黍离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走进母亲的卧室。
母亲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但床尾桌子上的电视机还开着，这个坏习惯老改不了。
老太太的内侧还躺了个小不点，小不点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出”字，被子都踢掉了，睡得正香。
徐黍离眯着笑眼凑到小不点的脸前，仔细端详着这个安静的小美男，越看越是喜欢。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6 21:40:46
轻手轻脚地帮一老一小盖好被子。
徐黍离本来就十分喜欢小孩子，而这个小不点又长得很像她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每次仔细端详总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弟弟还没出走的时候她就想把这个小家伙占为己有了，反正自己又不打算嫁人，就当成自己亲生的，即便那个坑货弟弟回来了，也不还他。
哎，可惜就是睡着了才可爱，醒着的时候就是个坏小孩了，一刻都不能消停。
徐黍离离开房间，不一会又折了回来，把小不点的薄被往下拉了拉，只盖住半身，本来就穿了睡袋，不怕冻着，反而怕太热了一会又乱踹。
洗漱完处理好杂务，躺在床上，寻思着今晚老李医生应该不敢再乱跑了，那个小不点白天也折腾累了，连午睡都没有，想来自己可以放心地睡个好觉......
很快徐黍离就沉沉睡去……
......
那边厢，赵磊尽管身体十分疲惫，精神却仍亢奋得很。
脑海中一会儿重复回放着急诊手术的影响，一会儿又是实习时候带教老师说的一些话，所有纷乱的景象最后却停留在了一个人的容颜上。
赵磊模糊中念起了那一首古诗：“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不知何时，在沉寂中进入了梦乡。
半夜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亮，微信群里来了消息。
烁哥：喂，有人在没？
烁哥：没人？哎，有时差真不好......
烁哥：小磊子，听说你们那边有人忽悠高校学生卖血，你方便的时候调查一下。
徐黍离本来就十分喜欢小孩子，而这个小不点又长得很像她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每次仔细端详总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弟弟还没出走的时候她就想把这个小家伙占为己有了，反正自己又不打算嫁人，就当成自己亲生的，即便那个坑货弟弟回来了，也不还他。
哎，可惜就是睡着了才可爱，醒着的时候就是个坏小孩了，一刻都不能消停。
徐黍离离开房间，不一会又折了回来，把小不点的薄被往下拉了拉，只盖住半身，本来就穿了睡袋，不怕冻着，反而怕太热了一会又乱踹。
洗漱完处理好杂务，躺在床上，寻思着今晚老李医生应该不敢再乱跑了，那个小不点白天也折腾累了，连午睡都没有，想来自己可以放心地睡个好觉......
很快徐黍离就沉沉睡去……
......
那边厢，赵磊尽管身体十分疲惫，精神却仍亢奋得很。
脑海中一会儿重复回放着急诊手术的影响，一会儿又是实习时候带教老师说的一些话，所有纷乱的景象最后却停留在了一个人的容颜上。
赵磊模糊中念起了那一首古诗：“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不知何时，在沉寂中进入了梦乡。
半夜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亮，微信群里来了消息。
烁哥：喂，有人在没？
烁哥：没人？哎，有时差真不好......
烁哥：小磊子，听说你们那边有人忽悠高校学生卖血，你方便的时候调查一下。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6 21:43:34
大半夜的，大家手机不是关机就是开了静音，谁会去搭理大洋彼岸这个精力过剩的家伙。
......
第二天，大家又都准时上班了，只是在早交班的时候提了一下昨晚做了个急诊手术，其他的，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头颈外科病房有36张正式病床，加床24张，总共60张，还有一些“空床”，也就是只有床号，连床位都没有的。
60张病床分成四个组，李医生带着两个组，徐黍离和另一位姓陈的医生各带一个组。
本来每组是15张病床，但因为赵磊新来的，稍微照顾他一下，只分了12张病床。
而同赵磊一起跟着李医生的小马医生，就得管18张病床，辛苦多了，还好现在有电子病案系统，要是跟以前一样所有的病历都要手写，非得累死人不可。
小马医生全名马立名，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做事情也十分利索，性格跟李医生有点像。
李医生分配的床位多，就是因为他好说话，所以找他看病的人多，特别是同医院的职工，有啥事找他，总是争取第一时间就给办妥了，就算违反点规则，对他来说也不算事。
比如41床的陈楚洲老爷子，依照他的病情，扁桃体癌放疗后术后复发，如果是让徐黍离来拿主意，肯定是让他们转化疗科姑息化疗了。
大家都知道，这种情况下肿瘤是切不干净的，与其这么折腾，徒增痛苦，还不如争取让他过得轻松点，该吃吃，该喝喝，该散心就旅游去。
但陈老爷子就想做手术，照他自己的意思，想要抓住那一点渺茫的“希望”。
所以李医生就把他收入院了，按照李医生的说法就是：“既能满足老爷子的愿望，又给科室增加了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这种事情，赵磊看不清楚。
要说“希望”，那总是有的，就跟买彩票一样，不买肯定中不了，买了才有希望中。
曾经有人说，医疗资源是有限的，与其把资源耗费在晚期病人身上，不如多救一些早期的预后更好的病患。
就像现在，头颈外科的床位是很紧张的，长期有病人排着队等着入院，而从陈老爷子的病情来看，一时半会是出不了院了，这张病床，不知道得占多久。
那么，应该找谁去和陈老爷子说这句话：“您其实没多大希望了，要不先出院，把床位让出来给更有希望的人好了。”
呵呵，您说去？
赵磊会想到这些，别人也会，相信李医生肯定也懂，徐黍离也懂，就连小马医生，也可以。
或许有一天，当人类社会真正实现“按需分配”的时候，才能解决这种矛盾吧。
早上大查房，从41床的病房出来的时候，赵磊想着想着就走神了，一直到查完房回到护士站，才回过神来。
今天不是赵磊的手术日，尽管还有很多事情做，要开医嘱换药写病历，但心理上总比赶着上手术要轻松一些。
“听说今天要发奖金了哈！”
刚坐下就听到姓林的护士小姐姐在那开心地叫唤。
“是吗是吗，都拖过月了，终于要发了啊！”
赵磊抬头看了眼，小林姐姐是个百事通，据说“上面有人”。
前天就有小姐姐抱怨奖金怎么还不发，从去年医改之后，外科病房的奖金高了许多，“因为太多了不好算，就老发不出来”，像这种理由，赵磊总觉得难以相信......
赵磊倒是想要了解一下，这医护人员的“奖金”，究竟是怎么来的，念书的时候可没人会跟他说这些。
于是便寻思着找哪位好忽悠的小姐姐了解一下，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把目光盯在了小林姐姐身上。
......
第二天，大家又都准时上班了，只是在早交班的时候提了一下昨晚做了个急诊手术，其他的，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头颈外科病房有36张正式病床，加床24张，总共60张，还有一些“空床”，也就是只有床号，连床位都没有的。
60张病床分成四个组，李医生带着两个组，徐黍离和另一位姓陈的医生各带一个组。
本来每组是15张病床，但因为赵磊新来的，稍微照顾他一下，只分了12张病床。
而同赵磊一起跟着李医生的小马医生，就得管18张病床，辛苦多了，还好现在有电子病案系统，要是跟以前一样所有的病历都要手写，非得累死人不可。
小马医生全名马立名，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做事情也十分利索，性格跟李医生有点像。
李医生分配的床位多，就是因为他好说话，所以找他看病的人多，特别是同医院的职工，有啥事找他，总是争取第一时间就给办妥了，就算违反点规则，对他来说也不算事。
比如41床的陈楚洲老爷子，依照他的病情，扁桃体癌放疗后术后复发，如果是让徐黍离来拿主意，肯定是让他们转化疗科姑息化疗了。
大家都知道，这种情况下肿瘤是切不干净的，与其这么折腾，徒增痛苦，还不如争取让他过得轻松点，该吃吃，该喝喝，该散心就旅游去。
但陈老爷子就想做手术，照他自己的意思，想要抓住那一点渺茫的“希望”。
所以李医生就把他收入院了，按照李医生的说法就是：“既能满足老爷子的愿望，又给科室增加了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这种事情，赵磊看不清楚。
要说“希望”，那总是有的，就跟买彩票一样，不买肯定中不了，买了才有希望中。
曾经有人说，医疗资源是有限的，与其把资源耗费在晚期病人身上，不如多救一些早期的预后更好的病患。
就像现在，头颈外科的床位是很紧张的，长期有病人排着队等着入院，而从陈老爷子的病情来看，一时半会是出不了院了，这张病床，不知道得占多久。
那么，应该找谁去和陈老爷子说这句话：“您其实没多大希望了，要不先出院，把床位让出来给更有希望的人好了。”
呵呵，您说去？
赵磊会想到这些，别人也会，相信李医生肯定也懂，徐黍离也懂，就连小马医生，也可以。
或许有一天，当人类社会真正实现“按需分配”的时候，才能解决这种矛盾吧。
早上大查房，从41床的病房出来的时候，赵磊想着想着就走神了，一直到查完房回到护士站，才回过神来。
今天不是赵磊的手术日，尽管还有很多事情做，要开医嘱换药写病历，但心理上总比赶着上手术要轻松一些。
“听说今天要发奖金了哈！”
刚坐下就听到姓林的护士小姐姐在那开心地叫唤。
“是吗是吗，都拖过月了，终于要发了啊！”
赵磊抬头看了眼，小林姐姐是个百事通，据说“上面有人”。
前天就有小姐姐抱怨奖金怎么还不发，从去年医改之后，外科病房的奖金高了许多，“因为太多了不好算，就老发不出来”，像这种理由，赵磊总觉得难以相信......
赵磊倒是想要了解一下，这医护人员的“奖金”，究竟是怎么来的，念书的时候可没人会跟他说这些。
于是便寻思着找哪位好忽悠的小姐姐了解一下，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把目光盯在了小林姐姐身上。
作者：清扬婉兮杜若
时间：2019-01-07 00:23:43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7 20:03:50
第五章 矛盾重重
有些人，你和他相处了一辈子，都看不懂他。
也有些人，就是简简单单的，一眼就能看穿。
小林姐姐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快乐的女孩，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赵磊在她身上贴满标签：乐天派，上面有人，好忽悠，未婚，好忽悠，爱吃甜食，好忽悠，怎么吃都不胖，好忽悠……
好像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嗯，反正就是她了。
然而一整个早上赵磊并没有找到和小林姐姐单独相处的机会，一半是因为自己太忙，另一半是因为小林姐姐也挺忙。
今天她上的输液班，也就是要负责给病人加液体的那种，病人一袋液体输完了，就得按铃喊护士姐姐去换液体。
头颈外科的床位永远是满的，而且几乎每个病人都在输液，所以这个班总是最忙的，一整个早上，几乎都在给病人换液体的路上。
聪明的小姐姐们每天苦中作乐，用微信小程序——微信运动计算自己的工作量。
“今天，你加液了吗？”
“加了，加了四万步的液（哭泣）......”
午间休息了十几分钟吃了个盒饭，然后一直工作到下午三点半，再和接班的小姐姐交接完工作，这一天的班才算是上完了。
虽然仔细算起来还不到八小时，然而其中的工作强度，与在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纸，是完全不同的。
赵磊推开餐室的门，交完班的几位小姐姐都在，一见他进来，便都急匆匆站起身来，朝他摆了摆手，往房间外走去，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
小林姐姐也想跑，却被另一位姐姐按倒在折叠椅上。
赵磊看着热闹的餐室突然之间就只剩他们两个，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小林姐姐侧身背对着他坐在折椅上，捧着杯子认真地喝着水，只是白色护士帽下红通通的耳根儿，怎么也藏不住。
“啊，姐姐们怎么都走了呢？”赵磊隔着一个身位在小林姐姐旁边的折椅上坐下。
“谁叫你老盯着我看！”小林姐姐侧过身来，白了他一眼。
“啊？”有这么明显吗？赵磊仔细一想，还真是......
自我感觉心无邪念，所以就隔三差五光明正大地盯着小林姐姐，想找机会和她聊聊天。
然而我怎么证明自己心无邪念呢？直说小姐姐我其实对你没有想法，只是想要忽悠你调查一些情况？
呵呵，泼你一脸滚烫的热茶。
赵磊苦着脸，告诉自己，我是带着任务来的，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
嗯，就是这样。
“小林姐姐......”
“不用叫我姐啦，其实我年纪比你还小呢，你叫我......家里人都叫我芬芬……”
“呃，芬芬……听说今天发奖金了？”
“哈？”芬芬闻言一愣，脸色转黑了，这人，怎么刚开始就谈钱！
赵磊为了避免误会，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的好。
对奖金制度，赵磊并不只是好奇这么简单，据他所知，医疗中许多被人诟病的行为，与这奖金制度有着莫大的关系。
有些人，你和他相处了一辈子，都看不懂他。
也有些人，就是简简单单的，一眼就能看穿。
小林姐姐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快乐的女孩，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赵磊在她身上贴满标签：乐天派，上面有人，好忽悠，未婚，好忽悠，爱吃甜食，好忽悠，怎么吃都不胖，好忽悠……
好像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嗯，反正就是她了。
然而一整个早上赵磊并没有找到和小林姐姐单独相处的机会，一半是因为自己太忙，另一半是因为小林姐姐也挺忙。
今天她上的输液班，也就是要负责给病人加液体的那种，病人一袋液体输完了，就得按铃喊护士姐姐去换液体。
头颈外科的床位永远是满的，而且几乎每个病人都在输液，所以这个班总是最忙的，一整个早上，几乎都在给病人换液体的路上。
聪明的小姐姐们每天苦中作乐，用微信小程序——微信运动计算自己的工作量。
“今天，你加液了吗？”
“加了，加了四万步的液（哭泣）......”
午间休息了十几分钟吃了个盒饭，然后一直工作到下午三点半，再和接班的小姐姐交接完工作，这一天的班才算是上完了。
虽然仔细算起来还不到八小时，然而其中的工作强度，与在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纸，是完全不同的。
赵磊推开餐室的门，交完班的几位小姐姐都在，一见他进来，便都急匆匆站起身来，朝他摆了摆手，往房间外走去，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
小林姐姐也想跑，却被另一位姐姐按倒在折叠椅上。
赵磊看着热闹的餐室突然之间就只剩他们两个，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小林姐姐侧身背对着他坐在折椅上，捧着杯子认真地喝着水，只是白色护士帽下红通通的耳根儿，怎么也藏不住。
“啊，姐姐们怎么都走了呢？”赵磊隔着一个身位在小林姐姐旁边的折椅上坐下。
“谁叫你老盯着我看！”小林姐姐侧过身来，白了他一眼。
“啊？”有这么明显吗？赵磊仔细一想，还真是......
自我感觉心无邪念，所以就隔三差五光明正大地盯着小林姐姐，想找机会和她聊聊天。
然而我怎么证明自己心无邪念呢？直说小姐姐我其实对你没有想法，只是想要忽悠你调查一些情况？
呵呵，泼你一脸滚烫的热茶。
赵磊苦着脸，告诉自己，我是带着任务来的，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
嗯，就是这样。
“小林姐姐......”
“不用叫我姐啦，其实我年纪比你还小呢，你叫我......家里人都叫我芬芬……”
“呃，芬芬……听说今天发奖金了？”
“哈？”芬芬闻言一愣，脸色转黑了，这人，怎么刚开始就谈钱！
赵磊为了避免误会，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的好。
对奖金制度，赵磊并不只是好奇这么简单，据他所知，医疗中许多被人诟病的行为，与这奖金制度有着莫大的关系。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7 23:16:55
芬芬尽管不怎么乐意，觉得赵磊似乎有点市侩，但还是礼貌地回答道：“嗯，应该下午就能发到卡里。欸，对了，你是七月份才来上班的吧？”
“是啊，七月二号来报道的。”
“那你就没有奖金咯，因为这次发的是六月份的。”
“八月份才发六月份的奖金？”
“是啊，本来七月二十号就应该发的，结果拖了好久，都拖到八月了。”
“因为奖金太多，不好算吗？”
“哈哈哈，你也听说啦……”芬芬笑得花枝乱颤的，“哎，怎么可能，这都是人家开玩笑乱说的啦……”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
“嗯，本来我叔叔不让乱说的，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秘密，好多人都知道了，真正的原因是医改之后，内科的奖金变少了，他们一直在闹，改了好几次方案，听说这次改完之后才勉强同意了。”
“医改？医改跟内科的奖金有啥关系啊？”其实赵磊对近几年的医改政策也算有所研究，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不过既然要让芬芬小姐姐把那些隐秘材料都倒出来，自然得多奉承着点，懂了也要装不懂。
果然，我芬姐仰了仰鼻子，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说道：“所谓的医改，指的是从2018年1月开始，取消所有医院药品加成的政策，也就是说，医院药品进价多少，跟病人的收费就是多少，明白了吗？”
“嗯嗯！”赵磊小鸡啄米般点点头，一脸真诚的样子倾听着。
其实，他不仅知道取消药品加成的政策，还清楚医院针对这个政策所采取的对策。
“你知道这个政策让医院损失了多少收入吗？”
赵磊摇了摇头，继续装傻。
“医改之前，医院的药品加成，一般是10%-20%，按照我们医院去年的药物收费一亿多元来算，大约就是2000-3000万。你知道两三千万是什么概念不？”
“一辆中等档次的超跑的价格。”赵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啪”的一声，芬芬小姐姐用小手糊了赵磊一脸，然而又马上红着脸把小手儿缩了回来，似乎两人还没有亲昵到这种地步。
“哼！”故作镇定的继续说道，“是我们医院所有工作人员半年的收入！嗯，明面上的。”
“哈，这么多啊，其实我对钱没什么概念的。”
“那你还这么着急地问奖金多少？”
咦，这小白姐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赵磊只是尴尬地笑。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内科的奖金会低了吧？取消药品加成，对他们科室的盈利影响太大了，起码少了七成。”顿了一顿，芬芬压低声音道：“但是，如果单单这样，他们是没有理由闹的，接下来的才是绝密哦，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是啊，七月二号来报道的。”
“那你就没有奖金咯，因为这次发的是六月份的。”
“八月份才发六月份的奖金？”
“是啊，本来七月二十号就应该发的，结果拖了好久，都拖到八月了。”
“因为奖金太多，不好算吗？”
“哈哈哈，你也听说啦……”芬芬笑得花枝乱颤的，“哎，怎么可能，这都是人家开玩笑乱说的啦……”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
“嗯，本来我叔叔不让乱说的，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秘密，好多人都知道了，真正的原因是医改之后，内科的奖金变少了，他们一直在闹，改了好几次方案，听说这次改完之后才勉强同意了。”
“医改？医改跟内科的奖金有啥关系啊？”其实赵磊对近几年的医改政策也算有所研究，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不过既然要让芬芬小姐姐把那些隐秘材料都倒出来，自然得多奉承着点，懂了也要装不懂。
果然，我芬姐仰了仰鼻子，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说道：“所谓的医改，指的是从2018年1月开始，取消所有医院药品加成的政策，也就是说，医院药品进价多少，跟病人的收费就是多少，明白了吗？”
“嗯嗯！”赵磊小鸡啄米般点点头，一脸真诚的样子倾听着。
其实，他不仅知道取消药品加成的政策，还清楚医院针对这个政策所采取的对策。
“你知道这个政策让医院损失了多少收入吗？”
赵磊摇了摇头，继续装傻。
“医改之前，医院的药品加成，一般是10%-20%，按照我们医院去年的药物收费一亿多元来算，大约就是2000-3000万。你知道两三千万是什么概念不？”
“一辆中等档次的超跑的价格。”赵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啪”的一声，芬芬小姐姐用小手糊了赵磊一脸，然而又马上红着脸把小手儿缩了回来，似乎两人还没有亲昵到这种地步。
“哼！”故作镇定的继续说道，“是我们医院所有工作人员半年的收入！嗯，明面上的。”
“哈，这么多啊，其实我对钱没什么概念的。”
“那你还这么着急地问奖金多少？”
咦，这小白姐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赵磊只是尴尬地笑。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内科的奖金会低了吧？取消药品加成，对他们科室的盈利影响太大了，起码少了七成。”顿了一顿，芬芬压低声音道：“但是，如果单单这样，他们是没有理由闹的，接下来的才是绝密哦，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8 00:07:56
“嗯嗯！”赵磊继续小鸡啄米，把耳朵凑到了小姐姐身前，做出地下工作者交接情报的姿态。
芬芬感觉自己的气息都吹到了眼前这个大男孩的脸上了，双颊都火烫起来，稍微往外缩了缩，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在医改政策正式实行前，医院早就做好准备啦，有些医院甚至把药房都承包给私人了，咱们还算好的，只是把进货托管给公司，然后，向公司收取管理费。”
“啊，还能这么操作？”
“是啊，这管理费，比原先药物的加价还高呢！”
“这......难道政府不管吗？”
“管？怎么管？我们又没有违反政策，公司进货多少钱，我们就收病人多少钱，没毛病啊。”
“好像有听说这种行为是违规的啊……”
“可是每个医院都在这么做，国家还能把医院全关了？”
“嗯，我明白了，所以医院实质上还是从药品上得到了收益，所以，内科医生就以这个为理由，要求增加奖金对吧？”
“没错！”芬芬小姐姐摸摸赵磊脑袋，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然后我有一个问题。”赵磊举起了右手。
“说！”
“去医院闹的内科医生有几个？”
“几乎都去了，连护士都去了。”
“理由就是医院从药品上挣钱了，应该算进奖金里对吧？”
“没错。”
“刚刚你说管理费的事情是绝密对吧？”
“嗯……”芬芬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地方不对劲了，赶紧改口道：“我是说，那些去闹的人里边，只有带头的知道内情，其他人只是不明真相的群众，明白了没有！”
“嗯嗯，明白了明白了......”赵磊看着芬芬嘟着嘴气呼呼地，不敢再招惹她，省得又被糊一脸。
芬芬别过脸去不理他。
“芬芬啊，医改之后，药价涨了没有？”过了一会，赵磊见她气消了些，又问道。
“药价啊......医院里的药，好像一开始是降价的，后来......好像一部分涨了点，一部分没涨......药太多了，实在记不清，不过现在医院里的药，似乎真的有很多都比外面的药店卖的还便宜。”
“这样啊……”赵磊皱了皱眉，没有确切的信息，不好得出结论。
“对了，你说过医改后外科病房的奖金普遍高了，这是为什么呢？”
芬芬感觉自己的气息都吹到了眼前这个大男孩的脸上了，双颊都火烫起来，稍微往外缩了缩，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在医改政策正式实行前，医院早就做好准备啦，有些医院甚至把药房都承包给私人了，咱们还算好的，只是把进货托管给公司，然后，向公司收取管理费。”
“啊，还能这么操作？”
“是啊，这管理费，比原先药物的加价还高呢！”
“这......难道政府不管吗？”
“管？怎么管？我们又没有违反政策，公司进货多少钱，我们就收病人多少钱，没毛病啊。”
“好像有听说这种行为是违规的啊……”
“可是每个医院都在这么做，国家还能把医院全关了？”
“嗯，我明白了，所以医院实质上还是从药品上得到了收益，所以，内科医生就以这个为理由，要求增加奖金对吧？”
“没错！”芬芬小姐姐摸摸赵磊脑袋，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然后我有一个问题。”赵磊举起了右手。
“说！”
“去医院闹的内科医生有几个？”
“几乎都去了，连护士都去了。”
“理由就是医院从药品上挣钱了，应该算进奖金里对吧？”
“没错。”
“刚刚你说管理费的事情是绝密对吧？”
“嗯……”芬芬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地方不对劲了，赶紧改口道：“我是说，那些去闹的人里边，只有带头的知道内情，其他人只是不明真相的群众，明白了没有！”
“嗯嗯，明白了明白了......”赵磊看着芬芬嘟着嘴气呼呼地，不敢再招惹她，省得又被糊一脸。
芬芬别过脸去不理他。
“芬芬啊，医改之后，药价涨了没有？”过了一会，赵磊见她气消了些，又问道。
“药价啊......医院里的药，好像一开始是降价的，后来......好像一部分涨了点，一部分没涨......药太多了，实在记不清，不过现在医院里的药，似乎真的有很多都比外面的药店卖的还便宜。”
“这样啊……”赵磊皱了皱眉，没有确切的信息，不好得出结论。
“对了，你说过医改后外科病房的奖金普遍高了，这是为什么呢？”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8 21:01:11
第六章 舆论掩盖下的真相
“医改对医院收费的调整，其实不单单是取消药品价格加成这一个政策，同时还降低了许多检查的费用，比如血液检查、心电图、彩超检查等，但是相反的，也提高了与操作有关的费用，比如手术费、治疗费等等。”芬芬得意洋洋地说道。
赵磊明白了，这样的改革政策，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其实很容易理解。
收费政策的调整方向，本意是提高对人力劳动的重视程度，突出与技术相关的劳动力价值。
也就是说，技术含量高的劳动，应该获取更多的报酬。
以前赵磊实习的时候，总是听前辈们抱怨，外科医生做一台手术的收入，还没有同等时间的家政服务收费高。
这是事实，确确实实发生的事情。
这种事实让许多医务人员感到心寒，于是部分人就滋生了一种想法——额定的报酬这么低，那我就得通过别的手段获取额外报酬，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我父母支持我学医这么多年的收入。
人心，就是这样的。
赵磊很能理解这种收费调整的方向，对劳动者来说，确实更加合理一些。
然而令赵磊心寒的是，那段时间，铺天盖地的文章都是在宣传取消药品加价的政策，就连医院的门口，都挂上了横幅，搞得跟广告似的。
对于提高操作收费的政策，却都只字不提。
这是有心人的导引，还是无心者的过失呢？
左右舆论的那些人，难道读政策都只读一半吗？
政策本身，其实并没有问题，赵磊是这么认为的。
赵磊只是觉得，群众是有知情权的，不应该被愚弄。
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被蒙蔽的人一旦发现真相，往往会更加的愤怒。
其实我们的国家已经建设得很好了，根本就没有必要用这种手段去维护所谓的“和平”和“稳定”，告诉人们真相，说不定更好一些。
“对了，你是在哪里实习的呢？”见赵磊不说话，芬芬便再起了话头，故作好奇地问道。
“医改对医院收费的调整，其实不单单是取消药品价格加成这一个政策，同时还降低了许多检查的费用，比如血液检查、心电图、彩超检查等，但是相反的，也提高了与操作有关的费用，比如手术费、治疗费等等。”芬芬得意洋洋地说道。
赵磊明白了，这样的改革政策，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其实很容易理解。
收费政策的调整方向，本意是提高对人力劳动的重视程度，突出与技术相关的劳动力价值。
也就是说，技术含量高的劳动，应该获取更多的报酬。
以前赵磊实习的时候，总是听前辈们抱怨，外科医生做一台手术的收入，还没有同等时间的家政服务收费高。
这是事实，确确实实发生的事情。
这种事实让许多医务人员感到心寒，于是部分人就滋生了一种想法——额定的报酬这么低，那我就得通过别的手段获取额外报酬，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我父母支持我学医这么多年的收入。
人心，就是这样的。
赵磊很能理解这种收费调整的方向，对劳动者来说，确实更加合理一些。
然而令赵磊心寒的是，那段时间，铺天盖地的文章都是在宣传取消药品加价的政策，就连医院的门口，都挂上了横幅，搞得跟广告似的。
对于提高操作收费的政策，却都只字不提。
这是有心人的导引，还是无心者的过失呢？
左右舆论的那些人，难道读政策都只读一半吗？
政策本身，其实并没有问题，赵磊是这么认为的。
赵磊只是觉得，群众是有知情权的，不应该被愚弄。
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被蒙蔽的人一旦发现真相，往往会更加的愤怒。
其实我们的国家已经建设得很好了，根本就没有必要用这种手段去维护所谓的“和平”和“稳定”，告诉人们真相，说不定更好一些。
“对了，你是在哪里实习的呢？”见赵磊不说话，芬芬便再起了话头，故作好奇地问道。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8 22:18:06
“燕京大学第一临床医院，怎么了？”赵磊回过神来，简单答道。
“你实习的医院肯定也调整收费了，怎么不会不知道呢？”
“呃......我不太关注这种事情啦，再加上那段时间我快要毕业了，主要精力都放在做课题和写论文，临床就去得少了......”赵磊眼神有些闪烁，话里也有些言不由衷，然而芬芬并没有发觉。
“哇，硕士生毕业论文吗？好厉害！”
“医学硕士现在满地跑，没什么大不了的。”赵磊倒不是谦虚，现在高考招生，医学专业的大多都是八年制本硕连读。
以前是七年制，现在改了，实质上医学生的负担又加重了。
少数五年制本科毕业的，不继续考研究生的话，别说是一二线城市，就连三四线的都不好找工作。
“总之就是很厉害的啦。”芬芬说的其实是燕京大学这个茬，而赵磊却在想别的事情，两人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在赵磊的认识中，随便哪个野鸡大学的博士，在找工作方面都要比国内名气最大的高校的硕士更吃香。
因为医院每年都是有“引进人才”任务的，任务里有引进博士多少位的加分项，却没有引进燕京大学硕士生的要求。
即便同是硕士生，在“面试”的时候，要是刚好遇上有特殊关系的竞争者，那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加不可思议。
赵磊突然看见小姐姐的表情不太自然，才醒起似乎自己冷落了人家，连忙坐直了身子，“嗯哼”一声，说道：“芬芬呐，你看你有奖金发，我都还没有，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饭呢？”
“呵呵。”芬芬闻言冷笑一声，“医生居然还要护士请吃饭？你不是发过工资了吗？工资都是我的好几倍！再说了，昨晚的事情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赵磊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种事情怎么解释？
“呃，那我请你吃饭好了……”
芬芬话说出口，就觉得自己有点冒失了，毕竟人家刚参加工作，脸皮子还薄，连忙掩饰道：“我是夸你啦，虹姐说你昨晚表现很好哦。”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不太对......
“啊，昨晚我都帮不上什么忙，全靠的徐老师……”
“虹姐说你很冷静的，像个天生的外科医生......嗯嗯，不过请吃饭的话......我爸说了，男孩子要是提出请我吃饭，都得先带回去让他看看的......”
“哈？？！！”
赵磊惊了，这个年代，还有家教这么严的呢？难道是传说中的护女狂魔？
好吧，其实这也是好事，不过......
“那咱们还是先聊聊奖金吧，一开始我问你奖金多少，你都还没告诉我。”
“嗯，今天要发的奖金，估计能有八千多一点。”芬芬也有点小开心，这个数目，在四线城市，已经算不少了。
医护人员的收入，除去保险之外，就是工资和奖金了，工资是固定的，奖金则包括每月的绩效奖，还有过年过节额外发的奖励。
赵磊是医学硕士，工资里扣除交的保险金等，能拿到手的有四五千，而芬芬只是大专学历，大约只有赵磊的一半。
所以，奖金不论对医生还是护士来说都是很重要的收入，在效益好的医院甚至比工资还重要。
那么，奖金究竟是怎么算出来的呢？
“你实习的医院肯定也调整收费了，怎么不会不知道呢？”
“呃......我不太关注这种事情啦，再加上那段时间我快要毕业了，主要精力都放在做课题和写论文，临床就去得少了......”赵磊眼神有些闪烁，话里也有些言不由衷，然而芬芬并没有发觉。
“哇，硕士生毕业论文吗？好厉害！”
“医学硕士现在满地跑，没什么大不了的。”赵磊倒不是谦虚，现在高考招生，医学专业的大多都是八年制本硕连读。
以前是七年制，现在改了，实质上医学生的负担又加重了。
少数五年制本科毕业的，不继续考研究生的话，别说是一二线城市，就连三四线的都不好找工作。
“总之就是很厉害的啦。”芬芬说的其实是燕京大学这个茬，而赵磊却在想别的事情，两人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在赵磊的认识中，随便哪个野鸡大学的博士，在找工作方面都要比国内名气最大的高校的硕士更吃香。
因为医院每年都是有“引进人才”任务的，任务里有引进博士多少位的加分项，却没有引进燕京大学硕士生的要求。
即便同是硕士生，在“面试”的时候，要是刚好遇上有特殊关系的竞争者，那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加不可思议。
赵磊突然看见小姐姐的表情不太自然，才醒起似乎自己冷落了人家，连忙坐直了身子，“嗯哼”一声，说道：“芬芬呐，你看你有奖金发，我都还没有，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饭呢？”
“呵呵。”芬芬闻言冷笑一声，“医生居然还要护士请吃饭？你不是发过工资了吗？工资都是我的好几倍！再说了，昨晚的事情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赵磊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种事情怎么解释？
“呃，那我请你吃饭好了……”
芬芬话说出口，就觉得自己有点冒失了，毕竟人家刚参加工作，脸皮子还薄，连忙掩饰道：“我是夸你啦，虹姐说你昨晚表现很好哦。”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不太对......
“啊，昨晚我都帮不上什么忙，全靠的徐老师……”
“虹姐说你很冷静的，像个天生的外科医生......嗯嗯，不过请吃饭的话......我爸说了，男孩子要是提出请我吃饭，都得先带回去让他看看的......”
“哈？？！！”
赵磊惊了，这个年代，还有家教这么严的呢？难道是传说中的护女狂魔？
好吧，其实这也是好事，不过......
“那咱们还是先聊聊奖金吧，一开始我问你奖金多少，你都还没告诉我。”
“嗯，今天要发的奖金，估计能有八千多一点。”芬芬也有点小开心，这个数目，在四线城市，已经算不少了。
医护人员的收入，除去保险之外，就是工资和奖金了，工资是固定的，奖金则包括每月的绩效奖，还有过年过节额外发的奖励。
赵磊是医学硕士，工资里扣除交的保险金等，能拿到手的有四五千，而芬芬只是大专学历，大约只有赵磊的一半。
所以，奖金不论对医生还是护士来说都是很重要的收入，在效益好的医院甚至比工资还重要。
那么，奖金究竟是怎么算出来的呢？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9 20:03:25
第七章 规则
“这个我还真知道。”芬芬的回答出乎所料，赵磊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以前曾听说，公有事业单位的财务都是烂账一笔，别说查了，看都没法看。
这是社会规则的一种，老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
“临床科室的奖金，是科室的治疗费、床位费等，扣除成本之后按比例提成出来的。
治疗费包括每天对病人常规收取的诊金、护理费、输液操作费、医疗耗材费、在病房进行的检查和手术操作的费用等等。
床位费每个病人每天提取一定数额作为奖金。”
赵磊点点头：“就是说，奖金多少，跟你们的收费多少有直接关系了？”
赵磊这么问，是因为病人医疗费用的产生是多方面的，比如心电图胸片之类的检查费由门诊部收取，手术费由手术室收取，病房各种操作的收费，都是由病房的护士在电脑上录入的。
“没错，不过各个医院的规矩都不一样，有的医院门诊检查费还有提成，咱们医院就没有。”芬芬回答道，不过赵磊没注意到的是，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医生，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问得这么仔细。
“那么，我再提一个问题，你听了不要生气哈，我不是针对谁，只是听说而已。”赵磊小心翼翼地说道，“听说，有些地方为了多收费，一天能给同一个病人收上百双一次性手套之类的费用，这是真的吗？”
“你是说乱收费吗？我们科室可没有！”芬芬果然变了颜色。
“哎，我又不是说你，只是听说有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哼，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跟你说奖金高，你就怀疑人家乱收费，你该不会是猴子派来的奸细吧！”
“！！！”
“我不是......我没有......”赵磊弱弱答道，尽力遮掩自己的心虚。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芬芬还真的说中了，赵磊可以算是个“奸细”，没毛病。
哎，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生活中哪里有真正的傻白甜。
“对了！”就在赵磊万念俱灰的时候，芬芬突然又一惊一乍地喊道，“你说上百双手套，有一个科室倒是有可能这么收！”
“这个我还真知道。”芬芬的回答出乎所料，赵磊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以前曾听说，公有事业单位的财务都是烂账一笔，别说查了，看都没法看。
这是社会规则的一种，老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
“临床科室的奖金，是科室的治疗费、床位费等，扣除成本之后按比例提成出来的。
治疗费包括每天对病人常规收取的诊金、护理费、输液操作费、医疗耗材费、在病房进行的检查和手术操作的费用等等。
床位费每个病人每天提取一定数额作为奖金。”
赵磊点点头：“就是说，奖金多少，跟你们的收费多少有直接关系了？”
赵磊这么问，是因为病人医疗费用的产生是多方面的，比如心电图胸片之类的检查费由门诊部收取，手术费由手术室收取，病房各种操作的收费，都是由病房的护士在电脑上录入的。
“没错，不过各个医院的规矩都不一样，有的医院门诊检查费还有提成，咱们医院就没有。”芬芬回答道，不过赵磊没注意到的是，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医生，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问得这么仔细。
“那么，我再提一个问题，你听了不要生气哈，我不是针对谁，只是听说而已。”赵磊小心翼翼地说道，“听说，有些地方为了多收费，一天能给同一个病人收上百双一次性手套之类的费用，这是真的吗？”
“你是说乱收费吗？我们科室可没有！”芬芬果然变了颜色。
“哎，我又不是说你，只是听说有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哼，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跟你说奖金高，你就怀疑人家乱收费，你该不会是猴子派来的奸细吧！”
“！！！”
“我不是......我没有......”赵磊弱弱答道，尽力遮掩自己的心虚。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芬芬还真的说中了，赵磊可以算是个“奸细”，没毛病。
哎，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生活中哪里有真正的傻白甜。
“对了！”就在赵磊万念俱灰的时候，芬芬突然又一惊一乍地喊道，“你说上百双手套，有一个科室倒是有可能这么收！”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09 21:05:50
“哈？哪个科室？”
“ICU啊。”
“ICU？”
ICU，即是重症加强护理病房，赵磊对ICU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好几重门里边躺着几位无法动弹的病患上。
实习的时候本来是需要去ICU轮转的，但ICU的护士长特别不欢迎实习生，干活帮不上忙，就在墙边呆站着都嫌碍事。
所以，没有确定毕业后要去ICU工作的实习生，一般都是参观一下就走人，不会要求去那里长时间实习。
“没错，你实习的时候去过ICU吗？”
“就去见习了几天。”
“嗯，我实习的时候也没去几天，倒是上班之后，轮转了两周，哎，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感觉刚值完班，回家睡醒之后又上班了。”芬芬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ICU排班的风格，赵磊知道一些，似乎是连着上几天白班，然后就是几天夜班，中间休息一两天，而白班和夜班都是连续十二个小时。
普通人是无法理解其中的累的，就连一些比较清闲的科室的医护人员都无法理解。
“芬芬，你又跑题了。”
“啊？跑题了吗？哦，咱们说的是手套的事对吧？嗯，ICU大多都是危重病人，甚至大部分病人都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对他们来说，白天黑夜没有什么区别，几乎24小时都需要护理。
护理的范围包括呼吸道、消化道、营养支持等等，单说呼吸道，病人很多都没有办法自主咳痰，所以要吸痰，吸痰起码需要一次性手套和吸痰管。呼吸道有炎症的病人，一小时吸几次都不奇怪，每次都必须换手套，有时候一个人还操作不了。
一天有24小时，单吸痰就得消耗几十双手套，再算上其他的，一百双手套很奇怪吗？”
芬芬一口气说完，低头喝了口水。
“嗯，还真是这个道理。”赵磊沉吟半晌道：“那咱们科室都是用多少东西就收多少费用了？”
“其实......也曾经有过多收的时候啦……”芬芬略微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过，那也是被逼的！”转眼又愤愤地说，“有一段时间，医保局那班人，专门找茬！比如给病人输液，需要留静脉套管，一条套管十几块钱，收了这个费用之后，就不许我们收静脉置管的操作费了。那十几块钱明明是套管的成本费，这么收费的话我们一天的活全都白干了，没办法，我们只好多收几双手套的钱了……”
“哎......”赵磊摇了摇头，幽幽叹了口气，这算乱收费吗？应该算吧……只是，并非自己关注的东西。
医生其实是不管收费的，日常工作是写病历、查房、开医嘱、做检查和治疗，外科医生还要上手术，收费的具体操作都是护士在做，不当家真的不知道柴米贵。
赵磊听说，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藏着许多龌蹉，比如一条价值几千上万块钱的心脏导管，医院明明才进货五十条，月底报表却收了两百条的账。
“ICU啊。”
“ICU？”
ICU，即是重症加强护理病房，赵磊对ICU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好几重门里边躺着几位无法动弹的病患上。
实习的时候本来是需要去ICU轮转的，但ICU的护士长特别不欢迎实习生，干活帮不上忙，就在墙边呆站着都嫌碍事。
所以，没有确定毕业后要去ICU工作的实习生，一般都是参观一下就走人，不会要求去那里长时间实习。
“没错，你实习的时候去过ICU吗？”
“就去见习了几天。”
“嗯，我实习的时候也没去几天，倒是上班之后，轮转了两周，哎，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感觉刚值完班，回家睡醒之后又上班了。”芬芬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ICU排班的风格，赵磊知道一些，似乎是连着上几天白班，然后就是几天夜班，中间休息一两天，而白班和夜班都是连续十二个小时。
普通人是无法理解其中的累的，就连一些比较清闲的科室的医护人员都无法理解。
“芬芬，你又跑题了。”
“啊？跑题了吗？哦，咱们说的是手套的事对吧？嗯，ICU大多都是危重病人，甚至大部分病人都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对他们来说，白天黑夜没有什么区别，几乎24小时都需要护理。
护理的范围包括呼吸道、消化道、营养支持等等，单说呼吸道，病人很多都没有办法自主咳痰，所以要吸痰，吸痰起码需要一次性手套和吸痰管。呼吸道有炎症的病人，一小时吸几次都不奇怪，每次都必须换手套，有时候一个人还操作不了。
一天有24小时，单吸痰就得消耗几十双手套，再算上其他的，一百双手套很奇怪吗？”
芬芬一口气说完，低头喝了口水。
“嗯，还真是这个道理。”赵磊沉吟半晌道：“那咱们科室都是用多少东西就收多少费用了？”
“其实......也曾经有过多收的时候啦……”芬芬略微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过，那也是被逼的！”转眼又愤愤地说，“有一段时间，医保局那班人，专门找茬！比如给病人输液，需要留静脉套管，一条套管十几块钱，收了这个费用之后，就不许我们收静脉置管的操作费了。那十几块钱明明是套管的成本费，这么收费的话我们一天的活全都白干了，没办法，我们只好多收几双手套的钱了……”
“哎......”赵磊摇了摇头，幽幽叹了口气，这算乱收费吗？应该算吧……只是，并非自己关注的东西。
医生其实是不管收费的，日常工作是写病历、查房、开医嘱、做检查和治疗，外科医生还要上手术，收费的具体操作都是护士在做，不当家真的不知道柴米贵。
赵磊听说，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藏着许多龌蹉，比如一条价值几千上万块钱的心脏导管，医院明明才进货五十条，月底报表却收了两百条的账。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0 19:13:21
不过自己所处的这个医院，看起来还算好的，那些传闻的事情，可不一定能遇到。
“这些都是小事啦，你们外科医生的奖金比我们护士高多了，因为你们有手术提成。”芬芬抱怨完，又一脸羡慕地说道。
”手术提成？“
”没错，根据手术的类型，按照手术费用的6-10%提成给上台做手术的医生。“
”这样啊……“赵磊印象中，自己实习的燕京大学第一临床医院，似乎没有这个规定，但也有可能是自己不了解内情。”这边的医院都是这个模式吗，手术提成？“
”不是，一开始只有咱们医院有，还是一年前来了新院长之后出的新规矩，据说是因为新院长是外科医生出身，所以定的规矩就偏向外科了，后来听说其他附属医院也跟风了。“
呵呵，赵磊听了就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任何规矩，吃瓜群众都能给它脑补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规矩对你们外科医生好处可大了。“芬芬仍是一脸羡慕。
”有这么大的影响？“赵磊不怎么相信。
”没错，奖金起码高了30%！“
”当然了，自从这个规矩公布之后，外科的手术费可是猛涨一大截，特别是咱们科，翻了好几番。“
”是因为大家更加积极收病人了吗？“
”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每个病人的手术费都增加了许多。“
”哈？这怎么可能，手术做法不一样了？“
”没有，一样的做法，收费增加了很多。“
”……“赵磊默认，乱收费？可是有前车之鉴，这话没有问出口。
”想不通吧？“芬芬一脸得意地说道，”那你有没有发现咱们科的手术记录上，手术名称跟你实习的地方有什么不同？“
说到手术名称，赵磊倒是想起来，确实是有点差别，手术名称写得特别详细，一开始赵磊也没细想，只当是地方习惯差异，没料到却是跟收费有关。
芬芬继续说道：”比如舌癌修复手术，如果是按照 惯，手术名称只写颈淋巴清扫+半舌切除+前臂游离皮瓣修复术，收费也就三四千块，现在好了，写成颈部血管探查+颈淋巴清扫+颈总动脉外膜剥脱+颌下腺切除+胸导管结扎+半舌切除+前臂游离皮瓣制备+舌再造成形+颈部血管显微吻合+腹壁取皮+腹壁成形+前臂植皮术，你猜猜能收多少费用？“
”多少？“
”一万还多，翻了三四番！你看看，这个规矩是不是很好，对你们外科医生有利，又给医院增加了收入，新院长还真是厉害！“
”是啊，好厉害……“
芬芬得意洋洋，赵磊却心不在焉地随口答道，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芬芬见赵磊半晌不说话，便偷偷从侧面看着他，发现他还有点小帅，只是皮肤黑了点，皱着眉头，给他增添了一丝超出真实年龄的深沉气息。
然而现在的小女孩，似乎都喜欢比较成熟的男人。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聊了快一个小时，中间有姐姐进来了几次，见两人在，便赶紧出去了。
”芬芬你懂的可真多啊……“沉默了一会，赵磊随口说道。
”没有啦，其实这些都是我老公告诉我的，嘻嘻。“
”！！！老公？！“
”嗯，我老公啊，就在咱们科室，你也认识的！“芬芬一脸狡黠的表情。
“这些都是小事啦，你们外科医生的奖金比我们护士高多了，因为你们有手术提成。”芬芬抱怨完，又一脸羡慕地说道。
”手术提成？“
”没错，根据手术的类型，按照手术费用的6-10%提成给上台做手术的医生。“
”这样啊……“赵磊印象中，自己实习的燕京大学第一临床医院，似乎没有这个规定，但也有可能是自己不了解内情。”这边的医院都是这个模式吗，手术提成？“
”不是，一开始只有咱们医院有，还是一年前来了新院长之后出的新规矩，据说是因为新院长是外科医生出身，所以定的规矩就偏向外科了，后来听说其他附属医院也跟风了。“
呵呵，赵磊听了就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任何规矩，吃瓜群众都能给它脑补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规矩对你们外科医生好处可大了。“芬芬仍是一脸羡慕。
”有这么大的影响？“赵磊不怎么相信。
”没错，奖金起码高了30%！“
”当然了，自从这个规矩公布之后，外科的手术费可是猛涨一大截，特别是咱们科，翻了好几番。“
”是因为大家更加积极收病人了吗？“
”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每个病人的手术费都增加了许多。“
”哈？这怎么可能，手术做法不一样了？“
”没有，一样的做法，收费增加了很多。“
”……“赵磊默认，乱收费？可是有前车之鉴，这话没有问出口。
”想不通吧？“芬芬一脸得意地说道，”那你有没有发现咱们科的手术记录上，手术名称跟你实习的地方有什么不同？“
说到手术名称，赵磊倒是想起来，确实是有点差别，手术名称写得特别详细，一开始赵磊也没细想，只当是地方习惯差异，没料到却是跟收费有关。
芬芬继续说道：”比如舌癌修复手术，如果是按照 惯，手术名称只写颈淋巴清扫+半舌切除+前臂游离皮瓣修复术，收费也就三四千块，现在好了，写成颈部血管探查+颈淋巴清扫+颈总动脉外膜剥脱+颌下腺切除+胸导管结扎+半舌切除+前臂游离皮瓣制备+舌再造成形+颈部血管显微吻合+腹壁取皮+腹壁成形+前臂植皮术，你猜猜能收多少费用？“
”多少？“
”一万还多，翻了三四番！你看看，这个规矩是不是很好，对你们外科医生有利，又给医院增加了收入，新院长还真是厉害！“
”是啊，好厉害……“
芬芬得意洋洋，赵磊却心不在焉地随口答道，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芬芬见赵磊半晌不说话，便偷偷从侧面看着他，发现他还有点小帅，只是皮肤黑了点，皱着眉头，给他增添了一丝超出真实年龄的深沉气息。
然而现在的小女孩，似乎都喜欢比较成熟的男人。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聊了快一个小时，中间有姐姐进来了几次，见两人在，便赶紧出去了。
”芬芬你懂的可真多啊……“沉默了一会，赵磊随口说道。
”没有啦，其实这些都是我老公告诉我的，嘻嘻。“
”！！！老公？！“
”嗯，我老公啊，就在咱们科室，你也认识的！“芬芬一脸狡黠的表情。
作者：正一涵
时间：2019-01-11 12:58:43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1 21:05:57
第八章 价值
“？？”赵磊脑子转了一圈，咱科室没有男护士，那就是男医生了，可是还真看不出来哪位医生平时跟芬芬特别亲热的。
赵磊决定不问究竟是谁了，既然这芳草是有主的，咱就要注意影响。
其实本来咱就没有什么想法不是？只不过为了公事而已，嗯，赵磊点了点头，很坚定地告诉自己。
然后却又想到那几位姐姐们，明知道芬芬已经有主了，还留他们两个人独处，也不提醒自己一下，真心坑人。
还是妈妈说得对，漂亮的女人，就是个大坑。
“老公！手术下来啦？”
餐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一穿着绿色套装的人，就见芬芬从椅子上跳起来扑过去挂到了那人身上。
赵磊被吓了一跳，就见那人抬手轻拍了芬芬的脑袋一下。
“去去......”
芬芬委屈地捂着脑袋。
那人走到壁橱前，从架子上取出自己的杯子，在饮水机上接了半杯水饮了。
赵磊早就站起身来，走到那人身前，恭敬地喊了一声：“徐老师。”
“嗯。”那人正是徐黍离，微微侧身冲赵磊颔首，淡淡应了声，又回头自顾自喝起水来。
徐黍离想必是刚从手术室送病人下来，连外出衣都还没换，劳碌一天渴得急了，不得不先过来补充点水份。
芬芬脑壳不疼了，笑眯眯地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徐黍离喝完水离开。
“我离哥是不是很帅！”
“离歌？”
“心碎前一秒～～用力地相拥着沉默～～用心跳送你心酸离歌......”居然在心里唱了出来，赵磊掩面，好羞耻。
这也是24小时内听到的第二个人夸她帅了。
赵磊突然发现，这个科室的大伙儿们，其实都蛮好的，彼此之间都很团结，不论姐姐还是妹妹，工作都不计较，忙的时候互相帮忙，闲的时候打打闹闹，竟给他一种一家人的感觉。
或许到了那一天，自己怕不是会不舍得离开呢……
“又发什么呆呢！”芬芬用力拍了一下赵磊肩膀。
“哈，想你说的话呢，离姐常常跟大家闲聊么？看她那么忙......”
“也不是经常啦，主要是一起值班的时候。”芬芬说着就迟疑一下，然后又继续说道，“离姐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有些事情她看不惯，就会和我们多说几句，比如这手术费的事情。”
“嗯，她怎么说的？”
“说了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比如刀在谁手上，谁就是屠夫。”
“？？”赵磊脑子转了一圈，咱科室没有男护士，那就是男医生了，可是还真看不出来哪位医生平时跟芬芬特别亲热的。
赵磊决定不问究竟是谁了，既然这芳草是有主的，咱就要注意影响。
其实本来咱就没有什么想法不是？只不过为了公事而已，嗯，赵磊点了点头，很坚定地告诉自己。
然后却又想到那几位姐姐们，明知道芬芬已经有主了，还留他们两个人独处，也不提醒自己一下，真心坑人。
还是妈妈说得对，漂亮的女人，就是个大坑。
“老公！手术下来啦？”
餐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一穿着绿色套装的人，就见芬芬从椅子上跳起来扑过去挂到了那人身上。
赵磊被吓了一跳，就见那人抬手轻拍了芬芬的脑袋一下。
“去去......”
芬芬委屈地捂着脑袋。
那人走到壁橱前，从架子上取出自己的杯子，在饮水机上接了半杯水饮了。
赵磊早就站起身来，走到那人身前，恭敬地喊了一声：“徐老师。”
“嗯。”那人正是徐黍离，微微侧身冲赵磊颔首，淡淡应了声，又回头自顾自喝起水来。
徐黍离想必是刚从手术室送病人下来，连外出衣都还没换，劳碌一天渴得急了，不得不先过来补充点水份。
芬芬脑壳不疼了，笑眯眯地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徐黍离喝完水离开。
“我离哥是不是很帅！”
“离歌？”
“心碎前一秒～～用力地相拥着沉默～～用心跳送你心酸离歌......”居然在心里唱了出来，赵磊掩面，好羞耻。
这也是24小时内听到的第二个人夸她帅了。
赵磊突然发现，这个科室的大伙儿们，其实都蛮好的，彼此之间都很团结，不论姐姐还是妹妹，工作都不计较，忙的时候互相帮忙，闲的时候打打闹闹，竟给他一种一家人的感觉。
或许到了那一天，自己怕不是会不舍得离开呢……
“又发什么呆呢！”芬芬用力拍了一下赵磊肩膀。
“哈，想你说的话呢，离姐常常跟大家闲聊么？看她那么忙......”
“也不是经常啦，主要是一起值班的时候。”芬芬说着就迟疑一下，然后又继续说道，“离姐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有些事情她看不惯，就会和我们多说几句，比如这手术费的事情。”
“嗯，她怎么说的？”
“说了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比如刀在谁手上，谁就是屠夫。”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2 00:23:35
“屠夫？”赵磊若有所思地随口说道。
沉默半晌，赵磊微微笑着对芬芬说：“离姐这话，应该不是专门说给你听的吧？”
芬芬闻言脸一红。
“这你都能猜到，厉害哦，其实是离姐和一位放疗科的医生聊天的时候我刚好在旁边听到的啦。”
“放疗科医生？男的还是女的？”赵磊下意识就问。
“男的，还特别好看！”
赵磊听见了芬芬的笑声，顿时便尴尬了，只好解释道：“哈，我没别的意思……”
“你不用解释。”
赵磊见芬芬仍然掩嘴在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又跑题了，哎，叹了口气再问道：“那你就没让离姐给你解释一下吗？”
“哈，她们聊的东西多了，哪能每句话都给我解释啊，再说我也不关心那些，有奖金拿就好啦。”
“这倒也是。”
“不过你要是听懂了，可以讲给我听，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对了，你不用去写病历？”
“没事，病历不着急，晚上再写。”反正天天加班，也习惯了。“这句话，如果跟手术收费有关，应该是这个意思：在医院，很多东西病人只能被动接受，像手术收费，怎么收都是医生说了算，收得狠了，就跟屠夫屠宰猪羊一样，病人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芬芬皱了皱眉：“可是这收费都是有规矩的啊。”
“像你说的舌癌手术，收三四千是规矩，一万多也是规矩，那究竟哪个更符合规矩呢？”
“我们见过省城肿瘤医院的出院病历，他们的手术名称也是这么长的，况且，现在医保经常来检查，也没说咱们的收费有什么问题啊。”
“......”赵磊突然间竟无言以对，于是便只好故作高深地重新说道：“其实这关系到价值观的问题，手术收费是否合理，关系到患者自身的价值以及医生的劳动力价值，一时半会确实是说不清的。”
芬芬听得脑阔痛，抚额说道：“行了，行了，我从小到大政治课就没合格过，听你讲这些，偏头痛会犯的。”
“嗯，这个问题对你来说确实有点难。”在美女面前丢脸还不如死......撑着，“其实那句话，还关系到政府和医院的关系问题，想必你也没有兴趣，我就不讲了，看来离姐没跟你仔细解释也是对的。”
“哎......”芬芬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孩有点令人讨厌了，不过不是那种讨厌，而是那种令人很想糊他一脸的讨厌。
得瑟。
继续装那个什么，我让雷劈你。
赵磊却还自我感觉良好呢，于是问道：“关于价值，你觉得你现在的收入高吗？”
沉默半晌，赵磊微微笑着对芬芬说：“离姐这话，应该不是专门说给你听的吧？”
芬芬闻言脸一红。
“这你都能猜到，厉害哦，其实是离姐和一位放疗科的医生聊天的时候我刚好在旁边听到的啦。”
“放疗科医生？男的还是女的？”赵磊下意识就问。
“男的，还特别好看！”
赵磊听见了芬芬的笑声，顿时便尴尬了，只好解释道：“哈，我没别的意思……”
“你不用解释。”
赵磊见芬芬仍然掩嘴在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又跑题了，哎，叹了口气再问道：“那你就没让离姐给你解释一下吗？”
“哈，她们聊的东西多了，哪能每句话都给我解释啊，再说我也不关心那些，有奖金拿就好啦。”
“这倒也是。”
“不过你要是听懂了，可以讲给我听，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对了，你不用去写病历？”
“没事，病历不着急，晚上再写。”反正天天加班，也习惯了。“这句话，如果跟手术收费有关，应该是这个意思：在医院，很多东西病人只能被动接受，像手术收费，怎么收都是医生说了算，收得狠了，就跟屠夫屠宰猪羊一样，病人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芬芬皱了皱眉：“可是这收费都是有规矩的啊。”
“像你说的舌癌手术，收三四千是规矩，一万多也是规矩，那究竟哪个更符合规矩呢？”
“我们见过省城肿瘤医院的出院病历，他们的手术名称也是这么长的，况且，现在医保经常来检查，也没说咱们的收费有什么问题啊。”
“......”赵磊突然间竟无言以对，于是便只好故作高深地重新说道：“其实这关系到价值观的问题，手术收费是否合理，关系到患者自身的价值以及医生的劳动力价值，一时半会确实是说不清的。”
芬芬听得脑阔痛，抚额说道：“行了，行了，我从小到大政治课就没合格过，听你讲这些，偏头痛会犯的。”
“嗯，这个问题对你来说确实有点难。”在美女面前丢脸还不如死......撑着，“其实那句话，还关系到政府和医院的关系问题，想必你也没有兴趣，我就不讲了，看来离姐没跟你仔细解释也是对的。”
“哎......”芬芬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孩有点令人讨厌了，不过不是那种讨厌，而是那种令人很想糊他一脸的讨厌。
得瑟。
继续装那个什么，我让雷劈你。
赵磊却还自我感觉良好呢，于是问道：“关于价值，你觉得你现在的收入高吗？”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2 19:34:17
“还好吧。”芬芬略一思索，皱着眉头回答道，“收入算不算高，我都没什么概念的，当初一个月奖 四千的时候，总觉得钱不够花，现在七八千了，还是觉得不够花......”
“没错，人总是不知足的，你看你现在工资加奖金一个月都一万出头了，还是税后的，这么算起来一年的税前收入起码有十四五万。你知道咱们市现在人均年收入是多少吗？才四万多。涨了三四成的收入仍然觉得没什么差别，以后再怎么涨，也不会满足，人的欲望就是这样的，永远不会有止境……”
看着赵磊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芬芬顿时火了，叉着腰斥道：“嘿，你一个刚毕业连第一笔奖金都还没拿到的小子给我上思想道德教育课是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自信！
不满足怎么了？我就是气不过，老娘我好歹是念了那么多年书出来的，科班出身，找工作还要面试还要走后门，平时上班还得战战兢兢地怕犯错误怕被病人投诉，结果收入还没有一个陪护高你知不知道！
陪护一天收入多少钱你知不知道？38床那个陪护一天固定300块加上餐费和小费都快400了，要不是现在奖金涨了我一天才挣多少钱？人家就一个没念过书的老妈子简单培训几天，收入就比我高，你让我怎么满足！”
芬芬突然间的爆发把赵磊吓了一大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唯唯诺诺的小声说道：“陪护的收入那么高呢？”
“哼！”芬芬叉着腰给了他一个白眼，“高？人家还不乐意做呢！老招不到人，招的人还讨价还价，还经常给病人脸色看。病人对陪护都毕恭毕敬的，生怕人家一不高兴就撂担子走人，可是对咱们，就没那么客气了，动不动就要投诉！”
“哈？有投诉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收的病人态度都挺好的啊……”
“态度好是对你们医生！我们哪有那么好的命！输液打不到血管就冲我们发火，加液体慢了也冲我们发火，就连打个针疼也冲我们发火，反正就是各种发火，把我们护士都当出气筒了！你还怀疑呢？究竟是不是和我们一伙的啊！”
看着芬芬怒气冲冲很想咬自己一口的样子，赵磊连忙点头称是：“确实啊，你们平时工作又累，压力又大，还得被埋怨，真是辛苦了……”
“不止呢！有时候还得被你们医生骂！”
“啊？这可真是......我没骂过你们哦……嗯嗯，没错没错......真是委屈你们了……”
哎，赵磊心知，芬芬不是针对自己，就是工作压力太大，积了一肚子怨气，一时爆发出来而已。
不患贫而患不均，这个不均，其实说的是不公平，自己的“价值”得不到体现——明明我付出的比他多，得到的却比他少，为什么可以这样！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价值”能够得到更充分的体现，而在咱们现在的社会制度中，体现自身“价值”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收入有多高了。
这就是为什么说“刀在谁手里，谁就会成为屠夫”。
“没错，人总是不知足的，你看你现在工资加奖金一个月都一万出头了，还是税后的，这么算起来一年的税前收入起码有十四五万。你知道咱们市现在人均年收入是多少吗？才四万多。涨了三四成的收入仍然觉得没什么差别，以后再怎么涨，也不会满足，人的欲望就是这样的，永远不会有止境……”
看着赵磊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芬芬顿时火了，叉着腰斥道：“嘿，你一个刚毕业连第一笔奖金都还没拿到的小子给我上思想道德教育课是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自信！
不满足怎么了？我就是气不过，老娘我好歹是念了那么多年书出来的，科班出身，找工作还要面试还要走后门，平时上班还得战战兢兢地怕犯错误怕被病人投诉，结果收入还没有一个陪护高你知不知道！
陪护一天收入多少钱你知不知道？38床那个陪护一天固定300块加上餐费和小费都快400了，要不是现在奖金涨了我一天才挣多少钱？人家就一个没念过书的老妈子简单培训几天，收入就比我高，你让我怎么满足！”
芬芬突然间的爆发把赵磊吓了一大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唯唯诺诺的小声说道：“陪护的收入那么高呢？”
“哼！”芬芬叉着腰给了他一个白眼，“高？人家还不乐意做呢！老招不到人，招的人还讨价还价，还经常给病人脸色看。病人对陪护都毕恭毕敬的，生怕人家一不高兴就撂担子走人，可是对咱们，就没那么客气了，动不动就要投诉！”
“哈？有投诉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收的病人态度都挺好的啊……”
“态度好是对你们医生！我们哪有那么好的命！输液打不到血管就冲我们发火，加液体慢了也冲我们发火，就连打个针疼也冲我们发火，反正就是各种发火，把我们护士都当出气筒了！你还怀疑呢？究竟是不是和我们一伙的啊！”
看着芬芬怒气冲冲很想咬自己一口的样子，赵磊连忙点头称是：“确实啊，你们平时工作又累，压力又大，还得被埋怨，真是辛苦了……”
“不止呢！有时候还得被你们医生骂！”
“啊？这可真是......我没骂过你们哦……嗯嗯，没错没错......真是委屈你们了……”
哎，赵磊心知，芬芬不是针对自己，就是工作压力太大，积了一肚子怨气，一时爆发出来而已。
不患贫而患不均，这个不均，其实说的是不公平，自己的“价值”得不到体现——明明我付出的比他多，得到的却比他少，为什么可以这样！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价值”能够得到更充分的体现，而在咱们现在的社会制度中，体现自身“价值”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收入有多高了。
这就是为什么说“刀在谁手里，谁就会成为屠夫”。
作者：清扬婉兮杜若
时间：2019-01-12 23:28:21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2 23:37:59
第九章 刀在谁手里，谁就会成为屠夫
人的价值，肯定是不能单单用金钱来衡量的，可是在大部分人眼里，也就只有“收入”这么一种互相比较的方式了——我们无奈地如此说道。
这也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
一个念了很多年书经过专业培训有专业知识工作强度一百二十分的护理人员，收入却还不如一个经过几天培训只会日常护理端茶倒水擦身的大爷大妈。
这个是事实。
而且这种事实在医疗行业中无处不在。
所以，我的价值呢？
芬芬的愤怒，赵磊能够深刻地体会到。
当我觉得受到了不公正对待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努力争取自己心目中的公平公正了。
于是我就要努力让自己的收入更高一些。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我的眼前——只要努力多收费，我的奖金就会更高，我的价值就越能够得到体现，加诸我身上的“不公平”，就会得到“纠正”。
而这个所谓的“纠正不公平”的机会，则是来源于目前公立医院的管理体制——自负盈亏。
公立医院的自负盈亏，就是医护人员手中的那一把“刀”。
国家对公立医院的定位是“非盈利机构”，也就是说尽管公立医院是公立的，归国家所有，但公立医院的所有者——国家不向公立医院收取医院的经营所得，公立医院的经营所得都归医院自行调配。
同时又让医院“自负盈亏”，不管你盈利还是亏损，都与我无关，你要有本事，无论挣多少钱都可以分了，没本事的话，员工就等着吃西北风吧。
然而，医院本身不应该是一种公益机构吗？
国家确实是这么宣传的，白衣天使，救死扶伤。
可人民群众看到的只是收费，收费，再收费。
除非实现全民无条件公费医疗，否则再怎么吹得天花乱坠的，都是白搭。
国家心里苦啊，我没那么多钱，你别看欧美说他们全民医疗免费，但那都是假的，做个检查都要排几个月，真有什么大病排队排死你。
于是国家就把“刀”交给了医院，你们自负盈亏吧。
公立医院的院长大多都是临床医生出身的，或许一开始也有济世为民的想法，然而当上了院长，看着手底下几千口嗷嗷待哺的员工，心里也苦啊，难道要他说“大家要讲奉献，工资奖金都不要了，尽量少收费”？这么说第二天就得被员工赶下台去，于是最后说出口的往往是“希望亲爱的员工们在我的任期里收入更上层楼，大家积极开展新技术，争取多收费，为自己的奖金努力吧！”
于是，院长就把“刀”交到了临床各科室的手里。
这就是真相，而且只是赵磊暂时能看到的一部分真相，更多的已经耳闻却仍未亲见的真相还在等着他去发掘，相信很快就能看到了。
人的价值，肯定是不能单单用金钱来衡量的，可是在大部分人眼里，也就只有“收入”这么一种互相比较的方式了——我们无奈地如此说道。
这也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
一个念了很多年书经过专业培训有专业知识工作强度一百二十分的护理人员，收入却还不如一个经过几天培训只会日常护理端茶倒水擦身的大爷大妈。
这个是事实。
而且这种事实在医疗行业中无处不在。
所以，我的价值呢？
芬芬的愤怒，赵磊能够深刻地体会到。
当我觉得受到了不公正对待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努力争取自己心目中的公平公正了。
于是我就要努力让自己的收入更高一些。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我的眼前——只要努力多收费，我的奖金就会更高，我的价值就越能够得到体现，加诸我身上的“不公平”，就会得到“纠正”。
而这个所谓的“纠正不公平”的机会，则是来源于目前公立医院的管理体制——自负盈亏。
公立医院的自负盈亏，就是医护人员手中的那一把“刀”。
国家对公立医院的定位是“非盈利机构”，也就是说尽管公立医院是公立的，归国家所有，但公立医院的所有者——国家不向公立医院收取医院的经营所得，公立医院的经营所得都归医院自行调配。
同时又让医院“自负盈亏”，不管你盈利还是亏损，都与我无关，你要有本事，无论挣多少钱都可以分了，没本事的话，员工就等着吃西北风吧。
然而，医院本身不应该是一种公益机构吗？
国家确实是这么宣传的，白衣天使，救死扶伤。
可人民群众看到的只是收费，收费，再收费。
除非实现全民无条件公费医疗，否则再怎么吹得天花乱坠的，都是白搭。
国家心里苦啊，我没那么多钱，你别看欧美说他们全民医疗免费，但那都是假的，做个检查都要排几个月，真有什么大病排队排死你。
于是国家就把“刀”交给了医院，你们自负盈亏吧。
公立医院的院长大多都是临床医生出身的，或许一开始也有济世为民的想法，然而当上了院长，看着手底下几千口嗷嗷待哺的员工，心里也苦啊，难道要他说“大家要讲奉献，工资奖金都不要了，尽量少收费”？这么说第二天就得被员工赶下台去，于是最后说出口的往往是“希望亲爱的员工们在我的任期里收入更上层楼，大家积极开展新技术，争取多收费，为自己的奖金努力吧！”
于是，院长就把“刀”交到了临床各科室的手里。
这就是真相，而且只是赵磊暂时能看到的一部分真相，更多的已经耳闻却仍未亲见的真相还在等着他去发掘，相信很快就能看到了。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3 21:00:37
刀在谁手里，谁就是屠夫。
赵磊怜悯地看着芬芬，在心里对她说道：“费用是你收的，你就是那个屠夫。”
当然不敢说出口，不然明年的坟头草就得三尺高了。
这话是你家“离哥”说的，与我无干。
赵磊相信，国家的管理者肯定能看到这些，肯定也有人希望能够解决这些问题，然而如果问题很好解决，也不至于一直拖着，让矛盾不断激化。
当然，国家也不是干看着，2008年正式实现“全民医保”，算是迈进了一大步，只是赵磊听说这“全民医保”里也有许多猫腻，还要等着自己去深入了解了。
芬芬或许是觉得刚刚自己发的火有点过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嗯哼两声，寻了自己的杯子准备泡茶去。
赵磊却见她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想她忙了一天还被自己拉着说闲话，不免有些心虚，于是开口说道：“芬芬累了吧，要不先回了？”
“没事啦，喝杯茶再走，你要不要喝，我帮你泡一杯？”
“好啊，那就谢谢你了。”
芬芬按下了电热炉的开关，泡茶还是要用开水的，饮水机的不行。
芬芬本来想随便分点儿茶叶在自己杯子里泡上，但见赵磊也想喝，就把橱柜里那套工夫茶具取出来洗了。
赵磊见着芬芬在那儿忙碌，发现护士服跟医生的白大衣真的不一样，贴身的设计更显玲珑身姿，以前自己怎么就没感觉呢？北边的护士大姐姐跟南边的护士小姐姐身段差距有这么大？
芬芬洗烫好了茶具和杯具，便从橱柜的深处摸索出一小袋包装精美的茶叶来，满满装进壶中，紧接着熟练地洗茶，泡茶，分茶，动作真的是赏心悦目。
分好了茶两手端着转过身来，便见赵磊一手撑着下巴紧盯着自己看得出神，脸蛋儿攸地一红，啐道：“看什么呢！”
赵磊轻轻一笑，从茶盘上捞起一杯，也不嫌烫口，一饮而尽。
“为什么要当护士呢？”
赵磊怜悯地看着芬芬，在心里对她说道：“费用是你收的，你就是那个屠夫。”
当然不敢说出口，不然明年的坟头草就得三尺高了。
这话是你家“离哥”说的，与我无干。
赵磊相信，国家的管理者肯定能看到这些，肯定也有人希望能够解决这些问题，然而如果问题很好解决，也不至于一直拖着，让矛盾不断激化。
当然，国家也不是干看着，2008年正式实现“全民医保”，算是迈进了一大步，只是赵磊听说这“全民医保”里也有许多猫腻，还要等着自己去深入了解了。
芬芬或许是觉得刚刚自己发的火有点过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嗯哼两声，寻了自己的杯子准备泡茶去。
赵磊却见她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想她忙了一天还被自己拉着说闲话，不免有些心虚，于是开口说道：“芬芬累了吧，要不先回了？”
“没事啦，喝杯茶再走，你要不要喝，我帮你泡一杯？”
“好啊，那就谢谢你了。”
芬芬按下了电热炉的开关，泡茶还是要用开水的，饮水机的不行。
芬芬本来想随便分点儿茶叶在自己杯子里泡上，但见赵磊也想喝，就把橱柜里那套工夫茶具取出来洗了。
赵磊见着芬芬在那儿忙碌，发现护士服跟医生的白大衣真的不一样，贴身的设计更显玲珑身姿，以前自己怎么就没感觉呢？北边的护士大姐姐跟南边的护士小姐姐身段差距有这么大？
芬芬洗烫好了茶具和杯具，便从橱柜的深处摸索出一小袋包装精美的茶叶来，满满装进壶中，紧接着熟练地洗茶，泡茶，分茶，动作真的是赏心悦目。
分好了茶两手端着转过身来，便见赵磊一手撑着下巴紧盯着自己看得出神，脸蛋儿攸地一红，啐道：“看什么呢！”
赵磊轻轻一笑，从茶盘上捞起一杯，也不嫌烫口，一饮而尽。
“为什么要当护士呢？”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3 23:31:03
第十章 抢救
赵磊住的地方是自己找的出租屋，家里在老市区有一小间房子，但是年久失修，距离医院也不近，就没收拾出来。
出租屋离医院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脚程，需要经过两条小马路，拐两个弯。
其实肿瘤医院所在的区域，在这个城市里也算老区了，但因为临着医院和学校，人气还算可以，小马路上的店面基本上都还经营得下来。
这些小店，以餐饮居多，便利店也有几家，除了医院门前的几家特别红火，其他的也都能维持得了生计的样子，反倒是一家门面挺大的银行，这一个月就没见它的门开过，想必是寿终正寝的了。
银行的门槛很高，门前台阶两旁还立着两座一人高的石貔貅，只是太久无人打理，台阶和貔貅上都落了不少灰尘。
赵磊加完班已经是夜间十点钟，在沿路的小餐饮店中随便对付了夜宵，路过这银行门口，往台阶上忘了一眼，角落里仍然卧着那个漆黑的人形。
这人形卧在那儿一动不动，若不是白天曾见他离开过，赵磊都要以为已经没了生机。
第一次见他，是在四天前的夜晚，也是这个时候，赵磊只是匆匆望了一眼，脚步也没停便从台阶前经过了。
两天前早晨上班经过时，见他靠着墙壁呆坐着，依稀能看到脸庞，分不清男女，似乎年龄并不大，身上的衣裤都是黑的，也不知是因为沾满了污迹，还是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赵磊停下了脚步，在台阶前静立了半分钟，接着走上了台阶，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漆黑的人形。
他仍然一动不动，赵磊便从兜里掏出两张红通通的纸币，叠好，弯下腰塞到了他的手掌之下，直起身来转身就走。
钱是下午下班之前，李医生直接塞到赵磊白大衣口袋里的，总共二十张，说是上个月的“值班费”。
然而赵磊知道值班费是直接发到卡里的，而且一个24小时班只有28块钱，自己算是跟值，只有13块，一个月下来值六天班还不到一百块。
李医生只说让他拿着就是，不用问太多，于是赵磊就拿着了。
匆匆回到出租屋，洗漱完之后，打开小本本，记上20张，想了想，又把20删去，改成了18张——听说捐献的钱款不用征税，那咱也要立个规矩，送出去的银子要从总额中扣去。
睡前赵磊又辗转半天，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换成零钱再给他比较好。
明天，看看还能不能遇到吧。
第二天一早，路过废弃的银行门口，那个漆黑的人形，果然已经不在了。
赵磊住的地方是自己找的出租屋，家里在老市区有一小间房子，但是年久失修，距离医院也不近，就没收拾出来。
出租屋离医院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脚程，需要经过两条小马路，拐两个弯。
其实肿瘤医院所在的区域，在这个城市里也算老区了，但因为临着医院和学校，人气还算可以，小马路上的店面基本上都还经营得下来。
这些小店，以餐饮居多，便利店也有几家，除了医院门前的几家特别红火，其他的也都能维持得了生计的样子，反倒是一家门面挺大的银行，这一个月就没见它的门开过，想必是寿终正寝的了。
银行的门槛很高，门前台阶两旁还立着两座一人高的石貔貅，只是太久无人打理，台阶和貔貅上都落了不少灰尘。
赵磊加完班已经是夜间十点钟，在沿路的小餐饮店中随便对付了夜宵，路过这银行门口，往台阶上忘了一眼，角落里仍然卧着那个漆黑的人形。
这人形卧在那儿一动不动，若不是白天曾见他离开过，赵磊都要以为已经没了生机。
第一次见他，是在四天前的夜晚，也是这个时候，赵磊只是匆匆望了一眼，脚步也没停便从台阶前经过了。
两天前早晨上班经过时，见他靠着墙壁呆坐着，依稀能看到脸庞，分不清男女，似乎年龄并不大，身上的衣裤都是黑的，也不知是因为沾满了污迹，还是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赵磊停下了脚步，在台阶前静立了半分钟，接着走上了台阶，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漆黑的人形。
他仍然一动不动，赵磊便从兜里掏出两张红通通的纸币，叠好，弯下腰塞到了他的手掌之下，直起身来转身就走。
钱是下午下班之前，李医生直接塞到赵磊白大衣口袋里的，总共二十张，说是上个月的“值班费”。
然而赵磊知道值班费是直接发到卡里的，而且一个24小时班只有28块钱，自己算是跟值，只有13块，一个月下来值六天班还不到一百块。
李医生只说让他拿着就是，不用问太多，于是赵磊就拿着了。
匆匆回到出租屋，洗漱完之后，打开小本本，记上20张，想了想，又把20删去，改成了18张——听说捐献的钱款不用征税，那咱也要立个规矩，送出去的银子要从总额中扣去。
睡前赵磊又辗转半天，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换成零钱再给他比较好。
明天，看看还能不能遇到吧。
第二天一早，路过废弃的银行门口，那个漆黑的人形，果然已经不在了。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4 19:41:00
赵磊随手做的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或许也会产生一些意料不到的结果。
话说李医生收病人，基本上是来者不拒的，只要有人找他，无论有没有手术指征，都是能收就收。而徐黍离却是完全相反，没有手术指征的病人是绝对不收的，该去内科的就去内科，该去放疗的就去放疗，即便是有手术指征的病人，也要和病人及其家属完全沟通好了，愿意接受手术治疗的才收入院。
赵磊跟着李医生，收的病人自然会杂一些，还好得到了照顾，基本上还都是头颈外科的病人，不像另一组，连个腋窝肿物的都收。
转眼间又过了一月，赵磊也渐渐融入了角色，不用每天晚上加班了。
本来心情轻松了些，然而这两天收的两个病人，又令他压抑了。
两个都是鼻咽癌综合治疗后的病人，其中一个是颈部淋巴结复发，另一个是鼻腔出血。
鼻咽癌，也就是原发部位在鼻咽部的恶性肿瘤，在赵磊所在的地区发病率很高。
鼻咽位于鼻腔的后方，是一个不规则的空腔，位置比较隐蔽，因此鼻咽癌早期常常被忽略。
早期的症状包括吸涕血、鼻塞、耳鸣等等，没有特异性，常常被误认为咽炎，经过长时间的抗炎治疗没有好转才进行鼻咽部的检查，或者出现颈部淋巴结转移才到正规医院就诊，这时候大部分已经进入中晚期了。
鼻咽癌的治疗，首选外放射治疗，也就是用放射性物质产生的射线从体外多角度照射以达到杀伤体内肿瘤的目的。
外放射治疗与化疗和手术并列为恶性肿瘤治疗的三大手段，其技术含量也是很高的，早年的外放射治疗副作用很大，现在随着治疗手段的成熟，副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但仍然无法完全避免。
早期的鼻咽癌治疗效果相对较好，单纯外放射治疗就能治愈，中晚期的就要差一些了，常常要结合化疗。
赵磊收的这两个病人，那位颈部淋巴结复发的，需要进行手术，预计治疗效果还是比较好的。
而另一位，病情比较复杂，是相对早期的鼻咽癌放疗后13年复发，再次放疗后1年又复发，使用了抗血管生成剂，目前肿瘤基本消退了，但三天前鼻腔大出血，在当地医院暂时止血，辗转找到了李医生头上，李医生就给收入院了，放在赵磊这里。
赵磊的心情有些压抑，想想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8年了，本以为可以忘却的事情，又被提了起来。
可是来这个科是自己选的，有什么后果，都要自己担着。
病人入院以后，又出了两次血，每次都是在白天出的，李医生都在，给他填塞和用止血药之后暂时能够止住。
然而情况并不乐观，三次出血总量加起来粗略估计得有一千多毫升，再出的话，可不一定能止住了。
今晚是徐黍离值班，赵磊打算把手头的病历补完再去吃饭，应该不会超过七点。
刚拿起最后一份病历，就听见护士在喊：“徐医生，28床出血！”
28床就是那位鼻咽癌的病人，赵磊扔下笔，推开椅子就冲了出去，比从餐室赶来的徐黍离还先一步进了病房。
话说李医生收病人，基本上是来者不拒的，只要有人找他，无论有没有手术指征，都是能收就收。而徐黍离却是完全相反，没有手术指征的病人是绝对不收的，该去内科的就去内科，该去放疗的就去放疗，即便是有手术指征的病人，也要和病人及其家属完全沟通好了，愿意接受手术治疗的才收入院。
赵磊跟着李医生，收的病人自然会杂一些，还好得到了照顾，基本上还都是头颈外科的病人，不像另一组，连个腋窝肿物的都收。
转眼间又过了一月，赵磊也渐渐融入了角色，不用每天晚上加班了。
本来心情轻松了些，然而这两天收的两个病人，又令他压抑了。
两个都是鼻咽癌综合治疗后的病人，其中一个是颈部淋巴结复发，另一个是鼻腔出血。
鼻咽癌，也就是原发部位在鼻咽部的恶性肿瘤，在赵磊所在的地区发病率很高。
鼻咽位于鼻腔的后方，是一个不规则的空腔，位置比较隐蔽，因此鼻咽癌早期常常被忽略。
早期的症状包括吸涕血、鼻塞、耳鸣等等，没有特异性，常常被误认为咽炎，经过长时间的抗炎治疗没有好转才进行鼻咽部的检查，或者出现颈部淋巴结转移才到正规医院就诊，这时候大部分已经进入中晚期了。
鼻咽癌的治疗，首选外放射治疗，也就是用放射性物质产生的射线从体外多角度照射以达到杀伤体内肿瘤的目的。
外放射治疗与化疗和手术并列为恶性肿瘤治疗的三大手段，其技术含量也是很高的，早年的外放射治疗副作用很大，现在随着治疗手段的成熟，副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但仍然无法完全避免。
早期的鼻咽癌治疗效果相对较好，单纯外放射治疗就能治愈，中晚期的就要差一些了，常常要结合化疗。
赵磊收的这两个病人，那位颈部淋巴结复发的，需要进行手术，预计治疗效果还是比较好的。
而另一位，病情比较复杂，是相对早期的鼻咽癌放疗后13年复发，再次放疗后1年又复发，使用了抗血管生成剂，目前肿瘤基本消退了，但三天前鼻腔大出血，在当地医院暂时止血，辗转找到了李医生头上，李医生就给收入院了，放在赵磊这里。
赵磊的心情有些压抑，想想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8年了，本以为可以忘却的事情，又被提了起来。
可是来这个科是自己选的，有什么后果，都要自己担着。
病人入院以后，又出了两次血，每次都是在白天出的，李医生都在，给他填塞和用止血药之后暂时能够止住。
然而情况并不乐观，三次出血总量加起来粗略估计得有一千多毫升，再出的话，可不一定能止住了。
今晚是徐黍离值班，赵磊打算把手头的病历补完再去吃饭，应该不会超过七点。
刚拿起最后一份病历，就听见护士在喊：“徐医生，28床出血！”
28床就是那位鼻咽癌的病人，赵磊扔下笔，推开椅子就冲了出去，比从餐室赶来的徐黍离还先一步进了病房。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4 20:33:22
28床就是那位鼻咽癌的病人，赵磊扔下笔，推开椅子就冲了出去，比从餐室赶来的徐黍离还先一步进了病房。
这个病房是一间三人房，28床在靠窗的位置，病床的被子上全是血，连地上都是血迹，病人捧着一个蓝色的塑料脸盆在大口大口地呕血，他在妻子手里抓着一大把纸巾堵在他的鼻子上，见医生进来，哭喊着：“医生啊，又出血了……”
病人的女儿站在床的另一边帮忙扶着脸盆，强忍着泪水抽泣，两手却禁不住抖动着。
徐黍离在路上就已经戴好了手套，直接冲到了床头，打开床头柜上备着的器械包。
赵磊连忙戴好手套赶上去帮忙，请病人的妻子让开位置，把一次性换药盘端在手中。
病人的左鼻腔仍有鲜血不断涌出，一边咳嗽一边咳出大块的血块和鲜红的血液，徐黍离迅速用换药盘中凡士林纱条把左侧鼻腔填满，然而，鼻腔出血塞住了，但口腔中的并没有减少。
“带气囊导尿管，快！”
护士连忙取来导尿管，徐黍离迅速把左鼻腔中的凡士林纱条抽出，把导尿管从左鼻腔塞到鼻咽部，再用注射器打气，使导尿管末端的气囊膨胀压迫住鼻咽部，紧接着重新往左鼻腔填塞凡士林纱条。
填塞完凡士林纱条，病人已经不怎么咳嗽了，口腔也不再有鲜血呕出，然而......
这个病房是一间三人房，28床在靠窗的位置，病床的被子上全是血，连地上都是血迹，病人捧着一个蓝色的塑料脸盆在大口大口地呕血，他在妻子手里抓着一大把纸巾堵在他的鼻子上，见医生进来，哭喊着：“医生啊，又出血了……”
病人的女儿站在床的另一边帮忙扶着脸盆，强忍着泪水抽泣，两手却禁不住抖动着。
徐黍离在路上就已经戴好了手套，直接冲到了床头，打开床头柜上备着的器械包。
赵磊连忙戴好手套赶上去帮忙，请病人的妻子让开位置，把一次性换药盘端在手中。
病人的左鼻腔仍有鲜血不断涌出，一边咳嗽一边咳出大块的血块和鲜红的血液，徐黍离迅速用换药盘中凡士林纱条把左侧鼻腔填满，然而，鼻腔出血塞住了，但口腔中的并没有减少。
“带气囊导尿管，快！”
护士连忙取来导尿管，徐黍离迅速把左鼻腔中的凡士林纱条抽出，把导尿管从左鼻腔塞到鼻咽部，再用注射器打气，使导尿管末端的气囊膨胀压迫住鼻咽部，紧接着重新往左鼻腔填塞凡士林纱条。
填塞完凡士林纱条，病人已经不怎么咳嗽了，口腔也不再有鲜血呕出，然而......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4 21:17:29
赵磊发现，病人的脸色很难看，双手垂在两侧，呼吸节律变得又深又慢。
“床摇平，上心电监护，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准备按压！”徐黍离分别对值班护士和赵磊说道，接着转向病人的妻子和女儿，放缓语气说：“您两位跟我出来一下。”
同病房的另外两位病人已经被护士暂时安排到其他房间去了，门外围着几位家属，徐黍离并没有驱赶他们，就在门外和病人的妻子说道：“李医生白天的时候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吧？如果再出血，就很难再止住了，刚刚出血量太大，现在虽然已经止了，但是估计接下来后果会很不好，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血不是已经止住了吗？”病人的妻子抽泣着问道。
“血是止了，但几次出血总量太大了，接下来心肺功能衰竭，很可能救不回来的。”
“医生，前几次不都是血止住就好了吗！”病人的女儿略显激动地说道。
“但是人身上的血总量就那么多，前几次出的量就已经超出安全范围了，这次又出了这么多，整个身体大部分器官都耐受不住了。”
“医生，能不能输血？我们要求继续抢救！”病人的女儿仍然激动地哭喊着。
“好的，我们肯定会继续抢救，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徐黍离转身回到病房，病人的妻子和女儿却没有跟进来，母女俩在门外抱头痛哭着。
“床摇平，上心电监护，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准备按压！”徐黍离分别对值班护士和赵磊说道，接着转向病人的妻子和女儿，放缓语气说：“您两位跟我出来一下。”
同病房的另外两位病人已经被护士暂时安排到其他房间去了，门外围着几位家属，徐黍离并没有驱赶他们，就在门外和病人的妻子说道：“李医生白天的时候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吧？如果再出血，就很难再止住了，刚刚出血量太大，现在虽然已经止了，但是估计接下来后果会很不好，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血不是已经止住了吗？”病人的妻子抽泣着问道。
“血是止了，但几次出血总量太大了，接下来心肺功能衰竭，很可能救不回来的。”
“医生，前几次不都是血止住就好了吗！”病人的女儿略显激动地说道。
“但是人身上的血总量就那么多，前几次出的量就已经超出安全范围了，这次又出了这么多，整个身体大部分器官都耐受不住了。”
“医生，能不能输血？我们要求继续抢救！”病人的女儿仍然激动地哭喊着。
“好的，我们肯定会继续抢救，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徐黍离转身回到病房，病人的妻子和女儿却没有跟进来，母女俩在门外抱头痛哭着。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4 22:12:48
心电监护已经接好，心电图杂乱，血压测不到，血氧饱和度73%，赵磊已经让护士给静脉推注洛贝林3毫克，可拉明0.375克，多巴胺20毫克，同时面罩吸氧，见徐黍离进来便做了汇报。
徐黍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抱手立在床边观察。
才过了一分钟，病人呼吸就减慢至不可察了，血氧饱和度继续下降，徐黍离叹了口气，说道：“轮流按压吧……”
赵磊迅速上前，第一个开始心外按压，然而他心里有个疑问，却没提出来。
徐黍离给李医生拨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病情，值班护士也把情况汇报给了护士长。
接下来半小时，赵磊徐黍离和两位值班护士轮流给病人心外按压，按压的时候病人的血压血氧能够维持，但几人心知，只要停下来肯定就什么都没有了。
期间病人的妻女进来看了几次，在床头哭喊着病人的名字，只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半小时后，李医生过来了，进来看了一眼，便开始同病人的妻女交涉，一会儿病人的其他家属也都来了，一大帮人，不过态度都挺好。
家属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办理自动出院回去了，于是又折腾了半小时，叫来了救护车送回去了，这期间心外按压都没停过。
按照规矩，宣告临床死亡的病人原则上是只能在本辖区火化的。
病人是农村来的，很多地方也有不允许已经去世的人进村的说法，所以尽管病人已经没了呼吸，仍然必须打着输液，吸着氧由救护车送回去。
前后心外按压了一个多小时，几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没抢救过病人的都无法体会其间的滋味，比跑完一万米还累。
送走了病人，赵磊还得整理病历，徐黍离洗完手出来，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写，没事的。”
赵磊点点头，然而又回头说道：“徐老师，我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可以啊。”
“这个病人，我觉得我们没有尽力救他。”
徐黍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抱手立在床边观察。
才过了一分钟，病人呼吸就减慢至不可察了，血氧饱和度继续下降，徐黍离叹了口气，说道：“轮流按压吧……”
赵磊迅速上前，第一个开始心外按压，然而他心里有个疑问，却没提出来。
徐黍离给李医生拨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病情，值班护士也把情况汇报给了护士长。
接下来半小时，赵磊徐黍离和两位值班护士轮流给病人心外按压，按压的时候病人的血压血氧能够维持，但几人心知，只要停下来肯定就什么都没有了。
期间病人的妻女进来看了几次，在床头哭喊着病人的名字，只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半小时后，李医生过来了，进来看了一眼，便开始同病人的妻女交涉，一会儿病人的其他家属也都来了，一大帮人，不过态度都挺好。
家属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办理自动出院回去了，于是又折腾了半小时，叫来了救护车送回去了，这期间心外按压都没停过。
按照规矩，宣告临床死亡的病人原则上是只能在本辖区火化的。
病人是农村来的，很多地方也有不允许已经去世的人进村的说法，所以尽管病人已经没了呼吸，仍然必须打着输液，吸着氧由救护车送回去。
前后心外按压了一个多小时，几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没抢救过病人的都无法体会其间的滋味，比跑完一万米还累。
送走了病人，赵磊还得整理病历，徐黍离洗完手出来，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写，没事的。”
赵磊点点头，然而又回头说道：“徐老师，我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可以啊。”
“这个病人，我觉得我们没有尽力救他。”
作者：请叫我猫头
时间：2019-01-15 20:23:36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5 20:36:11
第十一章 值不值？
“这个病人，我觉得我们没有尽力救他。”赵磊用略显生硬的语气说道。
徐黍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随即笑了笑，问道：“你是说我没有尽力对吗？”
赵磊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尽力呢？”
“最起码，应该给他输血。”赵磊毫不迟疑地说道。
徐黍离呵呵笑了两声，反问道：“你认为，这个病人的直接死亡因素是什么？”
“是失血性休克以及呼吸道梗阻继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
“嗯，基本上是对了。”徐黍离点点头，然后又继续分析道：“这个病人的临床表现是口鼻大出血，出血过程中有呛咳的表现，所以，考虑出血性休克，还有血液误入气管之后导致的呼吸道梗阻，都是合理的诊断。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在心外按压的过程中，同时用气囊做了人工呼吸，那时候气道阻力并不明显，而且血氧一度升到百分之九十多，因此，呼吸道梗阻并不严重。”
赵磊略一思索，就表示明白了。
徐黍离继续说道：“病人的生命体征无法维持，诊断多器官功能衰竭是对的，而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原因是失血性休克，所以你认为应该给病人输血，这样想也没错。但是，你觉得应该给他输多少血呢？”
赵磊回答道：“考虑他的总出血量在两千毫升以上，只是要给他输六个单位的红细胞和一千毫升以上的血浆吧。”
其实赵磊只是假装有点底气地蒙一个数字而已，在这方面，他并没有经验。
徐黍离见他眼神闪烁，继续追问道：“你确定？”
“......不确定，不过这么多血输进去，情况应该会好转，才能继续抢救吧……”
“这点血就算多了？”
赵磊心虚地干笑两声，却不敢再答话。
“那么，你知道他的血是怎么止住的吗？”
“不是用了带气囊导尿管填塞鼻咽腔和凡士林填塞鼻腔之后止住的吗？一开始你以为是左侧鼻腔出血，结果填塞后血还继续出，所以你判断鼻咽腔也在出血，于是同时填塞鼻咽腔和左侧鼻腔，血终于止住了。”赵磊自以为看懂了之前的操作，很有信心地回答道。
“呵呵，填塞是有效果，但是，血止住的原因，主要还是病人大量出血之后血压下降，如果血压升起来，血还是会继续出的，明白了吗？”
赵磊皱了皱眉只是不说话，显然还没有被徐黍离完全说服。
“其实，这个病人，输血并非没有效果，但是不应该这个时候输。”徐黍离也不生气，仍然耐心地解释。
“这个病人，我觉得我们没有尽力救他。”赵磊用略显生硬的语气说道。
徐黍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随即笑了笑，问道：“你是说我没有尽力对吗？”
赵磊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尽力呢？”
“最起码，应该给他输血。”赵磊毫不迟疑地说道。
徐黍离呵呵笑了两声，反问道：“你认为，这个病人的直接死亡因素是什么？”
“是失血性休克以及呼吸道梗阻继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
“嗯，基本上是对了。”徐黍离点点头，然后又继续分析道：“这个病人的临床表现是口鼻大出血，出血过程中有呛咳的表现，所以，考虑出血性休克，还有血液误入气管之后导致的呼吸道梗阻，都是合理的诊断。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在心外按压的过程中，同时用气囊做了人工呼吸，那时候气道阻力并不明显，而且血氧一度升到百分之九十多，因此，呼吸道梗阻并不严重。”
赵磊略一思索，就表示明白了。
徐黍离继续说道：“病人的生命体征无法维持，诊断多器官功能衰竭是对的，而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原因是失血性休克，所以你认为应该给病人输血，这样想也没错。但是，你觉得应该给他输多少血呢？”
赵磊回答道：“考虑他的总出血量在两千毫升以上，只是要给他输六个单位的红细胞和一千毫升以上的血浆吧。”
其实赵磊只是假装有点底气地蒙一个数字而已，在这方面，他并没有经验。
徐黍离见他眼神闪烁，继续追问道：“你确定？”
“......不确定，不过这么多血输进去，情况应该会好转，才能继续抢救吧……”
“这点血就算多了？”
赵磊心虚地干笑两声，却不敢再答话。
“那么，你知道他的血是怎么止住的吗？”
“不是用了带气囊导尿管填塞鼻咽腔和凡士林填塞鼻腔之后止住的吗？一开始你以为是左侧鼻腔出血，结果填塞后血还继续出，所以你判断鼻咽腔也在出血，于是同时填塞鼻咽腔和左侧鼻腔，血终于止住了。”赵磊自以为看懂了之前的操作，很有信心地回答道。
“呵呵，填塞是有效果，但是，血止住的原因，主要还是病人大量出血之后血压下降，如果血压升起来，血还是会继续出的，明白了吗？”
赵磊皱了皱眉只是不说话，显然还没有被徐黍离完全说服。
“其实，这个病人，输血并非没有效果，但是不应该这个时候输。”徐黍离也不生气，仍然耐心地解释。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5 22:31:34
不等赵磊答话，徐黍离继续说道：“出血的问题，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解决的，因为抗血管生成剂停药后，药效还能维持大约两周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内，所有的对策都是治标不治本。
最积极的做法，就是入院后预防性地做鼻腔和鼻咽填塞，然后输血，出多少输多少，直到抗血管生成剂的药效过去为止。”
这次赵磊听明白了，便点头说道：“我们组的治疗，还是有失误的。”
赵磊的言下之意，是李医生并没有在一开始就采取准确的应对。
徐黍离听出来他的意思，反问道：“你以为李医生会不懂？”
赵磊愕然，泛起一丝寒意，如果李医生心里明白，却又不采取更加合理的措施，看着病人就这样离去……
但徐黍离知道他的想法，却又说道：“李医生不是这样的人。这两天病人都是在填塞之后还继续出血的，所以预防性填塞只能减少出血，没办法完全止住，输血是不可能避免的，按照他这次的出血量，起码要输4个单位的红细胞和800毫升血浆，你知道需要多少钱吗？”
“输血不是免费的吗？”赵磊刚一开口，却又想起曾经见过病人的配血单，上面确实写了费用。
“呵呵，献血是无偿的，所以输血的时候血液本身是免费的，然而分离血液成分、保存血液、配血、输血耗材等等可都需要费用，一个单位的红细胞或者200毫升的血浆起码需要三四百块，一次输血就要三千块，病人还有十天的危险期，最少也要三万块的费用，而且，都只能自费，不在医保报销的范围内。
然而费用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用血指标。自从明文规定禁止卖血之后，血源更加紧张了，除了急诊输血之外，计划性的输血都需要家属先去献血。
这个病人计划输血量这么大，家属不去献血的话，最初几单位还拿得到，再多就别想了。
动员家属献血，最少得去十个人，你觉得，按照他的病情，别说病人有没有这么多家属，就算有，人家会去献吗？
这些事情，你以为李医生想不到？”
最积极的做法，就是入院后预防性地做鼻腔和鼻咽填塞，然后输血，出多少输多少，直到抗血管生成剂的药效过去为止。”
这次赵磊听明白了，便点头说道：“我们组的治疗，还是有失误的。”
赵磊的言下之意，是李医生并没有在一开始就采取准确的应对。
徐黍离听出来他的意思，反问道：“你以为李医生会不懂？”
赵磊愕然，泛起一丝寒意，如果李医生心里明白，却又不采取更加合理的措施，看着病人就这样离去……
但徐黍离知道他的想法，却又说道：“李医生不是这样的人。这两天病人都是在填塞之后还继续出血的，所以预防性填塞只能减少出血，没办法完全止住，输血是不可能避免的，按照他这次的出血量，起码要输4个单位的红细胞和800毫升血浆，你知道需要多少钱吗？”
“输血不是免费的吗？”赵磊刚一开口，却又想起曾经见过病人的配血单，上面确实写了费用。
“呵呵，献血是无偿的，所以输血的时候血液本身是免费的，然而分离血液成分、保存血液、配血、输血耗材等等可都需要费用，一个单位的红细胞或者200毫升的血浆起码需要三四百块，一次输血就要三千块，病人还有十天的危险期，最少也要三万块的费用，而且，都只能自费，不在医保报销的范围内。
然而费用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用血指标。自从明文规定禁止卖血之后，血源更加紧张了，除了急诊输血之外，计划性的输血都需要家属先去献血。
这个病人计划输血量这么大，家属不去献血的话，最初几单位还拿得到，再多就别想了。
动员家属献血，最少得去十个人，你觉得，按照他的病情，别说病人有没有这么多家属，就算有，人家会去献吗？
这些事情，你以为李医生想不到？”
作者：快乐每一天Dr
时间：2019-01-15 23:47:05
楼主：o雪语星枫o
时间：2019-01-16 01:13:00
是啊，赵磊这两天也有好几次看到李医生和病人的家属在沟通，但似乎拿主意的并不是病人的妻女，而是他的兄弟。
徐黍离叹了口气，还继续说道：“就算十天的时间扛过去了，病人出血止住了，但是，问题解决了没有？
不要忘记，病人最根本的问题，不是出血，而是鼻咽癌复发啊。
出血止住了，肿瘤却没控制，接下来怎么办？
抗血管内皮生成剂是在其他治疗都用过之后证实肿瘤无法控制才采用的最后一个办法了，最终的结果，仍然是短期内因为肿瘤的原因丧失生命。
就算肿瘤暂时控制，又能维持多长时间呢？说不定很快又复发了。
现在，你还会认为我，或者李医生，或者病人的家属没有尽力吗？”
赵磊默然。
过了一会，在明知自己无理取闹的情况下，却仍然忍不住说道：“照您这么说，反正病人都得死，那还何必治疗呢？抗血管内皮生成剂也不必用了吧……”
徐黍离用眼角瞄向赵磊，呵，这是非要抬杠了是吧。
赵磊缩了缩脖子，转头避开那刀锋般的眼神。
“好啦，这其实是一个值不值得的问题，花这么多钱，耗费这么多资源，最后却救不了人，值得吗？
这也不是随便哪个人的决定，李医生当了那么多年医生，还会不如你一个刚毕业的？心里肯定有数，必定和他们都商量好了的，病人和其他家属家庭经济都不怎么样，为了多活这几天又背一身债，以后老婆孩子还怎么过日子？总得为他们想想。
最后，真用了这么多血，医院肯定会过问，到时候都有责任，血源有限，给了他别人就没得用了，说不定就得连累到其他有希望的病人。而且，咱们科室还得扣奖金。
总之，这是不得已的事情......”
又是一句不得已而为之。
赵磊离开医院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一个人走在小马路上，间或有行人车辆与他擦身而过，却给了他一种走马观花的凌乱错觉。
一种极端压抑的情绪涌上心头，沉重地让他透不过气来，逼得他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临走之前，赵磊很想问，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我，您会救吗？
我值得您救吗？
赵磊很想告诉徐黍离，八年前，我也得过鼻咽癌啊……
八年过去了，我还有多少时间呢？
能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吗……
然而赵磊没有料到的是，在他离开医院之后，徐黍离并没有休息，而是走进了空无一人的病房，在28床的窗边呆立着，任凭眼泪从脸庞上滑落。
“你说得对，我真的是没有尽力啊……”
徐黍离叹了口气，还继续说道：“就算十天的时间扛过去了，病人出血止住了，但是，问题解决了没有？
不要忘记，病人最根本的问题，不是出血，而是鼻咽癌复发啊。
出血止住了，肿瘤却没控制，接下来怎么办？
抗血管内皮生成剂是在其他治疗都用过之后证实肿瘤无法控制才采用的最后一个办法了，最终的结果，仍然是短期内因为肿瘤的原因丧失生命。
就算肿瘤暂时控制，又能维持多长时间呢？说不定很快又复发了。
现在，你还会认为我，或者李医生，或者病人的家属没有尽力吗？”
赵磊默然。
过了一会，在明知自己无理取闹的情况下，却仍然忍不住说道：“照您这么说，反正病人都得死，那还何必治疗呢？抗血管内皮生成剂也不必用了吧……”
徐黍离用眼角瞄向赵磊，呵，这是非要抬杠了是吧。
赵磊缩了缩脖子，转头避开那刀锋般的眼神。
“好啦，这其实是一个值不值得的问题，花这么多钱，耗费这么多资源，最后却救不了人，值得吗？
这也不是随便哪个人的决定，李医生当了那么多年医生，还会不如你一个刚毕业的？心里肯定有数，必定和他们都商量好了的，病人和其他家属家庭经济都不怎么样，为了多活这几天又背一身债，以后老婆孩子还怎么过日子？总得为他们想想。
最后，真用了这么多血，医院肯定会过问，到时候都有责任，血源有限，给了他别人就没得用了，说不定就得连累到其他有希望的病人。而且，咱们科室还得扣奖金。
总之，这是不得已的事情......”
又是一句不得已而为之。
赵磊离开医院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一个人走在小马路上，间或有行人车辆与他擦身而过，却给了他一种走马观花的凌乱错觉。
一种极端压抑的情绪涌上心头，沉重地让他透不过气来，逼得他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临走之前，赵磊很想问，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我，您会救吗？
我值得您救吗？
赵磊很想告诉徐黍离，八年前，我也得过鼻咽癌啊……
八年过去了，我还有多少时间呢？
能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吗……
然而赵磊没有料到的是，在他离开医院之后，徐黍离并没有休息，而是走进了空无一人的病房，在28床的窗边呆立着，任凭眼泪从脸庞上滑落。
“你说得对，我真的是没有尽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