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知青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6-21 16:08:46 点击:157 回复: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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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场院偷情

  黑咕隆咚的半夜,场院的草垛下面老三和东子一左一右紧贴着“西方白”席地坐着,“西方白”是一个漂亮迷人而又风骚的女孩。叫她西方白是因为她不光脸白,眼睛也和西方人似的又大又凹进眼眶去,头发也是杏黄色,似乎是混血品种。西方白嘴里叼着烟,老三和东子不时的在她身上动手动脚,西方白则挥着手躲避着并且小声骂着。东子似乎起了性,喘气粗重了,他粗鲁的狠狠的搂过西方白就要亲嘴,西方白冲着东子吹出口烟雾笑着小声骂道:“瞧你那德行,像头发情的种猪”。
  老三说:“东子你不是说有事吗,倒是说呀”。
  西方白不屑的撇着嘴说:“切,他有屁事呀,就是想占老娘的便宜”。
  东子听见后皱着眉头说:“这两天真他妈烦,本想散散心,但你看她那德行,就他妈跟贞洁烈女似的,没劲”
  西方白一听乐的捂着嘴说:“你看看是不是,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东子闭着眼睛呆了会睁开眼睛骂道:“真他妈没劲,你们丫玩吧,我回去睡觉了”,言罢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对面宿舍走去。
  老三在后面问:“明天挖河泥去不去”
  东子边走边说:“去反正呆着也没事”,他趿拉着懒汉鞋走了。
  西方白看着背影问老三:“丫以前不这样啊,怎么今儿个怎么了”。
  老三说:“昨天在县城喝完酒‘拍婆子’没拍着,还挨了那边男的一个窝心拳,正憋气呢”。
  西方白点点头说:“怪不得呢,那边是哪儿的”。
  “后来打听到是南法信的,具体是谁还不知道呢,反正过两天肯定要去报仇”
  “你们成天没事不是“拍婆子”就是打架,有点出息好不好,看看那谁,那个小白脸叫什么来着?住阜外的那个”
  “奥,老面,大名叫孙强,离我们家不远,住一条街的邻居”。
  “对就是他,你看看人家,老实巴交文文静静不言不语的多好,哪像你们一天到晚跟他妈疯子似的,一点正经没有”。
  “你丫说什么呢,谁疯子呀”,老三似乎有点急松开西方白。西方白懵了会,她扔了烟头搂住老三嗲声嗲气地说:“你瞧你置疑吗,好啦好啦不扯这些咸蛋事了,今儿个让你痛快了为止还不行?”
  老三过了会才长出口气说:“以后少在我面前提他,他怎么能和我比?真是的”。
  西方白张嘴说道:“人家着你啦”,她看到老三又要急连忙改嘴道:“好好不提丫的,成了吧”,老三这才露出笑脸,西方白小声骂道:“瞧你那揍行”。
  老三搂过来西方白说:“孙强太老实一直是我罩着呢知道吗,今天咱俩得好好亲热亲热”。
  西方白忸怩的一阵儿,不一会俩人快乐的哼唧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拖拉机吼叫着将还在睡梦中的老三吵醒,他在被窝里骂道:“这么早就来了真他妈孙子”。
  “老面”孙强看着他说:“快点吧,起床的铃早就响过了,你睡得太死,饭我替你打了,吃点就走吧”。
  “你们先去吧,过会追你们去”,老三躺在那儿没动。
  “去潮白河故道,离这儿四五里地呢,你腿儿着去?”
  老三一骨碌爬起来说:“靠那还是一块去吧,真他妈的”,他起身拉开门从外面窗台上拿进一个酒瓶子,掏出老二对着瓶嘴尿起来,尿完又把瓶子放回外面窗台。外面窗台放了一溜瓶子,基本上都装满了。
  穿好衣裤拿过把儿缸子喝口水,咕咚咕咚漱了漱之后将水吐出,又喝一口再漱了漱这次咽下去,他从床底下拿出洗脸盆从桶里倒出些水,蹲在地上洗两下,又从床板下的铁丝上拽下毛巾擦着脸。完后点上根烟吸起来。
  孙强看着他的动作催着他快点,老三说:“急什么不是还没走哪吗”,正说着良种场场长孟令发推门进来嘶哑的叫道:“快上车马上走了”。
  孙强抓起门边上的铁锹往外走,老三端起碗猛喝一口大米粥,抓起一个馒头卷几根咸菜拿着铁锹出了门。
  宿舍门前的过道上四五辆拖拉机突突着冒着黑烟,每辆车上已经站着或者坐着不少知青,他们里面穿着棉毛衣服,外边罩着蓝色或者灰色的涤卡外衣,女知青有些则穿着呢子面的花格子黑色灰色或者土黄色的外衣。这些知青都只有十八九岁甚至更小,在车上叽叽喳喳的笑闹着。
  孟场长还在挨门吆喝着,直到所有人全都上了车,拖拉机一阵怒吼,吐着更加浓烈的黑烟突突的走了。
  李家河良种场坐落在北京顺义县南边,挨着通县。村西边一条南北的官道连接着顺义县城和通县县城,所以这条路叫顺通路。良种场坐落在村子的东北边,这里是潮白河的故道,眼下是一片湿地,芦苇荒草遍布河滩。良种场就是河滩东边开荒出来的一大片荒地,已经有好几年了。听老插讲能到这里来的农民都是村里有些路子或者是有点能耐的,因为这里和城里一样都挣工资。农民们对这些城里来的孩子都很客气,因为他们知道早晚这些孩子早晚还得回城里,自己能在这里工作多亏了有他们,还有一些脑子灵活的老乡对知青们更加关心和热情,他们期盼能把关系处的好上加好,最好变成类似于亲戚那样,以便将来有朝一日能够利用这层关系办些实事。实际上后来回城后还确实有继续走动如亲戚的。
  潮白河发源于河北沽源县,是北京水系中重要的一条河流,一九二一年曾经在顺义李遂镇决口,造成河水改道,洪水泛滥,建国后北京修建了密云水库加以调控,情况才逐渐好转,但是先前泛滥的洪水却在顺义地区形成了很大一片湿地。李家河良种场坐落在李遂镇南面的下游,正是当年洪水泛滥后冲积形成的湿地,因为年代久远也无从查证,乡亲们就把这里说成是潮白河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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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6-26 10:27:24
  第二章:河边挖泥

  因为是潮白河故道所以良种场的地几乎全是细沙子地,这样的地除了种植花生西瓜外其它农作物无法种植,但是既然叫良种场怎么也得种点小麦玉米呀,为了解决沙地肥料的问题盖了几排鸡舍猪圈养鸡养猪,把鸡粪猪粪做肥料,还开了一片菜园子种菜满足人和鸡猪的需要。此外每年开春还要开挖故河道的淤泥当肥料,于是就有了挖河泥的事情。
  几辆拖拉机冒着黑烟跑到了潮白河故道的湿地浅滩上停下来,孟场长身穿单裤褂脚蹬高筒的雨鞋拿着铁锹招呼着:“都下来挖,快点快点,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拖拉机散开些别全窝在一起”,指挥完他扬起铁锹一下一下的挖了起来。
  每辆拖拉机都跟着几个农民,他们招呼着各自的车辆和知青开挖,河滩的渍泥因为常年生长着芦苇荒草,自生自灭的经历了许多年,所以土质黑呼呼的很肥沃,只是非常难挖,时不时的有芦苇根草根搅拌着,还有一种叫拉拉秧的藤蔓,它的蔓茎上全是小刺,手如果不慎剌上就会出现一小条红印,很疼。
  男女知青们三三两两慵慵懒懒的跳下车,极不情愿的拿着锹慢慢吞吞挖着,女知青更是蜻蜓点水般的挖着,怎奈挖半天也挖不出来什么,自己还累得呼哧带喘。男知青有些个老实规矩的如孙强等人卖力的跟着挖起来,老三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调笑着女知青,铁锹却不见挖的动静,
  同车的农民老陆喊道:“老三嘛哪你,快挖呀,完事好回去”。
  老三闻言嬉笑着说:“老陆那么着急干嘛呀,早回去老婆也不让你上炕”。
  老陆边挖边说:“别他妈胡咧咧,敢不让我上炕我休了她,嘿嘿”,老陆说着往手上啐了口唾沫更加卖力的挖着。
  老三也开始挖起来说:“留着点劲给老婆吧,要不然老婆晚上不让你下炕了”,人群中爆发出哄笑。
  老陆也不恼扬起一锹泥扔进车里说:“别他妈老扯蛋了,我说老三你怎么一天到晚老是床上这点事呀,是不是昨天晚上火没泄出去呀”。
  老三也摔进去一锹泥说:“靠,小爷我想泄就泄谁挡得住啊,是不是西方白”。
  西方白脸刷的红了骂道:“瞧你那揍性,你丫积点德吧”。大伙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东子在另一辆拖拉机边上干活,说是干活他可是一锹没挖,坐在一块石头上发愣。东子在知青里是老大,平时挺随和可要是急了就混不吝了。他还为在县城拍婆子被打而恼火,又加上昨晚和西方白没有尽兴,他沮丧的坐在那里憋闷着。
  这辆拖拉机开到的位置离水边很近,这里虽说是故河道但是湿地中间迂回处也有水流,知青赵小伍和孙强、老三是一条街的邻居,但是在良种场里却和他俩不怎么过事,反倒和东子挺好。这个赵小伍原本也是一个老实人,只是他老梦想着有一天能当上老大或者是老二,他巴结东子也是这个目的,然而他打起架来既不狠也不凶,所以还真没人尿他。赵小伍一边卖力挖泥一边东张西望,忽然看见岸边近处的水里有条约二十多公分的鱼静静的停着,他怕别人看见抢跑了就放下锹悄悄往前弯下身子,猛的一个前探双手插进水里捞鱼,鱼是捞着了可他的身体失去重心脚下一滑掉进水里,他一挣扎鱼又跑回了水里。
  他这么一折腾知青们都看见了,嘻嘻哈哈的问他:“想洗澡是怎么着,脱了再洗啊”。
  赵小伍丧气的边往岸上走边说道:“气死我了真他妈倒霉”,他抬起左脚还没迈,右脚却更深的陷进去,他又赶紧放下左脚抬右脚,左脚却又陷了进去,只两三回污浊的河水就淹到了他的胯部,他心知不好急忙大叫:“救我,快救我”。
  知青们以为他成心耍着玩,不但没人救反而嘻嘻哈哈笑着看着他。赵小五越急脚下越乱动往下陷的就越快,只一会泥水已经淹到腰部,赵小伍脸色惨白已经说不出来话了,知青们这才觉出有问题,一时间慌乱起来不知如何处理,正在万分危急的时刻孟场长一个箭步赶过来把铁锹头递过去喊着:“别动抓住铁锹”。
  此时泥水已经快淹到韩小伍的胸部,他紧紧抓住铁锹头,孟场长边往外拉边吼着:“你千万别动了,再上来几个人往外拽”。
  知青们这才醒过闷儿来纷纷过来拽铁锹把,可是锹把不长只能两三个人拽,韩小五的身体已经嘬进泥里往下深陷着,几个人用足了力气也无法拽他上来。
  “快连接铁锹”,孟场长吼道。
  “快闪开,来啦”,东子拿着铁锹和铁丝钳子窜过来,他将铁锹转过来,两把铁锹杆重叠了三十公分,用铁丝紧紧的拧在一起。接好捆牢后又过来四五个人一起往外拉拽,此时泥水已经淹到了胸部,赵小伍都快窒息了,孟场长急了吼道:“赵小伍坚持住,千万别松手,大家听我号子,一二拉,一二拉,一二拉”,慢慢的赵小伍一点一点被拽出来,瘫在地上。
  孟场长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也吓坏了一脸的汗水,这要是出点事可怎么交代啊。东子把赵小伍倜起来用手胡撸着他的前胸问:“怎么样?”
  赵小伍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摇着头大喘着气,过了会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嘴里不停的叫着妈,所有的男知青都蔫了低着头唉声叹气,女知青们控制不住也一齐掉下眼泪呜呜的哭出声。
  孟场长此时却镇静了,他对大伙说:“孩子们别哭了收工回家,今后一定注意安全不能出事更不能死人,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知青们全都蔫头耷脑了,没有人再说笑打闹,经过这件事他们仿佛一瞬间都长大了。赵小伍被特许放一星期假他急匆匆坐上长途车回家了。知青们则在沉寂了一天后才逐渐恢复正常,又嘻嘻哈哈的打闹起来。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6-26 10:27:52
  第三章:拉牲这活不好干

  春天的潮白河故道一片生机,满目的绿色丰满茂盛,地上的小草一天一样的疯长着,无名的各色野花繁星般点缀在湿地上,水鸟偶尔从草丛中窜出射向了蓝天。通向良种场的土路上笔直的白杨树站成一排,虽然叶子还未出,但是春风摇荡起来的毛毛虫般的绒蕊也是那么活泼可爱,鸟儿们啾啾的叫声随时可以听到,他们仿佛在告诉人们,春天好美好快乐。
  良种场的大田经过平整施肥后就开始播种玉米,播种时有一个关键环节:拉牲。就是一个人牵着一头牛或者是骡子拉着犁前边走,后边一个人扶着犁,这样就能在土地上犁出一条条V字形的小沟,最后面的人挎着装着玉米种的小筐往沟里撒种子,之后转回来时再将小沟的土填回去把种子埋上。大田的长度足有四五百米,一个来回就将近一公里。男知青一般是拉着牲口前边走,女知青挎着筐撒种子,中间扶着犁的是老农。拉牲的活是仅次于夏天割麦子的累活,一天下来男女知青们累的连话都不爱说了。
  因为春耕播种是大事,所以良种场所有的人和牲畜都齐聚在大田里干活,二十多头牲口六七十个知青和老农,三个人一组结合起来开练了,刚开始知青们还有说有笑的打闹着,但是只来回跑了几圈知青们便叫唤起来,老三吼道:“真他妈累啊,马儿啊,你慢些走慢些走啊”,老三叫驴一样的嗓子唱起了马玉涛的经典歌曲,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东子叫道:“这他妈是人干的活吗,和牲口一块走,牲口走多远人就走多远”。
  孙强深一脚浅一脚的拉着牲口往前走,他爱出汗,后背早就溻了,但是依然努力的向前走着,扶犁的是老陆,一个四十多岁身材消瘦个子不高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扶犁是拉牲中最要技术的活,犁出的沟深浅必须一样才成,而这就要求扶犁手扶犁的劲道必须把握好,遇见松软的地段不能狠压犁以免沟犁深了,遇见硬的土就要用力压犁避免沟犁浅了。这个活儿知青根本就干不了,老陆别看瘦臂力却惊人,犁扶的毫不费力,犁出来的沟深浅差不多。他边犁边对后面撒种子的女知青说:“撒匀了,撒匀了”。
  撒种子的女知青叫郝心茹,她是一个个子不高,相貌平平胆小羞怯的女孩子,她一边撒一边回答着:“哎,行,知道了,知道了”,然而虽然她答应的很好,撒的种子却依然这里一堆那里一片的。老陆是光生气没办法。
  来回走了七八圈后在知青们强烈要求下终于休息了,老陆卷起一根“大炮”(把烟纸卷的像一个细长的锥筒,里面放上烟叶子封好,抽烟时点燃大头)抽起来,他边抽边指着郝心茹说:“你说你们这群知青能干点什么呀,撒种子都撒不好,真是的”。他吐出口烟有意无意的往郝心茹脸上吹,郝心茹咳嗽着用白嫩的小手扇着躲着烟,老陆贪婪的盯着她的小手久久回不过目光。
  孙强见老陆紧盯着郝心茹,心里骂着嘴上却说:“陆师傅这不是第一回吗,您干这个都多少年了?”
  老陆一脸不屑的盯着郝心茹说:“这根本不叫技术活,你扬的时候低着点腰,扬直喽不就行了吗,这还用教啊”。
  郝心茹低声怯怯的细声说:“我其实特想撒匀了,只是越想撒好越撒不好,急死我了”,其实郝心茹是嫌撅着屁股干活不好看才直着身子的,但是这又不能说出来。
  老陆听完反而安慰道:“没事匀不匀的关系不大,反正苗出来还要间苗,我只是告诉你干活要有干活的样,不能跟大小姐似的连个腰都不弯,你看人家孙强,头一次拉牲,走的多好一看就是用心在干,不像你一看就是心不在焉,想对象那吧”。
  郝心茹的脸腾的红了,她看了孙强一眼低下头低低的声音说:“您说什么呢”。
  老陆咧开满口黄牙的嘴哈哈大笑起来说:“是不,让我说中了”。孙强气的把头转向另一边心里骂着,这个老王八蛋真他妈色。他捡起块土坷垃狠狠的扔出去。
  再次干活又拉了五六个来回,知青们又累的受不了了,良种场书记马广轩和孟场长遂凑到一起商量着,最后马书记对大伙说道:“大家再加把劲,今天咱们提前一小时收工,再让食堂做几个肉菜犒劳大伙”。
  知青们一听纷纷叫好,孟场长趁机大声说道:“抓紧时间多干些,春耕不能耽误,走喽接着干哪,都是大小伙子了,受点累不怕,出力长力呀”。
  知青们一听还要干活便又耍起癞来,在书记场长的频频催促下才懒洋洋的起来牵过骡子进了田埂里。蓝天白云下一望无际的田野土地上人和牲口交错行进着,吆喝声催促声喊叫声笑声构成一幅美丽的春耕农忙图。
  上午收工后,知青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宿舍,很多人洗都不洗的躺在床上不想再动。老三躺床上不一会居然打起呼噜了,孙强躺了会起来打盆水洗起来,当他出来倒水时正好碰见郝心茹出来打水,他凑过去悄声的问:“累不累?”。
  郝心茹叹口气小声说:“能不累吗,可是也没办法啊谁让咱们到这儿来了”
  孙强说:“不行就请假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郝心茹摇摇头发愁的说:“不行啊,不是说怎么着也得凑够四百天才能回城吗?得凑天数啊”。
  孙强这下无语了,两年出工达到四百天才能办理回城手续,这是早就说过的。然而要是真正按照这个条件来考量的话对有些知青不在话下,对那些频繁返城的人则会感到有些无能为力。孙强无奈的骂道:“妈的也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出的馊主意,非得干够四百天”。
  俩人正说着食堂吃饭的铃声响起来,俩人急忙分手各自回到宿舍招呼着同伴一起去吃饭。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7-01 21:31:32
  第四章:赵小伍回来了

  孙强叫半天老三也没起来,他乌里乌吐的让孙强帮忙把饭菜取回来,孙强见他跟死猪似的也就不再叫他。拿着俩人的饭盒去了食堂,打饭后郝心茹将自己的饭菜倒了些给孙强,说是自己吃不了,孙强高兴的道了谢拿着饭菜回到宿舍。老三闻见香味爬起来一通猛胡噜,郝心茹多给的饭菜几乎全让他吃了,就这样还说没吃饱,不过吃完抽烟的时候却打起了饱嗝。
  吃完饭知青们全都歪在床上呼呼大睡,孙强也躺在床上,不过一时半会儿却睡不着,就躺在那里想心事。他家住在阜外大街的一条小胡同里,早年间爷爷从河北来到北京,在阜成门一带找活计,经过多年打拼攒些积蓄开了一个大车店。过去解放前赶着马车进北京城拉货送货的主儿,要是碰见城门关了就得找地方歇脚,大车店就是他们休息睡觉的地方。孙强的爷爷是个木匠,过去马车都是木头做的,要是哪儿坏了他随手就能修,捎带着又能多挣份修车的钱。孙强的爸爸就降生在这个大车店里,那是一九二五年的事,所以他们家应该算是老北京人,是老北京最底层的贫民。
  孙强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着,出工的铃声将他拉回来,他打个哈欠揉揉眼睛坐起来,窗外很亮一片阳光,坐在那儿愣了会儿捅捅老三,老三嘴里咕哝着翻个身依然睡着,孙强下床尿意袭来,他拉开门从窗台上拿进一个瓶子,看看是满的又放回去,再拿一个还是满的,他心里骂道:真他妈倒霉,推门出去绕到宿舍后面解决去了。
  出工的铃声再次响起来,书记挨门敲着喊着:“出工了,快点快点,下午不去算一天歇工,快点”。
  知青们最怕的就是不算天数,于是懒洋洋磨磨蹭蹭三三两两的踱步出屋,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步三晃的往大田里走去。下午更热更累了,知青们叫苦连天无可奈何的干着骂着叫着闹着,拉牲的牲口似乎也累了,往大渠外面走的时候特慢,拉牲人不时抻着缰绳催促着它才往前行,可是回来时几乎不用管它,牲口自己就蹭蹭的一个劲走,有时拉牲人都要小跑几步才能跟上。这天直到晚上天快黑才收工,知青们累的几乎走不动了。他们连骂大街的力气都没了,各个疲惫不堪绵软无力。
  一连三天春耕工作才算告一段落,知青们各自回到原来的部门,生活依旧潮来潮落,每天还是吃饭干活,日子就这么过着,人就这么活着,知青们盼着四百天后的返城,城里有他们的家,有疼爱他们的父母,那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在这里苦熬的动力。

  歇了几天假,神奇的躲过春耕拉牲,赵小伍那个得意劲就别提了,在家里养的白胖白胖的他看见男知青就把头高高扬起像根电线杆子,看见女知青则笑眯眯的问好请安打招呼,尤其看见杨美桦。
  杨美桦是东城区六十四中的女知青,和东子一个学校,人长得浓眉大眼看着特漂亮机灵,赵小伍在追她之前问过东子,东子表示在学校时知道但不认识杨美桦,学校里的“圈子”(女流氓的称呼)中没有她,赵小伍问:“她挺漂亮的怎么没人拍她?”
  东子说:“谁说没人拍啊,不过都没成,主要原因他爸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整天盯着杨美桦,跟看贼似的看着她,谁敢啊”。赵小伍这才放心开始追杨美桦。
  杨美桦被分配到养鸡场工作,养鸡场在良种场西南角,从城里来良种场先要路过养鸡场。养鸡场有三排红砖房鸡舍,每排有三十多米长,每排之间的距离有二十来米,其中用铁丝网圈起十来米,铁丝网墙高三米,和鸡舍组成了一个四方形封闭的场子,白天鸡们在露天的铁丝网里面活动吃食,晚上则钻进鸡舍里休息,鸡舍里放着一排排大头朝下的V字形圆木棍搭成的架子,架子的斜面上隔三十公分捆着一根木棍,挺像现在打开的人字形梯子,晚上鸡们就趴在架子上休息。
  每排鸡舍都有一间干活人休息的房间,此外还有搁饲料的棚子。
  养鸡其实也是个细心的活,每天要不断的喂食,打扫里外的鸡舍、消毒、捡鸡蛋、运送鸡蛋、鸡粪等,要是赶上闹鸡瘟就更麻烦了。因为是伺候活物,所以养鸡场安排的全是女知青,这一方面是女人心细有爱心,另一方面是女生胆子小,即使想拿鸡蛋也有所顾忌,顶多是在宿舍里偷着煮几个吃而已,如果换了男知青那就真麻烦了,还不整天背着鸡或者鸡蛋往家里跑啊。
  赵小伍回来先直接背着马桶(类似马桶的人造革背包,底是圆的,口上有环穿进绳子一拉可以把口拉小)走进杨美桦所在的鸡舍。推开门见里面没人,他放下马桶走出来钻进鸡舍,鸡舍里鸡粪的味道刺鼻,他捂着鼻子看见杨美桦和另外一个女知青戴着口罩在打扫鸡舍,杨美桦看见赵小伍走过来问:“你回来了,好了吗?”
  赵小伍潇洒的扬扬头朗声说:“切,走那天就没事了,只不过趁机回家歇两天,什么时候完事啊”。
  杨美桦边扫边说:“还得待会儿,有事吗”。
  赵小伍说:“我是路过这进来看看,你歇会我来替你扫”,说着就抢过笤帚扫起来。杨美桦连忙说不,可是见他已经扫上了,就出来拍拍土摘下口罩。赵小伍想和她好她怎么能觉不出来呢,她也乐得有这么一位男生的呵护,尤其是在这里。在远离父母无依无靠的时候,女孩子比男孩子更加渴望亲情友情,渴望关怀呵护和保护,这些稚嫩的青春少女被社会大浪无情的冲刷到这里,在这荒郊野外的良种场,没有了家庭的关爱和大人的保护,她们只能靠自己,她们蜷缩起来抵抗着可能袭来的入侵和袭击,但是她们心里是多么渴望安逸和安全的生活啊。(未完待续)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7-01 21:36:00
  第五章:偷偷吃鸡

  杨美桦看着替他打扫鸡舍的赵小伍,想着他被救出来时哇哇大哭叫着妈的时候,当时她的眼泪比谁流的都多,她那时真想把他搂在怀里和他痛痛快快大哭一场,母爱的天性让她对他从此多了一份关爱,这种纯洁的情谊在两个年轻人的心中燃烧着,只不过是谁都没有明说而已。
  赵小伍打扫完鸡舍与另一个女知青张娟一前一后走出来,张娟和杨美桦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来到这里后俩人亲密无间,吃住行三位一体形影不离,以至于有人说她们俩有同性恋的嫌疑,其实她们只是非常要好而已。三个人进到自己的房间,杨美桦给赵小伍倒了一杯水递过来真诚的说:“谢谢你辛苦了”。
  赵小伍接过水喝几口笑着说:“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啊,看看我拿什么来了”,说着打开马桶拿出一台二十多公分大小的放音机,装进磁带按下放音键,里面传来邓丽君的经典歌曲: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
  小屋里静静的,邓丽君美妙迷人的声音有穿墙透壁般的魅力,三个年轻人听的如醉如痴,当放音键啪的一声自己跳上来结束后,三个人还沉浸在美妙的声音里不能自拔,过会儿赵小伍才问道:“怎么样?”
  两个姑娘像刚刚醒过闷来似的情不自禁的齐声赞美着:太棒了,太好听了,太美了,无以伦比啊。是啊,以前他们听到的只是铿锵豪迈的革命歌曲,如: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嗨,就是好,就是好啊,就是好啊,就是好等等。哪里能听到如此美妙的“靡靡之音”啊。看着两个姑娘兴奋的样子赵小伍得意非凡的说:“喜欢听就先搁你们这儿,我过两天再来拿,你们先忙着我先去书记那儿报个到”,说着就往外走。
  两个姑娘连忙道谢之后互相看了一眼,杨美桦说:“晚上过来吃饭吧,有好吃的”。说着冲着赵小伍神秘一笑,这一笑差点把赵小伍的魂勾走,他欣喜的答应着蹦着跳着走了。
  良种场的夜很黑,只有马书记孟场长的住房外和厨房外边有两只昏黄的路灯。良种场远离村落处于四面荒野的地带,如果外出就要拿着手电筒照亮儿,通往良种场的路全是高低不平的土道,有风扬土下雨成泥,因此到了夜里连知青们也不怎么出来活动,除非有什么需要办的“大事”。
  良种场收工后一般情况下农民师傅都回家了,晚上留守的人大多是食堂的师傅,那是为了防止知青偷东西吃。良种场开始的时候按规矩每晚都要留人值班,书记和场长及大组组长们都按规定值班,随着时间的延长好些人不爱在这里住了,只是偶尔书记或者场长留下住一宿。这样到了晚上基本上就变成知青的天下了。
  赵小伍晚上出来时并没有带手电筒,他是为了隐蔽才这样的。从他住的宿舍到鸡场有将近四五百米的距离,好在道路还算平整没有什么深沟大坎,不过可能是太兴奋走的急了,半路上摔了个嘴啃泥,手掌搓出来一小片血印子。到了鸡场门口敲门,很久里面才有女生问:“谁呀?”
  赵小伍闷声回答:“我,赵小伍”。
  门稀里哗啦响了好一阵才打开。养鸡场的门有两道,一道是鸡圈儿的铁门,一道是鸡舍的木门。白天鸡圈儿的门随时能打开,到了晚上才锁上。杨美桦出了屋门来到铁门处打开让他进来,之后又关上锁好,赵小伍觉着有些发懵,不知道今晚会有什么艳遇。
  进到屋里就闻见一股炖肉的香味儿,赵小伍的哈喇子一下就流出来,他拿着鼻子各处嗅着,两个姑娘看着他的样子笑出了声。杨美桦笑着说:“闻什么呢跟狗似的”。
  赵小伍边闻边问:“哪儿来的炖肉味儿,真香啊”
  张娟说:“鼻子倒挺灵的,晚饭吃了吗?”
  赵小伍说:“没吃啊,你们说有好吃的我就一直忍着都快饿死了”,其实晚饭他一点没少吃只是没一会肚子又空了,再加上刚才的香味引的他口水直流,他还真饿了。
  杨美桦从蚊帐后面端出来一只小铝锅,放在床前的小凳子上,又回去拿出来一个盘子,里面是五六个熟鸡蛋,之后从窗台上拿来饭盒里面是几个馒头。三个人围着锅坐在小板凳上,杨美桦说:“吃吧”,掀开锅盖,一只炖鸡静静的躺在锅里,香味扑鼻。
  赵小伍提着鼻子摇头晃脑的闻着嘴里感叹道:“哎呀,太他妈香了”
  杨美桦指着他的脑袋娇嗔道:“瞧你,满嘴的炉灰渣子”。
  赵小伍捂着嘴瞪着眼睛说:“唔,我错了错了,两位大小姐不要见怪,本大人一时口误一时口误”。
  杨美桦张娟都笑了,杨美桦说:“傻样儿,快吃吧”,说完递给他一个馒头。
  赵小伍接过馒头说:“为了表示我的忏悔,我决定先把鸡嘴吃了,这样没嘴就不说炉灰渣子了”,说着抓起鸡脑袋就往嘴里搁。
  张娟捂着嘴笑,杨美桦笑着急忙说:“别用手多脏啊,这不有筷子吗”。
  赵小伍边嚼边呜吐道:“吃完这个,再用筷子”,三个人边吃边逗着闷子,很快风卷残云般的鸡和鸡蛋都下了肚。两个姑娘收拾着把鸡骨头和鸡蛋皮收好裹进报纸包好。
  杨美桦问:“吃饱了吗?”赵小伍站起来挺了挺胸和肚子说:“真他妈”,猛的觉出不对又赶紧改口说:“太香了太好吃了,你们这里的生活好幸福啊,天天吃炖鸡和鸡蛋”。
  杨美桦瞪了他一眼解释说:“哪儿呀,平常都一样去食堂嘛,今儿个还不是为了感谢你带来的放音机吗”
  赵小伍抹着嘴说道:“我要是在这里就天天吃炖鸡,反正有的是”。
  张娟撇着嘴说:“那哪儿成啊,让马书记孟场长知道我俩就死定了”。
  杨美桦接过话茬说:“那可不是,你小子可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啊”。
  赵小伍不屑的说:“放心吧,鸡嘴都下了肚怎么说啊”。
  杨美桦说:“你是鸡呀”。
  赵小伍做出展翅的样子说:“我是一只喔喔叫的大公鸡,要吃你们这两只小母鸡”,说着往前扑来做咬状,两个姑娘边躲边笑的前仰后合。
  又逗了会杨美桦说:“吃完了你走吧,我们要睡觉了”。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7-03 18:39:47
  第六章:为爱情约会和打架

  赵小伍磨磨蹭蹭的嘴里嘟囔着:“再让我待会儿吗,这多好啊,有炖鸡还有两只大个的小母鸡”。
  杨美桦往外推着他说:“再胡吣撕烂你的嘴”。
  张娟拿起包着骨头的报纸递过来说:“让他把这个扔了”。
  杨美桦接过报纸推着赵小伍到了铁门外把报纸递给他说:“扔远点,打开报纸散着扔听见没”。
  赵小伍接过报纸说:“放心吧”,他见杨美桦要关铁门急忙说:“美桦听我说一句”。
  杨美桦停住手看着他,夜色中她的眼睛闪烁着美丽的光芒,她看着赵小伍眨着双眼,赵小伍一时间爱意填满心中,他鼓足勇气低声说:“美桦我我,我喜欢你,和我做朋友吧”。
  夜色里看不清杨美桦的脸,但是她的眼光里充满了娇羞,她低下头悄声说:“说什么呢你,我一点准备没有”。
  赵小伍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说:“苍天在上我赵小伍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个,只爱杨美桦,你就答应吧”。
  杨美桦低着头还是不言语,赵小伍着急的问:“行不行啊”。
  杨美桦羞怯的抬头看着他说:“让我想想吧,你赶紧回吧,要不然不好说了”。
  赵小伍急忙说:“好,那就明天晚上七点我还来,你出来,好不好”。
  杨美桦点点头把铁门关上进了屋,赵小伍看着木门关上才往回走,一路上喜不自禁乐不可支的摔了好几个大马趴。临近宿舍前他将报纸打开一点一点的扔了那些骨头和鸡蛋皮。
  第二天赵小伍的工作是从大渠里引水浇灌玉米地,他的干劲十足以至于他负责的地段浇的水全都大发了,收工后组长表扬他是:工作干劲大,控制能力弱。
  吃完饭赵小伍换一身干净衣裤兜里还揣了一块新手帕,还没到六点他就找个辙出了门,六点出头就到了养鸡场的门口,为怕有人路过看见,他远远的躲在猪圈角落里盯着养鸡场的铁门,七点过了铁门没有任何动静,过了半个小时依然如此,赵小伍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猪圈里刺鼻的味道熏得他非常难受,但是又不甘心又怀着希望又恼火的在哪里溜达着,天已经大黑了,赵小伍又急又气的心里骂着,眼睛却不甘的依然盯着铁门希望奇迹出现,终于在又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后彻底失望了,他一步三回头的返回宿舍。
  回到宿舍知青们都睡觉了,只有东子还醒着抽着烟,他问:“干嘛去了这么长时间”。
  赵小伍说:“碰见个熟人蛋侃了会儿,困死我了睡了”,说着也没洗脱掉衣服钻进被里蒙上头,东子又说了句什么他也没听见。赵小伍躺在那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又沮丧又迷茫又搓火,摸不清杨美桦到底怎么回事,明明答应出来怎么又没来呢,难道发生变故了,还是压根就不想理我而骗我,可是都不像啊,到底是他妈怎么回事啊,赵小伍的心七上八下的悬在半空,他急切盼着天亮,要去问个清楚,不同意说啊别他妈涮我啊,赵小伍心里骂着杨美桦,恨不得把她吃了。他就这么折腾一夜直到天将亮才昏昏沉沉眯瞪着了。
  今天依然是浇水,赵小伍混混沌沌心不在焉的干着,一上午打不起精神昏昏欲睡,谁和他说话也爱答不理的,似乎整个天都塌了黑了看不见了。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吃饭,他早早的拿着饭盒在食堂等着,眼睛瞟着找杨美桦,可看半天也没看到,倒是看见了张娟,他搭讪着和她说话,有意无意的问杨美桦怎么没来,张娟告诉他杨美桦不舒服在鸡场宿舍躺着呢。赵小伍想了想说:“你跟她说收工我去看看她”。
  张娟看他一眼冷冷的说:“这两天别去了,她不想见你”,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赵小伍彻底绝望了,他知道肯定发生了变故,但是仅仅隔一天他实在是想不出是哪里发生了问题,有人戗行不像啊,哪能那么寸哪,翻来覆去的想不通这件事,把赵小伍急的一点食欲都没有了。下午他在大田里挖开半米宽的田埂,让小水渠里的水顺着缺口流进地垄里,他坐在地头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无比酸楚,自从上次差点被淹死后经过几天的休息和苦思冥想,他觉着自己已经看破红尘,把好些事情都弄明白了,在将要淹死的时候他特别害怕好想活着,现在既然活了就一定不在委屈自己,要活得轰轰烈烈,自己想干的事就一定要干成干好。可是这场还没开始就要结束的恋爱几乎将他打回原形,胆怯懦弱又重新回来想统治他,赵小伍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骂着,赵小伍是个大混蛋胆小鬼窝囊废。正骂着呢东子在东边靠南面的菜园子边上冲着他怒吼:“小伍你他妈干嘛哪,你那儿的水都他妈漾过来了,这边的韭菜都没法割了,快点堵住小丫的”。
  赵小伍的火气轰的拱上来脑袋就大了,正想找地方发泄怒火呢,他瞪着通红的眼睛恶狠狠的骂道:“你妈了个球,你骂谁呢你”。
  东子是因为正在给食堂割韭菜,漫过来的水把他的新皮鞋浸湿了所以才开骂,东子平时特随和,除非招他了才急,今儿个就是。而且只要他一急良种场的男知青几乎全怕他,根本不敢和他递牙,东子骂完听见赵小伍还嘴也急了,他躬身抓起一大块土坷垃往赵小伍这边跑来,嘴里边跑边骂:“你丫的找死呐,小丫的”。
  赵小伍今天是豁出去了他抡着铁锹也往这边快步走着嘴里同样骂着:“今天不弄死你我他妈姓你的姓”。
  俩人离着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东子狠狠的把土坷垃扔出去砸在赵小伍胸前,赵小伍诶呦一声歪了一下身子,但是很快又立正身体,他用尽全身力气抡起铁锹骂着:“我拍死你丫的”,冲着东子的脑袋就砸下来,东子打起架来勇猛无敌凶狠强悍,他没有躲闪却用手去挡铁锹,就听啪一声,铁锹把断成两截,东子的胳膊也被打折了。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7-03 18:40:25
  第七章:打架讲和了

  赵小伍疯了似的拿着半截铁锹把儿冲着东子劈头盖脑的打下来,东子硬扛着和赵小伍打起来滚在一起,要是平时东子打赵小伍跟玩儿似的,可今儿个一是一条胳膊吃不上劲,另一个原因是赵小伍拼命了,俗话说: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俩人就打成了平手。待劝架的知青赶过来把他俩拉开后再看,俩人全都惨了,也不知道是谁的血,俩人满脸满身全是,东子的一条胳膊软软的垂着,他瞪着血红凶狠的眼睛盯着赵小伍,赵小伍跳着高骂着还要打。众人分别带着他俩往公社里的小医院跑,一路上东子胳膊疼的惨叫声不断,李家河医院离良种场四五里地,当众人带着俩人进来后,医生对他们的伤口进行了清洗上药包扎,赵小伍就是鼻梁子折了眼睛被打的淤青肿胀,其他没什么事可以回去了,东子胳膊折了上半身被铁锹把儿扎出几个窟窿失血过多需要住院接受观察治疗。
  在回去的路上赵小伍对所有的问话都不回答,问急了就骂:“问他妈什么,滚蛋”,他阴着脸让人感到很恐怖。当晚老三找到赵小伍说:“东子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要报复,你打算怎么办?”
  赵小伍惨笑着满不在乎的说:“靠,大不了是死吗,老子死过了不怕”。
  老三骂道:“瞧你那靠性,不过你丫的长能耐了,我佩服,这么着吧,看在咱们是一条街的关系上,东子出院的时候告诉我,我找几个人帮你一把怎么样”。
  赵小伍问道:“他出院怕什么?出就出吧,切”
  老三说:“瞧你丫跟傻冒似的,东子出院就是他报仇的时候,这都他妈不懂”。
  赵小伍玩着手里的三菱刮刀说:“谢谢三哥了,不过可先说好了不是我求你帮忙的,是你自己主动的啊”。
  老三笑着骂道:“瞧你那靠性,我就是一贱比是吧”。
  几天后东子出院了,不过并没有直接回良种场而是去了李家河饭馆,并在那里等人吃饭。晚上东子的胳膊打着石膏回到了良种场,同来的还有上届在这里插队的十几个老插,他们是东子打长途电话从城里赶过来的,他们喷着满嘴的酒气脸色阴沉腰里都别着家伙。
  与此同时老三叫来的十几个李遂公社的知青也赶到了良种场。他们也拿着火枪军刺管叉木棒等家伙,双方虎视眈眈的叫着阵,大有一触即发之态。两拨人马对阵良久都不敢轻易开战,正在这时从李遂公社知青里走出一个人冲着东子这边的老插叫道:“七哥你怎么在这里啊”。
  叫七哥的老插看见叫他的人也一愣问道:“呦,骚包?你丫怎么在那边啊”。
  骚包笑着过来说:“我是帮忙来了,既然认识就别打了,说说吧七哥”。
  七哥也笑了看一眼东子说:“好好那就说说,说说”。双方人马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商量的结果是赵小伍将东子的医药费报了,同时给东子点营养费。再道个歉。赵小伍来到东子跟前诚恳的说:“东哥,我错了对不住您”。
  东子骂道:“你丫的那天吃错药了吧,我新买的鞋让你他妈给泡了,我能不急吗”。
  赵小伍赶紧说:“不是成心的,那两天拍婆子没拍上,心里他妈着急生气”。
  东子说:“你丫的拍不上就拿我砸法子,拍谁呢?”
  赵小伍吞吞吐吐的不想说,东子逼着他说:“告诉我没准还能帮你呢”,他看了赵小伍一眼说:“不会是杨美桦吧”。
  赵小伍梗着脖子说:“就,就是她”
  东子骂了句:“靠,你他妈怎么看上她了,七哥小伍他要拍杨美桦,咱们学校杨老师的女儿”。
  七哥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我靠,千万别找她,那老家伙看他女儿看的那叫严,你们俩搞对象,他不得整天跟着,算了吧听我一句话”。
  赵小伍沉默了会儿才说:“那成我听七哥的”,他转身进屋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一条烟,掰开散给大伙说:“今天是不打不相识,我这就有一条烟,别嫌次凑合着抽,明天中午李家河饭馆我请客给东哥赔礼,咱们一醉方休”。
  骚包抓过一盒叫道:“喝,大前门,好烟啊,来来,大伙都抽”,知青们每人一支点上,屋里顿时烟雾腾腾,他们贪婪的吸着,并纷纷叫好:“好抽香,比战斗的好抽”。
  “这不废话吗,战斗一毛四,大前门三毛二 ”。
  “比春耕的更好抽,根本就嘬不出烟来,嘬的腮帮子生疼”。
  “九分钱一盒还叫烟,还不如卷大炮呢”。
  七哥问东子:“有牌吗”。
  东子说:“有啊,来来,三扣一,再找几副去,老三你那屋有没有”。
  老三说:“有,我这就去拿,要不去我那屋玩,这屋也装不下啊”。
  “好好走走”,一部分人随着老三去了他那屋。
  老三进屋找到三幅扑克牌,十二个人分成三堆围在一起,吆喝着玩起来。孙强被老三赶到墙角,他想睡也睡不着了。这帮人一直折腾到天亮,孙强被吵的直到天亮才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一收工,足有三十来口子的知青呼啦啦的往李家河饭馆走去,孙强也被老三叫着一起去了。
  李家河饭馆在村口路边,离顺通路很近,知青们回家或者回良种场都要路过,这是李家河村唯一的一家集体所有制的饭馆,平常除了知青偶尔来吃一顿外基本上没人吃饭,今天呼啦啦来了一帮知青,可把厨师累坏了。知青们坐满三个桌子,每个桌子上了七八个菜,都是平常吃不到的如:焦溜肉片、滑溜肉片、醋溜肉片、麻辣豆腐、古老肉、猪肉炖粉条等,每盘的量都很大,酒只有佐餐酒和青梅酒,赵小伍从家里带回来一瓶牛栏山二锅头,一元七角一瓶,这可是相当好的酒,好在知青们并不在乎酒的好坏,只要是酒就行。知青们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佐餐酒和青梅酒虽然是果酒,但是后劲却很大,知青们喝得都有些晕晕乎乎,他们大声吆喝划拳,狂笑大喊,就像是在过狂欢节。孙强在老三这桌的角落里,原本就喝不了多少的他喝得也是通红涨脸的,这顿饭吃了足足有四五个钟头,花了二十多元,可把赵小伍心疼坏了。知青们下午的班全没上。
  吃完饭老插和李遂的知青都走了,良种场知青晕头麻脑的往回走,回到宿舍倒头便睡,直到第二天早晨。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7-05 14:45:20
  第八章:恋爱成功了

  经过这场风波,赵小伍和东子算是平起平坐了,而且赵小伍还显得更加牛比些,老三呢见了赵小伍也客气多了,赵小伍这才感受到做老大确实挺爽的。于是他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再做点牛比的事,让他们更加佩服自己。然而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快搞定杨美桦,在听了七哥的话后,他觉着有可能是家里原因杨美桦才不理自己,这让他又有了信心,反正现在她爸也不在这里先搞定她再说。
  赵小伍打架的事在知青中间已经传扬开来,男知青们都很佩服,就连女知青也有不少赞美他的,但是杨美桦却对此不屑一顾,因为小时候父亲就不断教育他们要有是非观念,打架骂人全不是好事,有理讲理以理服人才是正人君子所为,打架属于最无能的举动,可是眼下这个观念在知青们眼里却是错的,知青们都认为拳头决定地位,赵小伍就是明显的例子。
  打完架后赵小伍胆量徒生,自信心大涨,现在他处理事情更多考虑的是自己意愿,以前因为不是老大,想这么办也做不到,说话办事总得顺着点别人,现在他不用管别人怎么想,只要对自己有利就行。
  在打完架后的第三天,他收工后也没换衣服,把铁锹往回一放,点根烟哼着小曲儿,趿拉着拖鞋径直的往鸡场走来找杨美桦。
  杨美桦确实是发生变故才不理赵小伍的,只不过不是因为有别的男生追,而是家里来的一封信。杨美桦因为从小被父亲严加管束,对父亲有一种本能的胆怯,因为父亲管得严杨美桦虽然长得漂亮,但是直到高中毕业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更别说交男朋友了。杨老师在学校里是教导主任,整天就是教训学生要讲道德,别早恋什么的,他要是连自己闺女都管不了还怎么管别人呢。
  大凡漂亮女人的心都比较浮和傲,因为自己漂亮男人至少要多看自己两眼,年龄相仿胆子大的就开始求爱,漂亮女生是乐得男生追求自己的,遇见满意的便芳心暗许、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卿卿我我,发现不满意的就高高在上、横眉冷对、怒发冲冠、指桑骂槐。杨美桦也不例外,只不过上学的时候整天在父亲眼皮子底下不敢惹是生非,再说学校里那些追求自己的基本上都是小痞子,只会打架胡闹学习上一窍不通,杨美桦有自己的追求,他要找的是不光会追求自己学习上还要顶呱呱的男生。这在当时的大环境里可是太难踅摸了,所以杨美桦一直就没交到男朋友,在外人眼里还以为是因为父亲管得严才不敢交男朋友的。
  杨美桦在家里行四,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毕业后不符合留城条件,这才走上插队的路来到良种场。杨老师在她出发前就发了话,不许在插队期间搞对象,理由是插队的孩子太年轻不靠谱,交男朋友一定要找二十四岁以上的。杨美桦对父亲的霸道行径早就烦透了,她来插队也夹杂着躲开父亲开创自己新生活的想法,良种场知青里太老实的如孙强之类的她看不上,觉着他们没大出息,太牛的如东子老三她也不愿意招惹他们,觉着他们太痞了,看来看去赵小伍就入了她的法眼,刚来到良种场的赵小伍身量中上等,肤色挺白,文静帅气属于比较入女生眼的那种,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发现赵小伍既不窝囊又不太痞,说话讲情讲理,办事踏实可靠,杨美桦认为自己终于发现可以信赖的人了,特别是那天晚上赵小伍的表白让她芳心乱跳,几乎当时就想答应他。可是女孩儿的矜持让她往后拖了一天,第二天中午满心欢喜等着晚上约会的她却接到父亲的信,信中除了惯常的问候思念之外,又特别强调不许结交男朋友的命令。看完信她趴在床上痛哭起来,她仿佛看见父亲发现她交了男友而大怒的情景,她有些胆怯了,晚上的约会也没敢去,她本想找个机会解释给赵小伍听,无奈又发生了赵小伍打架风波,一时间赵小伍成了风云人物,杨美桦反而沉静下来想静观其变,看看赵小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赵小伍来到鸡场门口敲响铁门,杨美桦出来开门,她看见赵小伍愣了一下转身就往回走,赵小伍急忙说:“杨美桦别走我找你有事”。
  杨美桦还是进了屋里,赵小伍沮丧的站在那里想开骂又有些不忍,毕竟自己喜欢她,正在犹豫时杨美桦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他的放音机,她来到近前打开铁门递过放音机说:“谢谢你的放音机”。
  赵小伍并没有接而是急切地说:“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几句话啊,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啊”。
  杨美桦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说了,希望今后也不要再找我”,说完把放音机搁在地上就想关门。
  赵小伍抵着门不让关说:“杨美桦你不能这样啊,不能说不理就不理,怎么也得有个理由啊,你那天为什么不来,知道吗我在猪圈等了你足足五个钟头啊”。
  杨美桦听到他在猪圈等她时差点笑出来,她低着头忍着笑过了会抬起头说:“对不起是家里不同意,所以才,对不起”,杨美桦低下头抽泣起来。
  赵小伍看着她哭自己也难过起来说:“你知道吗你不理我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吗,我整整一天吃不下喝不下,而且还和东子打了架”。
  杨美桦有些发愣她真不知道和东子打架是为自己,她抬起头来问道:“你们俩打架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赵小伍凄惨的说:“我和他说要和你好,交朋友,可是他说他也喜欢你不让我找你,我不答应所以就打起来了”,赵小伍编着瞎话想博取杨美桦的同情和好感。
  杨美桦果然恼了她气呼呼的说:“他想和我好,做梦那吧,他什么人难道我不知道?可能吗,你为了我被他打成这样,你傻呀”。她看着赵小伍脸上的淤青眼泪流下来。
作者:小小水晶葡萄 时间:2018-07-05 15:10:12
  然后呢。赵小伍会追到杨美桦吗。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7-06 21:53:51
  @小小水晶葡萄 2018-07-05 15:10:12
  然后呢。赵小伍会追到杨美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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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急慢慢看啊。谢谢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7-06 21:54:56
  第九章:不懂珍惜的甜蜜时刻

  赵小伍豪迈的说:“为了我心爱的女人,我会拼命的”。
  赵小伍这句话让杨美桦太受感动了,她有股想扑进他怀里的冲动。杨美桦松开门流着泪红着脸娇羞的喃喃着:“讨厌你啦,谁是你心爱的女人啊”。
  赵小伍一见机不可失啊,他一把搂住她激动的说:“你就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啊,我爱你爱你爱你”。
  杨美桦被彻底的融化了,她挣扎着推开他呐呐道:“你讨厌啊让别人看见,大白天的发疯了”。
  赵小伍急切的说:“为了你我愿意变成疯子,我疯了爱你爱的疯了”。
  正在这时一直在宿舍门后头偷听的张娟推门出来笑着说:“你们俩有完没完,我想上一号都等半天了,有话找没人的地方说去”。
  杨美桦不好意思的看了张娟一眼对赵小伍说:“那你赶紧拿着放音机走吧”。
  赵小伍弯腰拿起放音机说:“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吃饭见”。
  杨美桦点点头,赵小伍冲张娟挥挥手说:“拜拜了您哪,小母鸡”。
  “讨厌找打啊”,张娟冲着赵小伍挥着小拳头,杨美桦脸色红润看着他的背影,甜蜜的笑意荡漾在她脸上。
  吃完饭俩人约好小树林边上见,见面后一起挽着手往树林里走去,找了个高一些的土坎坐下。杨美桦问:“你和东子现在怎么样了?”
  赵小伍满不在乎的说:“没事和好了,不过赔了他三十多块钱”。
  杨美桦吓一跳问:“这么多,你哪来的”
  赵小伍说:“本身有十来块,回家我妈给了十块,又借了十几块”。
  杨美桦拿出十元钱递给他说:“拿着,我就有十二块,我留两块”。
  赵小伍急忙推辞道:“不用没事,慢慢还吧”
  杨美桦坚决的把钱塞进赵小伍手里说:“以后再不许打架了,咱们慢慢熬着等回城找到工作就好了”。
  赵小伍更加坚决的说:“我是男人哪能花你的钱呢,你放心这钱会还上的”。
  杨美桦说:“你是为我才被打成这样的,你不要我会难过的,你就拿着吧”
  赵小伍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紧紧握着杨美桦的手好久才真诚说:“美桦你真善良,你真好,我赵小伍三生有幸遇见了你,现在我再一次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个,一辈子不离不弃,直到地老天荒、地球毁灭”。
  杨美桦也激动的说:“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的感情你懂的,我希望我们永远如此”。
  赵小伍把她搂在怀里,俩人亲密相拥着。过了会赵小伍把她的头扳过来想和她接吻,杨美桦摇着脑袋不让说:“咱们回吧,别太晚了”。
  赵小伍不甘心的问:“亲一个怎么了,搞对象不是都得亲嘴吗”。
  杨美桦笑着问他:“你搞对象就为亲嘴啊”。
  赵小伍说:“哪能光亲嘴啊,不是还那什么呢”。
  杨美桦捶着他说:“你臭流氓啊,走吧太晚了”,说着就站起身并把手伸向赵小伍想把他拉起来。赵小伍抓过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站起身,杨美桦亲呢的骂道:“讨厌”,随后一把挽住赵小伍胳膊,俩人往回走出树林。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赵小伍的心情也越来越热,打一架成了老大不说,还成功交上了女朋友,好事全都让他赶上了,赵小伍美。一连几天在田间地头宿舍里哼着小曲儿高兴的手舞足蹈,东子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心里来气,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只好忍着,多攒有机会还要和丫的叫叫阵,东子心里暗暗的骂着。赵小伍看见东子心气不高以为还是为了在县城拍婆子挨打的事,就和他说:“还是为县城拍婆子的事吗,要不哪天溜达一趟南法信,出出气”。
  东子原本把这件事都快忘了,赵小伍的话提醒了他,转念一想反正也没什么事,正好散散心于是说:“成啊,这个礼拜天歇工先去县城玩会,然后去南法信找找那个王八蛋,教育教育他”。
  俩人商量好又分别去问别的知青,愿意去的礼拜天一块走。周末下午杨美桦和张娟要回城,赵小伍请假送她俩,一路上杨美桦反复叮嘱他别惹是生非,赵小伍自然满口答应。经过这些日子的频繁接触,俩人对双方的家庭、自身的好恶都有新的了解,俩人都是多子女的平民家庭,杨美桦家是姐们儿多,赵小伍家是哥们儿多,他在家里最小,杨美桦对这点很满意,过去家里最小的一般都得宠溺爱,占的便宜也多些,他们俩也更加亲密了。
  送走杨美桦回来,和东子老三等在宿舍里三扣一,直到半夜才睡觉。第二天上午九、十点钟才懒洋洋起来,在完成了漱口洗脸撒尿拉屎放屁的任务后,赵小伍东子老三孙强等十几个知青穿着五花八门的奇装异服,晃里晃荡抽着烟吼叫着、呐喊着窜出良种场,一路上颇有鬼子出据点扫荡的气势。
  到达村口李家河饭馆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十几人呼啸着进来,乌拉呐喊的叫老板出来点菜,饭馆经理对这帮知青小崽子们太了解了,要不是经营饭馆他才不愿意搭理他们呢,能做的菜都用粉笔写在墙上黑板上了,基本上还是那几样,焦溜、滑溜、醋溜肉片,古老肉,猪肉炖粉条等,这几个菜最大特点是用料全是肥猪肉,好在知青们都是骨瘦如柴缺乏营养,不用担心减肥血压高什么的,菜上来后知青们开始臭吃臭喝起来,佐餐酒青梅酒要了好几瓶,他们边喝边划拳:螃蟹一啊,爪八个啊,两头尖尖这么大个啊,横着爬呀竖着卧啊,横爬竖卧该谁喝,哥俩好啊、四喜财啊、五魁首啊、六六顺哪、七个巧啊、八匹马啊、快喝酒啊、全来了啊。知青们肆无忌惮的喊叫着狂笑着吼叫着划着拳,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大,酒馆房顶都快被掀开了。
  好不容易吃完结了账,十几个人东倒西歪迈出饭馆,有好几个喝酒上脸的脸色通红,一看就是喝大了。这帮人晃晃悠悠来到顺通路边上开始截车。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7-07 17:09:49
  第十章:南法信打架

  郊区县之间没有一会儿一趟的公共汽车,只有一天两趟的长途汽车,错过到站时间只能等下个时间段或者第二天。村民们出行基本上靠自己攒的自行车,就是只有两个轱辘外加全是铁管焊的架子、车把和必不可少的链子、轴、脚蹬子等,闸皮就是自己的鞋底,刹车时用脚底狠磨车轱辘,好在车辆不多,基本上用不着急刹,真急了急刹也不管用就只能跳车。知青们没有自行车只能靠勇气截车。
  大田组里有个知青外号叫板儿砖,叫板儿砖是因为这位的脸长得和红砖头差不多,今天板儿砖的确是红了,脸色通红眼睛通红,就连脖子也是红的,这位发了飙,他光着上半身将褂子搭在肩膀上,站在马路当间儿拦车,路上车很少很长时间才开来一辆大卡车,板儿砖招手去拦,卡车加速绕过他呼啸而去,一连两辆都是如此,板儿砖脸上挂不住了,他转身从路边抓起一块半头砖站回路中间,这回来一辆拖拉机,车速比卡车慢多了,板儿砖举着砖头站在路中间,拖拉机也想绕过去,板儿砖在马路上横着走也跟着,拖拉机见绕不过去遂慢下来,知青们像群饿狼一样扑过去,也不管车主愿不愿意就爬上车,板儿砖则跳上车站在司机旁边的脚踏板上叫道:“走去县城”。
  老乡惊恐万状的说:“我不去县城,前面就到了”。
  板儿砖吼道:“不去也得去,到县城给你五毛钱”。老乡听完后仍然不愿意去,板儿砖随即强迫着他开车上路。
  一路上知青们豪情大发唱上了知青们的光棍歌:光光光,光了棍的光,人家的老婆子长得白又胖,可怜我这光棍,凉被窝里躺。面对着大西山我发了誓言,一辈子打光棍我多活几年,光棍不愁吃光棍不愁穿,光棍他一年四季凉被窝里钻,可怜我这光棍凉被窝里钻。
  知青们唱的兴高采烈,就连开车的老乡也被逗笑了。到县城呼啦啦下车,板儿砖跳下也要走,老乡拽住要钱,板儿砖横瞪着眼骂道:“你丫听了一路歌,我们还没找你要钱呢,赶快滚”。
  老乡不干,拽着板儿砖不撒手,孙强过来掏出两毛钱递给他,老乡嫌少,板儿砖吼道:“你丫来劲了,就两毛不要拉倒”。
  孙强赶紧说:“快走吧要不他们回来你连这两毛也得不到”。
  老乡非常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的拿着两毛钱走了。板儿砖则怪罪着孙强,怨他不该给钱。知青们在县城里漫无目的瞎逛着,有的买只牙膏或者肥皂毛巾,大多数什么都没买。逛差不多了开始往回走。赵小伍边走边说:“哥几个都知道今天出来的目的吧,中午那顿饭可是东哥花的钱,现在咱们该干正经事了”。
  老三叫道:“到了那儿都精着点,孙强和朱子先去探路找到知青住的地方和出来的路,然后大队人马冲进去找人,打完后迅速撤退,别落下人,都明白吗”。
  板儿砖他们叫嚷着听明白了,孙强和朱子则开始心里打鼓有些害怕,他们俩在知青里属于不入流的怂货,只能干点盯人探路的“轻省活”。
  一行人出县城往西走来,此时天已经黑了,南法信离县城很近,很快就到了。这里的知青应该是朝阳区的,孙强和朱子作为先遣队进村子打听知青的住处,临行之前老三反复叮嘱他俩,探完路你们俩就没事了,不过别单独走要在村口接应等着大部队,然后一起走。
  孙强和朱子胆怯而小心的进了村,遇见老乡打听知青住处,老乡们对知青住处太熟悉了,告诉他俩穿过村子往西走一里地,有个岔路口,往南一里就是知青住的农场,往东三里就能到顺通路。打探清楚俩人回来做了汇报,老三开始分工:“赵小伍和东子去找那个傻比,找到后往我们藏的这边走给带过来,打起来后咱们仨一起尅丫的,至少将丫一条腿打折了,别打死就行;如果他们的人跟过来,我和板儿砖带着其余的人阻拦住那帮人,你们俩报仇雪恨;如果对方人太多就见机行事。能打就打实在不行就撤”。老三说完东子赵小伍都表示同意,随即往农场走去,老三走在最后又反复叮嘱着孙强和朱子千万不能自己跑,一定要等到大队人马回来。穿过村子老三让他俩在岔路口边上藏起来等着,其他人在赵小伍、东子和老三率领下杀向知青住的农场,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狗叫。
  孙强和朱子躲在路口角落里忐忑不安,俩人瞪着眼睛竖着耳朵听前面的动静。朱子住在阜外北营房,俩人虽然是一个学校的但是并不认识,只是到了良种场才熟悉起来,朱子是个十足的书呆子,只是参加高考的分数不够,按他的意思本想重新上一年,可是家里实在供不起他继续上学了,这才插队来到良种场。他之所以今日也来了纯粹是东子把他强拉来的,原来他和东子都在菜园里工作,朱子的父亲是北海仿膳里的大厨,朱子每次回家回来后都要带回来好多他父亲做的名菜,让他品尝,东子很感谢朱子平时的款待,叫他来主要是想让他吃顿饭玩会儿,并没有让他打架的意思。
  孙强和朱子在黑暗的角落里隐藏着不敢出来,也不敢走,俩人战战兢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着,生怕错过逃跑的机会。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他们回来,孙强低声问:“是不是被人包圆了,一个没跑出来啊”。
  朱子带着哭腔嘴唇哆嗦着说:“我看像啊,要不然这么半天了,还、还不回来啊”。
  孙强一看这位还不如自己呢,他顿时升起些勇气拍拍朱子肩膀说:“别,别怕再等会儿,说不定快回来了”。朱子看着他点点头往孙强身边又靠了靠。天一黑村里出来活动的人就很少了,村里空旷的土路上很远才亮着一盏昏黄路灯,偶尔窜过来一只狗又很快消失在黑暗里。俩人又等了很长时间依然不见他们回来,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孙强鼓足勇气说:“要不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7-11 17:44:26
  第十一章:架没打成学种菜

  朱子拉住他急切地说:“别介啊,你要自己跑吧”。
  孙强哭笑不得的说:“我他妈往哪跑啊,你丫净瞎想”。
  朱子拽着他不松手说:“我害怕啊,都,都尿了”。
  孙强一听差点笑喷出来:“我靠,你他妈也忒怂了”,他骂了一句又说道:“别怕有我呢”。
  朱子信任的点点头。孙强心说,我比你也强不了多少啊,这帮人怎么还不回来啊。
  就在他俩焦急万分的时候,从南边跑来一个人到十字路口叫道:“孙强、朱子”。
  他们俩急忙跳出来问:“是大刀螂吗,你们丫的怎么回事啊,这么长时间”。
  叫“大刀螂”的知青笑着说:“先别问了,跟我走撮饭去”
  孙强问:“打完了吗?”
  大刀螂说:“没打起来,互相一盘道,都认识那还打什么呀,说了半天话后来他们丫请客正吃着呢,想起你们了”。
  三个人边说便走进知青农场,进了亮着灯的一间大房子,推开门只见屋里乌烟瘴气夹杂着推杯换盏的说笑声、碰撞声,其中一个人看见他们大叫:“来来哥俩辛苦了,喝酒,上酒”。有人送过来两个茶杯子倒上酒。
  老三红头涨脸的过来叫道:“哥俩对不起,呃,差点把你们忘了,呃,来我自罚一杯,呃”,说着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板儿砖也过来拍拍他俩肩膀露出满口白牙笑着说:“外面冷不冷,你们俩多吃点”。
  孙强和朱子觉着很委屈,可是并没有人觉着他们冤,谁让他们怂呢,怂人就活该吃亏被人耍。俩人闷头吃起来没有人再搭理他们。
  李家河知青在南法信知青农场吃喝玩乐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又截一辆拖拉机返回李家河良种场。当上午出工的铃声响起来后,这些人蔫头耷脑的扛着工具下地,到了田间就开始犯困,那里还有心思干活啊。
  良种场除了大田组还有一个园田组,就是菜园子里种菜。整个菜园大约有十几亩地,从开春能种到冬天。东子来到良种场就分配在园田组,孙强直到最近几天才调到这里。相对于大田来讲,菜园里的活儿要细致很多,而且闲不住老有事情做。从开春的耪地开始,到播种浇水,待菜苗出来后要间苗,之后还要除草、打药,由于各种菜生长时间及采摘周期都不一样,菜园里的事情老显得那么多和那么细致,如果说大田是粗壮的老爷们,那么园田就是细致的小媳妇,大田一垄地长达四五百米,菜园一畦地也就二、三十米,大田耕地用拖拉机,园田得人工一锹一锹翻,并且要细心的将土坷垃捣碎弄平,在园田劳作的人们就像是小媳妇的丫环,丫环们每天都精细梳洗打扮着小媳妇,好让她风光的面对世界,并且得到购买者们的夸奖赞美。
  园田的一位师傅叫郭祥,今年将近四十岁有些谢顶却满脸的络腮胡子。郭师傅个头不高为人随和心眼好, 只是不太爱说话,经常一个人默默工作。他从来不呲哒知青,反而认真教那些想学种菜的知青。不过在有些农民师傅眼里,老郭祥可不是什么好鸟,原因就是都快四十了,没结过婚,和老母亲相依为命。郭祥从不邀请外人去他家串门,农民们私下里都说郭祥有严重的恋母情结,经常和母亲亲密有不轨行为,但是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园田的另一位师傅姓刘,因为鼻子大人们都叫他刘大鼻子,刘大鼻子属于心直口快性格爽朗的人,如果今天特高兴那准是在家里顺心和老婆爽过了,如果不高兴就兴许和谁干架闹别扭了。
  孙强来到园田后先由郭师傅带着,第一天赶上间苗,也可以叫拔苗。小萝卜苗绿油油刚长到一寸半高,密密麻麻需要人工拔掉那些矮的留下壮实挺拔的,两株苗之间留有两指间距离。这个工作只要细心就行,孙强很快就干熟练了,只是蹲着时间一长两条腿就发麻,需要时不时站起来活动一会儿,郭师傅穿着国防绿褂子,脚下解放牌胶鞋在那里蹲着拔着挪动着脚步,一会儿就完成一畦,接着又完成一畦,他见孙强还在第一块地里干着就坐在田埂上卷一根“大炮”美美的抽起来,待孙强也来到第二畦地头后示意他歇会儿,郭师傅说:“这活就是要细心,手、脑一起干就快、就好,不一致满脑子想别的就干不好,另外就是熟练了也能快起来”。
  孙强答应着又去试,果然快了些,但是又有好几次图快结果全给拔光了,只好又补上。今天园田里只有三个人干活,他们俩之外就是朱子。朱子的大名叫朱小明,他刚从城里回来,在得知孙强调到园田后很高兴。自从上次南法信打架之后他们俩就成了好朋友,收工后朱子拉着孙强回到自己的宿舍关好门,他拿出从家里带来的菜让孙强品尝,孙强边吃边赞叹不已,朱子在旁边看着他吃并亲切的指点着:“吃这个,尝尝这个,这个好吃,那个特香”。
  孙强按照朱子的指点吃着赞着,他觉着这是来到良种场之后过的最舒心的一天,两个“怂人”在远离故土的乡村体验到朋友的重要与真情。
  在园田干了几天后有一块地需要重新平整打埂,打埂的目的是将地分成不同的种植区域和浇水方便。刘大鼻子带着孙强和朱子一起干,另外还从大田组调来几个帮忙的。今天的刘大鼻子似乎很不高兴,阴着脸发着狠的干着,孙强因为刚干不久对打埂还不熟练,刘大鼻子看着不顺眼就挤兑上了:“我说孙强你干嘛哪”。
  孙强说:“打埂啊”。
  “你那叫打埂吗,我刚才怎么教你的,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好,我都替你现眼,你跟我楞瞪什么,啊”,刘大鼻子狠狠发泄完不满转身进了园田小房子里,孙强则愣楞的呆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7-12 11:06:41
  第十二章:互助的知青

  大田组的板儿砖和侯三走过来,板儿砖拍拍孙强肩膀露出白牙笑着问:“让老帽呲哒的滋味不好受吧,跟丫急呀”。
  侯三说话是大舌头,他含混不清的嘲笑道:“你也太老面了,让他说一顿还不敢还嘴,靠”。
  孙强叹口气默默拿起铁锹又干起来,他更加认真的打起埂来,他就不相信,这么简单的活他能学不会。
  下午是间苗,园田人干的已经很熟练,大田来的几个人却有些生疏,刘大鼻子又呲哒侯三:“侯三你间的不行,怎么能把壮实的拔掉呢,你看看孙强、朱子,学学人家”。
  侯三乌里乌吐的说:“他们干多长时间了,都是老泡了”。
  “什么叫老泡,你说清楚,什么叫老泡”,刘大鼻子急赤白脸的问道。
  侯三也被他唬的说不出话来,他求援般扭头看着板儿砖,侯三和板儿砖住一个大杂院里,俩人打小就是邻居,关系倍儿铁。板儿砖站起来用手拧了拧鼻子凑过来,他咧开大嘴露出白牙凑近刘大鼻子瞪着眼睛说:“刘师傅听说去年你们家死了两头老母猪?”
  “啊,是啊,也不知是谁那么缺德,哎我们家死猪的事你怎么知道的”,刘大鼻子惊奇的问道,他们家死猪的事因为怕街坊邻居解恨,对谁也没讲,只是悄悄把猪卖给专门收购病猪死猪的贩子了。不知道板儿砖是从哪里知道此事的。
  板儿砖看着他笑了说道:“这种事情瞒得住谁呀,您哪还是回家好好看着点吧,别再出现什么意外”。
  “吕贺宝(板儿砖的名字)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也没有,就是想提醒提醒您”,说完板儿砖就晃着膀子走回去。刘大鼻子则楞柯柯站在那里,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发蔫。
  “提起那宋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一辈子没养儿,养了一个好婵娟”,老三哼着小曲儿的声音传入他耳朵里,过了会知青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刘大鼻子的火忽然爆发了他扯着嗓子骂道:“我靠你妈祖宗”。
  日子过得很快,园田里的蔬菜有好些已经长大收获了,这些菜除供应知青食堂和喂鸡喂猪外还有富裕,园田组的师傅决定让知青拉着去村里卖,挣些钱。开头几次都是让东子和园田里另一个知青刘大海去,因为东子也姓刘所以只要有卖菜任务刘大鼻子就习惯的说:让二刘去。让他们去的原因可能是这两个人身高马大万一有点什么事吃不了亏,买菜人看见这两个人卖菜时也会有所顾忌,不会肆无忌惮的砍价,能多卖点钱。这天卖菜的时候,刘大海回城还没有回来,刘大鼻子决定让孙强和东子一起去。知青们稀里哗啦装了满满一车,有菠菜韭菜小萝卜黄瓜等。东子推起独轮车俩人出了良种场。推独轮车绝对是个技术活,必须掌握好平衡,否则就会歪倒。东子推车卖菜好多次,小车推的倍儿溜,就连硌着石头车也不会倒。到了村里东子就大声喊:“买菜了,快来买啊,良种场的菜来了”。别看东子身材高大又是小玩闹,可是他的嗓子却是尖声尖气的。
  孙强看着东子叫卖觉着特好玩,就乐上了。东子也笑着说:“乐什么呀,喊哪,不喊没人出来”。
  孙强清了清嗓子喊一句:“卖菜啦”,声音羞涩而小。
  东子说:“你的声还不地放屁的声大呢,大点声啊”。
  孙强使劲咳一声,攒足力气吼出来:“卖菜了”。
  俩人在一个地方喊几句停一阵,等着出来的人,没多久陆续有人从家里出来买菜。俩人开始忙活起来,东子报价时比规定的多报两分钱,一毛五的卖一毛七,不到半天菜全部卖光了,一共卖了八块多钱,零头东子买两盒烟一人一盒分了,他又拿出两元钱揣进自己兜里。孙强问:“有事吗?”
  东子说:“没事觉不出来,你推车试试”。孙强推着空车往回走,一路上还磕磕绊绊的。由于过了吃饭点,东子做主两人又在饭馆吃了一斤半肉丝炒饼,花了一元两角。回来后东子交给刘大鼻子四元八角的卖菜钱,并且说了在外边吃饭的事情,刘大鼻子掂掂手里钱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天渐渐热了、长了,因为只要出工四百天就保证能回城,知青们在越来越热的时候都想着往家里跑,良种场的知青显得稀稀拉拉的,知青宿舍原本是前后两排红砖平房,每排有十几间房,开始前排是女生宿舍,后排是男生宿舍。现在知青最多也就四五十人,前面一排房足以容纳的下,为了管理方便和让女知青更有安全感,马书记孟厂长决定把所有知青都集中到前排房居住,后排房变成临时性宿舍了。
  知青宿舍的床是一溜长条凳子上铺上床板,每个单人床板住一个知青,一间房能住五六个人,二十多个女知青被安排在西侧的五间房里,中间几间房有书记场长办公房和放着一个乒乓球案子的娱乐室,东侧七八间房是男生宿舍。此外园田另有值班的知青宿舍。鸡场值班宿舍因为女知青害怕而被取消了。
  男知青因为劳动强度大又正值长身体的年龄,再加上缺乏营养,所以饭量都很大,一顿饭吃四五个馒头很普遍,相对的女知青饭量就小多了,又因为良种场每月给每位知青发十元饭票,所以男知青常常和女知青伙着吃饭,也好沾沾女生的光多吃点,于是就有了几个男知青和几个女知青组成的吃饭组织,他们只在吃饭时聚在一起,吃完饭又各奔东西。即使这样能够组合在一起的也都是脾气秉性差不多能够说到一起的男女青年。加入这种小团伙也就多了搞对象的好时机。
  自从上次拉牲之后,孙强对郝心茹总有另外一种情节,至于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总之只要见到她心里就敞亮起来,而且充满了欣喜。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7-12 11:08:03
  第十三章:搭伙吃饭搞对象

  当孙强问郝心茹能否搭伙吃饭时她爽快答应了。孙强又问她和谁关系比较好能一起搭伙时郝心茹想了想说:“张金凤行吗?”
  孙强想半天才知道她说的是谁于是问道:“张金凤又高又胖的自己够吃吗?”
  郝心茹笑了说:“瞧你说的,张金凤虽然胖点,但是饭量比我还小呢,而且她的心眼别提有多好了”。
  孙强心说和她一起吃饭不吃看一眼就快饱了,有心不同意但是又不想伤郝心茹的心只好说:“我看没问题,我这边就是朱子,老实巴交的”。
  郝心茹想了一下笑咪咪的说:“是那个眯缝眼个不高胖乎乎的吗,这倒是挺合适的,他们俩都胖乎乎的,不过我得回去和金凤说说,万一人家不同意呢”。
  孙强脱口而出说道:“她还能不同意?”
  郝心茹奇怪的看他一眼说:“她怎么就不能不同意啊,别忘了你们是想蹭人家的饭”。
  孙强无语了。过了会才说:“那好吧,我回去和朱子也说一声”,俩人分了手。
  回到宿舍孙强把和郝心茹搭伙的事情和朱子说了,朱子自然也想加入这样的小团体,只是一听还有张金凤就有点牙碜了,他嘬着牙花子说:“这郝心茹和谁好不行怎么偏偏和张金凤啊”。
  孙强说:“我说也是啊,前两天老三他们用避孕套吹了一个气球在门外打着玩,那个胖丫头看见居然欢喜的跳着脚喊,白气球,白气球,哈哈真他妈傻”。
  朱子听完也哈哈大笑起来。孙强笑完了说:“那就先凑合吧,不行的话回头再说”,朱子点点头。
  搭伙的事情顺利完成,男女搭配不光干活不累,吃饭也挺开心,俩男俩女边吃边逗好玩极了,别看孙强和朱子在打架方面属于人怂货软,但是在和女生说笑打闹方面却能力不弱,尤其是孙强思维敏捷笑话随时脱口而出,把俩个小女生常常逗的前仰后合。老三看见他们在一起吃的开心,心想不光能多吃没准还能“嗅蜜”,最次也能逗逗闷子,他也哭着喊着要加进来,郝心茹随即又找来两个女知青加入进来,一个大名叫孙秀丽,男生给起的外号叫“黑蹦筋儿”,因为她长得挺漂亮就是黑,还有一个作风泼辣颇具男性风格的赵国荣,因为家里行三,知青们都叫她赵三。
  郝心茹个子不高眼睛也不大,但是特别会体贴人,自从大田拉牲之后她也有意无意的留意孙强了,他发现这个身材不高瘦瘦的小男生虽然性格内向不爱多说话,但是却很内秀,干活很有灵气,而且真正接触久了才知道他骨子里其实挺幽默的,说出话来经常把她逗得笑个不停,少女的心不知不觉就倾斜了,看见孙强的衣服破了脏了,就会找个理由很快把衣服拿过去洗好补好,孙强很瘦却有一头浓密黑发,长得很快,郝心茹发现他头发长了就老提醒他推头。孙强对于郝心茹的关怀打心眼里感觉到甜蜜蜜的,内心充满温馨,他也很喜欢她,只是十分内向的他不敢向她表白自己的心里话,怕她不接受,怕她因此不理他。孙强非常痛恨自己的懦弱,背地里揪着自己的头发捶自己脑袋,然而只要面对着郝心茹他依然不敢说出心里话。两个年轻人的心就这么纠结在一起无法排除。虽然只隔了一张纸,但是确是那么无奈和遗憾。
  朱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喜欢上了郝心茹,但是看到郝心茹心系孙强后他却不生气更不着急,他要用自己的办法获取少女的芳心,在孙强回家休假的日子里他隔三差五的把从家里带来的老爹从仿膳拿回来的好吃的给郝心茹吃,女孩子虽然吃不了多少东西,但是都很嘴馋,郝心茹自然也不例外,朱子带来的食品让这个贫民家庭出身的少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十分欣喜的品尝着这些宫廷里的美味佳肴,表面上和朱子也越走越近。
  孙强回来发现这种情况后非常搓火,他万没想到和他戗行的居然是自己最好的哥们,然而自己毕竟和郝心茹没有挑明关系,朱子也没有公开说郝心茹是他的女朋友,然而俩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孙强那叫气啊,即生自己的气也生朱子的气,还有些生郝心茹的气。当礼拜天休息,早晨郝心茹叫他一起去逛县城时,孙强赌气的用被单蒙上头气呼呼的说:“你们去吧我不去”。
  郝心茹很奇怪的问:“你怎么啦,病啦”,说着用手想摸摸他的额头。孙强转过身不让她摸,郝心茹看着他问:“谁着你啦”。孙强依然不理她,郝心茹走出屋外对朱子张金凤他们说:“咱们走别理他”。
  朱子也得意的说:“走咱们的,让他自己呆着吧”。孙强在屋里狠狠的啐一口,外边一行人渐行渐远,孙强蒙着头木呆呆躺在那里像具僵尸。
  中午孙强一个人孤零零的去打饭,侯三看见他嘲笑着说:“怎么一个人啦,你们家那些人哪”。
  孙强心里搓火恼怒的说:“去去一边去别烦我”。
  侯三瞪着眼说:“你丫的跟我急什么啊,失恋了怎么的”。
  孙强忽然想到郝心茹和侯三都是大田组的,于是问道:“嗐,侯哥(侯三比他大),问你点事”。
  侯三端着碗边吃边说:“什么事啊”。
  孙强觉着不太好问边想边说:“那什么,平常那什么郝心茹都说什么呀”。
  侯三边吃边乌里乌吐的说:“没说过什么呀,就是你们搭伙以后她夸过你两回,说你小子挺幽默的”。孙强听完后心里舒坦多了。侯三咽下口饭后又说道:“怎么前两天朱子也来问郝心茹的事,你们俩是不是都想和她,啊哈哈”,侯三笑了一阵又说:“不过我怎么没看出来她有多好啊,你们俩还争她,她好玩啊嘻嘻”侯三嬉皮笑脸的一脸没正经。
  孙强拍拍侯三的肩膀说:“谢谢侯哥”,就回了自己宿舍。他躺在床上苦思冥想着却不知道怎么办,窗外阳光很亮,树上不时有小鸟的鸣叫声,知青们说话声和笑声也不时飘进来,孙强烦躁不安唉声叹气,他狠狠咬着自己的手指头似乎要把它咬下来。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7-15 16:43:53
  第十四章:恋爱和乱爱

  孙强正胡思乱想呢东子拿着乒乓球拍子走进来,看见孙强问:“老面打会儿不?”
  孙强一骨碌爬起来说:“走”。两人进到娱乐室打起来。吃完饭知青们陆陆续续进到娱乐室,打球人排起了队伍,东子的球技优秀一直在案子上打着,孙强打了几个来回都被东子打下来,他憋着气怒气冲冲的摔拍子,东子急了骂道:“你丫的不玩滚蛋,摔他妈什么拍子啊”。
  孙强愣瞪着眼睛看着东子,东子骂道:“敢他妈跟我愣瞪眼打你丫的”,说着就要冲过来,却被其他人紧紧拦住。
  孙强扭头摔门走出来。泪水挂在他脸上。一个窝囊废有什么资格谈恋爱,即使谈成功也是让人家跟着受罪啊,孙强失去了谈恋爱的勇气,杵窝子是不配搞对象的,这或许就是命吧。

  孙强的恋爱最后无疾而终,而朱子的追求最终也失败了,至于到底为什么谁也说不清,郝心茹也一直没有交男朋友,其他搭伙的小团体有的成了一对,有的成了两对儿,尤其是园田组刘大海这对儿最后修成正果,俩人成了夫妻。
  天气越来越热,离麦收时间越来越近。良种场马书记发话了,所有在册的知青一律参加麦收,不许请假,因为这才是接受教育、锻炼身体的最好办法。良种场一时间又热闹起来,知青们陆陆续续的回来。赵小伍和杨美桦也前后脚回到良种场。
  赵小伍和杨美桦的恋情虽然没有公开,但是俩人相处时已经不再避讳其他知青,进进出出显得很亲密。赵小伍在良种场现在牛气冲天,谁看见他也得点头哈腰,他呢则只和看得上眼的知青聊天说话,对孙强朱子一类人则爱答不理的,每天收工后不是和杨美桦出去约会,就是与东子、老三喝酒打牌,有时还把西方白等几个风骚女知青叫来挑逗调笑,不过因为顾及杨美桦,赵小伍并不敢有过分举动,这样就遭到其他人的挤兑,说赵小伍是妻管严,赵小伍则尴尬的反驳着。
  麦收前几天连着下了两天雨,无法出工也无法出门,闲不住的知青们无所事事男女混杂着喝酒打牌闹的不亦乐乎,晚上大多数知青回宿舍睡觉,只有几拨人还在打牌或者喝酒。为了行动方便打着不影响同屋其他人睡觉的幌子,赵小伍和老三东子拉着西方白和她的另一个姐妹儿马雅丽去了后边的房间里继续战斗。后面房间全黑着只有他们呆的房间亮着灯,几个人喝着酒调笑着气氛诡秘。放音机里邓丽君唱的美酒加咖啡缠绵悱恻,东子最先沉不住气了,他拉过西方白就亲,西方白忸怩一会俩人就搂在了一起。老三则拉过马雅丽,马雅丽也毫无顾忌的叫唤着。赵小伍舔着嘴唇窜到西方白身前,西方白被两个男人同时伺候,身体兴奋的扭动如蛇,
  不多时三个男青年精华倾泄,疲惫不堪倒在了床上。
  激情过后三个男青年都打了蔫,他们点着烟抽起来,西方白也点上烟吸一口骂道:“你们丫的真孙子,竟敢俩人干,说吧怎么补偿老娘”。
  东子笑着说:“你丫比我们爽多了,你该他妈补偿我们才是啊”。
  赵小伍也附和着说:“我们亏大发了,一人补助我俩十块”。
  西方白狠狠的把烟屁冲着赵小伍扔过去骂道:“抽你丫挺的,占了便宜还卖乖,靠你妈的”。
  赵小伍是个孝子,容不得别人对自己母亲的不敬,他阴着脸冲着西方白走过去说:“你他妈骂谁呢”。
  西方白没想到赵小伍会急,她有些害怕但还是回嘴道:“骂你丫怎么着”。
  话音未落她脸上挨了一记耳光,赵小伍恶狠狠的说:“怎么骂我没事,别骂我妈,谁骂跟谁急”,说罢一踹门走了出去。
  西方白捂着脸叫道:“你丫的敢打我,我跟你丫没完”。
  老三搂着马雅丽躺在床上一直闭着眼睛养神没言语,听到赵小伍走了才哼唧着坐起来囔囔道:“瞎他妈吵什么呀,有劲吗,西方白告诉你,骂赵小伍什么都成,就是不能骂他妈,他可是我们那条街出名的大孝子,她妈生了他们六个,真的很不容易”。
  西方白不依不饶的骂道:“那也不能说打就打呀,丫挺的泄完火翻脸就不认人了,咱就这一回,下次甭他妈想”,说完甩着大屁股也走了。马雅丽骂了一句也紧紧跟着追出去。
  东子俩手一摊说:“完了吧就剩咱俩了,还真没看出来丫是大孝子,佩服,怎么着咱们也回去吧”。
  老三说:“你回去吧,我在这忍一宿得了”。
  “成那我走了”,东子点着根烟吸着走了。老三则又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了。小时候的事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放映着。
  老三、赵小伍、孙强都住在阜外大街展览路,三家住的很近,小学时都在北营房小学上学而且是一个班的,阜外大街是北京穷人集中居住的地方,是典型的贫民窟。这里的居民一个比一个穷,住在这里的人家基本上都是卖苦力挣钱养家糊口的主儿,这些家庭的另一个特点是孩子多,最少也有四个,多的有七八个,所谓越穷越生是也。
  老三家里就是五个孩子,上面两个哥哥,下面两个妹妹。二哥比老三大一年级,腿有残疾上学时拄着拐杖,因为这个常常受同学的欺负,三年级的时候一天放学,老三兴冲冲跑出教室,在操场上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热闹,他也好奇的跑过去,没想到中间坐着的是二哥,一个同学拿着他的拐杖逗着他说:“瘸子叫爸爸,爸爸就把拐棍给你”。
  老三平时在学校里很老实,学习成绩也不错,那天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疯了似的冲进人群,冲着拿着二哥拐棍的臭小子脸上就是一拳,那小子的鼻子当时血就流出来了,他扔下拐杖就跑,其他学生一见流血了也一哄而散。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7-15 16:44:29
  第十五章:麦收开始了

  老三将拐杖递给二哥,陪着他慢慢走回家。从此老三每天放学都像卫士一样护送着二哥,遇见有想欺负他们的就大打出手,慢慢的他打架打出了名气,老三原本是两个哥哥叫他的语言,现在却变成他的绰号,真名(闫大树)反倒没什么人知道了,由于把精力全放在保护哥哥和打架上,他的学习成绩越来越糟糕。
  上高中的时候要根据学习成绩分班,老三被分到慢班,而同班的孙强因为成绩好被分到快班,赵小伍则去了中班。这对老三的打击很大,由此更加不努力,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高二毕业时原本托关系他可以留在城里,但是早已经心猿意马的他坚定的选择了插队,这才和赵小伍、孙强一起来到良种场。
  想着这些往事,老三觉着仿佛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时间真他妈太快,也许自己就这么糊里糊涂混下去,直到老死为止,两年后回到城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工作。有哪个单位愿意用他这种不学无术无知无识的人啊,况且这么多年形成的脾气秉性已经沁入他的骨髓难以改变,除非发生颠覆性的大变化,否则他很难咸鱼翻身了。得过且过吧,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它明天和后天,老三漫无目的瞎想着,久久难以入睡。
  雨终于停了,接踵而至是连续多日的暴晒,老天爷似乎很懂得人世间麦收之时需要大晴天,所以就决定再不下一滴水了,因此这两天气温嗖嗖的往上窜。马书记和孟场长对这样的天气感到很满意,在暴晒两天后决定开镰收割。
  这天一大早全体知青老农集中到场院,马书记作麦收动员,他亮开“洪钟”般顺义县城的嗓音说道:“同学们同志们,今天是咱们良种场收割的大日子,一年的辛苦和守望就在此一举,同学们同志们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我们一定要发扬连续作战精神,打好夏收这一仗,为把良种场建设成我县优秀良种场而努力奋斗,现在我宣布:夏收开始。每人上来领取一把镰刀,用完再还回来,知青们要戴好草帽,每两人一垄地,割完就收工,谁先割完谁先走。下面请孟场长教教大伙割麦子技巧”。
  孟场长过来扯着嘶哑的嗓子说道:“一说割麦子你们肯定会说,这还不好割,不就是左手攥住麦子杆右手拿镰刀一割吗。你们说的不错但还要加上腰和腿的配合才行,大腿和小腿保持好角度,全蹲下就割不了麦子,腰一定要弯到位否则割不到麦子杆底下,速度就会很慢,初次割麦子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腰弯不到位或者弯一会儿就疼不愿意再弯了,你们一会就能体会到,累了可以直会儿腰,但是最终还是要坚持,坚持到底就是胜利,我讲完了”。
  马书记说:“就这样吧走啦,一定要坚持啊”。
  老三调侃般的吼道:“党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马书记微笑着点点头。
  板儿砖也嚷嚷着:“是骡子是马出来遛遛”。
  几十号人熙熙攘攘拥挤到一辆拖拉机斗跟前,挑选自己的镰刀,之后三三两两说笑着奔着大田走去。知青们大都戴着草帽,女知青还有的用衣服蒙着脑袋,到了大田放眼望去,黄灿灿的一望无际,微风吹拂麦穗微动仿佛在欢迎收割的人们,知青们各自组合着开始了收割。赵小伍和杨美桦两个小恋人自然一组,老三抢着和孙强摽到一起,他知道孙强干活特认真虽然慢点却不会放弃。
  麦子地远看密密麻麻,近观却是疏密不均,到了地头知青们先观摩农民师傅怎样割,只见他们先弯着腰左手攥住麦子杆右手拿镰刀割麦子杆下面离地约一寸高的地方,农民师傅割麦子时腰弯的很低,粗糙的手紧紧握住麦子杆镰刀齐地刷的就将麦子割下来,紧接着他们又去攥住下一把麦子继续着前面的动作,直到手里攥不住麦子才把手里的麦子放下再去割下一把。知青们看完就自己动手割了起来。
  男女知青大多数都戴着手套操作,每割一两把就要放下手中的麦子,这样速度首先就慢下来,再加上腰弯的也不是特别到位,右手的镰刀往往割不到麦子底部,而是割在离地四五寸的地方,这个地方比较软镰刀使不上劲,往往要反复几次才能将麦子杆割断,男青年一开始还比较像模像样,然而时间不长腰就疼的忍不住直起来,并开始诶呦叫唤,速度一下子就慢下来;女知青从一开始腰就没弯下去过,她们蜻蜓点水般一簇一簇的割着,有的则直接蹲下一步一挪的割着,这样的割法让人忍俊不禁,速度也就无法想象的慢。只不过十几分钟,农民师傅就远远的把知青们抛在了后面。
  赵小伍今天是玩命了,为的就是在杨美桦面前显得自己是有情有义的男子汉。他只穿一件跨栏背心,一开始他割的飞快,只是没坚持多长时间就慢下来,额头上的汗水也流下来,连胸前的背心也浸湿了。杨美桦递给他一条毛巾他擦了擦还回去又继续割起来,杨美桦在他后边把他割下来的麦子收拢成一堆一堆的码好捆上,俩人配合着慢慢往前发展;老三和孙强一开始割的也挺快,后来慢下来俩人互相换着割和捆,搭配的也不错。老三在割了三分之一时就脱光膀子连草帽也扔了,他一边割一边大呼小叫的逗着闷子,和旁边知青嘻嘻哈哈闹个不停,一会他唱上号子:“同志们加把劲呦,嘿嘿呦喔,快点割麦子呦,嘿嘿呦喔”。
  东子在他东边和侯三一起搭档割着,听见老三的号子叫道:“老三你应该给赵小伍唱两句啊,你没看人家都跑那么远了”。
  老三一看可不是吗心想丫的今天是不是疯了,以前可是从没有过这样啊,于是他冲着赵小伍那边大喊:“赵小伍你今天是不是打鸡血了,怎么那么牛掰啊”。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8-01 08:25:06
  第十六章:麦收真累啊

  赵小伍正一心一意割着麦子,听见老三的叫声回敬道:“你丫的破嘴怎么跟鸡屁股似的,一天到晚不闲着啊”。
  老三高声叫道:“我要是鸡屁股你就是上边的毛啊”。
  东子飞快的接了句:“什么毛”。
  老三说:“鸡屁毛”,男知青们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赵小伍骂道:“老三你丫嘴上积点德吧,否则将来生了孩子没”他本想说生了孩子没屁眼,但是碍着杨美桦在没敢说,于是改口道:“没有嘴,一打听啊,嘴让你丫说完了”。知青们又笑起来。
  孙强带个大草帽一直低着头忙活,老三连说带笑边说边干,速度自然就慢,孙强呢只是笑笑而已,并不停下手里的活计,他捆完麦子又割起来,孙强爱出汗,身上的背心早就全褟了,他索性把草帽也摘下扔在地头,挥汗如雨的忙活着。
  太阳仿佛停在半空,尽情把它的热情洒向地球,洒向麦子地。在渡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后知青们再没心气说笑打闹了,他们只是机械的重复着攥、割、扔、堆、捆等几个动作,汗水从他们脸上身上不断涌出,带着的毛巾里已经能够拧出汗水来,没有毛巾的就用自己外衣擦抹着,还有的直接用手胡撸,身上沾上麦子秆脱落的叶子和麦芒的渣子,刺激的身上越来越痒痒,摘下手套挠也不管用,好些男知青索性光着上半身,身上净是自己挠出的一条条红道子,女知青也差不多,只是不敢脱下外衣就隔着衣服挠,汗水同样浸湿了她们的衣服。大田一垄地四五百米长将近两米宽,知青们累的呼哧带喘直着腰望着田地,觉着它是那么长,好像怎么割也永远割不到头。
  农民师傅们已经割了多一半,他们的身手还是那么敏捷动作还是那么轻松,他们有的在地边歇着抽烟,有的喝着带来的水,并且相互逗着调笑着,郭祥今天似乎干劲最大已经快到尽头了。 孙强也早就脱光上半身,他很瘦两侧的“排骨”根根显露无疑,他平时绝对不会这样的,原因就是怕别人笑话,他身高一米七二,体重却只有五十三公斤,他的脸很瘦下巴很尖,老三经常叫他驴脸呱嗒,这些让他自卑的心里就更加自惭形秽,一个人越没有或者缺失什么就越想拥有获得什么,孙强一直梦想的就是自己能够胖些再胖些,也好唬唬那些老想欺负自己的人,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未能如愿,虽然他一顿能吃四五个馒头。
  孙强直起身子活动活动腰,当他看到郭师傅已经快到地头后,冲着他挥挥手,他很希望郭祥看见而过来帮忙。郭师傅在园田带着他对他一直很好,有技术的活计常常手把手的教,最要紧的是他和郭师傅都属于性格内向少言寡语的人,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正常工作交流外,很少说别的,彼此也从不打听对方不爱讲的事情,除非对方主动说,俩人这种交流形成了某种默契,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就特别愉快。这其实是一种相互尊重的态度,他们俩都十分厌恶好奇心旺盛什么事情都刨根问底而不管当事人愿不愿意说的人和行为。
  此时郭祥却丝毫不知,他只顾飞快割着麦子,恨不能一下子割完,陆师傅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他也很奇怪郭祥今天为什么这么玩命,是不是又想早走啊,近日郭祥上班魂不守舍,每天都早早的就往家赶,老陆边割边问:“老郭,这么着急马慌的干嘛”。
  郭祥边割边回答:“完了事家走”。
  “家里有事啊”。
  “啊”。
  “要帮忙不?”
  “不要”。
  老陆不敢再问了,他知道郭祥最恨别人打听他的事。在他俩身后另一垄的刘大鼻子听见他们谈话搭话道:“是不是和哪个相好的约会啊”,见郭祥没理他又调笑道:“你那老家雀儿多年未用还行吗?”郭祥直起身子回头冷冷的看着他,刘大鼻子一见有反应更加得意的说道:“怎么一说老家雀儿你就直起来了”。
  老陆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郭祥看着刘大鼻子脸色阴森俩眼变红冒火,他攥着镰刀冲着刘大鼻子走过去,老陆情知不好急忙窜过去拦住他说:“算了算了,这个王八蛋有口无心,刘大鼻子你他妈嘴上积点德好不好”。
  刘大鼻子猛然醒悟到不该和郭祥开这种玩笑,他冲着郭祥说:“不是故意的啊,我这张臭嘴啊没把门儿的”,言毕狠狠扇了自己脸一下,之后弯下身子割起来。
  郭祥从被拦住的地方往回走嘴里小声骂道:“活腻了找他妈死呢”。老陆则摇摇头回去继续收割起来。
  郭祥干完自己的活头也不回离开大田,孙强再次冲他挥手他也没看见,就是看见他也不会去帮忙的。
  知青们直到下午四、五点才陆陆续续完成任务疲惫不堪的返回宿舍,很多人累滋了,很多人都被晒爆了皮。
  如果说第一天收割凭着干劲努一阵子还说得过去,第二天再去收割就全凭着毅力了。当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所有知青几乎全都腰酸腿疼叫唤不已,他们从小到大那里干过如此吃力的活啊,许多人不愿意再去大田,然而不去会遭到严厉处分不说,回城时写档案时加上一笔,就够这个人受用一辈子了,为了回城有个没有瑕疵的档案,知青们忍受着身体的酸痛挣扎着起来拿起镰刀走出宿舍,走到大田麦子地边上,他们更加慢的割起来,开始的激情荡然无存,只是一边收割一边骂,骂天骂地骂父母骂老乡,还骂赶他们下乡的社会和政府。
  赵小伍早就打蔫了,昨天猛干一天今天早起的时候全身所有地方没有不疼的,勉强来到大田地头,走进麦子地,镰刀软软的剌着麦秆,慢慢放下捆好,速度比第一天慢了近一半,杨美桦看见他累坏了,要替换他,这回他乖乖照办了。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8-01 08:26:04
  第十七章:麦收风波

  杨美桦似乎干劲十足,割得快了不少,赵小伍提醒她注意别累坏了,她嘴里答应着,手头上却依然迅速割着。赵小伍休息了会儿,看着杨美桦娇小的背影在那里忙活,他心酸楚楚的,让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在这里煎熬受罪,这个世道真他妈孙子,赵小伍忍着全身酸痛挺起身子来到杨美桦身边,他低声亲昵的叫道:“亲爱的,你歇会儿还是我来吧”。
  杨美桦听见他的话心里十分甜蜜脸上却有些发红,她羞赧的低声说:“别让人家听见你再歇会儿我没事”。
  赵小伍动情的说:“还是我来吧,我是个男人,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替我受苦”,说着就弯腰割起来。
  杨美桦十分感动鼻子也酸楚楚的,她赶紧把一条毛巾搭在他的肩上说:“不着急慢慢来啊”,赵小伍嗯了一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杨美桦在他身后收拢着麦子等凑足够一捆的时候用麦子杆捆上以方便装车运输。自从和赵小伍好了以后,她就试图帮助他改掉身上的缺点,尤其是说话时捎带出来脏了吧唧的口头语,经过一段时间后她觉着至少在自己跟前已经好多了,杨美桦有足够的信心将赵小伍改造成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好男人形象,这两天赵小伍的行为让她很感动,觉着他有责任敢担当,是个可以信赖和依靠的男人,她觉着选择赵小伍真是选对了,这个天真无邪的少女甚至幻想着自己成了他媳妇以后的生活了。
  西方白离着他们不远,她看着两个人互相照顾的场景十分羡慕嫉妒恨,对于赵小伍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些爱恋,这主要是赵小伍至少表面上看是白白净净的一个小帅哥,不像老三和东子他们一看就是地痞流氓的形象,可是那天晚上赵小伍打她一个嘴巴让她十分生气并且开始恨上了赵小伍,今天看着赵小伍和杨美桦恩爱的情景她遂暗暗的想着一定要让赵小伍吃点苦头。
  老三和孙强依然组合在一起,孙强果然如老三估计那样持续不断的割着捆着毫无怨言。天气依然很热太阳依就热情十足,孙强干累了直起腰喘口气,他四面踅摸园田郭师傅却没看见,莫非今天没来?从零星谈话中孙强得知郭师傅家里不太富裕,他是因为和马书记是远房亲戚才能够到良种场上班的,对此他很满足也很得意,今天不来一定是有什么事,因为麦收时工资要加倍的,这个对于他来讲具有极大诱惑力。孙强看看四周,知青和农民师傅的距离更加巨大,还不到十一点,大田组的师傅们基本上都割了多一半,有些已经快割完了,知青们则只割了四分之一,有些更少,现在这种收割办法对知青们很不利,知青们干农活的能力四个也抵不住农民一个,马书记和孟场长的决定更像是对知青们的惩罚或者叫惩戒,在城乡差别极大的中国这种做法让乡亲们在心里得到了补偿,虽然有些农民并不主张这么做。
  麦收进行到一半时修正了收割办法,采取共同完成多少地块的办法,农民师傅惊人的速度降了下来,知青们则更加慢了,但是由于农民师傅的加入他们收工时间反而提前了,这场轰轰烈烈的麦收大战经过四天艰苦奋战取得了初步胜利。
  麦收结束后知青们放了一天假,知青们纷纷洗澡换洗衣服,各个脸上荡漾着大赦般的喜悦,单身男知青有的自己洗,胆子大的就舔着脸央求女知青帮着他们洗,老三把自己积攒了一大堆又馊又臭的上衣裤子背心裤衩强行塞给西方白,西方白又塞给和她关系不错的女知青马雅丽一半,俩人一块到压水机前面的水池里洗起来。此时女知青们有十几个都在这里洗着衣服,其中就有杨美桦。
  良种场没有自来水也不是水井而是压水机,这一带水质非常不好,水压上来开始还是清亮的,过一会儿就变得浑黄了,好像是铁锈水,这里的水必须烧开才能喝,但是有些男知青还是不管不顾的喝凉水。洗完的白衣服也很快变黄了。西方白和马雅丽抱着衣服混进洗衣的队伍中边洗边聊天,很快就和其它女知青打成一片嘻嘻哈哈的说笑个不停,马雅丽属于直肠子性格,说话冲嗓门大什么话都敢说,她边洗边骂老三:“老三这个王八蛋的衣服是不是从来没洗过啊,这叫一个臭,都他妈馊了”,她用两个手指头捏起一条裤衩嗅一下凑到西方白耳朵边说一句什么,俩人哈哈大笑起来,西方白边笑边说:“你丫连这都能都能闻出来”。
  马雅丽浪笑着说:“你比我厉害啊,不光能闻出来还能嘬出来”,言毕更加狂浪的笑着。
  西方白笑够了抓过一件上衣洗着骂道:“老三东子赵小伍这三块料原先没他妈一个好东西,整天不是打架就是泡妞,这回麦收却表现的还不错都挺卖劲的”。
  杨美桦听到西方白抢白赵小伍很不高兴,但是因为俩人恋情并没有公开所以只能沉默无语闷头洗着衣服,她手里洗的正是赵小伍的一条裤子。张娟则抱打不平的辩解道:“赵小伍比那俩可强多了,白白静静的”。
  西方白不屑的撇着嘴说:“白净个屁,那是表面,实际上什么流氓事不干啊,打架拍婆子偷鸡摸狗,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张娟边搓衣服边很不相信的说:“他们最近打过架吗,没有啊”。
  西方白只搓几下就洗好一件她拿过另一件洗着说道:“上个月在南法信还打一架呢,他们都去了,连那个孙强都去了”。
  杨美桦听完心里很生气,上个月她回城住了几天回来后问赵小伍这段时间的情况,赵小伍并没有说过打架的事,看样子是隐瞒了这件事,一会吃饭的时候要好好审审他,看看还有什么事没说。杨美桦正想着呢西方白又说道:“我还听说南法信知青给他们找了几个女知青,在哪儿痛快了一夜,第二天才回来”。这句话可是西方白故意编出来说给杨美桦听的,目的就是气气她让她知道赵小伍不是什么好鸟。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8-01 08:26:46
  第十八章:赵小五急了

  杨美桦脸色惨白了,这句话就像一把刀捅她心窝子一样,杨美桦都快气晕了,她失去理智站起来冲着西方白喊道:“你胡说,赵小伍根本就不可能做那事”。
  西方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也站起来哂笑着说:“切,你急什么呀,你以为他那么纯洁和纯情啊,哼,别逗了你回去好好问问就知道了,他什么事没干过啊”。
  杨美桦都快哭了,她恼羞成怒大声嚎叫着:“赵小伍就是再混蛋也比你强,你个臭流氓臭圈子”。
  西方白也急了她扔下衣服往杨美桦这边冲过来大叫着:“骂谁呢,你丫找抽呢,今天非把你那臭嘴撕烂不可”。
  马雅丽也往前凑着急赤白脸的叫道:“你他妈说谁是圈子呢,活的不耐烦啦”。
  洗衣服的众多女知青连忙起身将她们隔开,杨美桦已经蹲在哪儿呜呜的哭起来。这边正闹着呢赵小伍光着膀子趿拉着凉鞋走过来边走边问:“怎么了这是,响晴白日不好好洗衣服吵什么吵”,他是听见吵嚷的声音像杨美桦才走出来想看个究竟。
  杨美桦看见赵小伍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一边喊着:“赵小伍你混蛋,为什么南法信打架的事不告诉我”,她冲到赵小伍跟前像一头发怒的母狼凶狠的瞪着赵小伍。
  赵小伍被她的模样吓一跳,他并没有回答只是安慰着说:“别急别急,有什么事咱回去说不成吗?”他一边说一边推着杨美桦想把她推到僻静地方再解释这件事。
  哪知杨美桦不但不走反而更加大声的喊道:“别推我今天就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到底去南法信打架了没有”。
  赵小伍有些懵了,他吞吞吐吐的说:“没,没呀”。
  杨美桦大声问:“没去过是吗?”
  “没呀,是没,没打起来,和他们认识说和了”。
  杨美桦愣了她没想到赵小伍真隐瞒了这件事,他真的去过南法信,杨美桦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她泪眼婆娑的问道:“你真的去过是吗?真的在哪儿住一宿是吗?”
  赵小伍急忙安慰说:“你别急好吗,因为没打起来不叫打架,所以没告诉你,没回来是因为太晚了截不着车,所以才在那儿忍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回来了还出工了呢,不信你问老面老三,他们也都去了”。
  赵小伍的话未说完脸上就挨了杨美桦一记耳光,她打完跑回洗衣服的地方拿起那堆衣服狠狠泼出去骂道:“我瞎了眼,你这个大混蛋,你自己洗吧”,喊完就往自己的宿舍跑。进屋咣的把门关死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赵小伍在后面追着到门口说:“你听我说,听我解释好吗”。杨美桦在屋里失声痛哭着,赵小伍无可奈何的拍打着门,好久才沮丧的往回走。
  张娟来到他身边关切的问:“你没事吧,杨美桦一会我劝劝她”。
  赵小伍问:“怎么回事啊,好么呆呆的怎么说起去南法信的事啦”。
  张娟说:“还不是西方白提起来的,你确实在南法信住了一宿啊”。
  “是啊,回不来了,在哪儿打了一宿牌,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回来了”。
  “可,可是,西方白说你,你们找了,女知青了”。
  赵小伍终于明白杨美桦为什么怒火冲天的原因,他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骂着:“靠你妈的西方白,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姓你的姓”,他对张娟说:“你待会告诉杨美桦,向毛主席保证我绝对没有在南法信和女知青过夜,这不可能十几个人哪怎么可能啊,这绝对是西方白造的谣,我这就找丫的去”,张娟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走远了。
  赵小伍回到宿舍拿出被子底下的三棱刮刀揣进怀里,他跳出门外杀气腾腾的去找西方白。他一脚踹开西方白住的宿舍门,里边除了马雅丽之外还有黑蹦筋儿赵三等人并没有西方白,这些人惊恐的看着他,赵小伍走到马雅丽跟前阴着脸问:“西方白呢?”
  马雅丽往门外看着说:“不知道啊洗完衣服就走了,是不是去东河了”,东河公社也有知青安置点,西方白他们学校大部分知青都在那里插队。
  赵小伍听完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回头冲着马雅丽凶狠的说:“回头你告诉那个贱比,今天这件事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就挑了丫挺的”,他拿着三棱刮刀狠狠划了门板一下门板出现一条深沟。屋里几个女知青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马雅丽本想还嘴但是看着门板深沟又把话咽了回去,直到赵小伍出后门才喃喃地说:“我他妈管得着吗”。
  赵小伍在知青宿舍里一通乱踅摸也没找到西方白,他很奇怪这丫的能上哪儿呀,他忽然想到可能在园田宿舍,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园田地里好些能生吃的蔬菜都进入了成熟期,为了吓唬偷菜人,园田组安排了值守人员,东子和刘大海就在这里值班,想到这里赵小伍便往园田宿舍走来。到了宿舍门口就听见里边有说笑的声音,西方白果然在这里。赵小伍推门进来屋里人停止了说笑都看着他,屋里有三人,西方白东子和老三。赵小伍唰的拔出三棱刮刀冲着西方白奔来嘴里骂道:“臭娘们敢他妈造我的谣,今天非杀了你丫不可”。
  西方白边慌忙叫着:“三哥东哥救我”,一边往屋里躲着。东子和老三赶紧拦着他。赵小伍今天真急眼了,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拉住他,赵小伍白净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了,他气急败坏挣扎着怒吼道:“你丫造我的谣干嘛,谁在南法信和女知青睡觉了,你他妈挑什么事啊”。
  早就吓得尿了一裤子的西方白蜷缩在犄角脸色更加惨白了,她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直到老三和东子控制住赵小伍她才喘匀了气流着眼泪凄惨的说:“五哥真不是故意的,我其实就是想气气她,真没想别的,我不行找她说说去,告诉她你没在南法信睡觉”。
  赵小伍气急败坏的吼道:“说你妈了比呀 ,你他妈这个贱货坏了老子的大事啊,靠你妈的我弄死你丫的”他跃跃欲试还想窜过去打西方白。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8-07 12:18:07
  第十九章:恋爱失败了

  老三和东子紧紧拽着他生怕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老三一个劲的说:“小伍小伍,你丫听我说两句好不好,你跟她置什么气啊,她就是一个傻比,一个挨靠的货,待会我们去找杨美桦,和她说清楚就没事了”。
  东子也说:“是啊解释通了就没事了,杨美桦的性格我知道,没问题你别担心好不好”。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劝了半天赵小伍才渐渐平静下来,他点上一支烟狠狠抽着,不时瞪着蜷在角落里的西方白。抽完一支又点上一支吸着,东子老三西方白也都点着烟抽着,小屋里乌烟瘴气空气浑浊不堪,好久赵小伍才发愁的说:“你们俩去他是不会相信的,现在最好叫老面去或许她还能相信”,他一指西方白怒气冲冲的吼道:“杨美桦要是和我掰了我跟你丫没完”。西方白吓得又缩起来。
  老三说:“这还不好办,待会儿我去叫老面,让他和西方白一起去找杨美桦解释,解释通了不就没事了吗,用不着发这么大火”。
  东子看看已经是中午了就指着西方白说:“你去打点饭回来,顺便把孙强叫过来”,西方白答应着拿着几个人的饭盒赶快去了。
  打完饭把孙强叫到园田,赵小伍把情况讲了,孙强想想说:“你们都别去,西方白也不用去,杨美桦现在最恨的就是她,我去解释一下就行,我如果不管用你们就更不行了”。几个人一琢磨觉着他的话有道理,于是就按照孙强的意思让他自己先去解释一番看看是否奏效,如果不行就再说,
  吃完饭休息了会儿孙强就往女生宿舍走去,临行前他对赵小伍说要尽量争取说服杨美桦,争取个好结果,不过失败了也别怨他就行。赵小伍满口答应了。到了杨美桦住的宿舍门外他叫着杨美桦的名字让她出来,过了好一会她才拉开门双眼通红显得十分疲倦的走出来问道:“什么事啊”。
  孙强说:“出来说吧”。
  杨美桦说:“要是和赵小伍有关你就别说了”,言毕就要往回走。
  孙强急忙说:“是咱俩的事”。
  杨美桦出来边走边问:“咱俩怎么了?”
  到了宿舍后山墙的拐角处孙强站住看着杨美桦说:“你如果信得过我,我就说,信不过你就走”。
  杨美桦看他一眼说道:“你说吧”。
  孙强说:“我只把我去南法信的遭遇和看见的事情告诉你,其它的你自己判断”,他就把自己那天在南法信的情况告诉了她,最后孙强说:“这就是我的遭遇,我孙强这辈子不会欺骗人,你愿意信就信,不信也没办法”。
  杨美桦想想说:“谢谢你孙强,我相信你的话是真的,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认识一个人不容易了解一个人就更难,且不说我们之间只是刚刚开始接触,就算接触了一段时间又能如何呢?所以我已经想通了我们之间需要更长时间的相互了解,从这种意义上讲今天发生的是个好事,请你把我这几句话带给他,谢谢你”,说吧杨美桦转身回了宿舍。孙强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园田宿舍孙强把情况说一遍,赵小伍听完颓然坐在床上,他知道他和杨美桦之间的感情完了,杨美桦非常聪明把话说的很婉转让他无法应对,他该怎么办?赵小伍唉声叹气的发起愁来,屋里其它人也都无语了,西方白惭愧的走过来说:“伍哥我错了对不起你”。
  赵小伍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再发火,他叹着气把头深埋进俩腿之间好久。老三骂道:“不就是一个女人嘛,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
  东子也说:“这件事好办,不就是一个媳妇儿吗,好找”。
  西方白说:“以后伍哥有需要我的地方决不推辞,舍命相陪”。
  孙强看着屋里几个人忽然觉着自己跟他们比并不是那么渺小了,他也有自己的优点,至少比这些“玩闹”们靠点谱,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悲哀,反正他和“他们”属于两种类型的人,又坐了会儿孙强淡淡的说了句:“你们呆着我走了”,就走出园田宿舍。
  过两天赵小伍再去找杨美桦才发现她已经回城了,赵小伍忙不迭的也往城里跑去找杨美桦,希望挽回俩人的感情,杨美桦则以需要进一步了解对方为由拒绝恢复恋爱关系,在僵持一段时间后,赵小伍选择了放弃,他和杨美桦的恋爱到此告一段落。
  麦收过后,知青们陆陆续续回城休假,也有几个人找路子通过关系调回了城里,郝心茹也回了城,朱子的老爸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把朱子也调回了城里,临行前孙强送朱子到车站,将要分手时朱子真诚的对孙强说:“哥们真对不起,把你的恋爱搅黄了,不过说实在的如果你告诉我你喜欢郝心茹,我是不会再往里掺乎的,干脆把实情也告诉你吧,当我对她表示了好感后郝心茹明确告诉我她心中的人是你,只是你太懦弱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情要勇敢些,多珍重多保重哥们”。朱子拍拍孙强肩膀上车走了。
  目送着长途车远去孙强楞磕磕呆立在那里眼中噙满了泪水,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是后悔还是怨恨。良种场的天地还是那么宽广,知青却渐渐稀少。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远处似乎有滚滚雷声传来,孙强站在阔大的天地之间觉着自己那么渺小,渺小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是生命就是生命,不管大与小,只要是生命就会成长壮大,就需要阳光雨露,就会遭到风霜雪雨。生命的强大并不表现在当了多大官,拥有了多少名气和财富,生命的强大在于在恶劣的环境中是否还有生存能力,哪怕一株小树一颗小草,只要在恶劣的环境中能够百折不挠顽强不屈堂堂正正的活着,那么他就是强者,他就很伟大。孙强长出一口气攥紧了拳头,他要当一个强者而不是懦夫。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8-07 12:18:57
  第二十章:窥探秘密

  麦收过后良种场里的知青稀稀拉拉的,老三回了一次城又返回来,孙强也准备回家住些天,老三约他过几天一起走,孙强问他:“你丫跟拉抽屉似的有劲吗,好不容易回来还不多干几天”。
  老三说:“本来不想回去但是家里有事只能再回去一趟”。
  园田工作一如既往,老有干不完的活。和知青一样麦收过后农民师傅们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园田组的师傅只有陆师傅经常在,郭师傅已经有几天不来了,综合了麦收时的情况孙强觉着郭师傅家里肯定有事,但是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帮忙。在翻地休息的时侯孙强问陆师傅:“郭师傅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陆师傅干笑几声卷完手里的“大炮”点上吸一口吐出来才开口说道:“郭祥家吗,没盖过房,还是老房子,没娶过媳妇快四十了还孤身一人,家里有一个老娘,身体很好年轻的时候很风流,现在吗好几年没出来了,听说摔断了腿具体情况不知道”。
  东子搭讪着问:“听刘大鼻子说,郭师傅和他妈有一腿是真的吗?”
  陆师傅哈哈笑了一阵子说:“这个只是传说,有人说看见过,实际情况到底咋回事不好说,不过他一直没结婚倒是真的”。
  孙强问:“郭师傅的母亲有多大了?年轻时特风流?”
  “现在大概快六十了吧,她年轻时可是风流的不得了,听说爱穿旗袍,那大白腿一露,啧啧,人长得好看,胆子也大嘴也很厉害,郭祥他爸被她管的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你说也怪了这么漂亮的娘们怎么就看上‘锅盖’了?”
  “锅盖?”
  “啊,郭祥他爸是个罗锅,所以都叫他锅盖”。
  东子和孙强互相看一眼东子问:“那么漂亮为什么愿意嫁给一个罗锅啊,除非这个女的有毛病或者是有什么问题”。
  陆师傅点点头笑着说:“东子你都快成侦探了,这话忒有道理,我也是听说啊,郭祥他妈解放前是窑姐儿,解放后消灭妓院后才回到乡下,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东子说:“要真是这样倒还合情合理,可就怕是特意编出来的”
  陆师傅说:“你要是听他们白话就跟真的一样,但是具体的如何除非亲眼所见,不然都要打个问号”。
  孙强问:“那郭祥他们家就没人去过?”
  老陆撇着嘴说:“那倒不是,三四年前没事还串个门子哪,只是最近两三年几乎没人去过,他们家的门老关着叫也不开,最多来到院子门口问问有什么事,从不叫人进他们家屋,要不介怎么让人猜疑呢,一个守寡多年的风流女人和一个年近四十的光棍,所有能引起瞎猜乱想的东西全部集中到一起,没事还能说出事来呢何况没准还真有事啊”,老陆摇着头叹着气,实际上他巴不得郭祥家赶紧出点什么事自己好好享受一番嚼舌头和偷窥的乐趣。
  东子孙强点点头不再言语,老陆觉着话说的有些多,赶紧冲东子孙强说:“今天的话到此为止,千万别外传要不郭祥知道了我可担待不起”。
  东子嘴快抢着说:“你放心吧没人说出去”,陆师傅点点头抓起铁锹又干起来。
  晚上吃罢晚饭几个人坐在宿舍门口一块闲逼蛋扯就说到郭祥的事,老三听完琢磨了会儿说:“要不咱们走一趟探个究竟?”
  孙强问道:“去郭祥家?他住在哪儿?进的去吗?”
  东子说:“我卖菜的时候到过他们家,也在村里当时郭祥出来也要买菜,但是看见是我又扭头回去了,后来在园子里我还问他这事,他说怕我不收他的钱才又回去的,如此说来郭祥还是挺规矩的一个人”。
  老三点点头问孙强:“怎么样老面去一趟?”
  孙强犹豫着迟迟做不出决定,东子骂道:“你丫犹豫什么啊,去就去不去拉倒”。
  最后孙强咬咬牙说道:“走去一趟”。
  正说着呢板儿砖路过听见后来到近前问道:“去哪儿啊,一起走”。
  老三说:“想去郭祥家看看”。
  板儿砖听完露出白牙笑着说:“奥,你们他妈是想探听地雷的秘密吧,一起去吧用不用再叫几个人”。
  老三急忙说:“不用不用,有你就已经够他妈乱的,就咱几个吧,都准备准备,尤其是鞋要跟脚,别穿白背心,天擦黑儿行动”,几个人点点头各自回屋穿上最跟脚的鞋,穿上深颜色的长衣长裤,天刚有些暗几个人就像老鼠一样窜出良种场奔村里而来。板儿砖最终还是叫来另一个知青柱子,据板儿砖神侃的时候说柱子有鼓上蚤时迁的能力,很有些轻功,上房揭瓦堵烟筒一类的缺德事干的很溜。
  到村里天已经全黑了,街道上几乎看不见村民,因为养狗的不是很多,只是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叫,几个人刷刷刷的疾步走着,孙强紧紧跟在老三身后,他很害怕但是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东子带着路几个人左拐右拐来到郭祥家外面。他家住在村里第三条街巷最东面,再往东就是成片的庄稼地。他们家西院墙南侧的外面有一棵碗口粗的枣树,此时正是枣儿的成熟期。
  几个人围着郭祥家外围转了一圈,这是一座标准老式农家小院。围墙不高并且还是土坯墙,有几处已经破损,又活了些泥堵在上头,用手一抠就往下掉土。几个人商量决定让柱子先进入院子里从里边把门打开。柱子瞪着俩滴溜圆的眼睛低声说:“哥几个擎好吧”,言罢来到枣树前嗖嗖几下像猫一样敏捷的窜上去,接着又毫无声息的跳到院子里,他半蹲着左右看看见没有任何异样就贴着墙来到门垛子里,他并没有直接拔门栓,而是先用手在门的插销处上下左右摸着看看有无异常情况。这一摸还真发现了问题,原来郭祥家的院门虽然老旧,但是门插销却是铁的,而且还从里边用挂锁锁着。柱子摸着一把锁而且还是锁着的。他心里咯噔一下暗想不好,无法从大门进来了。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8-16 16:06:49
  第二十一章:毒死了猪

  他急忙回到枣树墙跟前,墙根下有两根碗口粗三米长的原木,远一点是一溜码好的砖垛,看样子是为盖房准备的材料。柱子使出吃奶力气抱起一根原木一点一点的挪到南墙下面,喘息了会儿抱着木头的一头把木头贴着西墙搭在南墙上,这样踩着木头就很容易登上西墙,柱子踩着木头翻过西墙来到院子外边。
  外边人急忙围拢过来问:“怎样?”
  柱子喘着气说:“不行啊,院门里边也是锁着的,打不开呀”。
  东子问:“屋里有动静吗?”
  “没有动静,但是西边房间里灯亮着,像是油灯忽闪忽暗的”。
  大伙心里都沉甸甸的,这年月了还有点油灯的。可见郭祥家里的确不富裕。
  “那就回去吧”,孙强急忙建议道。
  “别介啊,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得进去看看啊”,
  “那要是让他发现可怎么办哪”,孙强着急地问。
  “要不回去吧”,不知怎的东子也不愿意进去了。
  老三想想说:“这样吧东子和老面在外边等着,我和板儿砖柱子进去搂搂就出来,万一被发现你们俩走你们的好不好,毕竟你们是园田的别落下把柄”。东子孙强点点头表示赞同。老三柱子板儿砖爬上枣树顺着墙里面的树干进了院子,东子孙强则在枣树下守着,俩人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约莫五十分钟后,院子里传来少许动静,像是出来人倒水的声响,时间不长又恢复了寂静。又过了十几分钟板儿砖跳墙出来,柱子在最后又把原木放回去了,老三趴在墙上把他拉出来。五个人步履匆匆往回走东子孙强边走边问情况,老三说:“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不过好像郭祥他妈瘫在了炕上,郭祥在伺候他妈,伺候着洗完后郭祥就到另一间房睡觉去了,没那什么”。
  正说着呢板儿砖说:“我去刘大鼻子家一趟,你们在前面等我会儿”,说罢就和柱子往南去了,十几分钟后他们去的方向传来几声狗叫,又过会儿板儿砖和柱子返回来,一行人急急忙忙启程返回了良种场。
  第二天下午还未到出工时间广播喇叭突然播出紧急开会的通知,当全体知青在场院集中后,马书记阴沉着脸挨个扫视着,知青们心里奇怪今天怎么了以前还从没有见过书记这种表情呢,马书记阴沉了半天才说话语气非常严厉:“昨天刘永茂同志家里的猪又被人给毒死了,这已经是第二回了,在现场我们发现了这个”,他拿出半个馒头接着说:“这里面夹着耗子药和敌敌畏,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知青,你们到这里来是接受再教育的,不是来捣乱破坏的,这件事情已经报告了公安局派出所的同志,他们已经基本锁定投毒之人了,明天上午就来这里抓人,我现在只想给你们一个机会,谁干的主动坦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如若被揪出来一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现在出工,明天上午八点半派出所的同志到良种场来,今天下午想坦白交代随时来找我,过了下午想坦白也不行了,散会”。
  知青们议论着三三两两拿着工具各自去自己工作的田间地头。板儿砖和柱子抗着锄头心事重重晃荡着来到大田,他们俩今天的任务是玉米地里除草,秋玉米已经长的一尺来高,这时地里的草也跟着疯长必须及时除掉否则会影响玉米的生长拔节。俩人心不在焉的除着草,不时将玉米苗刨下来,最后索性不除了,他们拿着锄头径直走到地的另一头坐下商量。板儿砖是这件事主谋,他之所以想毒死刘大鼻子家的猪完全是一种恶作剧,并没有什么实际理由。平日里刘大鼻子对知青重则训斥漫骂,轻则挤兑嘲笑,板儿砖对他飞扬跋扈的行为举止早就从心里反感运气,总想着用什么办法教育教育他。所以当老三他们去偷窥时他跟着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去刘大鼻子家恶作剧。但是实际上扔毒馒头的是柱子,板儿砖给他做瞭望哨,柱子虽然是扔毒馒头的人,但是却并不害怕,因为是板儿砖让他这么干的,最多是一个协从,再说他平常和刘大鼻子接触并不多。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被发现。板儿砖知道这件事一旦追究起来自己绝对逃脱不了干系,虽然他并没有亲自扔毒馒头。现在他所思虑的是去不去主动坦白,自己把责任揽下来从而撇清柱子。他要是自己主动交代问题可能从轻发落,不去的话如果查出来俩人至少每人背一个处分,但是万一查不出来可能就一点事都没有,思来想去最后他决定孤注一掷不去坦白,爱咋地咋地,万一查出来不就一个处分吗况且还有柱子陪着,板儿砖下了最后决心。他把自己不去坦白的想法告诉柱子,柱子满不在乎的说:“你看着办吧,不就一个处分吗,切”。
  第二天上午八点来钟知青们聚齐在场院,不大会儿通往良种场的大道上尘土飞扬,一辆北京212警用吉普车风驰电掣般驶来停在场院边,从车上下来三个身穿警服一脸严肃的公安干警。马书记急忙上前迎去,三人低声说着话来到知青们的前边,马书记开口说:“这位是李家河派出所所长梁振武同志,这位是分管刑侦的高大壮科长和小崔警官”。三个警察面无表情立在那里连头也没点。马书记接着说道:“现在请梁所长讲话,大家鼓掌欢迎”,说罢带头拍起巴掌,知青群中也稀稀拉拉响了几声。
  梁所长个头不高但是身材很敦实,他上前跨一步面色威严逐个扫视着知青们,他的目光像狼一样冷酷像鹰一样犀利,知青们被他扫到都赶紧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梁所长沉寂片刻才说:“同志们远离父母在良种场插队很辛苦,但是再辛苦也不能恣意妄为无法无天,农民养一头猪很不容易,你们知道死一头猪对农民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一年的收入全泡汤了,你们这么做是在犯罪,犯罪知道吗”。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8-16 16:07:19
  第二十二章:知青被抓

  梁所长语气愈加严厉起来,他目光冷峻来回扫视着知青们,见没人敢看他就怒吼道:“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线索,是谁干的也已经知道了,只是我们还不想一棍子打死这个人,仍然以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为宗旨,我奉劝这个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赶快自己主动坦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如果再错过这个最后的机会那后悔就来不及了,现在我最后一次给你们,给这个人一次机会,十分钟之内到马书记屋里交代问题,十分钟过后我再出来可就直接用铐子铐人了”,说罢就招呼着马书记、高大壮、小崔一起进了马书记屋里。
  知青们坐在场院里议论纷纷,相互打探着是谁干的,他们有的谴责这种行为,认为即使有意见也不能拿猪撒气,农民养头猪真的很不容易,好吃好喝伺候一年,就为了换点零花钱和过年能开开荤吃上猪肉。这一年的指望被你无情的给毁灭了,农民肯定不干啊,也有的认为这是咎由自取,农民是不容易,但是咱们知青也不容易啊,明明是城里人偏要往农村里轰,说是接受再教育,但是鬼才知道这是他妈的什么再教育呀,纯粹就是和农民掐架来了,农民素质本身就低,对城里人既羡慕又嫉妒,现在好不容易犯在他们手里能轻饶了知青吗?
  板儿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嘴里叼着一根小草玩弄着,大面上看不出什么其实他内心十分紧张害怕,他时不时偷眼斜视着知道内情的那几号人,他们倒好像若无其事似的,再看看柱子也像没事人一样和别人蛋侃着,板儿砖心里略微安定些,他又瞄着马书记屋里不知道他们还将如何出招。
  屋里几个人其实也很紧张,他们并不知道到底谁干的,刘大鼻子通过回忆估计吕贺宝嫌疑最大,但是并没有真凭实据,马书记是根据梁所长指示才说已经知道是谁干的,而刚才梁所长更是信誓旦旦言明知道此人是谁,他们这么做是想把这个人诈出来,那样就省事了,他们在屋里紧张的看着窗外希望这个人赶快自己出来,十分钟过去了并没有人出来,马书记问:“咋整?”
  梁所长想想说:“再等会儿”。又过了五分钟梁所长毅然决然语气坚定的对高大壮说:“不等了,出去直接把吕贺宝铐回所里审问”。
  “是”,高大壮、小崔答应着往外走,梁所长马书记在后边跟着,到了外边高大壮、小崔走进人群中来到板儿砖面前,梁所长站在人群前面说:“既然不主动坦白,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把他抓起来”。
  高大壮掏出手铐要铐板儿砖,板儿砖挣扎着喊道:“干嘛呀这是,铐我干嘛呀,不是我干的,你们凭什么抓人啊”。
  高大壮边铐边说:“有什么话回所里再说,我们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给你机会不把握这叫自作自受”。
  板儿砖身材魁梧会些拳脚,高大壮和小崔一时半会儿按不住他,马书记一看急忙叫围观的几个农民上前帮忙,三四个农民一拥而上板儿砖虽然拼命挣扎喊叫却寡不敌众被按倒在地双手倒背着给铐起来,几个人又推推搡搡把他架上212吉普车。梁所长见事情已经办完随即总结性发言:“今天的事情并没有结束,相信毒死猪的事件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同志们现在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学会成年人的思维方式,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不要来不来还是上学那一套,什么你戳牛栏山我镇南法信他平趟李遂的,告诉你们我们派局全镇,你们谁不服可以出来试试,我梁振武当警察二十多年,也可以说和流氓小偷打了二十多年交道,是专门管流氓小偷的,和流氓小偷是天敌是死对头,任何人只要从我眼前走过,是什么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不要想打马虎眼,没用,希望你们吸取教训好好干活争取早日回城这才是正理,好我不多说了,马书记还有什么话要讲吗?好,那我先走了”,说完跨上吉普车,一溜烟消失了。
  马书记又训了会儿话才散会,知青们蔫头耷脑各奔东西下地干活。晚上东子拿着瓶散装白酒找到老三,俩人在老三宿舍里郁闷的喝起来,正喝着呢孙强进来了,老三让他也陪着一起喝,孙强答应倒一杯陪着,三个人碰一下喝一口,老三说:“板儿砖这回够呛,弄不好全得撂”。
  东子说:“可不是吗,只要进去十有八九扛不住,早晚都得撂”。
  孙强问:“是不是进去就要挨打呀”。
  老三说:“挨打是最轻的,这帮王八蛋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强光照,不让睡觉,强迫你半蹲着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为了好受点恨不能跪下管他们叫祖宗”。
  孙强觉着很意外,因为这和平时听广播宣传的完全相反。他将信将疑的问:“怎么能这样呢,广播里不是不让逼供吗,难道他们敢违抗?”
  东子嘲笑道:“老面你也忒面了,宣传都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不会拿实际干的但是登不上台面的东西做宣传,哪朝哪代都一样”。
  孙强很惭愧自己见识短浅,不再言语,但是内心却依然将信将疑。三个人各怀心事闷头正喝着,侯三着急麻慌推门进来叫道:“不好了,警,警察,察把柱子带带走了”,三个人全都惊的目瞪口呆。
  老三脱口而出说道:“我靠,这么快就撂了,横是一点儿都没扛,要不就是上大刑了”。
  东子说道:“动大刑的可能比较大,你没看今天梁所的气势吗,那叫横”。
  孙强好奇的问:“大刑指的是什么啊”
  东子说:“知道国民党怎么对付江姐的吗”。
  孙强点点头不说话了,他实在难以理解现在这个世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道,怎么现实都跟宣传的完全相反啊。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8-20 10:27:33
  第二十三章:回城避难

  老三咂口酒边琢磨边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们会不会再把偷窥郭祥家的事也吐露出去啊”。
  东子和孙强听完都吃了一惊,东子想想说:“肯定会,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什么都没干啊”。
  老三冲着他摇摇手说道:“不然不然,他们一定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的,咱们得想好对策,不然会吃大亏”。
  孙强则很害怕,郭师傅对他非常不错,要是知道他那天晚上也去偷窥还不恨死他,自己还有脸见郭师傅吗,他焦急的问老三:“可有什么办法化解吗,我真不愿意让郭祥知道这件事”。
  老三摇摇头说:“咱们现在根本无法左右局势,唯一能做的就是躲避,估计没大事最大的可能把哥几个都过一遍堂,看看能不能诈出点什么来”。
  孙强说:“你们都没事,见过大世面,我还没进过派出所呢,妈的怎么摊上这种事啊”。
  东子嘲弄着说:“进派出所也没什么嘛,大不了站着进去躺着出来啊,是不是”,孙强哑然失笑了,但是笑的很勉强。
  老三则说道:“我看三十六计走为上,明天回家避避风头再说,反正也要回去”。
  孙强急忙说:“对对就这么着,明天一大早就走,东子也一起吧,侯三明天帮着请几天假好不好?”
  侯三乌里乌涂的说:“我也想回去呢”,见老三瞪他又说道:“行吧,那你们接着喝?”
  东子找个杯子给他倒上骂道:“臭丫挺的,喝酒倒是不用别人让”。
  侯三咧开嘴笑着说:“那是,这种事当仁不让是吧”,言毕滋溜一声喝光杯子里的酒,几个人全笑了。
  老三骂道:“靠,你个小王八蛋”。
  第二天早晨还不到五点,孙强就被老三揪起来,他睡意朦胧的问:“干嘛这么早啊”。
  老三说:“夜长梦多早走早踏实,快点”。
  孙强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外头撒泡尿回来想洗脸被老三拦住说:“赶紧走吧一会天就亮了,不好走”。
  孙强很奇怪老三可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啊,这位睡懒觉可是出了名,他懵懵懂懂拎着马桶包跟着出门,俩人来到东子宿舍前,东子也刚好出来三人急匆匆往外边走。天还黑着,天地之间除了星星在遥远的天际发射着微光外就是一片黑暗了,他们走到养鸡场附近,孙强被老三叫着拐进鸡场里。
  养鸡场因为离宿舍比较远女知青住在这里害怕,所以撤消了原来的宿舍晚上没人值班,三个人来到鸡圈儿西北角,老三熟练扒开角落的铁网子,猫腰钻进鸡圈,东子和孙强也进来了。老三叫孙强在四周看着,他和东子拿着马桶来到鸡舍墙根下,墙根下离地面二十来公分高有一排母鸡们进出鸡舍的出入口,每个出入口有一米来宽,高三十公分左右,出入口有个能往上掀的木制小门,每个鸡舍有两个这样的口,白天掀开小门方便母鸡们的进出,夜里则关上以防止黄鼠狼和其他动物对母鸡们的侵害。
  老三虽然身高马大,但是干起这活儿来却灵动敏捷,只见他先趴在地上,东子掀开小门,老三双手撑地身子往前窜,脑袋就进了小门里,他在里边又嘎悠几下,上半截身子就进了鸡舍,东子把马桶包递过去,老三在里面抓住架子上的母鸡往包里边装。母鸡们有一个特点,天一黑就在一个地方呆着不动,任凭多大动静最多是尖叫几声而已。老三在鸡舍里将马桶包装满递出来,东子又递进去一只包,装了一半时退出来到下一个小门前,如法炮制又钻进去,不大会把马桶包递出来,东子接过包把孙强叫过来,孙强将包递过去,一会老三就把包递出来,自己也退出来。三个人快步来到鸡圈前钻出去将开口合上隐藏好,之后一路狂奔,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才慢下来,此时天已经由暗转明,东方天际渐渐的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三人在顺通路李家河长途车站等到将近十点才坐上开往城里的长途车,一路上他们把马桶包上口打开,让空气进到里面,下了长途车和东子分手后老三和孙强坐车回到阜外大街各自的家。孙强到家时已经过中午,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赶快把包里的鸡拿出来,包里一共有四只鸡,最底下两只已经被压死了,只有上面两只还活着,其中有一只的尾巴已经秃了,是只老母鸡,另一只也羽毛脱落显然是在与鸡场里众多母鸡的争斗中落下风,被无情哆掉了羽毛。
  妈妈看见孙强拿回来四只鸡当然很高兴,她把两只死的放进钢种盆里浇上开水烫毛,两只活的暂且养着,并期望着它们还能下蛋。回到家里孙强十分高兴,自己已经将近叁月没回家了。中午时分家里只有妈妈在,她收拾好死鸡后关切的坐到儿子身边问:“吃饭吗,吃什么我给你做”。
  孙强看着妈妈说:“我不饿,家里怎么样,我爸身体好吗?”
  妈妈说:“还好,就是胃病老犯”
  “还那么爱生气啊”。
  “生,一天到晚找茬儿,我看早晚得气死不可”。
  “我爸这胃病纯粹是气出来的,哪儿那么大脾气啊,我姐呢结婚后还经常回来吗?”
  姐姐是在八零年五月份结的婚,眼下已经八月了。孙强上次回家就是因为姐姐结婚才回来的。
  妈妈说:“一个礼拜吧回来一趟,最近好像快俩礼拜了没来”。
  “我哥呢,还在住总(北京住宅建筑总公司)上班?小三呢?还气您不?”
  “可不还在哪儿上班。小三这个畜生,没一天让我省心,老在外头惹事打架,一天到晚不着家,快气死我了”
  “您跟他生什么气啊,他就那样儿,您还扫马路那”。
  “扫着呢,能挣点是点呗,我给你煮面条吃?”
  “我不饿,起来的太早我先睡会儿,完了再吃”。
  “那你睡去吧,洗洗脚再睡,你的脚那叫臭,能熏死谁”。
  “行吧,再臭也比我哥强,他的脚才叫臭呢”。
  “都差不多,醒来后自己煮吧,我待会还要去扫马路呢”。
楼主水草蜷龟 时间:2018-08-20 10:28:18
  第二十四章:城里的家

  孙强边洗脚边回答:“好嘞,您注意点身体,别累着啊”。
  妈妈进屋递过擦脚布说:“我没事,你盖上点啊,别着凉,我走了”,说着迈步走出家门。孙强洗完脚倒了水,歪在床上不一会儿就打起呼噜。
  孙强家住在阜外大街小马路路北的一条小胡同里,胡同很短只有四个门,每个门里是个小院,其中一号有俩住户二号只有一个住户,四号院里有四户人家,六号院里有五户人家,其中就有孙强家。
  六号院有前后两排房,前排挨着大门住着孙强家,西侧里边的另外一家是老两口,后排住着三户。这个院在胡同最里边,大门就冲着胡同口。
  孙强睡到下午五点多才醒来,他静静躺在床上并没有马上起来,回到熟悉的家他感到身体酸软无力,就好像在外边干了很累很累的活儿似的,他知道这是离开家后对家的眷恋在身体上的反映。长这么大他还没有离开家这么长时间,记得第一次坐长途车回北京城里时一路上他兴奋异常恍若隔世,直到长途车到了东直门坐上电车他才感觉是回了家,在车上看着路两侧熟悉的景物是那么亲切,他长舒一口气心想终于回来了。其实李家河离城里不过七十来里地(约三十七公里),但是在这个生在北京长在城市的孩子眼里,北京城才是他的家啊,尽管他家很穷。
  孙强躺在床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往事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从眼前流过。他们这届学生已经可以参加高考了,尽管孙强在班里的成绩稳定在前六名里,但是由于对高考没有什么概念,尤其是父母自身没有文化,他们对孩子上大学本身就觉着是一个渴望而不可及的事情,所以孙强对高考也完全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并没有真正重视也没有任何人督促,孙强参加高考前没有进行任何复习,更别提上辅导课什么的,其结果只得了两百多分,离录取线差了百十分,对于这个结果孙强根本就没在乎,家里父母甚至都不知道孙强参加了高考。在高考结束几个月后依据当时的留城政策,家里有两个孩子的可以留在城市,如果是老三就要去插队。孙强在家里行三自然就要插队,于是他就来良种场成了知青。
  孙强清晰的记得送行那天是个大晴天,学校周围道边停了十几辆公交车,车前风挡的右下角贴着李家河、李遂、牛栏山等去处的纸牌,自己只有弟弟来送,赵小伍家里哥们多来了好几个,最热闹是送老三的人群,足有十几个围着老三说说笑笑,老三在中间是那么风光和得意,弟弟看着他们低声说:“哥,在农村你一个人要小心点,别让人欺负,有事打长途告诉我,我再和老三说一声去”,说罢就走进欢送老三的人群中。弟弟也是一个小玩闹,和老三的关系还不错,如果孙强不去插队,他也会出现在欢送老三的队伍中。不大会弟弟回来告诉他,老三满口答应了。
  来到良种场老三结交的依然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比如东子、板儿砖等,能和孙强说到一块的也依然是“小人物”,所谓保护只不过一句空话而已。孙强从心里也没有认可过这个保护,再说像他这样胆小怕事之人能惹出什么大祸来呢。
  在到达良种场的第四天晚上,孙强提笔给家里写了第一封信:

  爸爸妈妈您们好:
  身体健康吧,来到这已经两三天了,一直没去信,二位老人一定挂念了吧,小三一定又嘟囔了,请放心我这里一切都很好,第一天和第二天学习,第三天就到场院剥老玉米皮,活一点也不累,这里的风景很好,周围全是树交通也很方便,就是吃水较困难,压水机打上来的水过一会就黄了,但是也没什么习惯了就好了,饭食还算过得去,头一天是米饭肉和一些菜,第二天就次一点第三天以后就比较平常了,这里吃鸡蛋比较方便,蛋汤两分钱一两,吃饭也用饭票。总之这里的一切比预料的要好一点,请二位老人和大姐大哥和三弟放心,
  小三最近几天怎么样,是不是又气妈了,要注意不能老让父母生气,也不要老说哥不好。
  大姐大哥,您们工作很忙吗?是不是又在互相取笑,啊似乎我已经听到了您们那爽朗的笑声了。我“十一”可能要回家。最后让我祝全家幸福,无别事。

  儿 孙强
  1979.9.16晚

  附:请代我向闫奶奶、闫爷爷、孙大妈、魏大妈及院里的各位问好。
  孙强是阜外大街公认的好孩子,他从不惹是生非心地善良懂礼貌,学习认真成绩好。孙强的爸爸很聪明是个极为出色的木匠,会打各种家具,孙强和弟弟小时候玩的玩具枪都是爸爸亲手做的,冲锋枪还能发出叭叭叭的连续响声。孙强是家里唯一继承父亲手艺的人,父亲为人正直从不为家里谋福利,连笼火的劈柴都不往家里拿,最多带回一些刨花。他从不为家里打家具,有句老话儿:木匠家里没家具。就是对父亲的最好注解。但是自从孙强学会了木匠手艺后,父亲才边教孙强边做了一些大立柜,酒柜等家具,家里才有了点像样的家具,姐姐出嫁前,孙强和父亲一起做了一个写字台给姐姐当嫁妆,姐姐一直珍藏着。
  “老二你回来了”,弟弟孙伟风风火火推门进来打断了孙强的回忆,他坐起来看着弟弟,孙伟进里屋扔下书包抓起凉杯咕咚咕咚喝起来,喝完放下凉杯抹抹嘴唇问孙强:“老三回来了吗?”
  孙强亲切的看着他说:“和我一起回来的,干嘛找他啊,又打架”。
  孙伟诡异的坏笑起来说:“老二你猜的还挺准,扣钟庙的小脑袋过去看见咱们跟耗子看见猫似的,嘿这些日子邪性了,老叫板涨行市了,走到咱们这儿得谁跟谁犯照儿,咱阜外大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今晚哥几个准备抄他们家去,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咱们是不好惹的”,孙伟豪气冲天的说着,俊朗的脸上放着光,仿佛在干一件光荣而神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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