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等你回来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07 18:47:58 点击:447 回复: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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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艰难抉择(一)
  这里是内蒙古中西部的一个贫瘠的乡村中心镇,小镇不大,但也担负着方圆几十里的村民的一切日常相关事务,所以这里唯一的一条街上倒也不算冷清,一两个小饭馆,三四个门市部,进进出出的人流也还可以叫做络绎不绝。
  镇上的中学是祁向东曾经就读的中学。那时学校的建筑与民房相比相对还可以,宿舍是南北两条大通铺,都是那种不过火的土炕,炕上铺着厚厚的柴草(大多是小麦的秸秆)。在这里的生活唯一的愿望就是不冷就谢天谢地了,舒适,干净与这里无关。但这里的生活确是向东记忆中非常快乐的一段,饿的前心贴后背了还是那么的快乐,那么的无忧无虑。
  如今祁向东就职于这所中学,是这里的一名数学老师。
  来到这里快两年了,每天除了上课,批改作业,就是打篮球和偷听来自大队部的喇叭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天不刮风天不下雨天上有太阳,纤夫的爱等流行歌曲)倒也不无乐趣,就这么一天一天的打发着自己的青春。
  上世纪九十年代山东省前所未有的人才招聘如火如荼,各种优越条件的诱惑下这些个穷地方的年轻人纷纷逃离这生于斯长于斯的斯地带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投奔山东。
  祁向东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学校穷的几乎开不了工资了,每半年甚至年终才能开一些猪肉,麻油,甚至白面之类的农产品,这日子实在是没法继续了。
  自古以来,穷则思变嘛,也亏的向东工作很清闲,除了每天必须上的那两节课,其他时间都在看报,一来浏览国内重大新闻,二来也想从报纸上着一些可以谋求新生的信息。这是他唯一与外面的世界相联系的方式。
  这一天的省报平淡无奇,没想细看,就在翻转的一瞬间中缝上闪过两个粗黑的大字:招聘。这是他一直以来最关注的事,急急忙忙的翻过来。
  招聘信息:山东省xx市面向全国引进应往届大学生,欢迎有志之青年前来携手共创美好生活。
  中共山东省xx市委组织部。

  向东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条期待已久的信息,心砰砰直跳,急忙把报纸收起来,心不在焉的翻看着手中的教材。向东心动了,他的大学同学已经走了好几个了,听说隔壁县的一个中学几乎被掏空了,但是也有盲目跟风去了不太理想的。向东不敢冒险,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也算是正式的国家教师,家里人省吃俭用的供自己上大学不容易,如果丢了工作到了那边也不理想的话就太对不起家人了。所以这么久以来同学,同事都劝他趁年轻出去拼一把他都没有动心,这次他动心了,只因为那个落款是那么的正式。
  向东再也坐不住了,下班后,匆匆吃了口饭。学校的食堂不是免费的,但是是可以赊的,经常是好几个月以后发工资的时候一次性扣除,甚至是年终一次性扣完,饭很简单,所以谁也不关心这里一顿饭多少钱,就这么像吃别人的似的吃完走人。
  回到宿舍向东反复的翻看着那则令他欣喜令他忧的信息,感觉宿舍里阴暗的空间有一些透不过气,本该是午休的时间,全然没有睡意,干脆到外面走走吧。
  夏日的正午天空悠远而湛蓝,头顶上几朵像棉花糖一样的洁白的云朵优雅的缓缓飘动,其中一朵身后拖着长长的飘带,像仙子一样在湛蓝的舞台上轻歌曼舞,阳光暖暖的照耀着大地。
  北方的初夏温度不是很高,而今天的天气格外好,一个老校工正坐在墙根底下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打着盹儿,时不时的打几声鼾声,有时轻的像叹气一样,有时象体育课上老师的哨声,有时沉闷的又像蒙着棉被一样。口角一股涎水正决了堤一样刺啦啦流了下来,老校工下意识的抹了一把,微睁睡眼看见向东正往外走,嘟囔了一句:“出去呀”,就又窝在暖暖的墙根儿下呼呼的响了起来。一双又黑又糙的大脚半趿拉着鞋,露出了脚后跟儿上那个像脚后跟儿一样大的破洞,黑亮黑亮的脚后跟儿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了一缕黑色的光。这一缕黑色的光令向东心跳加速,脑袋嗡翁的响了几声,随即恶心,欲吐,向东紧走了几步,匆匆出了学校的大门。站在门口长长的换了好几口气,心想:这难道就是若干年以后的自己吗、我在这里呆下去会活成和像这个人一样吗?绝不。
  沿着小镇上唯一的一条由西及东的土马路,向东边走去,这也是向东走顺了的路,因为出了村,爬过东坡,有一个好去处,那就是村里人口中的东海子。
  东海子不大,春夏之际是一年中水量最少的时候,每年到雨季的时候海子的面积也有十几个平方公里,远远望去银波闪闪的。风起的时候,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海岸,发出时而尖,时而怪的声响。对于生活在内陆的人们来说,这已经是很壮观的了。有时蔚蓝的海面上不时地飞起各种不知名的水鸟,在水面上追逐着嘻戏,飞溅起一串串水花,飞落的水花又漾起一波一波的水纹向着远处前仆后继。
  到了夏秋季节,海子里各种叫声不绝于耳,有蛙声,各种各样的鸟鸣声,窸窸窣窣的虫声,涛声。岸边没有沙子,有的是白花花的盐碱地。这里长着一种当地老百姓叫做黑柴的东西,牛,羊都不喜欢吃的一种东西,后来我专门在各种书上找都不知道它到底叫什么名字。有时候在这些草的深处也会有小惊喜:鸟蛋和野鸭蛋。那年月虽然没有了饥饿,但经济远远落后的这里,百姓的餐桌上摆的最多的是咸菜。看到这些美味是一定要拿的,向东也一样。
  站在海边,正午的水面风平浪静,水面上几只野鸭排成一队游来游去,活的自由自在的实在是令人羡慕。而他的脑海里不断出现老校工那双又黑又亮的脚后跟儿和那则令他欣喜令他忧的招聘信息。无心情同野鸭分享这一份自在,低着头在水边踱来踱去,我要走吗?能给自己一个理由吗。
  终于向东从脚下拿起一颗小石子打了一个长长的水漂,舒了一口气:走吧,这里虽然衣食无忧,但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虽然不舍得离开父母和这些孩子们,但以现在的条件成个家也会负责累累,而且最主要的是很可能会找一个文盲老婆,也会活成像老校工一样毫无尊严的露着又黑又亮的脚后跟儿那样的生活,如果是那样我的人生会有意义吗?好男儿志在四方,此时此刻,向东有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走。
  心动不如行动,请了个假,先回家和父亲商量一下。向东的家在距离他所在的中学二十多里地的一个小山村,四面环山,只是山不太高,山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山下的沟里倒也葱郁,远远望去一片翠绿。
  山下一个二三十户人家的小村庄,住在半山腰,几乎是后一排人家一出门就是前一排人家的房顶上,所以这里的人们进进出出的每天都有无数个上坡下坡,真是个天然的健身场所。向东的家并不富裕,全家人以二十几亩薄地为生,辛劳的父母亲为了改变下一代的命运,省吃俭用的供他上了大学。
  家里兄弟三个,向东老小,大哥早已经成家,过着像和父亲复制了一样的生活,一年换一次新衣服,一年吃不了几次肉。因为穷,常常被嫂子骂,在这一点上和父亲不能比,有时因为一些小事无理取闹的还会过来骂父母。向东虽然看不惯嫂子的行为,但也没办法,一个男人不能让自己的女人过上像样的好生活还不应该挨骂吗?经常是善良的母亲苦口婆心的劝说,甚至骂不还口的隐忍了结了一场又一场的家庭官事。
  二哥早已加入了盲流大军,有好几年不回家了,向东能顺顺利利的念完书,也多亏了二哥的大度,所以从心里他非常的感谢二哥,也特别惦记二哥。二哥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一起上学。虽然只比向东大两岁,二哥特别会照顾这个弟弟,两个人一起在中学住校的时候,二哥像个大人一样半夜会为弟弟盖被子。打饭,打水,经常是二哥的事,以至于二哥辍学后向东不习惯了很久。
  二哥从来不和他挣,因为家里穷,二哥初中毕业后就辍学了。二哥主动选择了回家劳动,这让向东很感动。二哥说他大了,可以干活,你还小,什么也干不了,回来干什么。二哥虽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被向东看见他偷偷的哭了好几次。 这一次人生抉择的大事,向东是终生难忘的,二哥的眼泪成为了激励他努力学习的最大动力,所以他顺顺利利的考取了当地师范学院。就在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天,二哥哭了,然后又笑了,他说:“你放心念书吧,等场户了了,我再出去打工挣钱,供你上大学。”这一次向东哭了。
  到家的时候,父亲下地去了,母亲在院子里忙着活儿,看到小儿子回来了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拉着她最疼爱的小儿子问长问短,言语眉目间表达了一个母亲的慈爱。向东看着自己的老母亲,不知什么时候起母亲满头的青丝已变成了白发,岁月的年轮在母亲的额头上留下了深深的皱褶,压根儿不懂护肤品为何物的母亲从来没有擦过油,抹过粉,那健康的黄白色面庞下依稀可见年轻时美人胚子的模样,一双有神而又慈祥的眼睛,透出了岁月的沧桑,那双灵巧的手到如今仍在缝补着每一个儿子衣裳。母亲是温暖着这个小家的最坚韧的力量。
  向东是母亲最爱宠的小儿子,二哥在的时候有农活经常是二哥的,可懂事的二哥几乎是常年打工在外,现在家里所有的农活落在了父亲一个人身上。见父亲不在家,决意要离开的他今天也想帮父亲干点活。
  村边不远处就是自家的地,远远的望去,一垄垄青青的麦苗长势正旺,父亲孤独的身影在麦田里显得那么小,但在向东的心里有时是那么的高大。没有多少文化的父亲深知知识的重要,在这个穷山沟里只有他送两个儿子读了初中,一个儿子读了大学。
  二哥的辍学是父亲永远的伤痛,曾经有一次喝醉了酒,父亲捶胸顿足的骂自己怎么就不咬咬牙坚持一下让二哥也读下去了呢?如今二哥已经老大不小了,一贫如洗的家连个媳妇儿也娶不上,也成了父亲的一块无法治愈的心病。向东走到父亲身边和父亲并排一起锄了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就落在了父亲的身后。父亲点了一支烟,笑嘻嘻地看着这个锄起地来蛮用力却怎么也走不前的儿子:“这营生要是好做,就没有人拼命念书了,说吧,有事儿?”
  聪明的父亲早就猜到了他有心事。向东紧锄了几下赶到父亲身边,说:“还是你厉害。”
  然后一五一十的和父亲详细的解释了关于去山东的事。父亲吧嗒着嘴里的那口烟,沉默了半天,然后一边掐烟一边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的事,你自己定吧,我们不会拖你的后腿,放心吧,我和你妈身体很好,不用你费心。唉,老话说,你有鲲鹏志,小家留不得。”
  向东的眼睛湿润了,感动于这个沉默寡言的农民父亲的开明睿智,臣服于这个看起来有些身体单薄的六旬老人的大度胸襟。向东底下了头,觉得有些对不起父亲,刚毕业还没上够两年班呢,连上大学花的钱都还没挣回来呢,这就放下父母不管不顾的远走了,回家之前还害怕父母不理解,心存忐忑,没想到父亲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真的很感谢眼前这个好像不认识了的老人。向东看着父亲笑了,父亲也笑了,这一笑给了向东一个充分的肯定。“谢谢您。”向东越发劲头十足的赶超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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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笔随意走2017 时间:2018-07-07 19:02:23
  捡个沙发,慢慢欣赏。
作者:笔随意走2017 时间:2018-07-07 19:03:03
  很流畅的故事开端,加油。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07 21:43:03
  @笔随意走2017 2018-07-07 19:03:03
  很流畅的故事开端,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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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我要评论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09 14:26:36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父子两个收工回来了,一进院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向东笑了,这是熟悉的妈妈的味道。儿子下地后,老人家就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了,等父子两回来,热腾腾的葱油烙饼,小葱炒鸡蛋,凉拌土豆丝,还有那碗老生常谈的咸菜已端上了炕。今天的烙饼黄灿灿的,看起来就格外的香,母亲烙每一张饼的时候都比平时多抹了一刷子油,这一刷子油抹下的是满满浓浓的母爱。那一盘儿金黄的炒鸡蛋,黄里泛着乳白,白里点缀着翠绿的葱花,葱花和鸡蛋的香味随着蒸腾的热气飘散满屋。向东闭着眼睛,张着鼻孔贪婪的嗅着这妈妈的味道,不禁心里有些酸酸的。就要离开了,再闻到妈妈的味道不知道在那年那月。
  第二天一早,母亲早早的就起来做好了早饭,今天的早饭比以往多了几个鸡蛋,母亲不停的忙,不怎么说话,也不多看一眼她最疼爱的小儿子。母亲大约是知道了,向东心里想着,觉得很内疚,过去拉着妈妈的手,反而很痛快地说:“妈,放心吧,儿子长大了,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你也不看我是谁的儿子,能错的了吗?”
  “去你的,翅膀硬了,妈留不住你了,你一个人去了,吃吃喝喝的咋办呢?有个大事小情的和谁商量呢,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咋办,妈实在是不放心。”老人家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向东搂着母亲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哎呀妈呀,这你也操心,是不是我带个媳妇儿去你就放心了,”妈妈被调皮的儿子逗乐了。
  “我倒是想让你带个媳妇儿去,就你这个捣蛋样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你”。
  “你就这么瞧不起你儿子,你问问这村里的姑娘谁不愿意嫁给我,我还不愿意娶呢,再说了我二哥还没娶媳妇儿呢,妈你放一百个心吧,我一定给你带回来一个倒贴的”。
  母亲笑了,擦去腮边的泪水,把吃剩下鸡蛋都装了起来要向东带走,向东不肯,拗不过母亲,还是带上了。父亲送儿子走出好远,就要翻过前山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两百块钱,一定要儿子带上,向东说什么也不肯要,父亲坚毅的眼神不容他不要:“带着,自古以来,穷家富路,多带点钱,我们放心,走吧,安顿好了给个信,”
  “谢谢您的理解,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照顾好我妈,保重自己的身体… ...。”向东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走上前抱了抱自己的父亲。
  这是长大以后第一次主动拥抱父亲,父亲那曾经宽厚结实的肩膀在向东的怀里是那么的瘦小,就这一抱向东哭了,在他的心里曾经象高山一样坚实的父亲老了,曾经无所不能的父亲再也帮不了我的忙了。而正是需要我照顾的时候我却要离开了,这么做对吗?
  “对不起,爸,不能照顾你们了。”也是长大以后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呜的哭出了声。无论是多大,在父母的面前始终都是个孩子。离别总是伤感的,更何况这一去前途未卜,向东越哭越难。
  古人云:父母在,不远游。我就这么走了吗?
  手里捧着还带着母亲的温度的鸡蛋,泪眼朦胧的望着父亲的消瘦的背影禹禹独行,渐渐消失在沟底的树林里。远处小路的那端是母亲还在招着手张望着,向东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向着母亲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妈,对不起,恕儿子不能在身边尽孝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过年的时候等着我回来看您。
  校长是一个老大学生,年轻的时候一颗红心响应国家的号召积极投身于农村教育事业,是为了农村教育事业奉献了青春乃至一生而无怨无悔的一代奇葩人。听说向东要走,老校长虽然不舍得但也没有挽留,因为他深知这里的条件是留不住现在的年轻人的,凭什么呀,工资都不能兑现。
  再说走的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社会的不公淋漓尽致的摆在面前,县里的别说中学了,幼儿园都能正常发工资,乡里的别说老师了,我校长也一样发不了工资,有关系的早就调进县里了,像这样没门没面的庄户人家的孩子就该留下人家吗?而且也没有理由让这一代人过着像向自己一样的生活。“走吧,趁年轻,输得起,到哪里都能有一碗饭吃。唉,老话说,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
  “谢谢您的理解,只是给您添麻烦了,接下来的课咋办呢?”
  “走你的吧,这里的事不用你操心,记住了,如果不行,就回来,这里的关系我给你保留着,还欠着你的工资呢,你打个收条吧,出门总得多带些钱才是。”
  向东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上路了。
  在熙熙攘攘的县汽车站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林涛。
  “林涛,林涛’’’ ‘’’”林涛听到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是她的同学祁向东,赶忙跑了过来。
  “祁向东,几年没见了,拿这么多行李,你要去哪里?”
  涛子是向东的高中同班同学,女生,自从高中毕业后已经有五六年了一直没见过面,今天这么巧在这儿竟然遇上了,涛子特别高兴。见向东带着那么多行李好奇的看着这个曾经的同桌。此时此刻,向东的心里发生了一些小变化,在这里遇上这个曾经的同桌,甚至是有一些喜欢的女同学,是天意吗?听说她的情况也不太好,她愿不愿意一起去山东呢?
  向东说:“有时间吗?坐一会儿,跟你细说”
  “好吧,时间多的打发不完。”涛子苦笑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正好到了吃饭的时间,两个人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小店,各自要了一碗面,一边吃一边打问着对方这些年来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09 14:26:57
  待续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10 17:32:56
  涛子在县里的一个企业上班,大学期间学的是财会专业,在单位倒也做财会工作,只是企业效益一天不如一天,也已经好几个月不发工资了,正在发愁今后的前途和生活不知该怎么打算,今天请了个假,想回老家去看看父母,碰巧在车站遇见了向东,毕竟是同学,多年没见还挺稀罕的,这不,回家的车也错过了。
  “你咋么样?成家了吗?“向东试探着问。
  “你成家了吗?这是拿着行李干嘛去?不会是接媳妇儿的吧”涛子开着玩笑说,盯着向东的脸。向东如实说出了去山东的想法,涛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山东真的好吗?我也听说了这边的人尽往山东跑,只是不敢尝试。”
  “不如我们一起走吧,这里你好像也没什么发展的希望了。”向东怀着忐忑的心情鼓起勇气说。
  其实涛子也早有离开的打算,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而且自己一个人也不敢出去,听向东这么问,她很爽快的答应了:“行,什么时候走呢?你这是拿着行李就要走了?”
  “对,我已经孤注一掷了”
  “太突然了,我连一点准备都没有。给我一天时间想一下,处理一些事情,好吗?”
  “当然可以。”
  “那好,跟我走吧,今天先到我哪里,厂里宿舍有的是,我们好好计划一下好吗?”
  “可以。”向东看着这个从前连话都不敢说的小姑娘,现在变得这么大大方方的了。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其实从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心里就有了一种想接近的冲动,听到涛子的邀请,忙不迭的答应了。
  这一天,涛子很顺利的完成了工作的交接,干净利落的辞掉了这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晚上,两个人谈了很久,从上大学时的快乐生活到工作以来对现实的无奈和失落;从三毛的撒哈拉沙漠到金庸的桃花岛;从徐志摩轻轻的一挥手到余光中那湾浅浅的海峡;从红楼里林黛玉酸溜溜的告别到三国里曹魏政权的替换更迭;从毛宁,蔡国庆到刘德华,张国荣… …。无所不谈。
  这一夜,两个人之间那点刚见面时或多或少的那点不自然早已不见了踪影。短短几年不见,涛子的变化令向东有些感慨自己封闭于乡村一隅的见识浅薄,财会出生的林涛竟然还是一个文学青年,她竟然也可以借古瑜今,侃侃而谈。
  她圆润的脸庞白里透着红,一双灵活的眼眸顾盼神飞,不说话的时候小巧的嘴巴紧闭着流露出坚毅的神态,一条马尾辫梳在脑后,走路的时候灵活的左右摇摆。
  向东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端详着眼前这个精灵一样的女同学,说到要离开,竟然是那么的决绝,有一些不明白,也有一些喜欢这个痛快劲。涛子意识到向东的举动,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会不会给他留一个不好的印象呢?
  曾经在涛子的心里眼前这个同学是有分量的,他家境贫寒,但学习特别用功,而且脑子也好。那时涛子解决不了的难题都会请教他,他都会一步一步的耐心的讲解,思路特别清晰,难怪后来做了数学老师。
  今天的不期而遇和相约去山东一开始涛子虽然嘴上答应的很轻松但内心略有些紧张。但这一晚上两个人忆往昔,谈未来,让涛子对这个老同学在心目中的分量又增加了不少。而在向东的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人将是他要找的志同道合伴侣,因为他在中学期间的就已经喜欢上眼前这个姑娘了,只是那时仅仅是喜欢而已。没有想到机缘巧合的事情竟然会在他的身上发生,就在将要离开的这一天,遇见了最应该遇见的人。向东做好了准备,一定要对她说出来,告诉她,我喜欢她。
  第二天一早,涛子寄了一封短信给父母。两个人就此上路,带着对理想的憧憬和即将开启的新生活的无限向往出发了,从此踏上了一条充满艰辛的打工路。
  待续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11 15:49:22
  二:远走他乡(一)
  1995年6月的一天,祁向东和林涛坐上了开往山东方向的普快列车。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艰苦旅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涛子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个拥挤的空间,到外面去呼吸一下异地的新鲜空气。这一路上连走廊上都站满了人,到了晚上这些人甚至躺在地上就开睡了。你想上个卫生间都没个下脚的地方。
  如果你身边恰好睡了一个喝酒的人,可真是到了大霉了,酒臭味,脚臭味,汗臭味甚至还有屁臭味数味杂陈。旁边再坐上一个吸烟的人,简直是无法忍受,再加上热,自己的汗也是一把一把的抹也抹不完,那可是几乎要要了命的痛苦,比起老家的清凉来,这里有什么好?
  也多亏了有个伴,这一趟一趟的又是打水,又是买饭的,睡觉的时候还有时候靠着人家,涛子第一次感受到被父母之外的人照顾的滋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蜜。
  终于下车了,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空中的太阳虽毒,但大路上粗壮的树木枝桠浓密,树荫足可遮天蔽日,那地面上扑面而来的湿热实在是令人无处躲藏,那个无法形容的粘腻不爽呀。
  随着人流出了车站,外面人声噪杂,接站的男男女女扯着尖细的,沙哑的,甚至破锣一样的嗓子争先恐后的叫着,甚至于抢着人家的包死命的拉着。有一对母女被抢的分开了,母亲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才放了她。
  向东警惕的就像躲避特务追踪一样拉着涛子的手,不敢松开,快步走出了这个是非之地,来到街角的一个阴凉处,才松了一口气,涛子抽回了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为了省钱,找了一个家庭旅馆,一人一晚上六块钱。老板是一对夫妇,因为靠近车站,近水楼台嘛,开了一个小旅店。平时人来人往的也挺多,今天来了一对小青年,以为他们是两口子,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双人床,涛子一看急了:“阿姨,我们不是,能分开吗?”
  女主人很不好意思的笑了:“抱歉,抱歉,。”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着他们,“那就只能睡大床铺了。”于是向东睡到了男客房,涛子睡到了女客房。客房里已经有几位占好了靠门窗的位置,涛子把自己的行李放在里面,背着包出来等向东的同时。环顾了一下这个小院,正房是一栋两层小楼,除了上面的一间老板自己住之外,其余全是客房,院里西面两间客房是大通铺,一间男的,一间女的。东边靠院门一间是厨房,还有一间是水房,经常有开水。因为天还早,也惦记着此行的目的,两人想先出去转一转。
  迈步在异地他乡的街道上,心情有些激动,终于我们来了。头顶上密密的梧桐叶投下浓浓的阴影,宽阔笔直的街道忘不到尽头,马路上人流如织。由于天热,这里的人们都穿的特别少,年轻一些的穿的还可以入目。而老人,尤其是那些坐在树下纳凉的老男人,光着上半身,下半身只穿条短裤,还叉着双腿,将短裤卷的更短,摇着扇子不停的扇。显得这两个穿着长裤,长袖半卷起来的年轻人就像是两个异类。路两边店铺林立,街边地摊随处可见,楼房一栋接着一栋,这就是城市。
  走了一段前面是一个公园,里面比外面清凉了许多,人也多了许多,这里的树绝大多数叫不出名字,松树好像还有好几种,找了半天也没找见老家的那种杨树,地面上植被也比老家的好很多,没有一处可以看见土,野草也长得郁郁葱葱。里面花很多,姹紫嫣红的,都叫不上名字,甚至还有开着花的树,这是在老家没见过的,好新奇呀。
  一路的疲乏被这鲜红嫩绿驱赶的无影无踪。涛子激动的嗅着各色的花朵,把那个累赘的包丢给向东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一样跑在前面,看这个,看那个,不停的叫着,好像她什么都没见过。祁向东这会儿又看到了那个中学时代的叫着林涛的小女孩儿,跟着她东一下,西一下不停的乱跑,终于跑到一个长椅边,向东把她摁在了长椅上:“你能歇一会儿吗,我都快跑不动了。”
  待续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12 15:45:51
  林涛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摇着头,有一点诗兴大发的感觉。向东看着眼前这个精灵一样的女孩儿,很好奇她的这无限精力来自哪里。摁着涛子的那只手不由自主的搂了过去,就在这一瞬间,摇头晃脑的林涛呆呆的任凭祁向东搂了过去,那一点儿萌芽的诗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的无影无踪。
  就这样坐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涛子慢慢的将头靠在向东的胸前,闭着眼睛听着向东咚咚的心跳声,似乎想读懂这颗心现在在想什么,他想的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吗。也在心里很感激有这颗心,是他帮助自己终于走上了一直以来都想走不敢走的路。
  前路无论好走与否,都一定会互相陪伴着走下去,尤其是在这么遥远的他乡异地,除了眼前这个人,一个人都不认识。向东紧紧的搂着涛子,偷眼看着似乎涛子没有生气,只是紧张的有些蜷缩在一起。向东低头将脸蹭在涛子的头发上,那种异样的感觉就像过电了一样。他紧紧的搂着,好像生怕漏掉了一样,因为他也一样在这里除了眼前这个人,谁也不认识。
  既然命运将我们又一次安排在了一起,为什么不珍惜呢。佛说:五百年才修得一回眸。我们的缘分该修多少个五百年呢,何况在自己的心里一直有这个女孩儿,只是如果不是命运的又一次眷顾,不会再次遇见她。这样想着,向东的心没有了先前的紧张,捧起涛子的脸,让她看着他,涛子害羞的躲开了,始终没有敢再看向东的眼睛。
  天一点点暗了下来,公园里也凉快了不少,两人在幽暗的灯光下回味着那份短暂的喜悦,慢慢的往回走,早已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有了第一次这样亲密接触反而不好意思了,回来的路上,涛子竟然话很少。只是任由向东牵着她的手。
  回到房间,那几个先前占好位置的人已经回来了,远远的就听到张牙舞爪的大嗓门叽里咕噜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完了,什么也听不懂。
  涛子微笑着用点头的方式和这些人打了一个招呼。洗去一路的疲乏,很快就睡着了。
  祁向东今天也斗胆做了一件想都不敢想的大事,躺在那里美滋滋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两人带着准备好的资料来到R市市委组织部,资料是递上去了,接待人员并不热情:“哪来的?”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竟然嘟囔了一句:“ 这里成了收容所了。” 进去了一会儿,出来说:“资料留下了,暂时呢还没有合适的地方,你们先回去等一等吧。”
  “我们是外地的,住在这里等吗?”
  “那没办法,等吧。机会总会有的。根据你们的情况,要不先去周边乡镇企业看一看,稳定下来,等待机会吧。这是我看你们是外地人,那么远来了,也不能回去等,先找个可以供吃住的地方,安顿一下,或者你们不着急挣钱,租个房子先住下来,慢慢等?怎么样?”
  “姐,可以给我们个电话吗?”
  “没有,我们不接受电话咨询。”
  “那我每天都过来看吗?”
  “看什么?”
  “机会啊。”
  “说什么呢,真是,看报纸啊。”
  向东儍眼了,呆呆的站着,还是涛子把他拽了出去。
  那时节,全天下的人事制度是一样的,不会拿着个毕业证就给你找个像样的工作,山东人多的是。至于那个诱人的招聘信息,只是一个美丽的陷阱而已。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12 15:46:10
  待续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14 15:46:54
  远走他乡(二)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发展,山东省的乡镇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兴起,各种技工,有技术资格的大学生供不应求。并不断的向全国的大学生们及各种技术工种抛出诱人的橄榄枝。
  自古以来,千金在手不如一技傍身,涛子还好,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财会人员了,即使最不济也强如以前的单位。向东是奔着老师来的,他只是想做一个能按时发工资的正式国家教师,看来希望的泡沫即将碎裂,理想的彼岸距离向东越来越远了。
  如果不出来,理想也一定会实现的,他有些后悔。但看到涛子依然信心满满,也没有太多的表露出来自己的复杂情绪,只是淡淡的说:“再等等吧。”
  傻等着会有什么结果呢,十几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进进出出各种用工市场,都没有向东的用武之地。每天盯着报纸一边又一边的浏览各种招聘信息,看到合适就急忙跑到电话厅打电话咨询,都没有合适自己的工作。
  这天,两个人再次来到组织部的大楼前,却再也不敢进去了,徘徊了半天,互相对望了一眼,走吧,回去吧。
  回来的路上,又一次路过了那个人力市场,各色的求职者人山人海。只要有一个客户过来,呼啦啦一片人全涌过去,里三层外三层的,为了一个活挤破了头的往里钻。向东拉着涛子的手快走几步,似乎走慢了自己就要沦落为这其中的一份子了。
  前面是一个面食店,买了一块钱的馒头,找了一个可以落脚的阴凉处,就着风,品尝着这流浪的心酸。涛子不禁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三毛流浪记,虾球传中那些以流浪为生的故事。现在的自己竟然也过着和他们一样的流浪生活,所不同的是,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只要他在跟着他,流浪着也是幸福的流浪着。
  而向东的心情有些复杂,他考虑的比涛子多多了,是继续等待下去,还是打道回府,回去至少我还有工作。是彻底决了后路,象街头哪些人一样以打工为生,还是进乡镇企业混饭吃。第一次向东感到前途是那么的迷茫,困惑。那个失落的心情让他吃起馒头来味同嚼蜡。但是看到涛子就这风啃馒头都乐此不疲,那个儍乎乎的样子,他怎么能说出打道回府的话。
  他有些坐不住了,在花完带来的那点钱之前一定要找到哪怕可以糊口的工作,以后会有机会的,需要耐心的等待。好吧,既来之,则安之。人家一个女孩儿都能那样决绝的不回头,我还是个男人吗?
  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个女孩儿如果不是遇到他,连走出来的勇气都没有。而且全天下的女人都一样,只要有个自己爱的人或者说是可以信赖的人领着,没有不敢去的地方。这就是女人不同于男人的优点,暂且叫做优点吧。女人从古代就有远嫁外族的各种和亲,即便是现在为了一个心爱的男人,她们可以告别父母,远离家乡,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以她们纯洁而又坚韧的像水一样的天性和谐着各种各样的关系,这是一个男人做不到的。
  我曾经见过一个四川姑娘远嫁到内蒙好几年,因为各种原因需要回四川,而且不准备回来了,她希望那个男人和她一起回去,她哭着求他和她一起走,那个叫做男人的人蹲在地上除了哭 一句话都不说,后来女孩儿失望的自己走了。这就是说男人有时候未必会有女人坚强。
  由于天气炎热,小旅店内闷热的很,两个人在公园里面的广场上坐着,夜已经很深了,仍不想回去,还不如外面睡着舒服呢,两个人真的靠在一起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旅店里也关门了,干脆睡到天亮得了。于是一人一条长椅躺着,却谁也睡不着了,各自想着心事,明天怎么办。
  第二天,两人商定为了省点钱,就睡广场吧,广场比屋里凉快多了。从此又开始了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14 17:45:53
  待续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16 12:02:42
  几天以后,向东终于看到了一则信息,是适合涛子的,一家还不错的企业,需要一名财务人员。其实工作多的是,只是一直以来,还没有真的放下身段,总想着自己应该找个更体面的工作。
  今天的这个工作够体面,对方电话里说让她们过去面试一下就可以了。涛子顺利的通过了面试,明天就可以上班了。晚上两人又回到几天以来一直视为家的凉亭,商量着:“向东,明天我去上班,你去找民房我们租房子住吧,要不好像我们很可怜,其实呢,外面真的很凉快,就那几天把我热的实在是受不了了,都有点儿羡慕那条屋外睡着的狗了。”
  “好吧,只是我们俩怎么住?你要嫁给我吗?”向东调皮的起身凑到涛子的跟前,做了一个要抱的动作。涛子也起身,但并没有迎上去,只是盯着向东的眼睛,用她那一贯的决绝的口气回答:“我嫁给你。”
  向东愣住了,虽然自来到这里以来,两个人已经早已没有了生分,天天黏在一起,吃同一个煎饼,喝同一杯水,靠在一起睡的时候也有,但要说到马上就要娶一个媳妇儿,他是没有心里准备的,只是开玩笑的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个傻子一样的女人答应的这么痛快。
  向东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着。涛子也不好意思的扭过身去,背对着这个就要成为丈夫的男人,奇怪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说出那句话,现在反而比说那那句话的时候要害羞的多,甚至都不敢面对他,脸上也觉得热辣辣的,幸亏是晚上
  。涛子闭着眼,虽然脸上热辣辣的,但其实心里甜滋滋的,甚至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向东很感激这个没有受任何世俗污染的纯洁心灵,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她,在她的耳旁轻轻的说:“谢谢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电视剧里的恋爱着情侣们动不动就会说:我爱你。那个时候,那个‘爱’字是很难说出口的,即使是认定了这一生只爱这一个人,这个‘爱’字也是打死都说不出去的。向东的心里是爱着这个女孩儿的,他想说,但是那金贵的双唇怎么也吐不出那三个字。这大概是包括我们在内的之前的绝大多数人的共同特征吧。
  我爱你,这是很有分量的三个字,之所以轻易说不出口,大概也是因为这份爱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担当的了的。而如今,我爱你,满天飞,这三个字轻飘飘的随时随地的扔,这份爱的分量好像也跟着变得轻了许多,不是民政局里办离婚的比办结婚的都多嘛。
  今天的夜晚比那一天都热,连一丝丝凉风都没有,即便是睡着了,头上,身上也是汗涔涔的。
  山东的天象小孩儿的脸一样阴晴的转变在飕忽之间。睡兴正浓之时,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慌乱之中向东披起那块上大学时二哥送给他的防雨凡布,冲到涛子的身边,紧紧的护着她。涛子迷迷瞪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没等完全睁开眼冰凉的雨点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幸好向东过来的及时,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严严实实的守护者她,才没有被淋成落汤鸡。向东就没那么好运了,帆布并不大,为了护着涛子,向东的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淋着雨。汗涔涔的热身突然遭遇冰冷雨水的袭扰,加上冷风一吹,完了。
  天终于开始亮了,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大地,看上去不知是云还是雾,无边无际,空中一线阳光穿透云层直射而下,周边的云雾呈现出美丽的金色,也算给这个阴沉的天气,增添了一摸靓丽的色彩。
  涛子见向东除了前胸衣服全湿透了,赶忙帮他找衣服换。涛子背过身去,向东换好了衣服,但还是见他打了几次寒颤,涛子有些心疼的抱着他;“你没事吧。”
  “哪有那么娇气,这是老天在提示我们呢,不能再睡广场了。我一会儿就去找房子。”然后凑都涛子的耳边:“找到房子就可以去媳妇儿了。”
  终于涛子上班去了,是一个大型的做贸易的私企,财务部门连涛子一共五个人,部长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姐,中等个子,身材略胖,说起话来细声细语的,和之前见过的山东大嗓门女人完全不同。
  后来知道女部长是老板的亲姐姐。部长让她先跟着另一位孙姓的中年男性熟悉一下业务,然后把他手里的活接过去,他准备接任部长,姐姐身体不好,没有特殊事情以后不过来了。
  这一整天涛子忙的焦头乱额,案桌上一摞一摞的账本,分类整理,账目一条一条的逐条记录查验,有时一遍,两遍的怎么也平不了。
  时间以光的加速度飞逝,一天在无知无觉中飕然过去。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21 08:42:48
  三,窘境求医(一)
  下班了,涛子高高兴兴的来到约定的见面处,向东已经在等着了,远远的就见向东懒洋洋的蹲在地上。涛子急忙跑过去问:“找到房子了没?你怎么了?”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更好的,先找了一个南房,你过去看一下,不行再找?”
  房子不大,屋里有几件简单的家具和一张床,倒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看来向东已经决定了,否则也不会收拾的这么干净。还好,今天终于不用睡广场了。
  这是一个城中村,外来人口比较多,院里加上房东一共住了五户,各自操着各自的方言,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向东有些不舒服,涛子让他先休息,自己出去转一转,城中村的街上就是市场,廉价的东西很多,一会儿的功夫就置办了不少生活必需品,高高兴兴的准备着过自己的小日子。
  结了婚才可以住在一起的,涛子是这么想的,怎么办呢,只能结婚了,否则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呢。好吧,反正就他了,早结,晚结都一样,要不还一个住屋里,一个住屋外吗。
  涛子买了一块红色的床单,算是唯一可以见证这喜庆一刻 的奢侈品了,因为他们带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东西慢慢再填吧,得留着足够的饭钱。
  涛子抱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见向东迷迷糊糊的睡着,涛子急忙放下东西,斜躺着靠在向东的身边问:“你怎么了?”
  向东有气无力的说:“我特别难受,今天已经一天了。”
  涛子伸手一摸向东的额头,吓了一跳:“你发烧了。怎么办?去医院吧。”
  “不用,你先帮我买点儿药吧。”
  记得小时候在家的时候,感冒了,妈妈一定会给做一碗热腾腾的面,发发汗会好的快一些。涛子急忙出去买药顺带买了一包面,也准备给向东发发汗。
  吃过药,也吃过了面,向东还是冷的不行,涛子把门窗紧闭,把自己带来的唯一的一条毛巾被给向东盖上。自己热的汗流浃背,而向东的头上,身上干的连一丝汗毛毛都没有。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不会出汗了呢。
  她不停的用毛巾给他擦拭,不停的在头上,身上一遍又一遍试着体温,终于午夜的时候,烧退了一点点,向东醒了。涛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这一天,身累,心更累,于是倒头便睡去了。
  第二天,向东烧的更厉害了,他推醒了身边的涛子,想喝口水,一天一夜的高烧已经把一个大小伙子折腾的一点体力也没了,嘴唇干的裂开了长长的口子,上唇还有几簇水泡,脸色通红,喘着粗气,一动不动。
  涛子吓坏了,抱着向东放声大哭:“你怎么了,向东,别吓我呀,你怎么一天的时间就这样了,你怎么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涛子手足无措,只有不停的哭。那个一直以来坚强的不断给向东打气的涛子在困难面前逃的无影无踪了,只剩下了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柔弱的小女孩儿。其实她的所有的坚强的表象只是因为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后盾,没有他的存在,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仍在犹豫的不敢迈出家门的亟待下岗的女财务。
  隔壁大姐听到涛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跑了进来,一看向东的情况,下了一跳:“啊哟,烧成这样了,赶快去医院吧,”
  “医院在哪里?”涛子被吓糊涂了。
  在邻居的帮助下,向东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拿着向东的胸片往观片灯上一放说:“大叶性肺炎,怎么,受凉了还是劳累过度了?发烧几天了?咳嗽吗?胸痛吗?”一边象连珠炮一样的问一边记录着。
  涛子想起前天为了给自己挡雨,向东几乎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心里觉得很愧疚:“是着凉了,大夫,烧两天了,好像不咳嗽。”涛子努力的回忆着向东的病情。
  “我给你解释一下这个病,这个病比较重,你看他右边的肺部有三分之一都实变了,所以他会高烧不退,这烧呢一时半会儿退不了,以后可能还会出现咳嗽,如果治疗不及时,还会出现肺脓肿,化脓性胸膜炎,败血症,感染性休克等并发症,甚至会危及生命,问题会很严重,所以住院的时间会长一些,大概得半个月到二十天吧。”
  “得多少钱呢?”涛子胆怯的问。
  “用着看吧,我也不知道,怎么也得六七百吧。”涛子放心了向东的病通过治疗是可以康复的,但这个天价的医药费把她难住了,管它呢,车道山前必有路,先看病。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21 08:43:30
  待续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23 13:13:34
  涛子心事重重的回到病房,向东已经点上了液体。猛然间想起了今天才是上班的第二天就招呼也不打的不去了,急忙跑了出去往公司打了个电话:“喂,姐,不好意思,实在是临时出了点事,脱不开身了,男朋友高烧了一夜,今天陪他看病,医生说得住十来天医院呢。”
  “你要是十来天不能上班,你就别来了。好好照顾你男朋友吧。”
  “姐,你听我说,给我一两天时间,只要他退了烧,能自己行动了,我不用老陪着,我一定会争取尽快上班的。”
  “你刚上班就请假,有你这样的吗。”
  “姐,求你了,给我点时间,他软的爬不起来,连走路都要人扶着,我们俩在这里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我怎么能不管他。”
  对面没有了声音。
  “姐,我求你了,我现在需要这份工作,他病了,我们带的钱也花快完了,估计医药费还不一定够呢,姐,姐,你在吗?”
  涛子急的对着电话呜呜的哭了起来,如果失去了这份工作,向东的病怎么办呢,我们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呢。医生说不好好治疗会有生命危险的。
  终于电话的那头传来那个细的象猫叫一样的声音。
  “好吧,也是刚才老孙说你业务还可以,要不我是不会等你的。那你看着办吧,男朋友差不多了就过来吧,这里比较忙。”
  “谢谢姐姐,谢谢姐,一定一定,再见。”
  涛子如释重负的挂了电话。
  向东还是高烧不退,昏昏沉沉的睡着,朦朦胧胧中向东看见了自己的母亲,母亲慈祥的笑着,正在给做他爱吃的莜面,两只手齐刷刷的不停的搓着,那又细又长的莜面在母亲的手里像钢丝一样结实(其实吃过莜面的人都知道,生莜面是酥的)。还有黄灿灿的烙饼,飘香的小葱炒鸡蛋。好久没吃上好吃的了。
  “向东,向东,你好些了吗?”他正要吃,被涛子叫醒了,一看涛子哭的眼泪哗哗的,有气无力的开着玩笑说:“你把我的好饭惊走了,我看见我妈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没吃上,你干嘛不让我吃完再叫我。”
  涛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她看向东一直沉睡,害怕他会醒不来,焦急的不停的叫着,不停的擦着眼泪,眼睛肿的像个小水泡一样。
  “不要哭了,我死不了的,我还没娶媳妇儿呢,怎么会舍得死呢,看你眼睛肿的,都丑了,我可不要这么丑的媳妇儿,好了,没事的,有医生在,还怕什么。”向东安慰着。
  涛子听他怎么一说,也不再担心了。护士过来帮向东打了一针,并叮嘱涛子用温水毛巾擦拭额头及脖子等部位。
  终于临近傍晚的时候向东的烧退了,接班护士查完体温说:“37.5度,体温下来了,有事叫我。”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晚上涛子买了一碗软软的面,向东没有食欲,只吃了几口就觉得恶心,欲吐。涛子把剩下的面吃完,一点一点的喂面汤给向东,向东勉强的喝了点。其实他根本不想喝,从小父亲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一定要吃东西才能干活。病了也一样一定要吃东西病才能好的快,才能对得起眼前这个女孩儿,为了自己的病她跑前跑后的,累的让人心疼,一定要尽快的好起来,少给她增加负担。
  晚上病房里只剩下他俩,向东从内衣里抹出两百块钱给涛子,这是临走的时候父亲给的,本来这个钱向东不想花掉,看见这些钱就好像看见父母亲一样,就好像父母亲就在身边陪着他一样心里是那么的踏实,现在不得不花了,没想到父亲的两百块钱是用来救儿子的命的。
  “缴住院费吧,估计这些也不够,能住几天算几天吧。”
  “我会想办法的,放心住吧,不能半途而废。”其实这个时候的涛子也一点办法都没有,举目无亲的这个地方,借都没地方借,怎么办呢?她也不知道。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25 16:24:24
  窘境求医(二)
  第二天早晨,祁向东又一次高烧38.6度,但是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些,也没有昨天那么的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了。涛子一听说又烧起来了,吓得赶紧的找大夫,大夫详细的给向东做了检查,说:“发烧是正常的,三天之内能把烧控制住就不错了,不要着急,得病容易,去病难嘛,而且过几天还会咳嗽的,咳出来的是脓痰,且吓着呢。你要做的是照顾好他的饮食,一定要清淡,易消化,而且有营养,能做到吗?”大夫低着头,从眼镜上面的隙缝里看着涛子。
  涛子不敢回答,为数不多的钱,怕连住院费都不够了,哪里还有买营养食品的钱。
  大夫是一位中年男性,姓华,带着眼镜,说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和蔼,但漫不经心的语气中有时说的话又特别吓人,昨天的一顿交代,一度让涛子觉得向东马上就有生命危险了。涛子特别害怕听到他的下一句话会是令她恐怖的事情,紧张的低下头,不敢看镜片后那双深邃而又慈善的眼睛。
  “照顾好你的小男友,有事随时找我。”
  “谢谢你。”
  经过大夫的解释,涛子明白了,这个病不会一下子就不烧了,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钱。涛子安顿好了祁向东,回到出租屋,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向房东大姐张了一嘴。为了给向东治病,我还有别的办法吗,即使让碰了也不能错过了,虽然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和别人借过钱,这个嘴实在是张不开啊。可是张不开也得张呀,不然接下的治疗怎么办?涛子终于鼓起了勇气迈进了房东的家门。
  “大姐,我,我有事儿想请你帮我个忙。”涛子胆怯的说。
  大姐非常热情的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那张唾沫横飞的嘴不容你插进去一句。“你要什么过来拿,你放心姐给你看着门儿,姐能帮的一定帮… …。”热情好客的山东人给了涛子张嘴的勇气:“大姐,我想和你姐点钱,他 他这个病需要不少钱,我们从家里带来的钱快用完了,来这边还没挣到钱呢,等我有钱了马上就还你。”涛子用祈求的眼神一边说一边望着房东大姐。
  房东大姐的脸晴渐多云,但马上又笑眯眯的说:“ 哟,不巧的很呢,我家儿子刚回来把家里的钱全拿走了,就给我留了个饭钱,做生意的人你知道的,就是个无底洞,有多少都不够往里垫的,我真是没一分钱,有钱大姐不会不帮你的,可怜的两个孩子,离家那么远,父母也不在身边,你要是需要大姐帮点别的,大姐一定会帮你,这钱实在是没钱了,不行的话,你在问问院里其他的人。”
  “大姐,求你了,我没有认识的人,借一两百也行。”
  “你拿我当什么人勒,我说没钱是骗你的吗。”
  “大姐,没有那意思,我也不认识别人,你怎么也比我强,能不能借我一点?”
  “我认识你多久了,就借钱,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得出去一趟了。”
  涛子是哭着从房东家出来的,他从没想到过借钱是这么的难,低声下气的求了那么久,一分钱没借到,还被抢白一顿。院子里还有几家人家,但她没有勇气再开口了。
  惦记着还在发烧的向东,匆匆赶回了医院。
  待续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7-26 09:34:26
  祁向东知道涛子找钱去了,自己的病得住半个月多医院,他们的钱还差的很多。这举目无亲的地方,能到哪里找呢,向东恨死自己了,怎么在这个时候病了呢 ,让一个小女孩儿为自己去求人借钱,他真想抽自己一顿。正在焦急发愁的时候,看见涛子面带愁容的进来,向东明白了。
  故意高高兴兴的说:“我终于不烧了,谢谢你,你就是我的冰袋儿,有你在,我肯定再也烧不起来了,不要出去了,冰袋儿,你走了我再烧起来怎么办。”
  涛子没有心情和她开玩笑,坐在床边双手捂着脸,一筹莫展。
  “我饿了,现在你是我的饭盆儿,我要吃饭。”
  涛子还是被向东逗笑了:“好吧,饭盆儿给你打饭去,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
  今天向东努力的多吃了一些饭,只为自己的病可以好的快一些,这是他在现在唯一能做到的。
  向东病后的第四天,涛子匆匆去上班了,因为这是唯一可以改变他目前的处境的办法了,而且公司中午有饭的,可以省下一个人的饭钱,如果失去了这个工作,两个人今后的衣食将无从着落。尽管向东很希望涛子能够陪着他,做他的冰袋儿,做他的饭盆儿,做他的开心果。
  终于住院的第十天护士小姐拿来了催款单。向东偷偷的藏了起来。晚上,涛子下班回来,两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转悠,医生建议向东没事的时候多下床活动,不要老躺着,多做一些扩胸运动。在走廊的尽头,向东试探着和涛子商量:“我想出院,你看我好的差不多了,回去慢慢养着也能好了。”
  “不行,一定要好利索了,万一反复了,之前的钱不就白花了,听话,好好住着,我们会有钱的。”
  “我实在住不住了,让你上班挣钱,我在这花钱。”
  “说什么呢,跟我分你我,好好的把病治好了,我还指望着你养我呢,不许你瞎想,否则和你生气了,明天是星期天,我可以陪你一天。”
  完了,明天是星期天,不缴费,护士肯定要催的,去哪里找钱呢?向东陷入了沉思,该怎么办呢。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小时候有父亲,后来有二哥,即使是上大学最困难的时候,也是二哥解决了困难,没用自己想一点办法,向东不禁想起了二哥,他在哪里呢,如果二哥在,是不是一定能帮自己解决这个难题呢。是的,如果二哥知道向东的情况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帮忙的。可是二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其实涛子也知道钱用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提心吊胆的就怕看见护士。有好几次想向自己的财务部长张口借钱都终于没敢开口,刚来就请假,已经很给面子的了,又要借钱,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了,万一因为借钱不成,让人家开了就坏了,不能,决不能和公司借钱。
  现在两个人加起来只有十来块的饭钱了,这病要怎么治。两个人各怀心事,一个一心只想出院,因为明天的治疗费不知道在哪里。一个愁着可以到哪里去借一点钱呢,不过至少这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果然护士长不耐烦的过来催钱:“祁向东,交押金,昨天就告诉你了,等啥呢,不交钱今天没药了啊。”
  两个人陷入了深深地绝望之中,在这个举世闻名的礼仪之邦,为了找工作,为了治病,一遍又一遍的被骂,被羞辱。向东收拾东西一定要出院,涛子的眼泪哗哗的流:“不能出院,向东。”
  “你有钱吗?不出有办法吗?”向东生气了,执意要出院。
  这时,大夫进来了,查房同时护士长通知他这个病人欠费了,大夫见两个人正在生着气,说:“怎么了,闹变扭了,我刚才还拿你两做表率呢,让他们都像你们学习呢,这就打我脸了?”
  “病情呢已经进步很大了,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费用欠下了,再去交点,后期就省钱了,不交今天他们要给你停药了,药不能停,治病得一鼓作气的治彻底才对。是吧。”
  “我能出院吗?大夫,我,我们连饭钱都没了。”说完,向东低下了头,泪水夺眶而出,第一次这么无奈到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格外的想家,老家是不富裕,但也没穷成现在这样,连吃饭的钱都没了,都是因为自己的一场病。他越哭越伤心,一下子咳嗽了起来,而且越咳越厉害,最后吐出来一大口白粘痰,吓得涛子不停的给他拍着背:“你怎么了,大夫,有事吗?”
  大夫看了一眼痰,说:“没事,有痰你就用力咳,把痰咳上来,有利于你病情的恢复。没钱了,这是个事,你们想一想办法,病还得接着治呢。”
  拿什么治啊,两个人穷到只剩下相看泪眼了。涛子无助的望着大夫,第一次感受到了没有一分钱的恐惧,别说治病了,很快就没饭吃了。事实证明人在最绝望的时候大脑不是一片空白,涛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向大夫开了口:“大夫,求求你,帮我们一回吧,借点钱给我们,等我发了工资一定先还你,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向你开口的,我们已经没钱了,就是想逃走也没路费了,求求你了,大夫。”那一点卑微的自尊被这个穷字践踏的血淋淋,惨不忍睹。涛子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说完了这些话。
  身边的祁向东怔怔的望着涛子,又望着大夫,他一点都没想到涛子会向华大夫借钱,实在是吓了一跳,同时也觉得唯一能够帮到他的好像只有眼前这个被叫做白衣天使的人了,向东紧张的看着这个中年男天使。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自己的命运竟然会交到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手上,望着华大夫犹豫的表情,向东失望了。不帮忙也是天经地义,如果不行,只有出院了,说实在的,他也不想出院,病没好自己是知道的,万一反复了或者是留下个后遗症什么的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大夫被涛子突如其来的求助也吓了一跳,做大夫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哪有大夫借钱给你看病的,那年头真穷的有,骗子也有,他自己就因为患者欠费逃走被医院处理过,并且还得补齐欠费。今天的事情让他有一些措手不及,帮吧,自己也不富裕,不帮吧,眼前这两个人着实遇到困难了,看那样是一点别的办法也没了,好在他们还年轻,人活一世诚信是重要的,相信他们一回吧。病没好,他得治下去,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他不能出院。
  看着两个人祈求的眼神,大夫心软了。他们是我的病人,他们那么信任我,需要我,在这么无助的时候,我可以不帮他们吗?
  终于在大夫的帮助下,祁向东彻底的治好了病,出院了。
  待续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8-01 14:52:29
  四:成功转型(一)
  祁向东在大夫的帮着下终于出院了。两个人计划着结婚的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因为向东的一病,这事耽搁了这么久,现在病好了,这件事于是就又重新提起,涛子说:“得先领证吧。”
  “好吧,无证经营是不合法的,让逮着了是要罚款的。”
  “你就贫嘴吧。好像得用户口本吧,你有吗?”
  完了,户口本都在老家呢。没办法,只能先去是试一试了。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婚姻登记所,工作人员详细问完一系列的问题,要求出示身份证,户口本。
  “只有身份证不行吗?”向东胆怯的问。
  “不行,身份证显示你未婚吗?带上户口本再来,好吗?下一位”
  两个人失望的走出了婚姻登记所,想结个婚都被拒之门外。涛子一出门就不停的儍笑着,向东把他抱在怀里:“傻子,结不了婚高兴成这样啊。”
  “古人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虽远隔千里都不怕,何况我们朝朝暮暮都在一起,又岂怕两情不长久,一纸婚书可以拴住两个人,但是对我们有多大意义呢,我们还用那张婚书拴着吗?”
  “我不是想做个合法经营户吗,既然这样不管了。我们自己结。”
  “不如我们到观音庙去拜观音吧,让观音菩萨见证我们的婚姻,在观音面前许下我们的心愿,让她保佑我们的爱情像钻石一样坚,保佑我们的婚姻长长久久,保佑我们接下的工作,生活都顺顺利利。向东,一切倒霉的日子都过去了,我们会很幸福的。”涛子贴在向东的怀里,无比甜蜜的畅想着今后的生活。
  古朴的观音庙坐落在城北的山里,远观山势不太高,但树木茂盛,远远望去郁郁葱葱的特别壮观,除了能认识几颗松树,余下的全都不认识。对于见惯了黄沙,盐碱地,干草原的他们,几时见过如此茂密的山林。乘车来到山下,步行上山,涛子特别激动,这是自来到这里第一次外出上山,而且是为了成婚去拜观音的,一路上指指点点的,看见什么都好奇。确实好奇,因为之前她只是在车上远远的看到过大山,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亲临过。
  两个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了观音庙门前。拾阶而上,观音庙青砖碧瓦,气势恢宏,门前人流不绝,各色的善男信女们有举着高过头顶的香东西南北拜的,有磕着等身长的头一步一步磕上去的,也有只在香炉里点一支香许愿的,有拿着一沓钱做贡献的,也有只投几个零钱的。他俩投了几个零钱在功德箱,跪在观音金像前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对他们来说,观音只是一个可以尊敬的神,从来没有象一个信徒一样信过菩萨,但今天跪在菩萨的面前,他们无比虔诚的磕下了头。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请您见证一下我们的婚姻,我们没有结婚证,只有两颗相爱的心;我们不需要婚戒,只需要对彼此的无限忠诚;我们没有亲朋的祝福,只有菩萨的保佑。”涛子越说越心酸,不禁泪眼婆娑。
  “菩萨,我们远离亲人,在最困难的时候,有个傻女孩儿愿意嫁给我,我向你保证这一生一世都会对她好,在这里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无论遇到多大困难,都会爱护她,不离不弃。”
  “我也向菩萨保证,一定会对他好一辈子的。”涛子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出嫁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就这么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过去了,甚至连结婚证都没有,更不用说漂亮的嫁衣,婚礼的酒席,亲朋的祝福。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抽抽搭搭了很久。
  向东也觉得有些对不起涛子:“放心吧,等我们稳定了,有了钱,我们回老家,给你补办一次婚礼,让你穿上最漂亮的婚纱拍下你一生中最重要的,最漂亮的照片。要不然等我们老了,都不知道年轻的时候我们也曾经像个明星一样漂亮过。虽然现在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委屈你了,但是我这颗心是属于你的,永远属于你,此刻,你就是我最美的新娘。”向东吻了一下涛子的额头,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8-04 11:26:24
  有点累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8-17 12:06:15
  离开观音寺,已经是下午了,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打闹着也不觉得累。快要回来的时候,涛子耍赖不走了:“走不动了,你背我。”
  “好吧,猪八戒娶媳妇儿也是背回来的。”
  向东的体格并不好,加上刚大病初愈,这一百斤的分量对她来说还真的不轻,走了没几步,就走不动了,但他假装故意颠倒。涛子倒在地上,笑的前仰后合,向东就势把她摁在身下,涛子紧紧的闭上眼睛,向东的手伸到了涛子的衣服里,像个贼一样轻轻的往前蠕动,触到了圆圆的柔软光滑的乳房,抓在手里,这是他期待已久却一直不敢越轨的地方。他心跳加速,轻轻的抚摸着,拿捏着,得到涛子的默许,又滑到另一侧抚摸,左右来回爱不释手,就像捡到了渴望已久的宝贝,不由自主的热辣辣的双唇贴了上去。一番热吻之后,两个人的心都狂跳不已,意犹未尽却不得不克制着,可恨这该死的野外竟无一点拦挡之物。向东尴尬的撑起自己的双腿,平复了好一会儿,对着涛子的耳边悄悄的说:“等着我xx你。”
  涛子捏住向东的鼻子,硬是自毛窟窿眼儿挤出几朵白色的油脂,抹下来就往向东的嘴里抹,两个人打闹了半天,向东躺在地上打趣地说:“林涛同志,请你认认真真的想清楚,乘现在生米还没煮成熟饭,后悔还来得及。”
  “谁后悔了?你后悔了,我后悔还来得及,你后悔可是来不及了,生米还没煮成熟饭,也半生不熟了,想后悔已经晚了。”涛子忘情的笑着,虽然这个家成的太过寒酸,但只要两个人是真心的爱着对方,依然是最幸福的。
  向东自地上拔了几颗草,编了一个草环,拉过涛子的手:“带上吧,我送你的结婚戒指,等有钱了,再给你买黄金的,钻石的,算我欠你的,一定会还你的。”
  涛子看着这个草环戒指,歪着头说:“不要你的金的,银的,只要你一辈子对我好,草的也胜过金银的。”说完,黏在向东的身上。
  “走吧,亲爱的,晚上还有重要事情,怎么也得回去准备一下吧。”
  涛子白了他一眼,起身整理一下衣服。看着这件寒酸的衣服,苦笑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想,我穿上嫁衣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心里终究有些遗憾。
  回到出租屋已是傍晚,今天对她俩来说是最有纪念意义的一天,虽说不能像其他人一样,热热闹闹的办一场,也一定要有仪式感。两个人把小家收拾了一下,铺上早已经准备好的红床单,点了一枝红蜡烛,准备了一顿简单的晚饭。将蜡烛摆在老家的方向,两个人又一次郑重跪下,朝着父母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妈,我娶媳妇儿了。”
  “妈,我把自己嫁出去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
  “吃饭。”
  “吃饭。”
  举起各自的杯子:“干,为我们开始新的生活干杯。”说完涛子为自己简单随性人生的放声大笑,笑出了眼泪,笑出了心酸,也笑出了无奈。
  向东紧闭着嘴唇,没让自己笑出来,他知道涛子的笑声里包含着多少苦涩的味道,作为男人不能让自己的女人真真的开怀大笑有一点歉疚,心里很不是滋味。
  吃过饭,收拾完碗筷,才晚上八点多,今天的夜晚来的实在是太慢了些,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床上,互相扇着风,太热了,关上门会捂死的,开着门,院里人多乱哄哄的太闹腾。
  管它呢,向东下床关上门,拉上窗帘,吹灭了蜡烛。坐在到涛子的身边,用手轻轻的触摸着涛子的头发,往下慢慢地划着,光滑的脖子,圆润的肩头,细腻的皮肤,还有,还有,坚挺的双峰,向东按捺不住的一把把涛子抱了过来,滚在床上。褪去衣服,露出了一对洁白的乳房,向东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贪婪的吸允着。涛子双眼迷离,胸腹起伏,双手紧紧的抓着向东的双臂,状似痛苦不已。
  此时都顾不上热不热了,粘腻的汗液将两个人紧紧的粘在一起。两性的碰撞象电路的短路一样刹那间火花四溅,雄性的荷尔蒙瞬间迸发,象个没有大脑的野兽一样完全的撕掉了以往温文尔雅的伪装。
  这一夜,花开几度,这一夜,如胶似漆,这一夜,两颗心碰撞的如烟花般灿烂美丽。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8-17 12:06:47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记不起这是谁的名言了,这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问题。但毫无疑问,如果这是一道选择题的话,没有人愿意去选择毁灭,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要选择生存。因为生活是那么美好。尤其是新婚的生活是更上一层楼的那般好,不是简单的生存的问题,而是如何生存的更好的问题。
  涛子一如既往的上班,一如既往的忙,带着新婚的喜悦走,带着上班的疲惫归来。向东还是忙着收集各种信息不停的浏览着,他着急,想出去上班,看病的钱还没还呢。终于看到一个私立的小学在招聘老师,向东决定去试一试,虽然不是自己理想的工作,也强如没有工作。向东顺利通过了面试,但因为现在是暑期放假,上班还早呢。他想再干一些临活,能干多久干多久吧,也省得每天看涛子上班自己家里坐着,很不舒服的。这大概是所有男人的共性吧,所以他一定要出去干活。
  涛子终于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四百块钱,晚上回家高高兴兴的包了一顿饺子,这是自来R城以来第一次吃到肉。好像比过年的时候家里的肉香太多了,一大盘饺子一个不剩的都消灭掉了。
  晚上,涛子闭着眼,躺在向东的怀里撒着娇求吻:“一个不行,两个太少,三个四个不多,五个六个正好。”
  “等着,一个部位只亲一下,数着啊。”
  于是前额,两颊,双唇,都亲过之后,向东把头伸到了胸前,象个猪一样拱得涛子格格地笑着,一边抵抗着一边享受着,身体象过了电一样的酥软无力,任凭这头猪拱来拱去。
  激情过后,向东从后抱着光滑的涛子,意犹未尽的嗅来嗅去。涛子热的实在受不了了,手脚并用将他推到一边:“去,拿个凉水毛巾擦擦汗。”
  两个人一边擦着汗一边计划着去还欠大夫的钱。
  周末的时候,两人买了一些水果和糖来到医院,向东的主治医生一如既往的在上班。看见他们俩进来,华大夫热亲的叫向东坐下并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说:“很好,可以出去上个班了。”
  向东拿出两百元钱给大夫“华大夫,先还您两百吧,剩下的以后慢慢还,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们已经结婚了,这是喜糖,你吃。”向东剥了一颗糖给大夫,
  “恭喜恭喜,祝福你们。你们也不容易,不着急还,先用着吧。”大夫推迟了半天,向东执意把钱留下,有病人进来,他们匆匆离开。这是他们收到的第一个唯一的一个祝福。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8-18 14:09:35
  成功转型(二)
  隔壁大哥,大嫂是河南人,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两三年了,他们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大嫂只负责生孩子,看孩子,做家务。大哥负责挣钱养家,于是哪里给的钱多就去哪里,所以绝大多数时间在建筑工地干活。
  上世纪九十年代,随着改革政策的不断深入,老百姓的收入也在不断的增长,对住房的需求也在不断的增加,房地产市场逐渐兴起,建筑工地到处都是。
  这一天吃过午饭,因为涛子中午不回家吃饭,向东蹲在门口一边休息,一边逗着大哥家的孩子玩儿,这热闹的一家人让向东很是羡慕。尤其是大哥那黝黑的皮肤,结实的肌肉,觉得人家浑身上下都是劲儿。他忽然有个到工地干活的念头,但想到自己的单薄身体能行吗,于是试探着问:“大哥,工地上有我能干的活吗?帮我介绍一下,我出去挣个饭钱。”
  “你干不了那活,你写个字,记个账还差不多。”
  “ 大哥,问一下工头,如果有需要,可以试一下,不行就不干了呗。”
  “好吧,哥给你问一下。”说完,悄悄和嫂子说他不行的。
  几天以后,大哥突然高高兴兴的找向东:“兄弟,真临时有个活适合你,哥已经给你占上了,我们工地一个材料员孩子得重病去北京看病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老板急需要找个人,哥一看这个活你肯定能干了,就向老板介绍了,下午跟哥一起去。”大哥一口一个哥的说的特别亲热。
  “谢谢大哥,还记得这事,我也是随便说一说,那好吧,下午就去一趟,反正闲着也闲着。”
  老板是山东本地人,姓曹,标准的国字脸晒得黝黑,宽阔的下巴向前撅着,适中的身材穿着一身工装,完全不像一个老板的样子,因为向东完全是个外行,他领着向东详细介绍了一番向东的工作内容,包括所有的建筑材料,以及材料的进出数量,及时的上报哪种材料的短缺及材料的质量问题,价格问题等等。并丢给向东两本册子,让他仔细的看一看,一本《材料保管制度}》,一本《材料领用发放管理办法》。俨然就是一个保管员。
  向东是一个及其认真的人,忙了整整一天一边看那两本册子,一边清点着各种各样的建筑材料,并记录着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各种建材的名字,还一边应付着不断领料的工人。虽然是个新手,但向东没有一点手忙脚乱的感觉,一天下来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里的工作程序。
  夏天的工作时间是很长的,晚上太阳落下的时候,向东下班回到家,涛子已经吃过饭了。洗去一身汗臭,向东狼吞虎咽的吃着。涛子说:“我下班回来,隔壁大姐说你到工地上班去了,我很担心你的身体,现在咱们也不缺钱花了,再说了,开学了,你不去当老师了?”
  “这是暂时的,材料员请假了,我替几天,开学我就不干了。放心吧,没事。”
  “那你不要逞强,觉得自己受不了,千万不要干了,答应我。”涛子坐在向东的身后,抱着他,特别担心他的身体,脸贴着向东的后背,甚至已经感觉到他又在发烧了,赶忙摸摸他的额头,没事,凉的。
  几天下来,向东已经完全适应了工作,闲下来的时候,经常帮助老板整理建筑图纸,对于图纸向东完全看不懂,老板也是门外汉,一遇到问题,着急的到处打电话找技术员,因为技术员不经常在。向东很羡慕技术员的工作,听说他们的工资很高的,如果是工程师的话,工资会更高。
  老板有时候会到向东这边转一转,一来二去的两个人渐渐的熟悉了起来。说是老板,其实也就是个小包工头,自己组建了一个建筑队。挣的也是个辛苦钱。所以经常和向东抱怨如何的辛苦,钱都让建筑公司挣去了。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8-18 14:09:52
  待续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8-23 22:09:32
  一天下午下班后,老板非要拉着向东一起去吃饭,向东虽然惦记着涛子在家里等着自己,但也没好意思拒绝。他们来到一个小酒馆,要了两个菜,一瓶白酒,老板很能喝,看向东实在喝不了酒,也没有勉强。一会儿功夫就话多了起来;“兄弟,哥看你做事挺认真负责的,做个技术员也没问题,只是技术员这个证不好拿,你要是有证,你跟着哥,保证你挣大钱。”
  “哥,你少喝点。”
  “你想不想挣大钱?”
  “哥,你尽开玩笑,谁不想挣大钱,得有那本事呢。”
  “你那么年轻,又有文化,拿个证不成问题,就看你想不想了。”
  “哥,这隔行如隔山,建筑这方面我完全是门外汉,还是老老实实的当我的老师吧。”
  “哥是文化不高,小时候家穷,为了生存,早早的不念书了,现在觉得学文化重要了,晚了,你还年轻,人家咱们那个候技术员就是半道上改行考下了个什么证,人家好几个工地的跑,一个月能挣你一年的钱。”
  说的向东有一些心动了,当小学老师,一个月三百块钱,实在是太少了,见向东不做声了,他继续鼓动着:“兄弟,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哥觉得你是个可以交的朋友,才跟你说这些,你好好想一想,今后房子肯定值钱,建筑就是一个挣大钱的行业,当个破小学老师,连娃儿你也养活不了。”
  曹大哥直言不讳,向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大哥说的一点没错,就现在他们的条件,仅够解决温饱而已,孩子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如果涛子不上班坐在家里带孩子,三百块钱连吃饭都是问题。
  回到家,已经是很晚了,洗去一身疲乏,向东躺在涛子的身边,手指绕着涛子的长发,拿到鼻子底下象个狗一样嗅着,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心事,涛子在看小说《黄河东流去》,故事中逃难的河南人穷到卖儿卖女,看的涛子哭的稀里哗啦,想到了自己也曾经象河南人一样穷到了绝境的地步,幸亏没有孩子,否则是不是也得卖掉了呢,在生活没有改善之前,千万不能有孩子。合上书想着怎么才能避免怀孕呢,她不知道。
  好一会儿不见向东有一丝动静,涛子好奇的翻过身,检查了一下是否还是个活物,气还出着呢:“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涛子主动贴到向东的胸前。
  “咱们太过井底之蛙了,你知道,搞建筑有多挣钱吗?一个技术员一个月能挣咱们一年的钱。”
  “是吗?那也得是人家学建筑的吧,你就是个老师,你也干不了。”
  “听说现在那个技术员也是改行考的证,涛子,你说我行吗?”
  涛子没想到一心只想当个好老师的祁向东,只干了几天材料员就有了改行的想法,打趣地说:“还说热爱老师呢,离开几天就变心了,你也变得太快了,哎呀,怎么办呢,说什么也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向东一听,伸手搂住涛子的脖子,亲了一下:“说真的呢,帮我参谋一下,我行吗?”
  “你干什么都没问题的,只是你不是喜欢当老师吗?考大学的时候,你只报师范学院,建筑都不入你的法眼的。”
  “唉,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看来我是入错行了。”
  “那么我是嫁错郎了。”涛子一边说笑一边拧了一把向东的胸肌,向东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极尽挑逗之事,把涛子折腾的像个欲女一样,求他。
  艰难的选择又一次困扰着祁向东,这个行业实在是太诱人了,有了想法,向东开始留心这方面的信息。果然,省建校每年都有各种工种上岗证,资格证的培训班。平时以自学为主,寒暑假集中培训。向东偷偷的报了名,在建校老师的建议下,报了建校自考大专班。老师说这个是比较系统的学习土建的各方面知识,而上岗证比较简单,学数学的肯定没问题。祁向东信心满满。
  很快开学了,向东如约来到小学校当起了老师,只是这次教的是一年级数学,上了几天课,实在是苦不堪言,更加坚定了转行的决心,也对小学,甚至幼儿园老师有了新的认识。以前觉得中学,甚至大学老师都是有学问的甚至是大学问的人,说起幼儿园老师总是轻看一些,也绝没有小看幼儿园老师的意思。通过这几天的和小孩子接触,向东真是头痛死了,就1,2,3,4,5几个数字就教了好几天,还有不会的。从此对幼儿园老师真是佩服极了。
  向东还是坚持上完了一个学期的课辞掉了工作,每天如饥似渴的埋头苦学,什么事情都怕认真,何况学习是他的强项。寒假要到建校去培训学习一个月,虽说自己也能弄懂,但课还是要听的,毕竟是听大学老师授课,机会不是很多。
  这里的冬天没有大风,即使是下雪天也不是很冷,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天,街上白茫茫一片,路边的树上挂满了雪,压得枝头沉甸甸的往下垂,调皮的孩子故意踏上一脚,哗的一下落得满身都是,仍高高兴兴的跑来跑去。向东站在路边,一边看着小孩儿们在雪地里打闹,一边等着涛子。早就该回来了,干什么去了,不会是迷路了吧。
  涛子拎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向东急忙跑过去,接过东西:“你傻不傻,这么大雪,上街买东西。”
  “你不是要培训吗?给你买件新棉衣,漂漂亮亮的走。”
  “不是有吗,干嘛还买新的,也不怕把我打扮的被人抢走。”
  “才不怕呢,饭好了吗?饿死了。”
  “早好了,家里等你不回来,以为你丢了呢,有个老婆那么不容易,可不能丢了。”
  “你还敢说不容易,你忘了咱老家娶一个媳妇儿花多少钱了吗?你只编了一个草环就霸占上了,还不够容易,那个草环给你留着呢,等着当革命故事讲给下一代呢。”
  “我何止一个草环,还有一颗赤诚的心都谢给你了,我亲爱的女王陛下。”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到家了。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再寒酸的家都是温暖的,炉子上炖着一锅肉,肉香满屋。明天就要走了,第一次离开涛子这么久,有些舍不得,做一顿还吃的安慰一下。涛子也有一些不舍,该带的不该带的收拾了一大包,恨不能把自己也装进去带走。
  向东没有了工作,收入又少了,加上学习还要花钱,涛子又开始了精打细算的日子。熬过这一两年就好了,她对向东有信心。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两年的努力,向东完成了全部十六门课的考试,顺利的拿到了毕业证。当然这期间,也多亏了曹大哥的帮忙,在他的工程队一边隔三差五上着班一边学习,也可以说一边学习一边实践。为今后的工作积累了不少的经验。
  1997年夏,祁向东正式以技术员的身份加入了曹大哥的建筑队。从此走上了与自己的最初梦想完全不同的道路。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8-28 13:22:36
  五:琐碎生活(一)
  随着收入的增加,涛子一天也不愿意住这个小屋了。
  很快,他们搬家了,一个45平方的一室一厅的老式楼房,大概是六七十年代的吧。这对他们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涛子高高兴兴地收拾着新家,新添置了不少东西,厨房,卫生间擦了一遍又一遍,这一天累的实在是不轻。向东的工作忙起来没白天没黑夜的,家里的活一点忙也帮不上,虽然很累,但心里很满足,仍高高兴兴的为自己搬进新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向东回到家看到自己的媳妇儿做饭的手艺一天比一天进步了,忍不住夸了起来:“厨艺见长啊,涛子,再也不用每天吃面了,我现在只要一看见面就想吐。”
  “真后悔让你改行了,还当小学老师多好,这家务就不用我干了,你看现在,我除了上班,还得干家里的活,真是分身乏术啊。”涛子一边准备饭一边说。
  “辛苦你了,老婆。”向东也觉得涛子挺辛苦的,白天上一天班,晚上还得回来,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都得干,虽说自己也尽量的想帮她分担一些,但工作的特殊性让他很无奈。不是回来的太晚,就是工作的太累,常常是涛子自己心疼他不让他干家务活的。当然,时间长了,牢骚自然也就多了,因为涛子自己的工作也很忙。
  饭后,向东主动打扫了战场,才环视一下自己的新家。中户,朝阳,白天应该是很亮堂,卧室还有一个阳台,只是卫生间和厨房不太好,需要开灯才能用。一个月一百块钱也值了,对自己的新家向东好像比涛子还满意。
  生活总是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渐渐乏味,有时候甚至寡淡的象白开水一样。锅碗瓢盆的碰撞从一开始的仙乐般美妙越来越单调,甚至有时会象噪音一样刺耳。忙忙碌碌的祁向东和林涛早已没有了新婚时的腻歪,反而有时会因为一些家务小事发生争吵,常常是以向东的让步结完。
  这一天,向东带回一封信,是二哥来的,说要结婚了,还差一些钱,想让向东帮解决一些,本来向东以为没有问题的,只是回来和涛子说一下,二哥已经三十多岁了,嫂子是和二哥一起打工认识的,两个人虽说感情很好,但结婚总是要花钱的,一次性拿出那么钱就自己的家庭条件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倒的。自己的日子倒也还过得去,只是涛子随着收入的增加有些别的想法,似乎是有买房的打算。每当看到涛子一边一边的计划着钱的时候,向东觉得家里有个会计真是一件幸事,每一分钱都花的那么的值,同时又觉得是一件不幸地事,就是自己需要花钱的时候总是得花一些时间去申请,所以向东的兜里零花钱不会超过两百元,有时候甚至因为没钱遭到同事的奚落而很尴尬。
  向东到家的时候,涛子已经做好了饭,向东一边吃饭一边拿出了二哥的来信说:“二哥来信了,说要结婚,还差点钱,咱们给解决一些吧。”说完抬眼偷瞄了一下涛子。涛子继续吃着饭,没有说话,但脸色已经有了一些变化,向东敏锐的察觉到了涛子的微妙变化,于是饭桌上没有再提借钱的事。
  向东清楚的知道和涛子借钱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从遭遇了住院欠费的那件事以后,涛子把钱看的很重,有时候因为想不起钱都花在哪里而反反复复的算,真是一把过日子的好锁头。向东曾经因为有这样的老婆很是满意,但现在二哥的事是一定要帮的,曾经二哥帮了自己那么多,在他最重要的时候我怎么可以不帮,况且不是没有办法,二哥是不会张嘴的,就像我们曾经向华大夫张嘴一样。怎么才能说服涛子呢?向东很头痛。
  吃过饭,向东很殷勤的洗碗,擦地,设法的想讨涛子一个笑脸,但偷眼望去始终不见那张脸有一点缓和的迹象,向东开始有了一些紧张,这个事情怎么才能两全的解决掉呢。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8-29 14:19:03
  涛子在床上躺着看书,其实拿着书半天也看不进去一个字,她一直在琢磨如何能既不让他们兄弟之间有矛盾,又可以不用借钱给他。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还是向东先开口了,他把二哥如何把学习的机会让给他以及上大学的钱几乎都是二哥给的,从小二哥为他打架,为他挨揍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倒了出来,说到动情处甚至有些哽咽:“二哥已经三十多岁了,再不娶就要打光棍了,涛子求你了,帮他一次,算帮我一次好吗?是我欠二哥的,如果二哥不放弃上学,我就会辍学,上大学的就不是我。”向东为难的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林涛,瞬间觉得她是那么的陌生。
  “你说话呀。”
  “说什么,说我把钱都给他,我自己的日子还没过好呢。”涛子突然高八度的嗓子把向东吓得一哆嗦。
  “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借你的,不行吗,想想你借钱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二哥遇到困难了,我是他的亲兄弟,我不应该借给他吗?”
  “我怎么不可理喻了,哪件事不是听你的,你说我们俩在一起,我花你半毛钱了吗?你说你要改行,我没支持你吗?学费,路费,少给你了吗?我这两年挣点钱全花在你身上了,算一算你挣得那点钱够你自己花吗?就今年还没挣多少钱呢,就要当大善人了,先管好你自己吧。”
  “当然得先管好自己了,如果我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像以前一样,这事我想也不用想。涛子,家里实在是没钱,种一年地,就打下那点可怜的口粮,农业税加上提留款一千多块钱给信用社摁了手印,这也是二哥自己这几年攒了点钱,年纪也大了,才张罗着结婚。”
  “古人不是说: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独善其身,独善其身,听到没有。”
  “我们穷吗?现在不是有钱吗。”
  “你很有钱是吗,那么我问你,你有自己的房子吗?你敢要孩子吗?你什么都没有,连孩子都不敢生,还要拿着钱给别人,你简直是脑子进水了。”涛子越说越生气,嗓门儿也越来越大。
  向东不做声了,是的,自己也确实不是有钱人,两个人在一起已经两年多了,始终都回避谈孩子的问题,只因为害怕养不起,两个大人可以穷到睡广场,可以几顿不吃东西,孩子不能。一定要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才能考虑孩子的事。
  有时候和涛子一起上街,看到涛子总是一看见小孩子就想逗一逗,那种对孩子无法言表的喜爱让他作为一个男人觉得很是愧疚。今天涛子再一次拿这个痛点戳向东,他知道这是要坚决的堵自己的嘴,再多说已经没用了。
  向东穿上衣服,重重的摔门而出。这是两人争吵的最严重的一次,向东是有点怨涛子把钱看的太重了,这人活在世上难道除了钱就没有亲情了吗?二哥的帮一定要帮。
  向东一夜未归,他会去哪里呢,涛子着急的一夜起来看了好几次。他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不回家了吧,我不也是为了能在几年之内住上自己的房子,而且这过了年就三十岁了,该要孩子的时候了,时间是不等人的,大夫说了过了生育的黄金年龄,孩子的质量也会下降的。我们先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行吗,他为什么不理解我呢。涛子觉得自己也很委屈。
  为了不影响工程质量向东的工地在年前两个月停工了。从上一次激烈的争吵过后,已经有十多天了。涛子依然每天上班,下班不停地忙着。只是每天只要看见向东就象看见空气一样子故意不理不睬。看着向东干家务而偷偷的乐。
  今天向东为了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专门带回来一些账目,想让涛子在家里帮他算一算,在工人离开之前一定要把工钱都发下去。涛子下班回来,一进门,又是炖肉,在祁向东的脑子里除了炖肉就没有叫做好吃的的东西,所以只要是说吃一顿好的吧,就是炖肉。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冷战,向东不再提借钱的事,涛子也想着和好呢,见向东故意做好吃的讨好自己,也故意多吃了一点,装作吃撑了的样子,到里屋躺着去了。一会儿向东收拾完外屋,拿着一堆资料过来:“会计同志,帮一下忙呗,我算的头都大了,你们当会计的人大脑都是特殊材料加工的,越用越精密。”
  “我吃撑了,你先帮我揉一揉,再给你算,算是工作的报酬吧。”涛子没回头,闭着眼睛说。向东就像听到了邀请一样的兴奋,迫不及待的把手伸进了涛子的衣服里,轻轻地揉着,涛子始终没有睁眼,安静的像个驯服的小动物一样任凭那只大手上下左右肆无忌惮的游走。向东读懂了涛子那一脸的享受,低头重重的吻了下去。这一次,都觉得好像等的太久了,就那么忘情的不顾一切,好像疯掉了一样。资料散了一地。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03 11:07:37
  五:琐碎生活(二)
  涛子从那次吵完之后便不想再避孕了,虽说离买到房子还远的很,但生孩子的问题不能回避了。大夫说现在正是生育的黄金年龄,随着年龄的增加,受孕的几率会逐渐下降的。涛子自己计划着整个事情,她想着等有一天怀上了再告诉他,好让他惊喜一下。
  年前涛子放假了,今年无论如何得回老家一趟了,走了这么久,实在也想自己的父母了,而且可以顺便把结婚证领了。
  除夕的前一天,祁向东带着媳妇儿大包,小包的回来了,家里热火朝天的做了很多年饭。父亲坐在炕头,清瘦的面庞略显疲惫,母亲的头发似乎又白了许多,但脸色红润,激动的拉着儿子,媳妇儿的手问长问短。
  二哥二嫂刚结婚不久,和父母住在一起,在西屋住,打算过了年还要外出打工,听到向东回来了,两个人急忙过来了。兄弟俩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其亲热程度甚至超过了和父母的亲热程度,一进门就来了个拥抱:“二哥,想死你了,新婚快乐。”
  “兄弟,哥也想你,一路上很累吧,快上炕坐。”
  两兄弟因为太久未见面都有一些小难过,眼圈不觉微微泛红,都努力的克制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涛子看在眼里,觉得这对兄弟的感情真好,而自己家里的两个哥哥象仇人一样,感觉心里有一些愧疚,因为借钱的事自己还和向东闹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矛盾。
  于是把准备给二哥二嫂的礼物拿出来“二哥,二嫂,结婚的时候也顾不上回来,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客气啥了,都是一家人,还送礼物。”二嫂很有礼貌,也很客气,大大方方的把涛子让上了炕,又是倒水,又是拿上来各种过年准备好的糖果给涛子吃,俨然自己已经是这个家的主人了。涛子是第一次到向东的家,拘束的很,虽然向东的父母看着很是善良。
  终于过年了,向东一早起来,打扫院子,和二哥一起贴对联,母亲和二嫂张罗着做饭,向东的父亲看样子身体不是很好,下地转了一会儿,被两儿子劝回去了,只有涛子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屋里屋外的瞎转悠。
  吃过了早饭,涛子拿出来给两老人准备的新衣服,非要让他们穿上,婆婆只有三个儿子,没有自己的女儿,平时特别羡慕人家有女儿的人,人家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自己没有女儿从来也没有人给买过一件衣服,今天老人家穿着儿媳妇儿买的新衣服有一些激动,还眼泪花花的。二嫂非要给婆婆画一下装打扮一下,婆婆不肯,还是宁被二嫂给武装了一番,不好意思的一边笑着一边又在忙活着午饭。父亲坐在炕上看着打扮过后的婆婆也偷偷的笑了。
  中午这一顿团圆饭是这一家人最全的一次,饭也是这个家一年中最好的一次,大家都由衷的高兴,涛子也一样高兴为成为这个家的一员,第一次见到公婆,并第一次和大家一起过年,感觉是那样的新鲜,尤其是向东的父母象所有的庄户人家一样那么朴实,善良,还有二哥,二嫂那么真实,热情,感觉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自己没有象二哥一样办过婚礼,从一进这个家门就对管公公婆婆叫爸妈怎么叫出口,心里一直在为难。
  向东今天特别高兴,给大家都满上了酒,说:“爸,妈,二哥二嫂,老婆首先祝大家新年快乐,来年父母身体健康,二哥二嫂挣大钱的同时,不要忘了给咱家添丁。”说完一饮而尽。二哥,二嫂也都依次敬了酒。
  该涛子了,向东给大家加满了酒,涛子也端起酒杯,停顿了一下,说:“虽然我们俩在一起两年了,但上门还是第一次,就从今天起吧,算是你们家正式的媳妇儿,爸,妈,二哥,二嫂,祝你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说完,涛子脸红了,毕竟是第一次叫爸,妈,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叫正式的媳妇儿,还有临时的?”向东开着玩笑说。一家人都跟着笑起来,尤其是父母高兴的连话都不会说了,脸上那深深的皱纹象盛开的牡丹一样层次分明,也一样美丽。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03 11:08:21
  “不是吗,在这以前,只有我们自己承认我们的关系,现在不是还有父母,二哥二嫂承认了吗。在这个家里算是正式的媳妇儿了,但是你不要忘了,官方还没有认可呢。”涛子提醒说。
  “说到这呢,我们这次想打结婚证,能打上吗?”
  二哥说:“够呛,乡干部都放假了。”
  “初几上班,我们初八走,在我们走之前,不上班吗?忘了这个问题了,人家也放假。”
  “你还不知道乡里的人,不过了二月二,那个年就不算过完。”
  “等不了那么久呀,涛子,要不咱们晚走几天,等一等?”向东试探着问。向东真的想多呆几天,好不容易回来了。
  “不行就等以后专门回来办吧,公司很忙,这次不能等。”因为不能拿上结婚证,涛子多少觉得有些遗憾。
  二嫂的家在省外,年初二,二哥和二嫂回娘家去了,向东打算过一两天也回一趟涛子的家,见见涛子的父母,然后就直接走了。
  初四这天,向东到镇里去了,父亲身体不好,给父亲多买一些药,顺便打听一下镇里初几上班,要是可能的话,就等上几天拿了结婚证再走。
  来到镇上,那条熟悉的土马路被积雪覆盖着,踩的结结实实,中学的大门紧锁着,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安静的校园里,只扫开了一条小路,一排排教室前,操场上落着厚厚的积雪。这里有祁向东太多的回忆,从当学生到当老师,从无知的萌娃到成熟的中学教师,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都留在了这里,虽说不得已离开了,但这里将永远是向东的象个家一样的牵挂。
  向东朝里张望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于是往镇里走去,镇政府的门前挂着两个红灯笼,一样的大门紧锁。别说是上班了,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只好先去买药去了。
  涛子因为有些感冒,加上向东不在,也没人说话,就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的快睡着的时候,进来了两个串门子的女人,涛子不想起来搭话,索性就假装睡着了。
  “大嫂,过年好哇,大哥的病怎样了,看这几天孩子们都回来了,高兴的脸色挺好看。”
  “好多了,就是药不能断,这不路也不好走,向东又去买药去了。”婆婆说。
  “大嫂真是养下好小子了,左一回,右一回的寄钱,媳妇儿也挺好说话,换我们家那两个货早就脑子打成豆腐了。”
  “,嗯,这两个媳妇儿都挺好,一张嘴妈长妈短的,不像那个大的,连个他奶奶也不好好叫。”
  “那也比我们家的那两货强,看见你在这她就绕着走,好像看见鬼了,呸呸呸,这大年时节的。”
  “我们两个人的新衣裳都是这个三媳妇儿给买的,对咱们好不好都行,跟小子好就行,年轻的了一会儿也离不开,这不向东不在,她没意思的睡着了。”
  “不是说大嫂养下好小子了,我们连口饭也没吃过她的,小子也成了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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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11 19:05:16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祁向东瞒着涛子偷偷寄钱给家里的事交代的一清二楚,涛子假装睡的很沉,心里盘算着怎样和向东说这件事,她很是吃惊向东竟然会瞒着自己借钱给二哥结婚,父亲的病也是他寄钱回来才住的院,当然父母年纪大了,没有经济来源,看病是得花不少钱,那不是三个儿子了吗,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承担呢,这件事不能在他父母的面前提,否则老人心里会不舒服的,等回去再说吧。直到向东回来涛子才起来,故意装作睡意惺忪的样子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买上药了吗?”
  “人家都过年呢,差点连药也没人卖了。”
  “回来一趟不容易,要不明天我自己回家,你留在这多呆几天吧,咱们初八在县里汇合,怎样?”
  “那怎么行,我是想多在家和父母呆几天,可是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娘家,再说了,我也是头一次上门,我很期待老丈人的酒好不好喝。”
  “还想喝酒呢,你等着挨揍吧。”
  “老婆,全凭你了,你可不能一回娘家就哭,好像是我欺负你了,让你爸打我。”
  “我走了这么久,见到父母肯定会哭的,你就等着挨打吧,”涛子其实心里真的想哭,一为自己就要见到父母了,二来呢为向东欺骗了自己,心里很是不舒服,强忍着硬是熬过了这漫长的一天一夜。
  回涛子的家交通不是很方便,晚上才到家,涛子的父母见到向东亲热的不得了,连涛子都嫉妒了:“爸,妈我才是你们亲闺女,是他把你们女儿骗走了,干嘛不揍他,还对他那么好。”
  “女婿也是儿,看到他,爸妈放心了。”妈妈激动的说。
  “女婿就是女婿,不要和你的儿子们比,你的儿子早该揍一顿了,要不今天就拿这半个儿子出出气吧。”
  “净瞎说。”母亲两年没见自己的女儿,年前涛子来信说今年要回来,老两口每天都要到村口去张望好几回,今天女儿终于回来了,妈妈激动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还是父亲张罗着摆了满满一桌子好饭,都是女儿爱吃的东西。祁向东因为是第一次见涛子的家人,没来之前,心里很是忐忑,没想到涛子的父母这么的热亲,有一点受宠若惊,还没等上桌吃饭就爸,妈的叫上了,还把涛子给父母准备的礼物都拿了出来谢殷勤,涛子偷偷的掐了他一把,被母亲看在眼里,抿着嘴笑了。
  涛子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很是受父母的宠爱,当地有一个‘优良‘的传统,就是媳妇儿都特别厉害,不管是谁家的媳妇儿在娘家的时候做小姑子受嫂子的欺负,嫁到婆家当媳妇儿就欺负自己的婆婆和小姑子。
  因为两个嫂子比着劲的想欺负父母和自己,因此涛子和他们都没少打过架,所以一直以来都不和哥嫂来往。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初八,涛子要走了,母女俩哭哭啼啼的难舍难分,尤其是母亲知道女儿这一走又不知几时才能回来,于是叮嘱向东说:“向东,涛子被我们惯坏了,在家里从来也不吃亏,她两哥都得让着她,以后有个甚事了你千万多担待一些,闺女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放心吧,妈,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涛子一边走一边哭,兀自走了好远,向东陪涛子的父母站了一会儿,才匆匆追赶上来,就要翻过一道梁的时候,涛子回头望,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泪眼朦胧中父母模糊的的身影越来越远,涛子轻轻的自言自语:妈妈再见。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11 19:06:14
  六:分离南下(一)
  这一趟回老家,虽然没有如愿的打上结婚证,但涛子了解了祁向东的秘密,一直在想办法找机会,怎么说才能不伤和气。因为涛子打算要孩子,就必须和和气气的相处,否则会影响孩子的,毕竟年纪大了,想的事情比较多,而且也学会了迂回,不能硬着来,就像借钱给二哥一样太强硬了,人家照样该借还是借了,而且,他父亲看病需要钱的时候,都不和你商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忙碌的1998年,中国的房地产政策发生了巨大转变,国家取消了福利性住房,同时银行业推出了按揭一类的操作,有钱的投资房产,没钱的都可以贷款买房了。向东的建筑队今年任务特别多,工地开工前他早已经忙上了,开工后更是忙的经常夜里十来点以后才回家。这使涛子无法向向东开口提关于给家里钱的事,算了吧,不提了,以后留点心就是了。
  涛子一门心事的计划着孩子的事,又是几个月过去了,那点讨厌的东西总是如期而至。这是怎么了,是我不会生孩子吗,还是年纪大了的缘故,不大呀,我才三十岁,正是生育的黄金年龄,怎么会怀不上呢。
  于是隔三差五的往医院跑,该做的检查都做过了,没有问题呀,再等等,这个月一定要做好在排卵期的工作。涛子打开笔记本,上面画满了红的圆圈,蓝的八叉记号,还有每天必须测量的体温,今天是例假第一天,画个蓝的八叉,第十四天到第十七天画上红的圆圈,预计这就是排卵期,一定不要错过。
  事情的经过很顺利,但是例假还是来了,涛子苦恼极了,每个月一到这几天她都特别害怕,越是害怕越是一回都不脱空。眼看着一年又没剩几天了,又来了。 今天是星期天,涛子在家里休息,懊恼的躺在床上一筹莫展。我该做的功课都做了,就是怀不上,怎么办呢,越想越难受。
  打开电视连电视剧都不想看,直接调到少儿节目,看里面活泼可爱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亲,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会像哪一个,是那个胖胖的男孩儿,还是那个大眼睛的小女孩儿,还是那个穿着西装不苟言笑的小男人,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眼泪哗哗的流 。饭点早就过了,一点都没觉得饿,反而是肚子一阵一阵的疼。
  向东今天出奇的回来了,一进门看见涛子不做饭,对着电视哭,电视正在播少儿节目,他知道涛子的心事,过去把电视关了:“不要看了,咱们出去吃饭好不好。”
  “又来了。”说完,涛子呜呜的哭上了,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医生都说了,不要着急,越急越怀不上,咱们还年轻,一定会有的,走吧,想吃什么我请你。”向东有些心疼自己的媳妇儿,为了要个孩子,每天都做一大堆笔记,包括今天吃什么,做什么运动,几点睡,几点起等等很多东西,光笔记本就用了好几个了,比学习都辛苦,还是怀不上,难道是自己有问题吗。他有一点儿不敢想下去。
  今年的收获不小,不管有没有孩子,明年,最晚后年我们一定能买上自己的房子。向东看好了一个地段,那里准备建一个大型的住宅小区,正在规划中,为了让涛子从孩子的注意力里解放出来,他把关注房子的事交给了涛子:“今年咱们不回老家了,我很忙。那一片地理位置很好,学校,医院,都很近,生活会很方便,你留心一下。”
  “我们没那么多钱,怎么买?”
  “儍孩子,可以贷款啊,你只管看房子,钱的事 不用操心。”
  “好吧,我们加油。”
  买房子也一直是涛子生活中的第二大事,既然第一大事不由人,那么就抓第二大事吧。
  1999年春,小区动工了,涛子每天都在关注着这里的动静,在建的是第一期工程,位置靠边,听说还有二期,三期,位置靠里一些,还是买三期吧,再说钱还差的远呢。涛子和向东商量着等一等,向东提醒说:“钱越等越不够。”
  “为什么?”
  “因为房子会涨价呀,傻孩子。”
  “主要是一期的房子有一点靠边了,要不看二期的吧,”
  “随你高兴,这个大权交给你了。”
  涛子经常各到处看房,又想好地段,又想比价格,可手里的钱不是很多,于是又开始了精打细算的日子。甚至连该换的衣服都不换了,集中一切力量想先把房子拿下来。
  可是事情的发生总是出乎预料的,这一天,涛子洗衣服,从向东的衣服兜里发现了一张3000.00元汇款凭证。这是涛子半年的工资,如果说之前的事可以过去,这次是决计不能过去了。涛子气的衣服也不洗了。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13 15:26:16
  晚上,向东回来的很晚,屋里连灯也不开,他以为涛子睡着了,轻轻地就要进里屋,却被坐在桌旁的涛子差点绊倒,向东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不睡觉,我以为你睡了,还怕惊醒你呢。”向东一边说一边开灯。
  “看看这个是什么。”
  向东一看,完了,他确实不止一次给家里寄钱了,每一次都做的很小心,这次是让一个工人帮忙寄完,把汇票给他装进兜里,忘了处理了。
  “老婆,对不起,向你认错,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不该不和你商量,但你也知道,我父亲有病,家里实在是没钱,我能不管吗?”
  “多少次了?”涛子故意问。
  “就这一次,以后如果有需要一定向你汇报,不要生气了,你不是想要孩子吗,生气的时候不适合要孩子,孩子会脾气大的。”
  “放屁,就这一次?你想哄到什么时候,以前你给多少就不说了,现在咱们这么缺钱的时候你还给那么多,实在非给不可,你也吱一声啊,拿我当什么了?”涛子越说越生气。
  “以前也是我爸生病的时候,需要钱,你说我能不管吗,那时我的父亲。”
  “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你们家老三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有钱人,二的娶媳妇儿,老的住院,都是老三给拿的钱。”涛子学着婆婆的口气,盯着祁向东的脸。
  向东明白了,他早就知道了:“涛子,怎么说咱们也过得去,我保证以后有事一定和你商量,别生气了好吗,这么晚了,睡吧,我今天很累。”
  “我还累呢,我累死了,辛辛苦苦的攒钱,都攒你家里去了,祁向东,你不是个东西,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涛子说着哭了起来。
  “这怎么能叫欺负你呢,不和你商量不也是怕你生气嘛”
  “我已经给你面子了,对着你的家人没有和你纠缠那些事,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两年,你给他们的快比给我的都多了。”
  向东实在是乏了,不想和她没完没了的纠缠,就到里屋去躺下休息。涛子见向东不理她,越发的生气,就硬是把他拉下了床,要他说清楚钱的事情,要他保证以后一定要经过她的同意才可以。祁向东生气了:“那是我的父母,我有赡养的义务。”
  “谁说不让你赡养了,你不能偷偷摸摸的给,我是什么,你当我不存在吗。”
  “你有完没完,不就这么点小事,至于吗?”
  “什么是大事。”涛子没完没了的拉扯着。祁向东实在是太累,也不想和她吵,就穿上衣服出去了。
  涛子气的哭了一晚上,她生气向东动不动就走,压根儿就不想把事情说清楚。往家里寄钱的事一定要到此为止,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继续偷偷摸摸的给钱了,哪怕等我们有了房子,生活好了,再给也可以。但涛子忽略了一个问题,人的欲望是没有穷尽的,随着条件的增高,希望的东西也是会不断提高的,所以说什么时候是你的生活足够好了,永远都不知道。
  涛子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尽管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还是照样去上班,因为不管怎样生活总是要继续,该干的事还是要干的。
  两天后向东回来了,涛子在看电视,他没有主动和涛子说话,直接到里屋去了,涛子心里的气又来了,你还牛上了,于是追到里屋:“祁向东,你什么意思,动不动就离家出走,有问题咱们解决问题,你干嘛老是逃避。”
  “谁离家出走了,我呆在家里吵个没完就对了?”
  “谁想和你吵了,你把话说清楚就行了。”
  “有什么不清楚的,你问。”
  “你能不能不要总往家里寄钱了,我们买房子还得贷款呢。”
  “不行。”向东态度相当的坚决。
  “为十么?”涛子尖细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气极了。
  “因为那是我的父母,他们没有劳动能力了,我有义务养他们,你清楚了吗。”
  祁向东又一次想离开,被涛子堵在了门口:“你又想走了,你干嘛老是这样,谁说不让你养了,现在不是我们也困难嘛,再说了,你还有两个哥呢。”
  “大哥的日子你不知道吗?他和父亲一样过着可以勉强糊口的日子,二哥是那个家里付出最多的人,刚成家他愿意给就给,不给我绝不强求,但我一定要给,你说什么都没用。”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你当我是空气吗,那么无所谓?”涛子愤怒到了极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没想到向东是那么的不在乎她。在她的心里,向东是那么的举足轻重,几乎是没有祁向东自己的日子就过不下去的样子,甚至把他和她自己的生命看的一样重,而在他的心里自己竟然象空气一样无所谓。涛子伤心的哭了起来。
  涛子争不过向东,打算就这样默认吧。都是父母生的,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这也说明向东是一个仁义之人。只是打算了冷落他几天。
  事情往往是在最不愿意发生的时候最易发生,这边的冷战还没结束呢,大哥的求救信又到了。
  儿子生病了,又要借钱,说是借钱,大哥压根儿就没有还钱的能力向东是知道的,这可怎么办呢,偷偷的给吧,好像是我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和她商量吧,肯定是不同意。向东左右为难,这次和她说一声,看看反应,向东决定了。
  只是这个决定却成为了再次冲突的导火索,并为之付出了莫大的代价。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13 15:27:43
  分离南下(二)
  晚上,涛子已经躺下了,向东心怀鬼胎的凑了过来,先是满脸堆笑的望着涛子,涛子故意不理他,把头侧向一边,向东于是不好意思的说:“涛子,跟你商量个事,行吗?”
  “什么事?”涛子一听就知道没有好事,一下子坐了起来。
  向东无可奈何的拿出了大哥的信给涛子,涛子看完气就不打一处来:“有完没完。”
  “什么叫有完没完,孩子病了,涛子,咱们怎么说也比大哥强,救个急行吗?大哥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和咱们张过嘴,这次实在是孩子病了,不能不救吧。”
  “你永远都有理由,养活父母是你的义务,我不能拦着,可你大哥的孩子你有义务养活吗?”
  “这是和你商量借你的不行吗?孩子有病总得看吧,我妈就那么一个孙子,二嫂不会生,你也不会… …。”向东半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涛子为了生孩子的事,已经绞尽脑汁了,我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果然涛子张口结舌的停在那里,眼泪哗哗的流。向东赶紧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涛子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滚,王八蛋。”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向东的脸上。
  向东惊呆了,傻傻的不知所措,捂着火辣辣的脸,又一次出走了。
  春天的夜晚,寒气尚存,向东的心比这个夜晚还要寒冷,雨淅淅沥沥的下,向东的眼泪就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滚落到嘴里,咸啊,生活的五味总得偿偿,谁让我生在那么穷的家里呢。只是,我们之间怎么会是现在这样,曾经那个可爱的涛子哪里去了,她怎么就对我动手了呢,就那么恨我吗,我不就说错一句话,都已经和她道过谦了。
  是的,你是道过谦了,但你伤到了她的最痛处,因为孩子的事,她自己已经很痛了,你怎么可以再次戳痛她。
  涛子那一下下去,也惊呆了,眼睁睁的看着向东默默地离去,她后悔死了,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都不解恨,明天见到向东一定要和他道歉。
  可是,一天过去了,向东没有回来,两天过去了,向东还是没有回来,涛子有点心慌,他会记恨我吗,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了吗,这两天对涛子来说就象两个世纪一样长,她非常惦记向东,甚至比平时闹变扭的时候都要想他一百倍。 今天天气不好,涛子下班早,涛子买了点肉,准备给向东做顿好饭,今天他应该回来了吧。
  一进门,饭桌最醒目的位置上赫然放着一个硕大的信封,急忙拆开,是向东写的,他出差了吗,还写信。
  林涛:
  想了很久,终于决定给你写信,因为我们实在是无法面对面的交流了,每一次谈话都不欢而散,让我好害怕见到你。
  那天的事是我不对,向你说声:对不起。你打我也是应该的,不要放在心上,我不会计较这些,今天以写信的方式和你道声别是很久以来的决定,跟那天的事无关。
  涛子,感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日子里,愿意嫁给我,这是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我们在最穷的时候同吃一碗面,同啃一块煎饼,身上只有几块钱的时候都能那么幸福的在一起,现在,我们有钱了,为什么却变成了这样。我好怀念我们在一起最穷的那段日子,是那么的开心。
  从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是一个穷人家孩子,这你是知道的,所以我必须要养我的父母。接受我,就必须接受我的穷家,因为我是一个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家人没有饭吃,没有药医,这一点你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阻止。
  我们都需要冷静的思考一下以后的生活,我想分开一段时间给彼此一个自由的空间好好的沉淀一下我们的从前,思索一下我们的现在及将来。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祁向东

  1999年4月12日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14 10:14:12
  像一个晴天霹雳一样,向东的这封信将涛子打入了无底深渊,脑袋嗡的一下,眼前金光四射,涛子软软的坐在地上,久久动弹不得。满脑子全是祁向东,那个爱学习的男孩,那个风雨中呵护着自己的男友,那个只要一回家就腻腻歪歪的男人。那一笑,阳光灿烂,那一个拥抱,温暖入髓,那只手,撑起我的全世界。
  “不,你不能走。”
  涛子象疯了一样跑了出去,外面阴云密布,空气沉闷到呼吸困难,轰隆隆的闷雷响个没完。去车站,他一定是坐火车走的。淌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冲上站台。没命的喊:“向东,向东,祁向东,,,你回来。”
  刹那间大雨滂沱,就像涛子的眼泪一样,肆意无痕,地面上积水成流,匆匆的行人水花四溅的淌过积水,只为了赶上回家的路。望着一趟趟过往的列车,不知道那一列是你去的方向。涛子傻傻地站在长长的站台上,失魂落魄。
  涛子像个精神病人一样,恍恍惚惚的很晚才回到家,家里安静的只剩下石英钟铮,铮,铮 的单调声响。家里一切依旧,向东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向东用过的毛巾,穿过的背心,盖过的毛巾被,枕过的枕头,一切的一切都有向东的痕迹,向东的味道。
  涛子紧紧的攥着向东穿过的背心捂在胸口懊悔不已的失声痛哭:“祁向东,为什么丢下我,没有你我的日子怎么过,我以后该怎么办,我有话该向谁说… …。”涛子蜷缩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哭过,睡过,又哭过,又睡过。
  不知天明,不知饥饿,只要一清醒脑子里就都是祁向东的点点滴滴,从中学时期安安静静的有点腼腆的数学特别好的那个同桌男生,想到为了共同的梦想走到一起。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小有成就,我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两颗心始终在一起,可以说是相依为命,甚至是性命相托的那般依赖,彼此是那么的信任,那么的在乎。
  画面一桢桢,往事一幕幕,幕幕桢桢如昨。
  现在发生什么了?会让他连商量一下都不能,就这么留下一封是分开一段还是分开一生的信悄无声息的走了。
  涛子想不明白。
  忽然觉得头有点晕,肚子饿的咕咕直响,才爬起来,想找一点吃的,家里什么也没有。涛子对着镜子想整理一下自己的妆容,出去吃点东西,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憔悴的那么吓人,头发蓬乱,眼圈水肿青黑,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竟然不像一个人的样子。涛子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的落魄相,却格外的想家,我也是妈妈宠大的宝哇,就这么被无情抛弃了,想回家的念头在涛子的脑中一闪而过。
  下楼后竟发现几个工人正在自己家的楼下画着大大的拆字,是要拆了吗,也顾不上想许多,到马路对面的面馆先吃一碗面吧。涛子找了一个靠里一点的位置坐下,悄悄问服务员:“今天是几号?”
  “14号。”服务员也低下头悄悄的说,眼神中充满疑惑。
  很快面上来了,涛子是饿极了,狼吞虎咽的很快就将面吃光了。就在站起来的一瞬间突然恶心上来了,涛子努力的想忍下去,喉咙里咕咕的几声过后,不知是酸还是苦的东西不停往外喷射,终于没有忍住,一碗面又还给人家了。本来就有点头晕,这一阵剧烈的呕吐,使涛子战立不稳,房子,桌子在眼前旋转,旋转,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涛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刺鼻的来苏儿味特别难闻,在雪白的四壁映衬下,淡绿色的窗帘显得格外醒目。急诊病房里住满了人,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位中年大姐,体态端庄,和蔼可亲。见涛子醒来,高兴的说:“你终于醒了,吓死人了,大夫,大夫,她醒了。”
  一个很面善的不太年轻护士走过来,笑盈盈的说:“醒了,以后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加强营养的补充,看你脸色那么难看,自己营养好宝宝才能发育好。”
  “你说什么,宝宝?”涛子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是的,你怀孕了,就要当妈妈了。”
  涛子重重跌在床上,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心里酸,苦,甘,辛,咸五味杂陈的感觉,不知是甘多一些,还是酸多一些,更或是苦多一些。
  三十一岁,涛子终于要有孩子了,这个盼望了好久的孩子终于来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一定要叫盼盼,因为妈妈盼望你太久太久了。涛子摸着自己的肚子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眼中闪着喜悦的泪花,默默地向着遥远的不知道在哪里的祁向东说:向东,你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个时候走,你知道吗,我们有孩子了。如果你知道我们有了孩子是不是就不走了,向东,你去哪里了,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你,你一定要尽快的回来啊。你难道真的不要我们了。我不相信,你连最起码的脸面都不给我留了吗?如果你不爱我了,你大可以明说,不能就这么象丢垃圾一样丢掉啊。
  涛子怎么也想不通向东为什么会丢下她。
  从知道怀孕的那天起,涛子似乎一下子坚强了很多,不管向东在不在,孩子一定要生下来,我盼这一天盼的太久了,说什么都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很快涛子就从向东离开的痛苦中走了出来,而且这几天反反复复的看向东留给她的信,好像也不是就不要自己了。
  从此,涛子开始了破茧成蝶的孤独蜕变。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14 10:14:56
  七:不幸失联(一)
  休息了几天后涛子回去上班,被告知:你被开除了。
  “为什么?”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旷工十来天,这里是你家?你走吧,我们不要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人。”老板很不客气。
  涛子一点儿都没有生气,甚者都没有一丝的不快,反而很是释然的走出了这个收留她了这么久最终被开除了的贸易公司。
  从那天起涛子便不再工作,一心一意的在家保胎,她一次又一次的咨询妇幼人员,多吃些什么对孩子的发育好,能干什么不能什么,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听什么音乐,看什么电视等等,等等。
  但最主要的是心情一定要好。什么都可以做到,只是心情保持一直好很难,尽量吧。因为她坚信向东一定会回来的,所以心情一定要好,一定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的发育,即使向东真的就不回来了,也是以后的事,现在暂时假设他出差去了,不能因为他的原因影响到孩子的发育。
  涛子一边保养着自己的身体,一边趁有时间好好地复习一下注册会计师考试资料,以后拿上注册会计师证就可以开自己的工作室,虽然上班这么多年了,总是忙忙碌碌的给别人打工,还让人家一不高兴就不要了。这次虽说是因为向东,因为孩子丢掉了工作,也还是给了涛子一个教训,好吧,现在全力以赴的只干两件事,生孩子,拿注册会计师证。
  涛子租住的房子终于要拆掉了。涛子很是为难,这个家是唯一可以等到向东回来的地方,房子没了,向东回来到哪里找我们。不行,不能离开这里太远,就到对面的小区找个房子吧。
  对面的小区其实也很破旧,涛子搬家了,这个房子是一个南北通透的房子,就在马路对面的房子里,站在厨房的窗户前就可以看见对面街上的人来人往,如果向东回来,我一定可以看见他。
  日子过的真快,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会动了,算起来就要快六个月了,涛子每天只要一有时间就站在窗户前,向对面张望,她多么希望向东能出现在那里,有无数次似乎看见了向东,但一眨眼的功夫,就怎么也找不到了。本来心里酸酸的想哭,但一想到孩子就马上长长地舒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尽量的平静,平静。
  她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向东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现在要以孩子为主,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健健康康的孩子出生才是最重要的。只是向东啊,你错过了孩子的孕育时期,那种由衷的喜悦你体会不到啦。
  这天晚上,涛子坐在窗前,不禁轻轻地吟了一首小诗。
  思念
  夜深人静的时候,
  独坐窗前,
  想你。
  问星星,你在哪里?
  星星眨眨眼,
  闪烁不语。
  问月亮,你在哪里?
  月亮冷冰冰,
  爱答不理。
  噢,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暑天。
  告诉我哪一片星空下是你的城市,
  让思念你的流星划过带去我满满的相思。
  夜无声,风不语。

  寂寞的夜,
  恍惚中有你。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15 14:48:21
  有自己的工作,等在深圳稳定了再回去叫她,那时候她肯定再也不舍得离开他对面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该休息了。涛子回到床上,刚躺下,孩子动了几下,涛子激动的轻轻用手抚摸,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孩子啊,快快长大,我们一起去找爸爸,不,不用找,他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要等他回来。
  涛子有太多的话想对祁向东说,于是满腹的思念倾注纸笔。
  向东:
  你在哪里,你一定是很忙吧,要不怎么会不回来看看我。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有孩子了,孩子很调皮,我想他一定随你吧,他动不动就踢我,但是也好像很听话,我用手一摸他就不动了,而且他好像也爱听歌,爱跳舞,只要一放音乐,他就动的很厉害,大概是在肚子里翩翩起舞了吧。
  向东,我有太多的话想对你说,你走了这么久,就不想我吗?你真的要错过孩子的出生了吗?我一个人怎么生,怎么带啊?
  向东,你在哪里呀,
  ,,, ,,,
  涛子写不下去了,泪水早已经打湿了信纸,一划就破了。
  这一年里,在涛子的书桌里,写了一半的,写完一封的,有无数封信了,每一封信的每一个字都表达了涛子对向东的深情思念,每每写的痛哭流涕,可都不知道该寄往哪里。
  肚子已经大的像小山一样了,始终都见不到向东的身影,涛子深深的失望了,向东是真的不要我了。我有什么脸面见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对一个女人而言,有什么比让人抛弃更无地自容啊。何况,知道的人还能理解孩子的事,不知道的人怎么看我的孩子,我是算已婚妈妈呢,还是未婚妈妈呢。
  涛子觉得自己的事很丢人,本来坐月子的时候想让自己的母亲过来帮忙,但因为祁向东的迟迟不出现,涛子改变了主意。不能让父母跟着糟心,自己的事情就算是再难也只能自己承受。
  女人的力量是有无限潜能的,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在,女人就是一只依人的小鸟,失去了依靠,女人那柔弱的双肩就堪比千斤顶,也可以结结实实的承受所有的苦难。
  终于2000年的元旦,涛子自己住进了医院,儿子出生了。
  祁向东是跟着建筑队走的。早在年初的时候,曹大哥就去深圳走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就商量着将今年的工作转向深圳。曹大哥想在深圳发展下去,他们正式合伙注册了建筑公司,这一去就不打算再回来了。曹大哥有一个脑瘫的儿子,他没法留下家人自己走,为了方便照顾孩子,全家人一起走了。向东是和他们一起走的,同行的还有曹大哥的表妹,叫珍珠。
  珍珠长得很漂亮,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一直在大哥的家里帮助照顾脑瘫的侄子,做饭等象个保姆一样。大哥承诺一定要做珍珠婚姻的把关人,保证妹妹今后的生活厚实无忧。
  建筑公司到异地发展,本不容易,但好在今年曹大哥之前的老板在深圳有几个项目都要进行,经过几个人没日没夜加班苦战,终于拿下了一个项目。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深圳的这条路不管是否顺畅注定得走下去了,尤其是一起从山东过来的兄弟都投入了百分之百的努力。优质的工程质量必然有不菲的回报,他们在深圳这条船上成功的站稳了。
  这一年,向东忙里偷闲的写过几封信给涛子,都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心里非常惦记涛子过得好不好,而且多半年不见也着实的想。
  一开始来深圳的时候,大哥其实是让他带着媳妇儿一起走的,那会儿向东正和涛子怄气,想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才故意丢下她自己一个人走。反正她也了。
  谁也料不到这一年忙的一点时间都没有,只是写了几封信,却始终不见回音,是地址记错了吗?向东决定年终前一定要回去把涛子接过来。这边向东在刚到深圳的时候就将二哥二嫂叫了过来,二哥现在也成了他的好帮手,二嫂也在工地上帮忙。有二哥在向东就像在家里的感觉一样,只是缺了涛子,令他好像少了一些神气一样,尤其是晚上闲下来的时候总是无着无落的,满脑子全是涛子的那个可爱的模样,吵过架的事几乎忘得一干二尽,这就是爱啊,爱就是在你的眼里那个人绝对的完美无暇。
  深圳的发达远远超过了山东R城,向东买了一部手机准备给涛子,要是在离开山东之前就给涛子买上手机就好了,我们可以经常通话,也不至于象现在想她连个话都说不上。快了,手里的这点活忙完,就可以回去接涛子了,明年我们就可以顶下一套房子,再也不用涛子辛辛苦苦的看房子,计划钱的事了。
  越是离见面的日子近了,越是急切的好像一天也不能再等了。
  向东匆匆收拾了一下行装,出发了。
  2000年元旦的午后,祁向东回到山东,感觉一切都那么亲切,一路上几乎是小跑,来到自己家的小区所在位置,却惊奇的发现,小区不见了,成了一处待建的工地。
  完了,涛子到哪里去了。真是难为了她了,虽说家里东西不多,但搬家也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一个人是怎么搬走的,收拾一个乱七八糟的新家一定累的够呛吧,今天得好好补偿她一下。去她单位吧,先把手机给她让她高兴一下。
  向东急匆匆来到涛子之前所在的贸易公司,门口保安将他拦下来:“找谁?我给你打电话叫出来。”
  “林涛。”
  “没有这么个人。”
  “财务的,林涛,大哥你是新来的吧。”
  保安是新来的,但每天就那么几个人,几天时间就差不多都知道了,这个林涛实在是陌生:“好吧,我打电话问一下。”
  保安放下电话说:“这个人早就不在了这儿了,说是让开了。”
  祁向东完全懵了,涛子的工作那么认真,怎么会被开了呢?他有点不相信:“不是,大哥,这不可能啊,他在这里已经干了好几年了,怎么会开了呢?”
  “我骗你干什么?这是人家财务那边说的,还能有假?”
  向东突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这该到哪里找涛子呢?就又央求保安:
  “大哥,那麻烦您帮我问一下,林涛去哪里了。”
  保安看向东着急的样子,也不忍心不帮忙,又打了一通电话,电话回来说:不知道。
  祁向东拿着早已经准备好的手机,急于想看到涛子那欢喜的像个孩子一样的样子,却没想到自己象被浇了冰水一样激凌凌的来了个透心凉,茫然不知所措。
  他真是后悔自己的一时糊涂,怎么就把涛子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山东。是我把她带出来的,我不管走到哪里都应该带着她,她一个人去了哪里。他突然想到涛子看过的房子,涛子是不是买上房子了,应该不会,她哪来那么多钱,那也得去看一看。向东又急忙来到之前涛子看好的新小区,小区还在建,没有住人。向东又问人家售楼处看一看有没有一个叫林涛的女人买过房子,好心的姑娘们帮助查了好几遍,都没有这个人。
  向东傻眼了,涛子是回老家了吗?要不再找几天,实在不行就回老家看看。向东又回到了那条熟悉的街上,站在街口东张西望,他多么希望涛子出现在或东或西的街上,就算是人再多,也一定要跑过去,抱抱她。
  一会儿大街上,一会儿公园里,一会儿去涛子爱去的商场,菜市场。向东找了整整一周,真真切切的体会了心急如焚,望眼欲穿是的滋味。就这一周的时间,将一个回来时衣着优雅的的大小伙子折磨的象一个流落街头的流浪汉。
  他神情焦虑,衣冠不整,脸色发青,双眼通红,一头浓密的黑发几天之间变成了花白,俨然就是一个六十以上的老人。
  之前的邻居压根儿也不熟悉,再加上都不知搬到哪里去了,连个能问的地方都没有。对了,还有华大夫,去医院问问华大夫,这是最后的希望了,不行就回老家看看。其实向东害怕回老家,冥冥之中觉得涛子就在山东,万一没回老家,见到涛子的父母我怎么说。
  就在祁向东走进医院的大门的刹那,一辆出租车载着涛子驶出了医院,两个人近在咫尺间就这样檫肩而过,命运实在是太无情了。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16 10:50:00
  不幸失联(二)
  涛子顺利分娩,自己叫了个出租车抱着孩子回家了。虽说是第一次带孩子,但涛子为自己的孩子准备的很多,很充分,因为这是一个妈妈的本能,加上自己知道在这里没有任何依靠,一切都要靠自己。她这一年来的成长是这三十年来成长的几倍多。
  回首前路,一切都那么顺畅,父母溺爱,老师关注,成绩优秀,就算工作不太顺当,也还遇上了爱的人,便无所畏惧,义无反顾的跟着走了。
  山东虽然不富裕,但只要有向东在,自己就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但是幸福的生活定格在了1999年4月12日,那是一个黑暗的日子,向东丢下自己走了,至此一去不回,生活失去了依靠,却多了一个依靠自己的人——儿子,有什么理由不长大。
  人家说,人生就是一场旅行,一路上可能会经历不同的风景,这三十年来,风景如画。向东的出走可能就是我人生旅途上的一次坎坷旅程,不管前路好走与否,都将全力以赴。只是祁向东啊,就这么甩掉我,让我情何以堪。
  涛子坐在床上,望着深邃的夜空想着心事,这真的是一个无解的方程式:
  无数个,无数个不眠之夜
  仰望天际,
  我问自己,
  我挥不去的那份牵挂在哪里?
  亲爱的,你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街灯下轻佻的柳枝
  嘲笑我:你不够美丽。

  暗夜里划过的闪电
  告诉我:你不懂他的心事。

  天空中飘落的雪花
  提醒我:真爱你没有珍惜。

  不,不对,你们全不对。
  曾经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是什么让曾经的我们变成了现在的我们?
  这竟是一个无解的方程式。
  不,不是的,就像上学时期一样,我的方程式只有向东会解,无论多么难的方程在向东那里都会迎刃而解。只是现在我的方程式真的是无解的吗?涛子想不通。
  孩子小,其实也没有多少事忙,听大夫的话,给自己吃的多些营养,奶水也会充足,涛子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只是人总是有感情的,尤其是生孩子这么脆弱的时候,家人一个都不在身边,尤其想向东,一度也泪流满面,但她再也不是以前的林涛了,硬是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你已经是一个妈妈了一定要坚强。
  大夫和护士都很同情涛子的遭遇,她们对涛子的照顾也多了些,叮嘱涛子一定要吃好每一顿饭,一定要心情愉快,不高兴的时候就看看孩子,一看孩子坏的情绪就全吓跑了,否则会影响到你的奶水。
  孩子尤其是睡着的时候特别可爱,水嫩的肌肤可以透光,黑发浓密,睫毛特别长,小嘴嘟嘟着不时的空嘬两下,眉宇之间都是向东的影子。看着儿子,我怎么可能不想他,涛子从回到家的那天起就不时的望向窗外,虽然对祁向东丢掉自己比之前多了些怨恨,但还是希望他就出现在对面的街上,因为那里曾经是她们的家,他只要回来就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是的,祁向东在那里出现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涛子在住院。命中注定的缘分大概已经尽了,要不怎么会生生的错过。
  向东无望的离开山东,R城,这个曾经令他满怀希望,给过他幸福,改变他人生的地方,暗暗地祈祷,涛子你一定要回老家呀,虽然他深知涛子是不会回去的,但是一个女孩儿,一个人在山东怎么生活,一定是回老家了。
  经过两天的颠簸,向东来到了涛子的家,涛子的父母热情的接待着这半个儿子,问起自己的女儿怎么没跟着回来。向东第一次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妈,我是回内蒙有事,这不绕道过来看看你们,你们身体挺好我就放心了,回去我会跟涛子说,爸妈,我很忙不能多呆,我这就先走了。”祁向东给涛子的父母留了一些钱,匆匆走了。象一个罪人一样能逃多远逃多远。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17 10:03:56
  完了,涛子的失踪,我百身莫赎,祁向东拖着沉重的脚步漫无目的的走在老家那广袤的旷野,寒风卷着雪花象刀子一样刺痛着向东的肌肤,向东的心。最后的一个可能没了。
  电话响个没完没了,公司在催了。走的时候只说走三四天,回去接上媳妇儿就马上回来了,没想到自己亲手把媳妇儿弄丢了。
  祁向东像丢了魂儿一样无精打采的回到深圳,将自己的一切和盘而出的说给了二哥,才抱着脑袋痛哭不已。对于涛子的失联自己付主要责任,他深深的自责。但工作的事不能因为涛子的事而放弃,因为一大家子的责任他都要承担,涛子只是暂时失联了,一定会找到的,她不可能不回老家,只要回老家,就不愁找不到。
  向东没日没夜的工作,他把对涛子的思念化作无休止工作。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了,只知道一有几天时间就往山东跑,越是找不到就越是着急,心情也越来越坏了,抽烟,喝酒在这期间都学会了,而且有见长的趋势。本来就精瘦的身体越来越显得单薄,二哥看在眼里干着急没有一点办法。
  三年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三年中间祁向东大概跑了十几次山东R城,涛子就像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通过报纸,电视各种途径都找过,始终不见有回音,向东一筹莫展。
  曹大哥把祁向东的经历看的一清二楚,这几年也没少帮忙找涛子就是不见涛子的踪迹。他知道向东和涛子其实没有正式的结婚。
  这天两个人在一起喝酒,曹大哥试探着问:“兄弟,你也尽力了,说不定人家已经结婚了,三十多岁了,还能等你的?再说了,你俩也不算正式的结婚,顶多算个搭伙过日子,散了也就散了,你也这么多年不是没找她,找不见有啥办法。”
  “哥,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们没有正式结过婚,不比你们结过婚的夫妻关系差,在我们自己的心里是结过婚的,我们一起在观音菩萨面前磕可过头,菩萨会保佑我们的,我一定能找到她。”
  是的,如果不是曹大哥的设计,向东马上就能找到涛子了。
  曹大哥一直看好向东,两个人在一起有大约七八年的时间了,向东的成长他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当向东找涛子几年都无果的时候,他那双邪恶的眼睛盯上了他。他想把自己的表妹嫁给祁向东,但她知道向东对涛子的感情,是绝对不会同意娶自己的妹妹的。
  但其实曹大哥也是个善良的人,眼瞅着向东因为涛子的事,心情也不好,身体也比以前差了,再加上本来他俩也没结婚,说不定真的涛子已经嫁人了。向东的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有个女人在身边,很快就会忘了涛子的,而且自己的表妹比涛子年轻漂亮多了,他怎么会不喜欢。所以,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不止一次的和珍珠表妹提到让她接近向东的事。
  向东和珍珠也很熟,尤其是现在,两家住在同一层楼,几乎是每天出出进进的总是能碰见。而且向东是一个人生活,大哥总是让珍珠过来给向东送饭吃,甚至有时候还过来做饭给向东,碍于面子向东不好说什么,但每天珍珠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让向东很烦。
  今天,两个人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大哥故意让珍珠坐过来陪着,珍珠兄妹俩不时的给向东添酒,夹菜,把个祁向东灌得烂醉。
  第二天,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珍珠睡在祁向东的床上,向东吓得连滚带爬的就往出跑。他一点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该怎么办?
  二哥就是他的救星,他急忙找二哥。二哥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很不高兴,怪向东做事不过脑子,向东委屈的不知如何是好。
  曹大哥如愿的和二哥摊牌,事情已经发生了,向东必须娶珍珠。
  二哥回来和向东商量:“人家让你娶珍珠,你说怎办?”
  “不娶,我喝醉了,珍珠又没喝醉,她自己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娶人家说你强奸,告你怎办。”
  “谁强奸谁了,她是清醒的,我是被动的。”向东觉得自己很冤枉,想一想曹大哥兄妹俩给自己劝酒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有预谋了,越想越生气。
  “人家说送你回家,你不让人家走,才有事的。”
  “放屁,我都一摊稀泥了,二哥,还不一定有事呢,我是不记得了。如果真的有事,那她就是个骚货,打死我也不娶一个骚货。”向东态度非常坚决,即便是没有涛子也坚决不娶一个骚货。
  但祁向东不敢肯定自己就真的没碰珍珠,虽说是喝醉了,记忆里还是有一些残缺的片段,这让他很不安。但不管有事没事,都是珍珠的原因,一个喝的稀烂的男人,自己怎么会完成那些事,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向东越想越恨珍珠。
  以后尽管珍珠闹的很厉害,向东见了她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了。曹大哥没想到向东会这么倔,也觉得事情做的有些后悔,自己本来也是个好意,都三十好几岁的人了,有事了,结婚不就得了,谁想祁向东一根筋,事情反而弄巧成拙了。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先等等再说。因为两个人是一个绑在一起的利益集体,不能一下就翻了脸。
  珍珠有点埋怨大哥,尽出馊主意。虽然她也是真心喜欢祁向东,但人家不喜欢自己,她是知道的。本来自己不愿意那么做,大哥硬是将她塞进了向东的房间,一定要让生米煮成熟饭,才能逼人家就范。这下好了,自己珍贵的第一次竟然给了一个醉汉,虽说向东是自己喜欢的人,但他分明把自己当作涛子了,才那么有激情。第二天发现是自己的时候,还不是吓跑了嘛。
  闹了这么久,人家连正眼也不瞧,白白让睡了。珍珠本来觉得吃了哑巴亏,郁闷的有想回家的打算,是大哥硬要她留下来,他还是想说服祁向东,不能就这么白白的让他战了便宜。
  这几天应该是来例假的日子,却迟迟不来。珍珠有点小激动,不会是一下就中了吧。自己偷偷的跑去医院,做了一个早孕检验。大夫说:阳性。
  阳性,就是怀孕了。
  不该发生的事情能发生,不该有的结果未必不会有。向东逃不掉命运的安排,让他从此离亲爱的涛子越来越远。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18 15:58:23
  八:无颜面对(一)
  曹大哥因为珍珠的事情,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总是有意无意的回避祁向东。当珍珠拿着检验报告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祁向东,让你得逞。”
  “你打算怎么办?”珍珠故意装作委屈的样子。
  “你别管了,接下来的事有哥呢,你先回去吧。”珍珠扭捏了几下,走了,心里美滋滋的,有大哥撑腰呢,祁向东你一定是我的了。
  曹大哥自己想了想,是先找向东谈呢,还是先找他二哥呢。还是先找老二谈谈吧,先找向东万一谈崩了,可就不好办了。曹大哥拨通了二哥的电话。
  “老二,有个事的和你商量,你过来一下吧。”
  “好吧,马上。”
  不一会儿,二哥过来了:“曹总,有事?”
  “你看看这个。”曹总把 珍珠的化验单往老二面前一推。
  二哥拿起来看老半天故意装作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珍珠的化验单,怀孕了,这你知道。你说这事闹的,本来呢,我也想他们那点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也不打算计较了,你看这怎么办呢,孩子也有了。我妹妹也够可怜的,咱们都是过来人了,谁不懂,连人事都没好好偿呢,这就怀孕了。”
  “这怎办呢,我回去和向东商量一下吧。”二哥的善良正是曹大哥的突破口。这个精明的山东人利用祁向东一步步走向成功,赚的盆钵盈满。从向东找涛子不到的那时起就打起了向东的主意,他要紧紧的抓住这个只会干活,不会做生意的憨厚的内蒙人。如果没有祁向东的加入,他只能是一个从其他公司手里接活的包工头。
  “好吧,你先找向东商量一下,这孩子都有了,还能不要,三十多岁的人了,我在他那么大早就当了爸爸了。你去劝劝他,我妹妹这是第一个孩子,不能不要。”
  “嗯。”二哥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媳妇儿是找不见了,这他也没错,都知道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现在是孩子都有了,这回他怎也说不过去,不和珍珠结婚我都不答应,别说珍珠了。”曹大哥软硬兼施。
  二哥急不可耐的到处找向东,向东正亲临工地现场指挥作业。一丝不苟的工作作风是他从学师范的时候就养下的良好习惯,不管在哪里工作,都一样认真,负责。二哥见人多就远远的叫了一声:“向东,过来一下。”
  “有事吗?”向东将手里的图纸交给助手。
  “出事了,回去说。”二哥不愿意在人多的地方说。硬是将向东拉上了车,一路上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向东瞅了几回,觉得二哥那么好笑。他有点累就靠在后面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到家了,二哥还是一句话不说,向东紧跟着二哥走进了房门。而对面门上的猫眼里一只邪恶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看这个,你说怎么办吧。”二哥拿出了珍珠的化验单递给向东。
  向东看着看着手不由自主的剧烈抖动着,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绿,愤怒的眼睛喷火欲出,紧紧的咬着下嘴唇,将化验单撕的粉丝,并狠狠的抛出窗外。
  “王八蛋,想干什么。”随手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的咽了好几口,又重重的放下,铛的一声,水花四溅。
  “要是真的,不是他想干什么的事,是你真的得负责了。”
  “不,二哥,你找到珍珠,跟他说,如果是真的让他打掉。”
  “你这不是胡说呢,孩子都有了,干嘛打掉。”二哥是爱孩子的,这么多年就盼着二嫂能给他生个孩子,可是二嫂就是不争气。所以当向东说要打掉的时候,他立马阻止。
  “不打掉行吗,这个孩子就是我的一个噩梦。”
  “反正不能打掉,管你啥梦,那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因为孩子的事二哥似乎站在了珍珠的一边,向东急了。
  “二哥,你怎么向着人家说话了。”
  “我向着孩子说话,大人的事我管不了。”完了,二哥被策反了。
  向东沉思了片刻说:“好吧,这事我去找珍珠谈谈。”
  向东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珍珠,没办法,这事得解决,必须面对。
  向东硬着头皮敲开了对面的门,一家人都在,曹大哥热亲的给向东又是递烟又是递水:“向东,你看这事其实也是个好事,哥知道你现在心里忘不了涛子,一下很难喜欢上珍珠。以后可以慢慢相处,时间久了您就知道了,我妹妹家里家外的绝对是一把好手。”
  “行了。”向东打断了他的话“珍珠是个好女孩儿,但是我不爱她,我的媳妇儿是暂时找不到,但她肯定能找到。哥,把孩子打掉吧。”
  “绝对不行,你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对,我不是好男人,放过我,找你们的好男人行吗?”
  “孩子是你的,你必须认。一个男人,你不能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那不生下来不就行了。”
  “放屁,你早干嘛了,你不睡我妹妹能有了孩子,提起裤子你不认账,你不娶珍珠我跟你没完。”曹大哥生气了,之前一直对向东都是喜爱,敬重有加的。今天也是被逼到无奈了,只好粗口以对。
  向东见事情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解决掉的,不再多说,起来就走。
  二哥还在,一个人在地上转来转去,见向东阴沉着脸回来,明白谈的不顺利。于是说:“不行就娶了珍珠哇,你把涛子丢下这么多年,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成心,你都对不起她了。这个不管你愿不愿意,事是你做的,你得负责,再说了,还有孩子,你也三十好几了,该有个孩子了。再连孩子也不要,你就不是个人了。”
  “二哥,你先走吧,让我静一静。”诚如二哥所言,我真的已经不是个人了,丢了涛子是用我的生命都无法赎回的罪过,不论今后找到或者找不到,这几年里发生的所有的事都是我终其一生都无法抹掉的污点。在所有共同认识的人群里,我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不负责任的小人。
  涛子啊,我的老婆,你去哪里了。你是那样清纯,那样可爱,跟着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最后生生的被我丢掉了。这不是我的本意啊,涛子。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8-09-19 10:47:49



  支持佳作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19 22:24:00
  @海上的一滴水 2018-09-19 10:47:49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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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20 14:16:24
  祁向东此时比任何时候都想念他的涛子。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泪流满面的望着窗外,头痛欲裂,你在哪里呢,你怎么就不回老家找一找呢,我无数次的安顿家人,同学,朋友,只要一有你的消息马上通知我,三年了,硬是没有一点消息。
  都是这该死的酒,向东把手里的酒杯摔得粉碎,决计此生再不沾酒。
  夜幕降临了,美丽的大都市霓虹闪烁,虽说是晚上,马路上一样人流如织,行色匆匆的,闲庭信步的,打情骂俏的,形形色色的人们组成了一座城市的美丽幸福的夜生活,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幸福着不同的幸福,快乐着各自的快乐。正如朱自清先生所言: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远处一座高楼上不断变换的灯光,或如流星闪烁,或如百花盛开,一会儿是一幅江南美景,一会儿又是一幅草原风光。但再美的风景今天在祁向东的眼里都是一个颜色,灰色。
  这似乎是一个可以辩论一下的问题,景由心生,还是心由景生。
  一位名人说:风景是人的心中所愿。也就是说风景随心境的变化而变化,只要心境好,那么风景便好。就像苏轼在大雨滂沱中仍能写出: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豪迈洒脱。可见心在这个关系中是起主要作用的,也就是说是主要矛盾。
  当然风景对人的心境也是有影响的,不是说心情不好就去旅游嘛。不过是,再好的风景也改变不了心境的苦闷,只是一时的赏心悦目而已。但在祁向东而言面对五光十色的街灯,就像个色盲一样,谈什么赏心,谈什么悦目。
  祁向东最后的选择是找珍珠单独谈。他叫珍珠到他家过来一下。珍珠打扮一番,过来了。向东看见那一脸的脂粉,俗不可耐,一张血红的大嘴,就像一个吃人的恶魔一样,正欲连毛都不吐的吞噬自己,他从头凉洼洼冰到脚底。
  向东开门见山:“珍珠,不管是谁的错,有事我们自己解决,好吗?”
  “行啊,你想怎解决?”
  “打掉孩子。”
  “绝不,向东,我是爱你的,这你知道。现在我们俩有了孩子就应该成为一家人不对吗?”
  祁向东强压着怒火说:“珍珠,你知道我有老婆,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她又没结婚,再说她又失踪了,说不定人家早就嫁了。”
  “你胡说,不许你说我老婆的闲话。”向东压抑着自己的不快但又不得不低声下气的说:“珍珠,你是个好女孩儿,把孩子打掉,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不,孩子是我的,绝不打掉,。”珍珠见向东态度依然不变,哭了:“我对你不够好吗,如果不是因为怀孕,我也就原谅你了,现在你让我打掉孩子,绝不,不娶我和你没完。”
  “珍珠,算哥求你了,不能要,这父母没有感情基础的孩子,他将来能幸福吗,你干嘛非要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来这世上活受罪呢。”向东几乎是带着哭腔求珍珠。然而这个势在必得的女人深深的中了他大哥的毒,觉得只要抓住了这一点就能够达到目的。
  “有爹有妈的怎能受了罪。”珍珠自己嘟囔着。
  向东气极了,如果可以,真的想暴打她一顿,就这样恶心的女人我怎么会和你一起生活,还不如死了呢。他突然变了脸色说:“你也不照照你自己,死了那个心吧。”
  珍珠一愣,随即也拉下了脸:“心死了人就死了,祁向东,你不要逼我,你要是不要我,我就不活了,反正我这人也丢尽了,活的也没啥意思了。”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果然这天晚上兄妹俩上演了一出苦肉计,珍珠失踪了,曹大哥大造声势,发动所有的人找珍珠,并泣不成声的大骂祁向东不是个东西。可怜了二哥二嫂,整整找了一晚上,才在曹总说的最后一个可能的地方找到珍珠。
  这一闹,满城风雨,向东无地自容,被迫答应和珍珠结婚。
  向东和珍珠回到R城,办理了结婚登记。
  就在回到深圳的当晚,向东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向二哥交代了所有的事务,怒走海南,一去又是数年。
  因为他觉得此生再也无颜面对涛子了。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21 15:20:25
  无颜面对(二)
  是的,向东无法面对的岂止是涛子,还有儿子呢。儿子已经两岁半了,从得知怀孕的时候,涛子就给儿子起好了名字,叫盼盼。寓意对这个儿子盼了很久,也是向东的期盼。
  盼盼长得特别可爱,如果是认识祁向东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就是向东的一个翻版,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模一样,不要说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小巧的嘴巴,还有那一生气就爱出走的脾气都一样。
  这几天盼盼每天跟着妈妈在培训班里学习。因为注册会计师并不好考,涛子连着考了两年都没考上,今年只好报了个培训班,每天带着儿子一起去学习。盼盼比妈妈还积极呢,小书包背着自己的玩具还不行,非要装一个小笔记本。涛子怕影响其他同学的学习,坐在后面,盼盼自己也坐了一个座位,像个大人一样一本正经的样子着实可爱。
  但是小孩子才不管上课还是下课,有时候耍起脾气来课堂上哇哇大哭,害的涛子很不好意思。所以后来涛子总是给他准备好玩的,吃的东西好让他安静的自己一个人玩,有时候自己又能玩的嘎,嘎。嘎的笑个不停,引得课堂上哄堂大笑。
  班上的学员年纪参差不齐,有的四十多岁了还在考,有的是刚毕业的小孩儿想练练手。盼盼是这里的开心果,为这些被考试折磨的神疲力乏的成年人增添了不少欢乐,就连老师课间休息的时候都要和盼盼玩一会儿。
  班上有一个小阿姨,叫梅梅,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特别喜欢盼盼,每天还变着花样的给盼盼带好吃的,今天是好吃的干脆面,明天是娃哈哈,后天就是喔喔佳佳。小姑娘第一次考试,对拿下证没有太大希望,只是来感受一下考试的气氛,练一下手而已。
  慢慢的和涛子熟了,为了和盼盼玩还经常去涛子家过夜。这是涛子自来山东以来唯一的一个可以交谈的朋友。这么多年接触的人也不少,但客居他乡,交友就像阿庆嫂的八仙桌一样,人一走茶就凉。唯独梅梅对涛子就像对自己的亲姐姐一样,什么话都愿意和涛子说,两个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涛子很珍惜这个朋友。两个人约好,不管是谁先拿下证,都合伙注册会计师工作室,证是谁的就用谁的名字。
  今年的考试很顺利,涛子如愿的拿到了证件,梅梅的活动能力很强,她准备把工作室开到山东的首府济南去,因为梅梅的哥哥和男朋友都在济南工作,涛子终于了了这一桩心事。在工作室开起来之前得把另一桩心事也了了,就是孩子的户口问题。
  盼盼在涛子这里是计划了两年多才终于要到的,但在这个国家却是一个计划外的人口,他没有准生证,是上不了户口的。涛子决定回一趟老家,为了儿子的户口她必须走一趟,尽管她很是你难为情。她害怕熟人,尤其是家人,同学和曾经在一起上过班的同事知道自己的遭遇,不明不白的跟着走了,又不明不白的被甩了,这好像就是一把利剑一样时刻准备着往涛子的脸上划着血淋淋的记号,让所有的人都一眼就能看出来,然后窃窃私语:这个女人让人家不要了。
  但是顾不了许多了,儿子已经三岁了,没有户口连上学恐怕都难吧。况且还有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需要确定,就是祁向东的去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如果活着,到底为什么如此绝情,孩子都三岁了也等不到他回家,这个无解的方程式需要自己一步一步的解,果真无解也就罢了。
  2003年春天的一个下午,涛子带着三岁的儿子盼盼出现在祁向东的老家。这是祁向东走后的第四个春天。
  虽说是春天,在这里和冬天也差不多,依然是冷,山沟里背阴的地上的积雪还在,向阳的地方有羊群匆匆走过,地上一颗草都没有,光秃秃的树上有时可见一两个鸟窝,高压电线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麻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好像是说:热烈欢迎。
  盼盼新奇的看着这一切,一会儿问妈妈这个是什么,一会儿又问那个是什么,涛子不厌其烦的解释着。
  涛子怕儿子冻着,抱着儿子紧走几步,来到向东家的院门前,院子里和以前一样干干净净的,有三四只母鸡在墙根底下躺着晒太阳。涛子推门进去的时候,向东的父母都在炕上躺着,见有人进来,都爬了起来。虽说是几年不见,但这么多年向东心心念念的媳妇儿找不见了始终也是老两口的心病。这猛然间涛子活生生的站在眼前,还领着一个男孩儿,结结实实的把两个老人下了一跳。就在年前接到老二的电话说,向东结婚了,而且都快有孩子了。
  事情的弯度转的太大了,两老人接受不了这个沉重的现实,傻愣愣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所措。还是涛子先开口了:“爸,妈,你们身体好吗?”
  “涛,涛子,你这是从哪来的?”
  “我刚回来,还没回我妈那儿呢,先来看看你们,这是你们的孙子,叫盼盼。”涛子说着,给盼盼脱去衣帽:“叫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好。”一声稚嫩的爷爷奶奶叫的老两口心都在颤抖。奶奶抖抖擞擞的下了地,抱起孙子,放到炕上,止不住的抹眼泪:“涛子呀,你怎才回来呢,真是坑死人了。”
  “妈,我也想过回来,但是我不敢回来,我不确定到底向东是为了什么把我丢下一个人走了。”涛子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你个愣媳妇儿,向东去了山东不下十来趟了找不见你,你这么多年去哪了?这孩子是?是你一个人带大的?”婆婆痛心的说。
  “我就在我们以前的家附近,一直不敢离开太远,就怕他找不回来,可是我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回来。这次回来老家,一来是给孩子上户口,二来也是想知道向东的准信儿,不管怎样,妈,我都能接受,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涛子有些伤感但听到婆婆说向东有找过自己,又有些激动。
  “向东真的找过我,那么就不是不要我了。”涛子接哭带笑的继续说:“我就说,他怎么会不要我,是我多心了。妈,他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他,让他看看我们的儿子都三岁了,三岁了还没见过爸爸呢,儿子,我们找到爸爸了,爸爸不是不要我们了。”涛子兀自自言自语,抱着儿子越哭越伤心,似乎要把这几年的委屈一下子都倾吐出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心里憋的太久了,都快憋坏了,今天终于要倾吐干净了,让它们都随着祁向东的找到烟消云散吧。
  “妈。向东现在在哪里?”涛子急切的问。婆婆欲言又止,眼神闪烁不定,看到婆婆那个惭愧的,无所适从的样子,涛子似乎明白了。
楼主彷徨客G 时间:2018-09-22 15:17:50
  这时儿子闹着要下地去,涛子突然吼了一声:“不要闹了。”一把把儿子推倒在奶奶的炕上。儿子一边哭着爬到了奶奶的怀里,一边从手指缝里偷看着妈妈的表情,见妈妈并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才回到妈妈身边抱着妈妈的脖子说:“妈妈我看见爸爸了。”盼盼用手一指:“你看那边。”顺着手指的方向,涛子看见的是后墙上满满一相框老相片,里面最多的是向东的照片,难怪盼盼会闹起来,他看看自己的爸爸了。
  因为一直以来涛子都是拿着向东的照片给盼盼说,这是你的爸爸,他外出打工了,给我们挣好多好多钱,给盼盼买好吃的,买玩具。今天孩子终于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又看见爸爸了,能不闹吗?
  涛子抱着儿子站到柜子上,说:“盼盼,这是爸爸小时候的家。你看,这个是爸爸小时候的样子,和你是不是长得一样样的。”回头又问公婆:“爸,妈,你们看盼盼和向东长得一样吗?”
  “一样,一样。”婆婆走到柜边,拉着孙子的手,摸着孙子的脸,抱着孙子一张一张的指给他看:“你看,这是你爸爸十二岁小学毕业时候的,这个是高中的,这个是大学的,,, ,,,。”奶奶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此时一直咳声叹气的爷爷突然了咳嗽了起来,越咳越厉害,奶奶急忙把孙子放在炕上,又是拿药,又是拍背。爷爷已经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把个脸憋得象个茄子一样紫。咳嗽终于停了下来,喉咙里还不住的呼噜着,间或有丝丝的出气声。涛子不由得清了一下自己的嗓子。盼盼也被爷爷的一顿咳嗽吓得安安静静的坐在爷爷的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奇怪的一切。
  涛子有些担心爷爷的病:“妈,看爸病的挺厉害的,怎么不去医院呢?”
  “多年的老毛病了,去医院也治不好了,就家里养的哇,厉害了,就叫村里的医生给输几天液。医院也不是没住过,钱倒是不少花,管不了多大用,在医院挺好,一回家就不行了,也不能老住的。孩子们挣点儿钱不容易,都让他就这么造了。”
  “气短的挺厉害,去医院可以吸点儿氧,妈要不去医院吧。”涛子从没见过这么重的病人,有点害怕。但对婆婆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她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上炕了,妈给你做饭。”说着婆婆就要下地。
  “ 妈不急,我们不饿,你先照顾爸。”
  “他这就没事了。唉,孩子,你一个人带个孩子怎生活了。这几年,向东没提过孩子的事儿,他不知道?”
  “是的,他不知道,知道了就走不了了,这就是命,我要了两年孩子都要不上,他一走就有了。”
  “唉,这怎办了。”婆婆不知道该怎么说向东的事,为难的望向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
  “说哇,多会儿也得知道。”爷爷眼望着窗外说。
  “涛子,向东 找了你三四年了,找不见,以为 你 肯定也结婚了,他这 刚去年 也找上了。”婆婆断断续续的说完。始终不敢看涛子的眼睛。
  “明白了,妈,他是不可能回来了。”涛子得到了准信,反而没有眼泪了,笑着说:“其实他一走不回这么多年,我早已经习惯了,对现在的情况我也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没什么,您不必自责,这是他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婆婆听的出,涛子还是有些怨恨向东,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毕竟觉得理亏,只是握着涛子的手不愿松开。
  “妈,既然已经这样了,那我就走了,现在还有去县里的车吗?”
  “没了,涛子,住一天哇,明天早晨才有车了。”
  涛子想走也走不了了,又觉得爷爷的身体那么不好,就让孙子多陪他一会儿吧,这爷孙俩的第一次见面,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这与生俱来的血缘亲情力量真是伟大,盼盼仅半天的时间,就和爷爷奶奶亲热的不要不要的了,甚至涛子都有些羡慕了。看着这血浓于水的天伦,涛子的心一阵隐痛,本应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因为祁向东的一次出走,再次背叛,这两老人今生可能再也见不到孙子了。
  这一夜,一个炕上四个人,只有盼盼睡得格外的香,三个大人各怀心事,辗转难眠,迷迷糊糊之间天亮了。
  早晨,奶奶将涛子送出家门,流着眼泪说:“涛子,甭记恨向东,还有孩子了,缘分是命中注定的,认了哇。”
  “妈,不是你家媳妇儿了,但我还是会叫您妈妈,因为我心里有你们,虽然向东这么做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但你们对我的好,我会一辈子记住你们的好的。放心吧,妈,人各有志,他好就好,代我祝福他。”涛子停了一下说:“告诉他,这些年我也一直在等着他。”
  涛子离开向东的家,来到县里,找到在镇里工作的同学,刘季平。要他帮忙解决一下孩子的户口问题。求人帮忙的时候只能是以诚相待,涛子把她和祁向东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刘季平,一字一泪,讲的那叫个精彩,听得季平的媳妇儿哭的个稀里哗啦。
  涛子讲完,刘季平激动的说:“你们俩就是两个愣货,他有多愣,一个大活人还能找不见?你有多愣,就不懂的回来一趟?向东不止一次回来跟我们打听你,一有你的消息就让马上告诉他,你知道吗,向东因为找不到你急的头发都快白完了。你怎么就好像蒸发了一样,再也不回来了。现在才回来,还是因为孩子的事。”
  “是我的错吗?我不是怕让你们笑话,看不起嘛,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孩子没有户口不能上学,这个忙你必须帮。”
  “忙我肯定帮,要笑话你早就笑话了,悄悄咪咪的跟老祁跑了,还不够让人笑话。”
  “干嘛说那么难听,是结伴走了好吧。”人的脸皮是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增厚的,现在说这些话,好像也不觉得有多不好意思了。
  同学嘛,在一起还是随便的很,季平让涛子先回家去看望一下父母,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因为是非婚生子,只能走特殊途径了。涛子留了个电话号码走了。
  几天以后,刘季平来电话了,说事情已经办好了。涛子依依不舍的告别父母,告别故乡,告别自己的过去,再次踏上了去往山东的列车,从此又开始了一番别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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