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再读《白鹿原》

楼主:傻到以前用真名 时间:2020-10-25 20:00:18 点击:864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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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评价,《白鹿原》是中国当代小说的最高峰。
  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要说它是中国近三十年来最有影响力的长篇,估计没人有多大意见。电视、电影、话剧,该演的都演了,连影视城都成旅游景区了,小说更是一版再版。
  在重读《白鹿原》以前,我也饶有兴趣地找来一些名家大师的名作拜读,同样有西北三驾马车当中的其他两驾,还买的都是纸质书,也都是代表作,看着看着就看不下去,也可能是缺乏耐心或文学修养,总之就是中途撂下了。前阵我还在看一本所谓中国现实荒诞主义大师的作品,写的是一个村子的人为了发展经济共同致富,打算去俄罗斯把列宁的遗体买过来供人参观,也是不到一半就放弃。小说也是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但也不能完全脱离,神话小说另当别论。有时我觉得什么荒诞主义某种程度跟胡说八道没啥区别。
  既然是小说,抛开所谓的文学价值,可读性是第一位的。这个白鹿原明显要强一点,开篇就引人入胜,把白嘉轩如何娶六房老婆,又如何用男人的长着倒刺的家伙把女人克死。性描写是在白鹿原里不说比比皆是,时不时就给你来上一段,写白嘉轩只是开了个头,后面铁打的田小娥,流水的汉子,黑娃、鹿子霖和白孝文,过程给你写的含而不露,乐而不淫,看着心直痒痒又意犹未尽,这是高手。而且根据不同的人物有所侧重,黑娃的粗暴狂野,鹿子霖的谨慎猥琐,白孝文的有心无力,就连后面不谙世事的兔娃被忽悠跟孝义媳妇也是他三嫂借种,都有身临其境之感,也符合人物的生理心里特征。真是印证了,文人者,骚客也,此骚非彼骚。
  《白鹿原》的魅力首先是故事性强,跟金庸写武侠一样,把人物命运跟历史背景紧密相连,从晚清开始写到改革开放前夕,重点是辛亥革命到抗日战争这几十年,动荡反复的时代给小说创作提供了先天又极其方便的条件,你都不好说究竟是人物跟着历史走,还是历史带着人物走,反正各有体现。每个人物都立得住,这是写小说最核心,也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白嘉轩的腰杆太硬,鹿子霖的市井腹黑,鹿三的老实忠厚,黑娃的江湖义气,田小娥的风情万种,白孝文跟他爹相反,软骨头,前后嬗变也不突兀,水到渠成,好歹孝武靠点谱,鹿兆鹏是里面的先进分子,但每次都能全身而退,让别人(最可惜是白灵)来付出代价,鹿兆海徘徊于正邪之间,但痴情没的说。
  白嘉轩自个再行得端坐得正,还是出了个逆子白孝文,那时候保安团基本等于汉奸。鹿子霖擅于算计谋害,两个儿子却比白家那两个要出息,最后白孝文居然当了县长,虽然手法形象也不光彩,还下手害死了黑娃。这是小说最为讽刺的地方,也是为了小说更好看更有矛盾冲突,若只是单纯的正义方的白家,跟邪恶方的鹿家对抗,跟看动画片《葫芦兄弟》一样,那是小孩子。历史风云际会,江湖变幻莫测,身居其中的人很难给你明确分个青红皂白。一心为革命的白灵死于自己人之手即是如此,这也是真实的历史。当年顾顺章叛变革命,我D为以绝后患保护更多的同志,将其一门家属尽然处决,周公心软,只留下顾十三岁的女儿,据说还是带来了危害,因为顾身居高位,家人对我D的同志和情况甚为了解。周公在下决定的时候,从不抽烟的他点上一根烟,不无沉痛地说,是错是对,留给后人来评说了。
  白鹿原里有大段大段对西北高原四季景物和农家耕作的描写,有时细致到感觉累赘,这似乎也是传统小说的写法,以景映事,定个基调,赶时间没兴趣的可以略过,但够真实,自然是作者所见所历的结果,也给小说增添了浓浓的厚重和深沉的味道,为其成为文学经典也是贡献了力量。起码语文考试若是摘取其中一个章节来考试,也能在上面大做文章,方便出些题目来为难莘莘学子。
  小说写到鹿子霖的死戛然收笔,神来之笔但意犹未尽,其实可以跟《亮剑》一样写到更有戏剧矛盾冲突的那个十年。不过黑娃没了,前面白灵、鹿兆海也先后没了,两家的女人也是没的没,现在鹿子霖也跟着没了,再写下去也没啥意思了。白鹿原本以两家冲突为主线,鹿家当家的没了,就剩一个不知所踪的鹿兆鹏,自然也是该结束了。
  陈忠实当年看到路遥写出了文史留名的《平凡的世界》,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暗下决心非得写出一本死后用来垫枕头的小说,经过乡下小屋闭门数载,几易其稿,他老人家做到了,也可以含笑九泉。搞文学的人最大的成就莫过于此,不用写太多,一本成经典就足矣。好比沈从文之《边城》,钱钟书之《围城》,郭敬明的《幻城》就算了。
  看完白鹿原真就在看沈从文的《边城》,快一百年前的作品了。问朋友哪个好看,说这是一部很纯的小说,纯到没有我想看到的“日”。我也不是非要看那个,白鹿原又不是以“日”出名,《废都》或许算,但又没兴趣。今天看到西北大学还成立了贾平凹文学馆,大师亲自出席揭幕,贾平凹研究中心好像也早有了,看着比陈忠实还是厉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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