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故事】——《平凡的奋斗》(连载之五十一)

楼主:清枫亮剑 时间:2014-03-26 10:35:09 点击:112 回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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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故事】——《平凡的奋斗》(连载之五十一)

  第十三章 改革年代(三)

  【竞争,竞争,竞争】

  1998年很不平凡——亚洲金融风暴来袭、我国发生特大洪灾……
  感觉很不平凡,还因为这一年又让我经历了那场由宜昌市国税系统以“敢闯敢冒”精神,自发、自主、自费搞起来的轰轰烈烈、规模空前的“人事分配制度改革”。它影响所及,享誉全国、上达京城,引起中宣部、国家人事部和税务总局等有关部委的高度关注和肯定,《人民日报》、《经济日报》、《中央电视台》等权威媒体都有报道和推介。一时间,宜昌经验声名远播,学习取经纷至沓来,宜昌国税人着实扬眉吐气地尽情风光了一把。
  这场改革是前所未有的,它搅动了全系统所有人员,从机关到基层,从中层干部到一般干部,从办事员到工勤人员,无一不是改革的参与者和被改革者。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和县市区局的一把手,因为他们是改革的领导者和操盘手。
  改革人事分配制度,按照改革方案的说法,就是要“打破铁饭碗”、建立“竞争上岗”、“双向选择”、“能上能下”、“能进能出”、“以岗定酬”、“末位淘汰”、“动态管理”的竞争激励机制。其主题就是竞争,实质在于利益调整,说白了就是重新分蛋糕。
  改革制定出台了一系列相应的政策规定。诸如:将一般干部(办事员)和工勤人员工作岗位分别设置为主办岗、协办岗和主勤岗、协勤岗,各岗位下又划分为一、二、三级;科级干部按正副分别划分若干等级;实行男满50岁、女满45岁“到龄即转”(到规定年龄即转任所谓非领导职务)的政策;按考试考核得分实行倒数5%末尾淘汰及学岗、辞退制度;实行岗位职务津贴制度,等等。
  这是一次“敢闯敢冒”的改革尝试,充满风险与挑战。也许是决策者们早有估计和预防,他们事前做了一系列调研、谋划、沟通等准备工作。由于这样的改革涉及一些政策性问题,或者说缺乏政策法律依据,因而获得的并非都是支持,最明显莫过于省国税局对此所持的消极冷漠态度。我曾经在参加全省国税系统一个业务会议上有过这样的遭遇,当我正在作工作汇报发言提到宜昌改革时,一位出席会议的省局领导打断我的发言插话道:“你们(宜昌)搞的那是个错家伙!”虽然这是后来的事,但那位领导同志的话却很是耐人寻味。
  谁都知道,进行这样的改革没有上级高层的支持是不行的。为了实现自己的改革抱负,市局于是多次派出人马直上北京,向国家税务总局、人事部、中宣部等部委汇报沟通,最后总算赢得了最高层的关注和支持。当然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也是必不可少的,不过争取他们的支持就相对容易得多。
  1998年新年伊始,这场声势浩大的改革正式拉开了帷幕。
  从一定意义上说,改革的帷幕是由我来拉开的。何出此言?也许你有所不知,那场改革首先登场的是局机关科室主要领导岗位竞争者的竞岗演讲答辩大会。而参加竞岗演讲答辩的我,按照抽签排序第一个登台作了20分钟的竞岗演讲……自此开始了宜昌国税系统由上而下、由机关到基层、由中层领导干部到一般干部的竞争上岗改革。如此说来,我这拉开改革帷幕第一人似乎就当之无愧了。
  我参与竞争的岗位尽管还是原来干的这个发票所长,但改革了,重新洗牌了,就得从头再来了,就得与人竞争了。没想到我一个干科长也有十数年的年近五旬之人,为干这样一个所长,却还得来一番与人竞争,还得和那些小年轻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赛跑——一样参加考试、演讲、答辩……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历史的进步还是倒退。
  当然我并不惧怕竞争。尽管年近半百、不比当年,但我还是信心满满地选择了原岗位的竞争,于是,“披挂上阵”“再战沙场”。谢天谢地,通过笔试、演讲、答辩、测评、考察,一路“过关斩将”,最后总算竞岗获胜,继续干在这发票所长的岗位上。
  机关中层干部如此这般落定到位后,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组织进行县市区局副职及县市局所属分局、城区科级领导岗位的竞岗考核。春节刚过,市局就紧锣密鼓组成由局领导带队、机关科长参加的若干工作组,分别下到各县市局,按照机关科长竞岗的套路和模式,如法炮制地开始了县市局领导岗位的竞岗考核工作。
  我那时是五峰县局竞岗考核工作组的成员,同组还有一位从事税政业务的科长和一位办事员。带队的梅昌新副局长是一位很有发展前途的年轻人,时隔两年后就做了市局一把手,又过了两三年就在竞争中脱颖而出升任省局副局长。说老实话,他那股子朝气和紧张快干的劲儿,很有点我当年的样子。
  根据统一部署和安排,工作组一行四人在一天早上出发,驱车三、四百里来到地处偏僻边远的五峰县局。到达的当天下午,我们便马不停蹄地展开工作。
  竞岗演讲答辩大会搞得很有声势,全局几十号人全部参加听取竞岗者演讲答辩和测评打分。上台竞岗者都是几位县局副职或分局长,瞧他们一个个有备而来、志在必得的架势,我着实为这些年轻人的竞争激情所感动。
  作为考官之一,我坐在考官席上,聚精会神地听着演讲者们一个接一个的演讲、答辩,然后做出自己的评判……此时此刻,忽然心生一丝莫名的感慨——不久前还坐在演讲台上接受考官考问,今天却又成了这考问别人的考官,真正是世事无常!
  没想到我的一个提问还真把一位“考生”给考住了。那是一位竞岗演讲的分局长演讲完毕刚进入答辩环节,主考官让我向演讲者提问。于是,我随即出了这样一个答辩题:全市普通发票管理工作的指导方针是什么?这是我们在实践中总结形成并写入市局正式文件的一个重要工作思路和要求,提出这样一个简单但却专业的问题也是想检验一下基层对此的贯彻落实情况。本以为这位分局长回答这样的问题应该没问题,可谁知他却出乎我意料的支吾其词。见他在演讲台上的窘状,我赶紧替他圆场说道:“这是个专业性问题,看来我们宣传的还不够,我们业务部门要承担责任。”接着给出了正确答案。
  因为我与这位分局长彼此都很熟悉,这无意间的一次“为难”,让我在会后见了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好在没有影响到他后来的竞岗胜出。
  那次在五峰近一个星期的竞岗考核工作,无论是考试、演讲答辩,还是民意测评、找群众个别谈话征求意见,都搞得十分的认真扎实,从而真正发现并推荐优秀人才走上了基层领导岗位,还为其他县市局输送了人才。
  城区科级领导岗位的竞岗演讲答辩是划片进行的,我担任了一个片的竞岗演讲答辩会的考官和评委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发票所长岗位,开始进行一般干部(工勤人员)竞争上岗、双向选择的准备工作。
  一般干部(工勤人员)的竞岗,相较中层领导干部简单很多,除了参加考试考核,主要是实行“双向选择”上岗的办法。何为双向选择?就是在一定范围内由一般干部(工勤人员)与单位领导按照自己的意愿彼此选择、自由结合、组织定案,以达到优化组合、优胜劣汰的目的。
  你还别说,这个办法还真让那些平时表现稀松、工作一般、能力不济的主儿担心自己“没人要”而着实感到压力和紧张,也确实出现了少数人因没人要而落岗的现象。还有这样一个人员很少的分局,那里发生的情况正好相反,不是领导不选员工,而是员工不选这名领导(民意测评不过关),结果是员工炒了领导者鱿鱼,一时震动上层,也成为坊间趣谈。
  我所在的这个小单位,那时只有两个办事员和两个零时工,尽管不如那些“强势”部门招人待见,但还是有人找来“入伙”跟我干。照理,我完全可以借机优化一下自己的“队伍”,然而,面对已经跟我干了两年多的同志不愿离开的情况,我不得不为他们而放弃行使自己的优化“选择”。我深知,对于部属和同事,我的“选择”将意味着什么。
  实践证明这种选择的弊端很多。由于选择者和被选择者都存在素质上的参差不齐与利益上的各种考量,因而在选择上并没有真正做到讲原则、选贤能、用人才,致使一些单位出现拉关系、任人唯亲、搞小集团等不正常现象,结果是事与愿违:非但优化组合、优胜劣汰的效果不彰,反倒让一些投机钻营者“渔翁得利”,而那些安分守己、不善“公关”的老实人却落得个“没人要”的尴尬境地。我当时的住家邻居,是个在某分局上班、工作踏踏实实的中年女士,就因为不善交际没人缘,最后成了落岗之人。得知她的遭遇,让我十分同情和感伤。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从后来的实际效果看,这次改革很难说真正达到建立良性竞争激励机制的目标。一个根本原因在于,当时制定实行的一些“土政策”本身就缺少法律依据,很难说公正公平。比如,实行凡考试考核成绩排倒数5%以内“末位淘汰”(即待岗或辞退)的政策,这种政策本身就不合情理,也不科学。能用一个考试考核成绩排序来决定一个人的去留命运?是末位就一定淘汰?事实上,这个政策实行了一两年就搞不下去了,因为它搞到后来演变成为群众内斗、单位找“替罪羊”交差的局面。又比如,将科级干部实行所谓提前转为“非领导职务”。其中规定机关科长男年满50岁、女年满45岁即“转非”,而这个年龄在西方一些发达国家却正是干事创业的黄金时段!问题还在于,在“转非”问题上,又不一视同仁,而是将同为科级干部的县市区局长的“转非”年龄推后三年,实行有区别的倾斜政策。更让人悲哀的是,他们对改革对象就这样搞“一风吹”,连起码的补偿原则都不讲!再比如,实行向领导干部过度倾斜、差距过大、有欠公平的岗位职务津贴政策,由于是一次对原有“蛋糕”进行的重新分配,因而造成领导干部大幅增收,而协办以下大多数群众收入不增反降的不合理不公平现象。这无疑挫伤了广大干部群众的改革热情和积极性,影响了竞争激励机制的建立和形成。还有一个情况也令人遗憾,就是我们的一些领导干部说一套做一套,缺乏应有的政治诚信。说是选贤任能,实则任人唯亲;说是平等竞争,实则“量身定制”搞内定;说是尊重民意,实则采纳民意有选择……在他们那里,什么“公开公平公正”、“ 能者上庸者下”、“平等竞争”、“征求群众意见”等等,都不过是忽悠老百姓的走过场、说辞与幌子!
  难怪有人会质疑这次改革的真正动机:到底是为了建立竞争激励机制,还是一次让少数人得实惠的利益调整?
  一部分人从改革中获益,一部分人为改革付出代价,或许这原本就是改革的应有之义吧。
  ……

  改革洪流滚滚向前,大浪淘沙,泥沙俱下……
  我的人生正剧也落幕在这五光十色的改革大潮中。
  啊,改革!
  啊,改革年代!
  啊,改革年代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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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二小姐 时间:2014-03-26 14:02:00
  :))
楼主清枫亮剑 时间:2014-03-26 16:03:00
  @夏二小姐 1楼 2014-03-26 14:0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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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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