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文字工作者的通往自由之路

楼主:刘琅 时间:2019-05-22 10:39:45 点击:1162 回复: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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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努力奋斗,即使是为了一个盒饭
  2. 在花都经历职场陷阱
  3. 在广州见到的小偷老乡
  4. 做内刊的得与失
  5. 董事长说文章要为公司赚钱
  6. 宣传部就是第二个销售部
  7. 编辑要有大局观
  8. 编辑要养成的几个好习惯
  9. 卷款而逃
  10. 17期评版记录
  11. 第三次参加千人大会
  12. 双面胶
  13. 一言堂
  14. 多头管理,朝令夕改
  15. 刊物走进了死胡同
  16. 宣传部的变迁
  17. 总经理:我又去流浪了
  18. 印象中的几家媒体
  19. 两年都没建起来的网站
  20. 同事三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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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刘琅 时间:2019-05-22 10:48:11
  不是前言的前言:人的选择与命运

  以前有人问我:"你信不信命运?""当然不信!"因为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然而换了现在,我会相当滑头地回答:"这得两看。"
  陶渊明有一首诗:
  种桑长江边,三年望当采。
  枝条始欲茂,总值山河改。
  柯叶自摧折,根株浮沧海。
  春蚕既无食,寒衣欲谁待?
  本不值高原,今日复何悔?
  意思是,陶渊明在长江边种桑树,种了三年,刚要收成的时候,忽然山河变色,桑树"柯叶自摧折,根株浮沧海",一切成绩都漂失了,但他并无悔意,因为"本不值高原,今日复何悔"--本来就不在安全地带种树,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在乱世之中,一切努力都泡了汤,泡了汤并不后悔,因为本来就选择了牺牲,又何悔之有?
  那么,为什么选择斗争,而不是选择苟活或者富贵呢?因为--这就是命啊!
  当我们越是深入地探究,越能够体察到在人的意志之外,存在着有目的地进行着,因而是必然性的历史进程--对此,古人称之为天道,也可以称为命运。
  命运正是一种必然性。人们有自由选择权,但只能在必然的前提下选择。比如说,你可以选择今晚吃鱼还是吃鸡,甚至可以选择生还是死,但是不能选择出身和性格。
  其实我的出身原本倒是一个虔诚的"接班人",小学当过少先队大队长,中学当过三年学习委员和团干部。在一中的时候,班上的几个女孩子入团,在宣誓时笑个没完,我还在日记里狠狠斗私批修一通。
  可惜,出身这东西要像衣服那样可以更换,在我考上大学、跳出龙门后,我能感觉到原生家庭的出身限制,紧紧的套在我身上。我毕业后到市政府报到,人事局一个科长拿着我的档案看了又看,然后说:哦,农村来的。他的口气是那样的轻蔑,就好像他们的祖宗八代没有一个是农民。
  一位什么学问家讲过,一个人年轻时不是左派是值得羞愧的;如果他到了30岁还是左派,那是也值得羞愧的。我看呢这也未必。例如我的同学就说过:"中国有两种人,一种是先富的,一种是不想富的,他们懒,所以受穷。"他本人当然属于先富一族,其父贵为某重点中学的校长,早就为爱子预备了一份稳定而多金的工作。假如他必须像我一般,骑着一辆除了车铃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迎着扑面的水泥尘,在市政府同事的摩托车甚至豪华小汽车中躲躲闪闪,那么他转过头恨恨地吐一口唾味,也是情有可原的啊。
  在这个时代,权贵高居千万豪宅,而打工者几十人挤在几平方的宿舍里;商场数千元30毫升的香奈儿5号供不应求,升斗市民却为了几颗烂白菜拼命讨价还价;入夜的海珠广场,下岗女工在霓虹灯下瑟缩,一样年轻美丽的同龄人却在国外留学、成了"长翅膀的绵羊"。你瞧,这就是我们的社会,并不是蓝天白云、莺歌燕舞,而是红黑两色,泾渭分明。
  在红与黑的分野中,问题不在于我们如何选择--其实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希望同阵营的人们能够明白,个人奋斗是必须的,但过于强调个人奋斗是没有意义的。旧日的奴隶已经牢牢占据了地主的象牙床,已经没有给后来者留下空位。
  大学毕业写留言,我写道:人生最大的不幸,是拥有一份好工、一位娇妻、一生平安。虽然我现在妻子孩子房子都已经有了,但是我仍然没有改变年轻时代的信仰,我不会让自己所拥有的,像蜗牛的壳一样重重地压在自己背上;不会因此失去愤怒与忧思。所不同的是现在我已经知道,我对于国家民族是微不足道的,对于爱你的人,却是一切。我会牢记心头,不会再让爱我的人等待,不会再让爱我的人流泪。


  
我要评论
楼主刘琅 时间:2019-05-22 11:00:08
  潜伏在机关的日子

  1999年是中国的多事之秋,对我的家庭来说也是如此。原本我有一个理想,去俄罗斯留学,把苏共那点事搞搞清楚。可是,作为长子,我不能在大家庭需要的时候,一个人继续流浪。当然,事实上我并没有这么伟大,我可能根本找不到好的工作,而只好接受大家庭的安排。进大院,对我来说还算光彩。而且,对于当时潜心研究苏联官僚政治的我,这个进入机关的机会,也会很有收获。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在机关中过一辈子。当时我很不厚道地把这段潜伏期定为二年。2001年,我果然离开了。
  等待是痛苦的。七月流火,我把自己关在顶楼的房间里流汗。每天除了吃饭,几乎从不下楼。看书之余,就是练习汽枪射击--曾一举击毙五米开外一只入侵的黄蜂,并为此沾沾自喜许久。苦等两个月,大姐终于来了电话:下周一就去大院报到。“不是党员也能进大院吗?”我有点喜出望外。大姐说:“所以你要好好感谢大伯。”据说,当时进大院的时价起码二万以上。我能不花分文进大院,全赖大伯的人情,还有秋琼姐把我引见给书记。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但我倒也没有负罪感,我多少还算个名牌大学毕业生,台上的诸公,除了捞和混之外还会什么?可气的是,我第一次被大人召见时,居然很不争气地“战战栗栗,汗不敢出”。应该学习孟子,“说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不要被大人们的高高在上吓坏了。
  我进大院的消息传开后,一些九不搭八的亲戚也来串门了。家人的脸上也有了笑容。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然而心中又有些酸楚。如果不是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我本来不必回来的。这个终年飘着水泥尘的闭塞的山区,怎么会是我的广阔天地呢?
  既来之,则安之。在机关的两年,还是大长见识的。这也正是我回来的目的之一:我既然写了《官僚政治论稿》,就很该亲身体验一下。
  办公室人不多,三个主任,两个兵。其他单位也如此,官多兵少,一个小小的县级市,就有十多个副市长。主任是个和气的秃顶老头,卢副差不多老,头发却相当茂盛,而且看得出打了摩丝,黑油发亮,一张胖脸也发出油光,与通红的酒糟鼻交相辉映。卢副人老心不老,有事没事就往隔壁的妇联跑,跟妇联的大姐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风话。他还给我们看新写的旧体诗--据说他是本地诗社的副 。这些狗屁诗完全是顺口溜的水平,写什么不记得了,不外是歌颂大好形势之类,酸气扑鼻--我就奇怪了,反四旧怎么没把这些隔夜饭倒进历史的垃圾堆呢?
  进了机关,才知道“一杯茶,一根烟,一张报纸看半天”的说法果然不虚。我们这个清水衙门尤其清闲。这个机关存在的意义,只怕就是为了养活我们吧。不过,这里早晚倒有不少离退休干部来串门,一坐下必然从医保社保谈起,然后大放劂词,什么恶攻的话都敢说。不过在职干部也只是做做样子,关起门来说得更凶。前几天办公室内部学习三讲材料,主任读完材料之后,竟然大加批判,说三讲是讲吃讲住讲玩。我挂职了某镇三讲办主任,在整理三讲意见书时,发现多份对领导的意见,是“批评”他只顾工作,不注意休息。原来现实生活真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啊。
  主任是一个忠厚长者。有一次他安排我到某镇检查工作,并吩咐我写一篇该镇如何借“三个代表”之风促进计生工作的文章给宣传部。这种文章对我来说当然是小意思,但我迟迟无法下笔。情况我还不清楚吗,全市三百万元的指标压下来,镇委书记害怕丢乌纱帽,就规定干部完不成计生任务就不发工资,明明白白的写在宣传栏,我一进镇委大门就看到了。干部在此压力下,自然不会对农民客气。给我的材料上介绍了干部们施以“蚂蟥式”跟踪的成功经验,这已经是很文明的了,事实上罚款,拆屋,抓人,打人,关人,连座,一句话:无所不用其极。而且真的是为工作吗?事前不宣讲政策,不劝人上环,等到孩子生下来了就要求交“社会抚养费”,说是超生小孩的福利,其实还不是放进自己口袋。这些当然是不准报道的,我也不敢写,可是我至少不必写哥德式的文章吧?不过写不写无关要紧,反正主任只是栽培我而已。如果this is order呢?如果要我看守那些在小牢房里关了七八天的妇女们呢?我是否还有抗命的勇气?
  和我的“不识做”相反,另外一兵小W却聪明得紧。W虽然才比我早两年来这里,但已修炼得炉火纯青,逢人叫领导,遇事就指示。我来后没多久,W就调到了纪委。他有时来访,问我要不要米和油,可以半价给我。还有几条好烟,因我不抽,就算了。他们到下面检查工作,回来时车尾箱总是满满的。有一天和W一起回宿舍,看到东方大酒店门前一列小车,
  机关干部,名头虽然好听,工资有多高呢?我第一个月出粮才拿到450元,立刻买了一台BB机。虽然没什么人找,但别人腰间都别着BB机甚至手机,我总不能空空如也。除了“出无车、食无鱼”之叹,这个闭塞的山城,根本不是年轻人呆的。这两年来,我也没闲着。第一,学会了电脑(在学校从来不上电脑课,毕业后有了办公室电脑,结果五天就掌握了五笔输入);第二,坚持读书写作。第三,继续学习外语--这件事费时最多,成效却最小。英语在学校时就能帮导师笔译,现在光学不练,很快就退步了;俄语、法语本来就不怎么样,俄语会说点口语,法语会看一点句子,现在完全派不上用场,只记得一些基本东西了。终于明白了语言只是工具,如果用不上,就不要去花费时间。就像我从小到大花了那么多时间学习书法,结果现在除了签名之外,何曾提起笔写过字,都用电脑了!
  然而,在这种小地方,最可怕的敌人不是贫穷,而是无聊。无聊,就是这个山城里无所不在的水泥尘那样,渗入到房间每个角落,把年华腐蚀得斑驳陆离。
  我的房子分在旧城,虽然一个人住三房一厅,其实却破旧不堪。宿舍在一楼,外面是池塘和菜地。入暑之时,起床后会发现一只从窗外的菜地爬进来的蛤蟆趴在床头柜上,呆呆地看着我。通常我并不为难这些不速之客,但晚上无聊时会把它们拿线吊起来,用香烟熏。听着这些丑怪的家伙吱吱叫,心中有种残酷的满足。
  亲友们至今不明白我为什么好好的干部不当,要去外面打工。今年清明回家时他们还说,如果我没走现在工资也有一两万了。老家就这样,不吹牛没法活。其实我的本意,不外是逃避孤独而已。大学时常对人说“敢于孤独者最有力量”,那时并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孤独。其实每天晚上喝酒、搓麻将,才是最孤独的。听不到时代的声音,只关注自己鼻子底下一点点利益,今天就能猜到明天、后天乃至一辈子的事,就像看一张过期报纸那样,有什么味道呢?
  2001年10月16日,我到人事局办了离职手续。陈科说,不一定能保留你的干部身份。我说,不保留就不保留吧(后来不知为何还是保留了)。第二天,我把一点存款留给妈妈,带着仅有的五百块钱来到了广州。(刘琅)



  
作者:宝丰首饰设备 时间:2019-05-22 15:19:34
  顶
作者:ty_雨中漫步254 时间:2019-05-23 14:30:53
  现在的我跟楼主有些相似,但我没有楼主的勇气,敢于放弃眼前的一切。我想能成为一个专职外出的记者,可现实是被一些混日子的老娘们儿给绊主了,也没有勇气给领导撂挑子。
作者:热心村民康先生 时间:2019-05-29 16:49:03

  最近刚入文字的坑。
作者:扎扎胡 时间:2019-06-15 10:15:23
  致敬作者!期待更新!
楼主刘琅 时间:2019-06-17 09:46:30
  @扎扎胡 2019-06-15 10:15:23
  致敬作者!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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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楼主刘琅 时间:2019-06-17 09:48:59

  太阳还躺在云朵的被窝中,我已经走在求职的路上。2002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比平常更晚些。今天似乎不是个艳阳天,但我懒得带伞,于是跟老天爷打了个赌,赌他今天不下雨。结果,还没到人才市场,就已淋成了一只落汤鸡。
  跟老天爷打赌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而我偏偏乐此不疲。我不知道,到底是这种脾气把我逼入生活的边缘,抑或人在边缘造就了我的怪脾气呢?
  辞去市委部门的公职,对我就是一场豪赌,结果我输了:工作没有着落,且被梁上君子偷得干干净净。剩下的,是一点点骄傲。
  因为这点子骄傲,我辞去了好容易才找到的工作。虽然这仅仅是一份月薪一千的教材编写员的工作。但我确实很需要这一千。其实,老板打骂员工,甚至逼人下跪的事,我在机关上班时也听得不少,但都漠然置之。这次落到自己身上,虽然仅仅是挨了几句无理训斥,就几乎要跳起脚来对骂。细细剖析自己,发现尽管以民间立场自诩,我心里可是时刻牢记着:我是名牌大学生;不应那样待我,像对打工仔打工妹一样。
  俄国人民诗人涅克拉索夫说得对:肩章在肩上戴上一年,就会像烙铁一样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招聘会结束后,我回到在永泰新村的“家”。这里位于城郊,房租便宜。同样,出于省钱的目的,晚饭也在街头小摊解决。小摊边,穿制服的打工仔三五成群,一边说笑一边大口扒饭。空气中洋溢着臭豆腐和炒螺的气味。我匆匆忙忙地买回盒饭,在空空洞洞的租屋,斯斯文文地咀嚼,把食物和着孤独慢慢咽下。
  这时手机响了,一位同窗请吃饭。我顺口回答:今晚单位要加班。毕业几年来,我已经修炼到了瞎话张嘴就来,就可惜还没学会骗自己。我知道没有人会同情失败者的,成功人士尤其不会。这位“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就曾大发宏论:“中国有两种人,一种是先富的,一种是不想富的,他们懒,所以受穷。”
  此君当然属于先富一族。他老爸是某重点中学的校长,在我为了饭碗四处奔波时,早就为爱子预备了一份稳定而多金的工作。其实,他是少数几个出身好而与我们农村同学为友的同学之一,为人颇仗义,也不总是往老师家里跑。我搞不懂他这套进化论是从哪学来的。
  在他吃海鲜的时候,我心安理得地吃完属于自己的盒饭,然后杂在打工仔中,到楼下的杂货店看电视。今晚是周星驰的《喜剧之王》。民工们说这部喜剧一点也不好笑,伊天仇怎么搞到最后也没有当明星呢。我倒挺满意这个结局。在睡觉前,我立下大志要像他一般,努力奋斗,即使是为了一个盒饭。(百韬网刘琅)
楼主刘琅 时间:2019-06-17 09:50:05

  
  熟悉的地方
楼主刘琅 时间:2019-06-17 09:56:36
  之五--遭遇职场陷阱

  2001年10月16日,我办了离职手续,带着仅有的五百块钱来到了广州。家人和机关同事想不到,我毅然决然抛弃公职,竟然是为了这样一份殊乏可陈的工作:给一个儿童音像教材公司写剧本,每月千五。这当然不是好工作,可是谁叫我没有门路呢?而且当时我根本连人才市场的门在哪里都摸不清,也很少上网求职。其实在这之前,曾经有一个相当不错的offer摆在我前面:华凌集团。可惜我只工作了一天,起初对我蛮热情的上级就改口说让我先回家等消息。其实他没开口,我心里已经打起了小鼓:天哪这是什么电脑系统,我根本进不去!--的确,仅仅用过晕到死95的我,那会儿跟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没啥两样。我呆了,领导也呆了,最后我只好黯然告别。那天正是“9•11”。
  2002年4月,在中山图书馆,我看书时接到电话,一家培训学校约我复试。我想起了,我是在南方人才市场上投过简历应聘校长助理。这间学校在郊区,但我也没多想就去了。来回车费是二十大洋。但这次冒险竟有了结果。被录用后我有一种做梦似的感觉。我不知道这是恶梦的终结,抑或是另一个恶梦的开始。第二天,在床上想了很久,结论是:第一,只要有机会,就必须大胆尝试。如果要交钱,我就走好了。除了一点车费外,我不会有什么损失。第二,如果不是局,那么更应该珍惜。虽然这份工作与我的兴趣不合,做校长助理,虽然是打杂的,但也挺能锻炼人,对不对?结果正式上班后梁校长和赵主任才说:是做咨询师(也就是招生的),月薪一千五,有提成。咨询师就咨询师,换个工种也未尝不可。在我的文静下面,其实是喜欢挑战的。我很快就把培训材料背得滚瓜烂熟,而且第一次做咨询,竟然就成功了。或者我给人的印象比较可信?
  业务难不倒我,真正困难的却是跟人打交道。住进宿舍楼后,有两个女同事进来参观,都是前台文员,同时也参与招生的。一个叫阿华,是那种有几分姿色,而且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的女性。一个叫阿君,略胖,似乎较为朴实。和她们一起来的,还有讲课的刘老师。他也住三楼。
  住四楼的是五一学校的几个教师,他们搬过来那天,没有带钥匙,在楼下叫门。这帮家伙见过我,但不知我名字,于是他们就叫:“小胖子,开门!”我不理睬,过了一个小时后梁校长打电话命令我,我才下楼开门。而且我决定,今后把他们列入黑名单。耶和华说,别人打你的左脸,就把右脸也递过去。我当然不去伤害别人,可是对伤害我的人,我会以牙还牙,然后彻底忘掉。现在想来,当时这么偏激,实在是缺乏自信啊。
  学校外就是最繁华的新华街。在街角,一个中年女人扯我衣服:“帅哥,要不要来玩?50块,很抵的。”我不敢看她,赶紧走开。这样的情形还遇到过几次。如果是年轻一点的,要价会高一些。
  买了一张凉席,铺在铁架床上;又买了一个电热杯,不吃快餐时可以煮点方便面。这就算安居了。
  然而,出外打工的人,有如飘浮不定的云,你永远猜不到自己的明天,会在什么地方,会是什么样子。5月31日,我遭遇了一场阴谋。下午四时,赵主任忽然召见,说根据梁校长的意见,与我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我在总部培训中未能过关。说实话,这很出乎我意料,因为总部的陈生对我评价很高--我走之后他还问我愿不愿意到总部工作,这是后话了。当时我很平静地接受了安排,似乎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例行公事。我移交了手上的资料,并且,把公司发给的笔也交还了--此举似乎使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同事们得知我被炒的消息后,都现惊讶状,至于这里面有多少做戏的成份,就难说得很。谁知道小苏或阿君,有没有在背后打我的小报告呢?于连说过:人不可以相信人。
  对于我被炒的真实原因,小苏说,是因为我威胁了老赵的地位。这也有点道理,因为我的确对他提了不少意见。但梁校长如此对我,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我威胁了老赵,那么我对梁还是有利用价值的,我的能力与勤奋都是有目共睹的,他为何要炒我,而且连个解释都没有呢?他一直没有露面,这里面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后来我才明白了其中奥妙。晚上,我和阿华、阿君、小苏、晶晶姑娘一起吃饭,庆祝我重获自由。饭后,别的同事上班去了,阿华留下来,谈了许久。就如我所猜测的那样,梁校长在追她,而他的妻子,一个心胸狭窄的女人,又正是这间学校的校董。阿华夹在中间,十分难做人。而我也不幸成了这场玫瑰战争的牺牲品。上周有个国际回漩中国区比赛,梁校邀请阿华去看,阿华不敢与他单独相处,就拉上了尚不知内情的我。我一上车就知道了是什么回事:我成了一个特大号的电灯泡。梁大概就是从那时起就决心炒我的,而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和气、幽默的老板呢。不过,就算我知道有如此后果,我还是会尽我的能力保护阿华的。她虽然不是我的朋友,但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她应该有一个爱她的丈夫和美满的家,而不是做一个情妇。那天晚上我们在咖啡店坐到很晚,目击了2002年世界杯开幕式法国惨败给弱旅--世事确实是很难预料的。
  随后回到老家,和机关的老同事吃饭。已经调到纪委的小王官气十足。他问我为何辞职,我讲了阿华的故事,他教导我说:你太傻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你何必管别人当不当情妇呢。我没有和他争辩,但也没有附和。离开花都不过几天,但我感觉已经过了整整一年似的。虽然是小小的斗争(人生不就是斗争吗),但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旋转不停,而这次我认识了几个新的面孔。
  赵主任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但可能因出身和教育的关系,他没有学会如何装得文质彬彬,如何掩饰自己的浅薄,所以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无赖。他最大的本事,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如果你想了解他的真实观点,那一定是白费,因为他可能说了半天,但你也听不出他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他相信瞒和骗,以为这就是一切,可惜人们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笨。他的确说服了要求退款的杨辉荣,但第一期的脱产班学员都对学校失去了信心,并且通过他们的口碑,传遍当地,这大概是第二期招生失败的最大原因。
  梁校长表面上是一个和气、幽默的老板,但实际上和所有的老板一样冷酷无情。说翻脸就翻脸,不会有任何顾虑。我走不久,听说阿华也辞职了,大概不堪其扰吧。阿华是一个开朗、纯真的阳光女孩,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了。我担心她能否抵御现实的压迫。可是我并不能为她做什么,我毕竟不是救世主。
  所有这些人,我都不会再见到他们了。因为我只是一个过客而已。这一点必须了解!所以,不要去骗人,不要害人,因为很可能没有补救的机会了;但是,也不要太相信人。那年的生日是一个人过的,我已经26岁,却一无所有。每天晚上,我以为自己会失眠,但依然睡得很安稳。就像张楚的歌唱的那样:尽管不能心花怒放/别沮丧/就当他们只是去送葬。(百韬网刘琅)
楼主刘琅 时间:2019-06-17 09:57:37
  
  交电新村.
作者:白天不懂夜的魅 时间:2019-06-19 08:02:33
  努力奋斗.
作者:三门峡的哥2015 时间:2019-07-09 00:07:03
  怎么不更新了,快更呀。
作者:lindunwei2008 时间:2019-09-02 08:52:05
  赞一个
作者:中文系主任 时间:2019-09-30 20:05:54
  写得挺好的,怎么不写了?
楼主刘琅 时间:2019-10-10 10:15:29
  @中文系主任 2019-09-30 20:05:54
  写得挺好的,怎么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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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天涯现在没东西看,所以少来了。不过我还是会来更新的
楼主刘琅 时间:2019-10-10 10:23:41
  六--我在央企工作的经历

  有师弟问我,某中央直属国有企业是否值得去。其实,我曾经是这家央企的一员,不到一年,我就义无反顾把它炒了,还小小的报复了它一下。
  2003年10月底,在离开花都没有多久,我忽然接到该国企的邀约。这个机会是猎头机构介绍的,与综合处张处长面谈后,当时就定了下来: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工资三千(注意,三千这个数字,不但张处说过,宣传处老陈亦如是说,可知我并未听错)。这份工作,虽然待遇不比之前高多少,但起码是在央企,应该比较正规、比较稳定,而且张处说还有转正的机会。所以,我很快交了辞职信,总经理虽然诚心挽留,但见我去意坚决,也答应让我出去闯闯。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公司。
  我来到新单位,主要任务是编写政务信息简报。这事虽然跟文字没什么关系,但是既然前途有了指望,干起活来也就劲头十足。在单位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第一期出来后张处已经表扬了我,说我的刊物编得不错,建议也提得好。甚至总公司的年度工作报告中也表扬了政务信息工作。当时我可以说是踌躇满志,甚至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感觉到自己有点向上爬的心态,那么自己是不是就投降了呢?也不会。我对自己还有信心。就算真的飞黄腾达,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信仰。
  事实证明我太乐观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扣掉保险、公积金才一千二百余元,真是太出我意外。当初老陈与张处的承诺并不是这样的。我思前想后,忍不住给张处写 ,申明此事。我虽未表明态度,但写完寄出后心里还是不安,因为我毕竟没有这种谈判经验,而且也的确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只是一千多块实在太难接受。凭什么给我这么少?张处看信后也说这是怎么回事,答应帮我申请。于是我又开始埋头苦干。
  结果这一申请就过了三个月。每次张处都说好好好,但加薪却遥遥无期。我就纳闷了:尽管我只是一个合同工,但诺大一个央企,也用不着骗我吧?四月,爸爸来广州做手术,手术很成功,但我在原公司攒下了一万多块钱也花光了。而在这里的几个月,竟然还是亏的,想想真郁闷!
  三个月后,张处调走了。接替者谢处,新官上任第一天就亲自下楼找我谈工作,并且认真听取我的个人情况。同事金朗也为我高兴,说谢处对我的态度不一样。结果不到半个月,亲自下楼又变成了电话传召,待遇的事,自然也就没有下文了。
  我终于认识到:所谓央企,所谓国企,对于一线员工特别是对于合同工而言,比最坏的资本家还要坏。资本家克扣工钱还有处说理,国家扣你工钱,上哪说理去?合同工就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干活最多,拿钱最少。就连一起吃年饭,也是正式工在大厅,合同工在偏厅,吃的菜都不一样,拿的红包更不一样!再也没有这种人分三等的感受更让人难以忍受了!
  六月,我向谢处递交了辞职信。之后近两个月,他竟然完全不提及,也不露声色。真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够照旧做事。反正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像周星星说的那样,一时未喊停,一时都要演下去。
  7月30日,忽然通知我合同到期不再续约。我听说有老红军上书退,组织拖着不办,却突然将之开除。果然不愧是国企啊!
  金朗也被解聘了,她比我更冤,本来干得好好的,全因上个月记者来采访,金朗负责接待,因人多一时未看住,被央视和新华社的记者私自去采访副总经理,事后领导龙颜大怒,金朗因为此事,以前的功过全被抹杀,这个企业太也绝情。真不把合同工当人。
  其实综合处一直以来都表扬我的工作做得好,为什么却给我这么低工资,而且对我的工作建议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呢?后来才知道,原来事情坏在办公厅的内部之争上,我无辜充当了牺牲品……反正事情总是这样的,神仙打架,草民遭殃。如果不是这样,我会不会继续做下去呢?也未必。因为他们太不拿合同工当人看了。还不如在私企里面,除老板外大家都是打工的,谁也不比谁低一等。
  (之后我追女仔追到深圳去了……如今这个女孩子也成了我的妻子,小孩也到了让我为检查作业发愁的年纪了)
  在深圳飘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回到广州。随之面试过几个单位,但都没有特别满意的。这时候我又接到原公司电话,问我愿不愿意回去。之前总经理已经通过小谷和昭昭表达此意了。我很感盛情,但想到好马不吃回头草,只答应给公司推荐一个主编。过几天我带同学去公司面试,见到了总经理,大家聊得很开心。不过他们认为同学只能做编辑。之后,我又找了几个单位,已经快到年底了,我急了。最后,我给总经理发短信,他很快回复:举双手欢迎!这样,我又回到了那家公司。
  这里要交待一下,我离开综合处时留下了一条尾巴。两年后(2006年),我接到张处电话,问我是不是还有2000元没有冲帐。我等这个电话已经很久了。原来,我去海南出差前借了2000元,回来后拿单据去报帐,结果财务部一时犯糊涂,没有冲帐,给我报销了。当时我心里正郁闷,就把这笔钱瞒下了。我还怕他们财大气粗,不来索要这笔钱,现在终于来了。我跟张处说好啊好啊。过一个礼拜后,行政部找我,说是财务部催张处很紧。我也说好啊好啊。呵呵,他们当初拿我当猴耍,没想到我也会摆他们一道吧?钱,我会还。但也不会马上还。等财务部、综合处和调研处他们再扯扯皮吧,这样他们才会知道,即使是临时工,也有反抗的力量。
  我倒也不认为自己太过分。因为我还有住房公积金扣在综合处,数目也有两千多,也算两下冲抵吧。其实我无非要劳动一下他们的大驾,让他们不舒服一下而已。虽然我是一个小人物,但小人物也可以有尊严的。后来我告诉他们我的单位和地址,让他过来拿(还要我送上门?),最后他们并没有来。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刘琅)
楼主刘琅 时间:2019-10-10 10:29:18
作者:君若碧岑 时间:2019-10-11 14:56:30
  很喜欢写文字,但是现实生活的工作跟其没啥根本联系,家人也说,这年头会写东西没啥用,有百度,有网,别人想看什么,在网上搜即可,你觉得你自己写的是珍贵原创,但他人未必想看。还以为你是抄袭,安安分分回归现实生活才是真理。。。
  说实话,内心很苦闷
作者:中文系主任 时间:2020-03-03 20:56:41
  实情,这年头最不值钱就是文字,会写文章没啥用啊,我就是当记者的,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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