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连载《车上卫士》(之三)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04-26 14:49:35 点击:4004 回复: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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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乘客在公共汽车上丢失了钱包,全车人都会知道。但在一个群体中准确指认一名扒手不容易,抓获一名现行扒手就更难。不然,能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就不会只有“九处” 了。 
  
  
                                   初战失利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一月 睛
  
      为了方便和支持我的反扒工作,车队将我固定到上班时间相对晚,下班时间相对早的43路线上,这样就可以利用更多的余业时间挤在各路公共汽车上执行保驾护航任务。我注意到,每辆车的司机和售票员看见我们挤上车,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安全感。(一段时间的反扒,其它车队各线路有许多司售人员都认识了我们,也有人以为我们是九处的)由于我们每天都要完成七八个小时的本职工作,因此下了早班后下午和晚上就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间。另外,上下班、回家吃饭途中也不会忘记肩负的反扒任务。我们扎扎实实地行动了一周,可是每天空手而归,毫无建树。今天是这一周的最后一个早班,下午车队大会结束后我将队员和侯补队员召集在一起,将人马分成三个组,每组二三个人,分布在由武昌南站始发的各重点车站,我提的口号是:看准目标,“调线”(跟踪)到底,力争破蛋。结果到晚上十点各路人马收兵回场均一无所获,特别是我们组还闹了一个大笑话。
      晚上八点多钟,我们从南站十路汽车的起点站挤上车,上车后即发现两名可疑对象。他们的眼神中有四处游动的迹象,在车上不时地移动位置,虽然没有作案动作,但车到司门口站时,两人不约而同挤下车,根据其年龄判断是二条大鱼。我们分别从前后门挤下车“调线”至司门口天桥上,两人突然回身朝我们走来。好大的胆子,敢面对面较量,我立即打起精神迎了上去。谁料其中一个满脸兜腮胡子的小个子走到我身前停下来对我说:你是人汽四场反扒小组的吧?我们是车辆厂的。唉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扒手没有盯上反倒盯上自己人了。其实我早就听说车辆厂有一批和我们一样的“土八路”,而且还认识几个,不过他们已经是经验丰富的反扒高手了。说实话,没有参与反扒之前,每当看到他们上我的车我的心都踏实多了,在我和同事们的眼里,他们就是“九处” 的侦察员。小个子(名叫李勇后调武昌区公安分局刑警队)对我说:听说你们组刚刚成立,看来干得不错,起码你们发现我们与其他乘客不同。
      说起来是闹了一个笑话,我觉得真掉底子。我回顾了一周来反扒的经厉,进行了认真的反省,总结出了我们存在的问题。第一、我们缺乏反扒技能,不善于掩饰和装扮自己,眼神过多地同疑犯相对视,这就是我们发现了扒手但扒手也怀疑上了我们而不作案的原因。第二、识别能力差,抓获罪犯破案心切。各小组均反应上车后就能很快发现可疑对象,一般是二人以上,这批人年龄小、胆子大动作也大。正因为这一点,乘客很容易对他们保持警惕,所以他们不能轻易得手。而我们却过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而忽视了一些年龄偏大、单个行动的可疑对象。这一批人一般在上车前就选择好了下手对象,挤上车的过程中会有作案动作,上车后他会紧紧地贴在其对象身边不动声色。把握住二点就基本上能确定他的身份。1、他的对象一般为携有简易行李刚下火车的外地人和军人,外衣上方有荷苞。2、尽管他上车后可能会有段时间一动不动,但他的站姿绝对不正常,双手放的位置也不自然。他此时是在观察、在等,观察周围有没有“角”(公安便衣),如果有其他的扒手在车上让他们先作案,是否会有“角”出现,同时,在等待最佳作案时机。这类人基本上是“老犯子”(惯犯)。第三、对扒手作案的整个过程不能准确判断。一般情况下很难看见“老犯子”整个作案过程,这就需要做到瞟他一眼就能断定他正在作案。车快到站时,他速度离开作案对象挤向车门,说明他作案得手。我想,我们通过总结经验,虚心请教,摸清规律,掌握技巧,灵活“调线”,不管他是新犯子还是老犯子通通逃不出我们的手掌。
  
   ……待续……
原文作者所属博客:茅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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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天妖精 时间:2008-04-26 14:55:00
  呃,前两篇在哪。。。??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04-26 20:18:00
  请光临我的博客.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05-04 20:48:00
  车上卫士(之四)
     七十年代末,国民收入低的可怜,向我这样一名国营单位的司机每月工资只有三十多元。上了年龄的人都知道当时有这样一句话:几十元钱可以养活一家人。所以,当时扒窃案件的定案标准也定的很低,受害人的经济损失达到人民币二十五元或粮票二十五斤以上,就算标上案件(以此计算发案率)。同时,为了打击重犯、贯犯,公安部门规定,凡受过打击的“三劳”人员作案被抓,案值只要有一分钱或一两粮票都算破获标上案件。因此,“老犯子”是我们打击对象的重中之重。
    
    
    反扒峰会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晴
    
     晚上,武汉市各业余反扒小组的组长们聚集在武汉市公安局九处二队尹老头的办公室。包括新组建的几个小组,一共就十来个人,这种业余反扒最高级别的会议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办公室不太,几个木柜占去了一小半,柜里装的是全市被抓获过的扒窃犯罪分子的档案材料。最值钱的要算桌子上放的那部海鸥牌120照相机,是给抓获的初犯照相建档用的。最打眼的是墙上挂的一幅全市业余反扒小组破案标示图。代表我们小组的箭头也在其中,但在图最下方的起跑线上,看了都让人脸红。初来乍到,我只好坐在角落里,听高手们讲着传奇故事。
     根据常规,每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是当年上报破、发案率的时限,尹老头下达了在此时限内各组力争破一案的指令。就我们小组前几天跟踪上自己人一事进行了表扬,并决定由九处的老余和老刘同志直接联系和指导我们的工作。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老尹的表扬和决定给我们小组给予了极大的期望,期望我们迅速成熟起来,进入角色,把全市交通的重点地段武昌火车南站扒窃犯罪分子的气焰打下去,把发案率降到最低限度。
     今晚还有一个收获,我结识了不少反扒高手,特别是车辆厂的“菜包子”,他大我几岁,自称是小伍的半个徒弟,跟他交谈对我帮助很大,并约定必要时联合行动。
     回到场已是十一点多钟了,我在想,那个破案标示图上代表我们小组的箭头什么时侯能冒出哪怕是一点尖尖也好。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05-05 19:06:00
  获悉引起全国对民间反扒活动关注和争论的“武汉反扒志愿者打死小偷”一案有了结论。媒体报道和颂扬的多是“检察机关在办案中更加尊重事实和法律,更加尊重人权,是国家法制建设的进步”,“我国法制越来越健全”,我却在一旁暗自庆幸。庆幸一:“罐子”获国赔偿是次,免遭牢狱之灾是主。庆幸二:洗刷了“武汉反扒自愿者联盟”背了近二年的“黑锅”。庆幸三:作为“罐子”不同年代,不同世纪的战友我,当年的出发点可能与“罐子”差不多,但其行为、功过无人评说和追究,算是扯平了。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05-08 20:22:00
  车上卫士(之五)
    
     对我们业余反扒人员抓获人犯或破案最完整的程序,首先是识别、跟踪,然后对作案过程作出准确判断,一举人赃具获,将赃物返还失主,将作案人押送九处。然而,犯罪分子是狡猾的,特别是“老犯子”。 一般情况下, “新犯子” 被抓获, 会表现出心惊胆颤、服服贴贴,会叫叔叔伯伯放他一码。而“老犯子” 则会出现抵懒、反抗、逃跑,最后才是求饶。因此,在抓获人犯的第一时间内必须震住他们,一是气质上,二是心理上。这就要求我们反扒人员精通他们的行话,(那时还没有黑道之说,把这类人统称外头玩的。)如:偷钱包称为“玩皮子” 、“杀皮子”, 解开荷苞扣子称为“弹开螺丝”, 上衣下方荷苞称为“平楼” 、“二楼”, 上方荷苞称为“三楼”, 作案时所用上的掩护物称为“搭架子”。 了解他们的心理,从心理上迅速击溃他们,不然我们将失去很多抓获人犯破案的机会。
     力擒“拉兹”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晴
    
     别看小刘长得白白胖胖一脸笑容,没有一点杀气,前几天率先破获标上案件一起。小马等人也抓获现扒人犯一起,即完成了我们小组的破案任务也激发了全组人员的反扒斗志。本约定今晚来一次大的行动,天黑后小刘和小马还未来到约定地点,我只好和老周出动了。
     因4路电车刚刚离站,站上候车人剩下寥寥无几,我们来到10路汽车站外围,在候车人群中发现一个可疑对象,我们分前后门跟上车。由于车上人不多,“可疑对象”移到车前排就坐的一位老乡身旁,估计是碰到穷人了,没有大的作案动作,车到司门口站无奈下车。我迅速将帽子脱下戴到老周头上,穿插在人流中,跟着“可疑对象”下了司门口天桥,又挤上了朝三层楼方向驶去的11路公共汽车上。售票员查票时看见了我,我朝她摇了摇头,并朝车厢灯努了努嘴,她马上领会了我的意图,回到座位将车厢灯关上。当车快到积玉桥车站时,“可疑对象”装着准备下车走到中门,距站还有十多公尺时,我在后门借着大街上的路灯,清楚的看到他用左手搭架,右手伸向一位中年工人模样人的上衣“三楼”,短短几秒钟,完成了作案过程,手艺高得让我吃惊。车门打开,我从后门下车,快步在中门下车处将他拦住,一把抓住他右手。瞬间,我紧张了半天的心情松驰下来,一股胜利感油然而生,钱包在他手上更在我手上,我成功了。万万没想到,这家伙松开钱包,抽手掉头就跑。“老周,捡赃物、找失主”我丢一句话,就朝他扑去,没几步便紧紧揪住了他的棉衣,他却给我来了一个“金蝉脱壳”,朝积玉桥一小巷内跑去。我老刘辛苦了一个多月不曾开张,今天晚上到嘴的鸭子怎么能让你飞了。我大吼一声,“老子看你向哪里跑”快速追进巷内,也该这小子点子不高,巷内黑灯瞎火,也不知哪位住户人家在巷头搭起一堵一米多高的砖墙,这小子真是狗急跳墙,身子上去了,可一条大腿被我牢牢抱住。二人喘着粗气僵持不下,紧要关头我的援兵来了。住在周围的居民听到动静纷纷出门,一听说是抓小偷,有人高喊“打死个强偷狗日的”,有的挥着拳头就朝上冲,打得这小子往我怀里直钻。
     在九处办公室的走廊上碰到二队的小岳,他一见我们就喊道“老刘,你把拉兹又搞来了”。经他这么一喊,我心里更加踏实了,今天的辛苦没有白费,这位号称电影《流浪者》主人翁的“拉兹”无疑是个“老犯子”。
     经尹老头介绍,武昌白沙洲一带有名的“拉兹”1972年因扒窃曾被少管二年,今年四月份因扒窃曾被九处抓获。哈哈,今天开始算79年的破案任务,我老刘一开张,就是一起标上案件。
    
     ……待续……
作者:雪天妖精 时间:2008-05-09 11:30:00
  好奇,等着继续看~``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05-13 17:25:00
  车上卫卫(之六)
     一九七九年一月十三月 雪
     九处的老余和老刘昨天到场交涉,经场方同意,我们小组全体成员今天早上八点钟赶到九处参加了七八年度武汉市业余反扒工作表彰大会。
     前几天中央开了会,工作方针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口号怎么不让喊了,我们小老百姓反正都是跟着和。但我对反扒工作的看法仍然逞:同犯罪分子作斗争是阶级斗争的一个组成部分,它有力地打击了各种刑事犯罪,保护了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虽然在这场斗争中我们小组暂时还没有被评为先进的资格,但我相信在新的一年中,经我们全体组员的努力,我们的反扒成绩一定能够名例全市前三名。
     会后,我们观看了电影《忠诚》。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05-24 18:46:00
  
  车上卫士(之七)
   一九七九年一月二十二日 晴
   放弃了回家看戏的机会,天刚黑下来我就来到火车南站,在几个重点电汽车站侦查了一下,没发现可疑目标,直到七点半的火车进站后,乘车的外地人陡增,我才在四路电车站候车人群的外围发现一个小青年,凭经验判断,是个扒手无疑,而且正在人群中搜索自己作案的对象。果然,一辆电车进站,候车的人蜂蛹而上,小青年像泥鳅似钻进人群,挤在一名军人的左侧,高悬着右手,从后面看去却看不见左手,好小子,开使作案。谁料人群拥挤的力量太大,将他和军人挤得左右摇摆,老子恨不得比他还要急。如果他在短时间内不能“玩”出“皮子”, 随着上车的人越来越多,拥挤的人越来越少,他将失去绝好的机会,而我也会无功而返。我迅速挤上前去,在他左侧拼命地将他抵任,不让他和军人分开,同时我伸出双手装着抢车门帮他作掩护。这一招果然见效,不一会,他放弃了抢车退出人群,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我将他肩膀一拍。他回过头来,似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老老实实地伸出手将还没有来得及装进荷包里的钱包递到我面前。我走到车前与司机打了个招乎,将好不容易挤上车的军人叫下来,一起到车站旁我们场大门的调度室办理了退还赃款的手续。
   难怪抓获这小子时他那么老实,经盘问,原来他是六十中学高一的学生。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05-28 22:40:00
  车上卫士(之八)
  
  一九七九年二月八日 晴
   来到大东门十五路汽车站,准备回家休息一个下午。站上有五个小“哥们” 嘴里刁着烟旁若无人地相互嘻闹,候车的人们纷份惧而远之。经验告诉我,扒手一般善于隐避,尽量不惹人注意,尽管看不贯他们,但我估计他们充其量就是几个调皮的小混混 。
   车上的人不多,我扑在司机身后的保险横杠上闭目养神,车到付家坡车站,我睁开眼从腋夹窝下习惯地朝车上人扫了一眼。噫——!这回我还真看走了眼,那五个小混混此时正围着一名乘客,其中一个紧贴着他用左手搭架右手正在作案。大白天的,车上人又少,胆子也太大了吧,完全没有把我这个“公安” 人员放在眼里。我暗暗地想,千万不要“玩” 出来,不然回家休息的愿望就要落空了。待我再次睁眼扫去时,五人已散开各自寻找下一个对象。好,没有“玩” 出来。又过了一会,听见车地板发出咚咚的响声,一个十几岁的姑娘伢神情慌张地从车尾朝车前跑来,车箱内发出一阵狂笑声。再朝后望去,俩个小混混在车的最后一排逼住一个小姑娘伢动手动脚。他妈拉个巴子,为了不暴露自己,你没有玩出来老子也懒管你们了,没有想到你扒窃不成,还在车上耍流氓,这可不得不管。
   我直径朝车尾走去,小姑娘伢向我投来求救的眼神,全车人都看着我。其中一个小混混吸了一口烟,还长长的一吐。他妈的,明明拿烟的手在发抖,还强装震静,我甩手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他脸上,大吼一声:都跟老子把手举起来抱着头!这一招果然见效,不但五个小混混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车上也热闹起来。为了防止发生变故,我令他们站在一起解下裤带并对他们说:老子今天不捆你们,等会下车跟我走,哪个不老实,老子“锁”( 锁)死你。
   车到街道口站,我将他们押进洪山公安分局。门房一位值班民警看到这一串人笑着说:今天真是浠奇,一个人搞了五个进来了。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06-01 21:12:00
  车上卫士(之九)
   一九七九年三月八日 阴
   三月份的气候不冷不热,对扒手们来说,这正是他们作案的黄金季节,同时也是我们破案、抓获人犯的高峰时期。
   “潘保长”准时到了场大门,他和我不是一个车队的,但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一直以来,他的反扒积极性很高,多次要求参加反扒队伍。说实话,我还真不忍心让这位好朋友参于这项危险性极大的活动。但我又不能将他拒之门外。用他的话来说,我老潘怕死吗?我老潘比别人差些吗?好吧,那就先试试吧。
   我们随着七点半下火车的人群挤上了四路电车,可以说在我前后左右都有可疑对象,其中有一个前天被我跟踪过,而且迫不急待地在寻找警惕性不高掏钱买票时将钱包外露过、身带行李在车上行动不便的外地人侍机作案。上车之前我已跟潘保长交待好了,以我为主,挤在人群中装傻,不可暴露身份,专盯年龄大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一定要做到人赃俱获。
   真没想到,眼前的大好形势发生了戏剧性变化。就在我身边,我最看不上眼的一个毛小伙子率先将一女子“老插里”的一个小钱夹“玩”出来,看来想头不大,我也不想动他,谁料,钱夹还没有放进荷包,让那女子发现了,并向毛小伙子苦苦哀求还给她,这样一来,车上乘客都警惕起来,扒手们也停止作案。我不得不一把将毛小伙子的手抓住,将小钱夹取回打开一看,仅一张月票和一斤粮票,我气得给了他一巴掌,骂道:“狗杂种,坏了老子的好事。”最好笑的是,前后左右大概有六个扒手,装模作样,“么回事啊?”“车上有扒手。”“你妈拉个巴子,跟老子装么洋?跟老子把手举起来,让大家看看,看清楚了下一站滚下去。”为了将其他扒手震住,我又喊道:“潘保长,把你身边几个看好了,谁动就把他锁(捆)起来,还有你。”我对前天被我们跟踪过的对象说,“你来得蛮勤咧,今天你要留下来了。”
   更让人生气的是,到武胜路后,失主称月票她不要了,不愿下车跟我们到九处作证。一晚上的战果:人犯一名,赃物:月票一张、粮票一斤,真说不出口。
   ……待续……
  
作者:maoyule 时间:2008-06-07 21:27:00
  坐下,慢慢欣赏。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06-10 21:54:00
  车上卫士(之十)
   一九七九年三月十八日 阴
   连日来,三十三路车的乘客到站上反映车上扒手流氓活动猖獗,且多是团伙作案,失主遭窃后,只能忍气吞声,不然将遭到围攻。
   其实三十三路的治安情况我们早就了解,此路车由武昌南站发车,途经八铺街、列电、八坦路等江堤路段,堤上无住家、无路灯,仅站点有一暗灯,晚上几乎无行人。堤内外的居住人家据说大多是早年移民,成份复杂,帮派严重,是武昌区刑事案的高发区。由于人手不够,加之根据报案情况来看,失主多半以失窃月票和少量钱物为主,因此我们也很少光顾该线路。今晚也不知是哪根弦被绊动了,独自一人上了三十三路,想去会一会那群恶煞。
   车到八铺街后,我朝车下一看,四处尽是火星(烟头),片刻就涌上来了一二十个人。这哪里是什么扒手,明明是群抢犯,他们不分对象,几乎是一对一的在对方身上乱摸,我老刘简直不知盯哪一个好。车到站后,也没人发口号,呼的一家伙全部抢下车。据说这里是一分界线,下站属另一团伙地盘。车到列电站我下了车,无意中回头一望,噫——!居然还有四个小子随我下了车,而且紧紧地跟在我身后。猜测到我的身份,冲着我来?他们没这么大的胆子。那想干什么?哦!是看中了我头上的军帽。江堤上无车辆、无行人,车站旁一根木头电杆上挂着一个昏昏的灯泡,堤两边黑洞洞的。坏了,今天撞着鬼了。这可不是在车上、不是在闹市区。硬来,一定会吃亏;逃避,丢不起人。我急中生智,不紧不慢地点上一支烟朝路对面的回返车站走去。这一招真灵,可能小子们发现我这个人不对头,不是个“角”(公安便衣)也有点来头,所以调头走了。说实话,今晚还真吓了一下,看来凭我们的力量很难制住他们,必须马上向九处汇报,请老八路增援。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06-29 23:08:00
  车上卫士(之十一)
   一九七九年四月三日 晴
   通过一段时间的锻炼,“潘保长”基本掌握了反扒技巧,已经可以单独行动,而且已见成效。同他约好晚上接七点半的火车。来到四路电车站时正是时候,我俩有说有笑,暗中搜寻可疑人,特别是站在外围单独的本地青年人。电车刚进站,从远处窜出一头戴军帽的青年一头钻进拥挤上车的人群,左右两边换位,毫不提防身后。看来他刚才确实不在我们的视线内,是电车进站后从远处奔跑过来的。一时没有找到下手的对象。这种人在车下往往很难得手。“跟上车去。”我们分前后门也挤上车,在车上,他踮起脚朝车上扫了一眼,就开始窜动作案。从车前朝车后慢慢移动,当他移到一个身穿铁道制服的年青人身边时,我发现他俩眼光对视了一下,又朝我这边挤来,而且“铁道服”高举着双手,随他慢慢移动。狗日的,好危险,这个在我前面挤上车,毫不受我怀疑的“铁道服”居然是他同伙,难怪戴军帽的青年从车下到车上这么大胆,毫无忌惮地放心作案,原来有一个专门给他“放风”“搭架子”的同伙。车到汉阳桥头站,俩人不紧不慢地下了车,我来不及招呼在前门的“潘保长”,跟着俩人下车,跟在后面,过了马路抢上回头车,因车上人太少,俩人没有多大的动作,到司门口下车朝桥下走去,又挤上十一路汽车,再次来到火车南站,时间是九点整。看来这二人也算得上是“老犯子”了,七点半和九点零二分客流量最大的二趟列车到站的时间他们摸得清清楚楚。
   为了隐蔽自己,我夹在侯车人群中,发现“潘保长”也赶来了,趁电车进站人群混乱之机,我闪过他身边时留下一句话:“还是刚才二个。”好在四个人抢车的本领都不错,都挤上去了。巧的是这一次“铁道服”又离我很近,中间仅一名乘客。车开动后,戴军帽的青年人就开始作案,并慢慢地向“铁道服”靠拢。也怪这二个人瞎了眼,我跟了他们几趟车,也没认出我来,只是在众多外地人中间夹着我这个“危险”人物他们有一点犹豫。趁着车辆的摇晃,我有意思地撞了旁边几个人,并做了一次恶人,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个半天,这下完全打消了二个人的顾虑,“铁道服”又举起双手,将一外地人架得动弹不得,另一个又伸出左手再搭一道架子,右手伸向外地人的上衣“三楼”,只片刻功夫,几只手放了下来,二人朝车门挤去。我喊了一声“‘潘保长’,‘皮子’在前面一个。”同时朝“铁道服”肩膀拍了拍:“老子跟你二个小时了,你说走就走?!”此时“潘保长”已将作案者控制,赃物已取获并告诉我是起“标上”案。这还差不多,几个小时的跟踪没有白费。我笑着对失主说:“老兄,刚才明明是我撞了你,还骂了你几句,你不要见怪,不然这二个家伙我就抓不到了。”失主是襄樊人,他很感激我,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我要知道你是公安便衣,你就是打我几下也不会怪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倒大霉了。”在一片称赞声中,我们押着二个扒手在武胜路下车,准备转车到九处。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07-25 17:59:00
  车上卫士(之十二)
  一九七九年四月十日 睛
     下了中班,和“潘保长”来到四路电车站准备接九点零二到站的火车,正好碰到九处过来的“老八路”,为了不和他们抢“生意”,我有意放过了二辆进站的车,让“老八路”先跟上去,谁知“潘保长”也抢上车去,可能是盯上了可疑人吧。
    车站上留下来的人已不太多了,巧的是进站的车是辆单车,这样即使是乘车的人不太多,也会发生拥挤。为了不暴露自己我决定先上车再找可疑人,看来先挤上车的人都是实实在在的乘车人,我朝前门车下看了看仍在拥挤抢车的人群,突然发现在一位解放军的右侧有一个人扬着左手,看似抢车,可没一点进展。看到这个动作我心中大喜,这是典型的作案动作。而且,这种环境,以军人做为对象,扒窃成功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我拨开身边的乘客朝车门挤去,刚到车门,正好碰到那位军人挤上车。我见他“三楼螺丝”已打开,拍了拍他的肩说:快跟我下来,你的钱包丢了。于此同时,我发现那个扒手将手朝自己怀里插去准备离开,我撑着上车人的肩膀一个箭步跳下车去,一手将扒手抓住。他的动作也真快,迅速将钱包丢在地上,反手将我也抓住。好大的胆子,偷了钱包还敢动手,我一耳光打上去,将他震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是武拐子?你的眼睛好毒啊”。哈哈,笑死老刘了,居然把我当武惠奇了。
    钱包内有三十多元钱,还有粮票、军人通行证等物,一起正宗的标上案件。这家伙是个老贩子,曾被劳动教养过,而且扒窃手艺不错,他以为只有武惠奇才能抓到他,没想到今天栽在我老刘手上了。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09-21 21:24:00
  %^$$^
作者:rapone 时间:2008-09-24 09:00:00
  值得尊敬的人!
  
  
  我就是看见扒手,也不敢去搞。心里恨的痒痒的。毕竟人家多人。
作者:波奇网灌水团 时间:2008-09-27 23:53:00
  这个社会就是黑暗啊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8-10-04 21:14:00
  车上卫士(之十三)
    
    一九七九年四月十五日 晴
    今天是星期天,正是扒手们出没的好日子。和老周在一辆挤得满满的四路电车上,发现起码五个以上的可疑对象,由于乘客太多,仅能判断出可疑对象都有作案动作,只有靠我最近的两个对象,其中一个聚精会神,整个作案过程都在我的视线之内。而另一个虽然背对着我,高举的左手毫无目的,这是明显的“搭架子”,右手无疑是在作案,但对象是谁?站在他对面的就是那个正在作案的扒手,难道……?几乎是同时二个扒手收回双手,开始移动脚步准备离开。由于在车上扒手太多,如果我仅将眼前二个扒手抓获,其他已经得手的扒手一定会迅速离开受害人,这样不但抓不住他们,还会给受害人带来损失。我决定在车到站之前抓获二人,把其它赃物吓出来。我对车上人大声喊道:“我是公安局的,车上有扒手,大家在原地不要动。老周,有谁乱动就抓谁。”这一喊,车上有点小小的骚动,片刻就变得鸦雀无声。我朝前挤去,乘客也纷纷给我让路。在二个扒手跟前,我对四周的乘客说:“请大家稍微挤一下,给这二个人腾点地方出来。”乘客很听指挥朝后移动。我伸出手对二个扒手说:“拿出来!”众目睽睽之下,二个扒手各自交出一个钱包,其中一个扒手瞪着两眼突然叫道:“这一个是我的!”我笑着对他说:“你拿别人的皮子蛮好,就不让你这个朋友把你的皮子借了下?”车上乘客听了都笑了起来。原来,一个扒手上车后没有找到下手的对象,见同道下手正欢,顺手将同道的皮子杀出。
    这时已经有几个人在嚷钱包掉了。我大声喊道:“大家都不要慌,等我一个个的来。师傅,到站后听我的命令,只开前门。老周你过来招呼这二个。”站在我旁边一个四十来岁工人打扮的男子,也是刚才笑得最痛快的一个对我说:“便衣同志,您家忙您家的,我来对付这二个。”说完,他举起双手朝二个扒手的头打去,“蹲下去。妈的个X,老子早就发现你们不是个好东西,年纪轻轻不学好,你们以为便衣都是吃干饭的?告诉你,公安便衣早就把你们布死了。”我听了暗自好笑,什么公安便衣,咱老刘地地道道一车夫。我一边朝车前门挤去,一边打量着每一个可疑人,口中不紧不慢地说:把皮子早点拿出来,晚上就要跟我走了。车到站后,我第一个下车,站在车门前对车上老周喊道:“老周,把那几个都赶下来!”老周连推带打,四五个青年人举着双手,低着头,扑咚扑咚地跌下车,站在我面前等我搜身。我飞起一腿朝其中一个踢去:都跟老子滚!上车后,一位妇女不高兴地说:“便衣同志,我的钱包不见了,刚才就是那个人站在我旁边,你怎么把他放了?”我说:“皮子他们不会带走的,早就丢出来了。师傅,你把厢灯打开,大家在地上找一下。”这招还真灵,在车上一下找出了四个钱包。
    在九处,看着这一摞钱包,一群失主,二名人犯,尹老头嘴都笑歪了,“老刘,你们今天又创记录了,一辆车上破了三起标上。最过瘾的是这个犯子居然也是受害人。”说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9-02-06 00:28:00
  车上卫士(之十四)
   一九七九年四月三十日 阴
   眼睛是青的,鼻子是肿的,心是痛的。倒不是挨了打受了委屈而心痛,实在是起不了这个早床,旷了一天勤,一块多钱的工资被扣才是心痛的原因。
   没有想到还有如此猖狂的扒窃犯。以往的对手在作案得手后我拍他的那一瞬间,多数已吓得魂不附体了,只有少数老犯子会采取抵赖或逃跑的方式。当我将犯罪分子人赃具获时,遭到其众同伙的阻挠,当我被迫在派出所请求支援时,其在同伙的帮助下企图逃跑,当我将其押往九处的途中转车时……。昨天晚上那窝囊的一幕幕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天刚黑,十五路车上乘客不多,我找了一个座位正好休息一下。在街道口站从中门上来了四男三女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上车时六人有说有笑,上车后六个人并没有站在一起。在车上乘客不多的情况下,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在寻找对相,分头掩护,典型的扒窃团伙。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贴到坐在车转盘座位上的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妻身边,右手顺着敝开的外衣衣摆下伸去。一会儿功夫,他转身时,我借着路灯看到他右手两指还夹着一个“皮子”。 我猛地冲上去,将他的手抓住,他顺手将“皮子” 扔在地上。这时车到了洪山站,他的同伙一涌而上,推的推我,拉的拉他,想趁车门打开时跑掉。由于车上人太少,他们一伙的动作也太大,司机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车还未停稳又开始加油朝前飞奔。虽然我心中暗自作喜,但凭我一个人是决对治服不了这个团伙的,我只好向失主——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反映的一对老夫妻求援:“他们是小偷,快把你的钱包捡起来。” 那个男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一伙扒手,快速弯腰将钱包捡起装进荷包,屁股朝他老婆那边挪了挪,俩人一声不吭。这下完了,看来不会有人帮我了,我只好死死地抓住作案者不放,任凭司机朝前开。当车停下来时,我见司机快速从驾驶室门下车走进路边的中华路水上派出所,我才松了口气。
   在一名老所长和二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协助下,我们押着作案者,带着失主走进派出所的一间办公室。正当我和失主办理领取失物手续时,老所长在外大叫起来:“他妈的,跑了,快来人!”我们冲出办公室,见大门已被人挤开,老所长在门口紧紧地抱住扒手,二名警察上前将扒手重新架回来,解下皮带捆了个扎实。这时大门外的人越来越多,我们也知道这个扒手来头不小,但车上扒窃案不属水上派出所管辖。我们商量决定,由二名警察一直送我押着扒手在中华路起点站上了十五路汽车,而且未上乘客空车直达司门口,准备到大东门后转车到九处。没有想到犯罪分子团伙为了抢出这个重要人物,巳经分兵二路,抢先在中华路车站和司门口车站布下了人等侯。当我押着扒窃犯在大东门站刚下车,拳头从身后雨点般地向我袭来。我的反抗, 追击都无济于事,黑夜中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这伙人逃得无影无踪。我孤伶伶地走进大东门小学,找到一个水龙头将脸上的血迹冲冼干净,但未能冲净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总有一天我会抓住这群罪犯。
   下午,老伊代表九处到场里来看望我,他的一席话使我对反扒工作有了更深的认识。“犯罪分子是狡猾的、凶残的。我们常教育我们的侦察员,完成反扒任务,不光是要抓获罪犯,还要保护好自己”。
   注:逃犯八O年因扒窃被洪山分局抓获,送强劳;同年四月二十四日在十四路汽车上作案被九处抓获,判四年。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9-02-22 13:46:00
  车上卫士(之十五)
   一九七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晴
   由于昨天公休,未能参加在九处召开的各反扒小组的碰头会,听说会后还有一顿美餐。他妈的,这种好事总是趁我不在时发生。
   下午,我召集反扒队员在一起,小刘传达了昨天在九处开会的内容。今年元月至四月全市业余反扒小组的战绩排名,我们排名第二,个人排名第一的是我老刘。
   这个成绩虽然很可观,但我强调,要朝着小组第一的这个目标,也是实现刚开始反扒时我们的诺言必须进一步努力。
   晚上我们将小刘开会带回来的20元奖金吃了个精光。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09-08-06 22:46:00
  车上卫士(之十六)
   一九七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晴
   全组反扒队员一个星期没有出动了,原因是小刘被打了。不是在执行反扒任务时发生的,而是在当班开车时被一群小混混给打伤了。
   一周来我感觉到我的压力很大。小刘和其他队员认为是平时反扒得罪了不少流氓而遭到报复,为什么不把凶手抓起来审一审?车队一直以来为司机和售票员经常因工作挨打而束手无策,原以为反扒人员被打,九处一定会出面整一整沿线的小流氓,一周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有些同事说的话更难听:抓人时是英雄,被人一打就成了狗熊。
   其实九处一开始就介入了。一是叫我找到证人写好证明材料,二是查找档案看几个凶手是否有前科,特别是有否扒窃案底,结果一无所获。只好联系上武昌分局让他们过问此案。
   上午我又去了一趟分局,还是杨科长接待的,结果还是那句话:目前还没查出几个凶手有案底,你们的人被打只是乘车时的相互纠纷,如果以后再犯在我们手上,一定重办。连正规军都没有办法,我这个土八路还能有什么高招吗?看来是白打了。
   晚上,憋着一肚子气出了场门,看看今天该谁倒霉。可能是一个星期没出动,给扒手们放了假,一上车就发现三个扒手结伙作案。车快到阅马场时三人朝车门挤去。今天我的火气特别大,没有像平时那样快速向他们靠拢,而是原地大吼一声:想走,都给老子站倒!其实车上早有乘客发现他们作案,只是不敢吭声,我这一声吼倒给乘客壮了胆。有乘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一名年龄较大的乘客朝我一指对他们说:乖一点,赶快过去。扒手也不知道到底有几个便衣,只好乖乖地又挤到我跟前,其中一个把钱包递过来。我接过钱包,一巴掌打过去:你这狗日的学得蛮熟咧,你们二个把皮带解下来。我用皮带将二个捆住,抓住交钱包者的后衣领在武胜路下了车。谁料两个小子在前面下车后,双肩一缩,皮带从手膀上滑了下来,他们撒腿就跑,失主口中叫着跑了跑了,也不敢追,我抓着另一个衣领也不能放手,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跑掉。好在主犯在我手上,我连踢带打的把他押到了九处。
   打开钱包后,我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次笑容。三十块钱,三十斤粮票,又是一起标上。
   … …待续… …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0-01-21 20:41:00
  车上卫士(之十七)
   一九七九年七月三十日 晴
  天气太热了,人们穿得少,扒手也不方便作案,虽然组织全组行动了几天,但没有多大的收获。今天九处打来电话,叫我一定去参加这个月的碰头会。没有完成任务,真没脸去见尹老头,但电话已经追过来了,不去更说不过去,何况,总不至于就我们组没有完成任务吧。
  老尹把近段时间全市车上发案的情况通报了一下,由于天气热发案下降,但仍有二个小组完成了破案任务,他们的做法是盯住嫌疑人,耐心等待,扒手一次行窃不得手,不惊动他,不报露自己,而是继续跟上他,一趟车不行,就多跟他几趟,总有一趟他会得手。而我们正是缺少这份耐性,也可能是这段时间大家都憋了一口气在,你拿不出皮子老子狠狠地揍你一顿解解气。至反扒到现在,我们小组第一次在全市垫底。
   … …待续… …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0-01-22 19:53:00
  车上卫士(之十七)
     一九七九年七月三十日 晴
    天气太热了,人们穿得少,扒手也不方便作案,虽然组织全组行动了几天,但没有多大的收获。今天九处打来电话,叫我一定去参加这个月的碰头会。没有完成任务,真没脸去见尹老头,但电话已经追过来了,不去更说不过去,何况,总不至于就我们组没有完成任务吧。
    老尹把近段时间全市车上发案的情况通报了一下,由于天气热发案下降,但仍有二个小组完成了破案任务,他们的做法是盯住嫌疑人,耐心等待,扒手一次行窃不得手,不惊动他,不报露自己,而是继续跟上他,一趟车不行,就多跟他几趟,总有一趟他会得手。而我们正是缺少这份耐性,也可能是这段时间大家都憋了一口气在,你拿不出皮子老子狠狠地揍你一顿解解气。至反扒到现在,我们小组第一次在全市垫底。
     … …待续… …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0-01-22 20:47:00
  车上卫士(之十八)
   一九七九年九月六日 阴
  为了壮大反扒队伍,我们发展了刚由外单位调入我场的小廖参加我们的反扒小组。因为他长得像“伍拐子”,我们都称他“假小伍”。我带他上车转了几次,发现他很不错,上车前装得像候车的乘客,抢车时能与可疑对象保持适当的距离,上车后可迅速占领有利位置,同时还能完全领会我对他投去的每一个眼神。九月一日晚,在他的配合下,我们在一路电车上抓获了一名年龄不小的驼背。虽然赃物只有一块二毛钱、三斤八两粮票,但我们能在一满车的乘客中怀疑并抓获一个驼背扒手,说明我们观察得仔细,判断得正确,最起码,在这趟车上,我们起到了卫士的作用。
  晚上和“假小伍”从武昌到汉口反复转了二个多小时,我总有一个预感,今天绝不会扑空,并且还是一笔大买卖。我们再次来到武昌南站时,九点零二的火车已经开始出站了。我们慌忙随着人群挤上了四路电车。挤车要有技巧、目的,要挤得大家都认为你这个人自私,挤的过程要显出很不耐烦,在很短的时间内,要靠近二种对象,一是可疑对象,二是粗心大意、携带行李可能被扒手盯上的被偷对象。这几点,我们都做到了,而且二个可疑对象对我们完全没有警惕,车刚开动,在一人的掩护下,另一个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作案。外地人买票一般都很自觉,售票员不停地在收钱、撕票。昏暗的箱灯下,我们低着头,随车前后左右摇摆,等待着作案人离开作案对象朝车门挤去。突然,一名乘客叫道“这位师傅,帮我传张票”。我抬头看去,一名乘客手中拿着钱,在拍打作案扒手的肩膀,叫他传票。这一拍不打紧,吓得那扒手将作案的一只手缩回,口中也喊着“我要下车了”,说完二人朝车门挤去。我看到“假小伍”和我一样,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口气。
  … …待续… …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0-02-03 21:59:00
  车上卫士(之十九)
   一九七九年九月十三日 晴
  凡是上了早班, 小廖晚上必定要约我。连续几天,他的反扒技巧见长,而且颇有收获。我也希望他能成为一名反扒能手。
  俩人配合反扒,发觉与抓获犯罪分子的杌会要大得多,车前车后各一个人,基本上能将车上的情况观察清楚。今晚又是我在前他在后,一般情况下,车后发案较高。大多扒手在车未来之前站在远处,车进站后或车关门起步前,他们飞快奔跑至车后门抢上车。这样做可事先在暗地捕捉好下手对象,审视周围人群有无公安便衣,便于摆脱可能的跟踪。
  站在车箱内后边的一个高个子无疑是个扒手,而且上车就有动作,但动作之后,站在原处东张西望,显然是没有扒到手,还在寻找下一个下手对象。像这样一眼就能认出的扒手绝对都是新“贩子”, 对我来说抓他们不过瘾。而老“贩子” 在上车之后是不会轻易下手的,他首先是要保障自身的安全,肯定了周围确无便衣,而且一旦出手,一耙子下去一定要收获,也就是说下手对象一定要有相当的钱。站在我身边的一位中年男子对面的那个有点风度的“包菜头” 就一定是个老“贩子”。 是我将注意力从车后收回时无意中瞟了他一眼,就在这瞬间,我发现当他的眼神同我相遇时,他迅速将眼睛闭上。为了使他放松对我的警惕,我做了一个普通乘客常做的动作,用屁股三面出击,来维护自己的领地,然后将双手拉住车顶上的扶手,头耷拉在双臂之间半闭双眼。我在分析,从“包菜头” 的站姿来看,他左手举过头顶拉着扶手,正好将对面的中年男子的脸部挡住,而中年男子的背后被我死死地抵住,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包莱头” 稍稍地侧动一下身子,抬起右手,直接拿中年男子的“三楼” 是再好不过的了。但这么好的机会,“包菜头” 的右手为什么一直垂在下面呢?是在拿“一楼” 吗?面对面站着拿“一楼” 不顺手。是拿“二楼吗”? 扒手都知道,男人一般不会将过多的钱放在“二楼”。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吗,不会。我今天非要弄清楚他在耍什么花招。车驶上了长江大桥,这一段路没有转弯,也不会发生急刹车,车走得很平稳,车箱内黑黑的,只听得到发动机均匀的旋转声和汽车轮胎磨擦地面的沙沙声,乘客们好像睡着了一样。眼看就要到达汉阳桥头站了,他缓缓地放下左手,移动了脚步,准备下车。是得手了还是要转车,这一次我还真拿不准。我知道汉阳桥头上基本上没有居民居住,正常乘客不可能在这里下车。同时我也知道这里是武昌扒手的中转站。如果我随他下车继续跟踪,无疑是报露了自己。抓!不能放过他。我装着给他让道,垂下双手,待他走到跟前,正好捞到他那只紧捏的右手,他愣住了,没有丝毫抵赖和反抗,他知道他今天撞到“鬼” 了。我笑了,今天逮到的这个家伙是条不小的鱼。
  “这个婊子养的,老子是怕被他们搞起跑了,特地把六十块钱藏在表袋里,他硬是跟老子搞出来了。”失主的大骂声,解开了我心中的疑团,也让我知道了我今天破了二项记录。难怪“包菜头” 作案时右手一直垂在下面,原来他是在受害者皮带下面的表袋里作案。以前只听“老八路” 介绍,只有手艺相当高的老“贩子” 才能从“老表”( 表袋)和“老屁”( 屁股荷苞)里拿得出皮子来。尽管我今天第一次抓获了杀“老表” 的扒手,破了记录,但我还是不相信人的二个指头怎么能从这二个地方伸进去。而六十块钱的案件又破了自反扒以来我个人的记录。
  到了九处,我又有了新的收获。从“包莱头” 的内衣里又搜出了一把他说不清数目的钱和装着钱票的钱包。原来,他今天到被我抓获为止,巳经作案三起了。同时据他交待,在“老表” 和“老屁” 里作案,不是用双指去夹,而是先用指头“探”, 然后再用指头由下朝上慢慢地“弹”( 顶)出来。可见这些扒手是怎样绞尽脑汁、煞费苦心的去害人了。
   … …待续… …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0-07-14 20:29:00
  << 车上卫士>>之二十
     一九七九年十月十二日 晴
    师兄小曹今天休息,非要去亲身体验一下反扒的惊险场面。我说这事是个技术活而且随时有危险,他却拍了拍胸说这事我见得多,你放心,决不拖你后腿。正好车辆厂小组的“菜包子” 过来了,加上小曹长得五大三粗,说不准关健时刻还能起些作用,我也就同意了。
     车还没上满,司机就慢慢地朝前开去,车门外挂着一串人,一个一个地挤进车门。我们每天跟车打交道,抢车都是好手,一上车就分前,中,后占据了有利位置。刚挤上来的乘客在车内穿来穿去,想找一个较空的地方,扒手们也趁机跟着貌似外地人的乘客挤来挤去,而且作案动作已经十分明显。车还没到大东门,站在车厢前的小曹大声叫了起来:“你搞么事啊?”见他双手抓住一人放,旁边有俩人正想从中间挤过去,很明显是一个团伙,想把小曹冲开然后趁乱逃下车。
    “不要动,把手都举起来。”我挤到车前一声大喝,将几个人震住。小曹见援兵到了,得意得不得了:“他把这个人的钱包偷了。”这时,车到了大东门,司机很配合我们没有打开前门。“菜包子”不愧是老反扒的,他也押着二名扒手从后面挤了过来,然后,将四名同伙赶进驾驶室,蹲在里面挤得不得动弹。我伸出手笑着对小曹抓得那名扒手说:“拿出来吧。”扒手见我说的行话吓得哭丧着脸:“对不起,干部,就只几个毛角子,都在地上,你宽我一板吧。”听了这话,我心中暗暗高兴:绝对是“老犯子”。小曹在地上找了半天对我说:“只有八块多钱。”“就这?还有呢?”扒手见我的口气严厉起来,吓得吞吞吐吐不知所措,我见他穿着一件没有扣上扣子的旧西服,有一边稍微朝下垂着,我突然拉开他的衣摆,快速从他的“老内”里取出一个又大又厚的“皮子”,顺手朝他脸上扇去,“这是什么?”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小曹在旁边接过钱包看了半天,噫了一声说“这钱包是我的。”突然他一拳朝扒手的脸上打去:“你个狗日养的,什么时候把老子的钱包也偷出来了。”这时一切都明白了,我想笑又不敢笑,我怕他再说出丢人的话,忙对他说:“‘皮子’你拿在手上,作为赃物。”可这位小曹师兄就是不理解,还在一旁边嘟噜“钱是小事,老子的工作证、执照都在里面,差一点害老子明天不能上班”。
    到了九处,审问得知这五个人全是判了三年以上的“老犯子”,其中一人判过八年。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0-07-31 20:40:00
  《车上卫士》之二十一
   一九七九年十一月十四月 阴
   夜深了,我却没有一点睡意,一直在回想刚才发生的惊险场面和憋气的结果。
  车辆厂的“菜包子” 这段时间像着了迷,每天晚上都会在场门口等着我,而且多少会有些收获。没有办法,他们小组人太少,一个人上车是越来越不安全了。我和老周九点差十分走出场门,准备接九点零二的火车,老远就看见一个肥大的身影在我熟悉的,不引人注意的阴暗处向我挥了挥手就朝出站口转去。每次都是这样,假扮接站从出站口随着人群“掉线” 过来,会有重大的发现。
  过江的人太多,“莱包子” 肥大的身躯夹在人群中拼命地从后门朝车上抢。见他如此拼命,我料他一定发现了不愿放弃的线索,我和老周迅速从车前门抢上。果然,上车后我朝车后瞟去,“莱包子” 双手朝上抓着车扶手一动不动,身边至少有三名看上去二十多岁,凶神恶煞,而且不时在原地转身的对象,这类人我们最喜欢。可惜“菜包子” 站的位置很不利,稍不注意就会报露身份。我示意老周朝车门挤去,准备到大东门下车再从后门上去增援“菜包子”。 不料车到大东门后我刚一下车只见从后门接二连三地挤下几个人来,我们的三名对象也在其中,并朝小东门方向走去,“莱包子” 下车后埋着头朝相反方相向走来,与我擦身而过时说了句“没看清楚”。 我们配合的很默契,我上前跟着对象,保持一定的距离,“莱包子” 和老周远远地掉在后面。走到蛇山下的一条上山的石阶旁,三人突然停下朝山上望去,不知在说什么。我如再往前走,极可能同他们打上照面,对我继续“掉线” 不利。我走下人行道,朝马路对面的十五路车站走去,待我走到路边大树的阴影下再望去,只见三人也在横过马路,不紧不慢地继续朝小东门走去,一直走进小东门铁桥下的公共厕所。这狗日的几个,绝非普通小扒手,“菜包子” 从出站口“掉线” 过来, 在四路电车上有明显的作案动作, 下车后没有再转车进行扒窃, 而是在蛇山下表现出上山的意图,这会又进了空荡荡, 昏暗暗的大厕所,究竞有什么目的?莫非是刚才在车上得了手,现在厕所里“抠瓤子”( 从窃得的钱包内取出钱)?管他的,跟进去再说。刚踏进厕所,就听有人说:“狗日养的,一个个好惊啦。” 见三人一字摆开站在小便池上整理衣裤,我加重了脚步,插在他们中间,一踏上小便池当真拉起尿来。他们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也不敢看,只听一人说道:“完了没有?走啊。”三人大大咧咧地走出厕所。我差一点笑出声来,我堂堂的反扒组长,跟踪你们一个小时了,直到陪你们拉了个尿,你们还未察觉到危险就在眼前。从厕所出来,我对“菜包子” 和老周说:“是老犯子,你们不要掉得太远,准备行动。”十九路车早已收班,路上行人寥寥无几,隔百十多米才有一盏不太亮的路灯,三名可疑对象在往何家龙去的这条路上已无上车扒窃的可能了。放过不甘心,“拍” 了再说 。我加快脚步赶上,当与三人并排时,突然出手朝一人肩旁拍去。没有想到刚才还大大咧咧的三人此时反应如此之快地摆开架势,几乎同时提手朝衣领口处伸去。看来这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而且都别着“家伙”( 凶器)。此时的情况容不得多想,我左手朝对方腹部皮带处掐去,正好一把死死地钳住他藏在胸前的一把长长的凶器,右拳跟着重重的击在他脸上,未等他会过神来,我收拳顺着他衣领口处朝里掏去,拔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八”( 三八刺刀)来。也就在同时,黑夜中一声炸雷:“不许动,我们是九处的。”“莱包子” 重重的脚步跌在路上发出咚咚地响声,他巳和老周朝另外俩人扑去。也不知是我精神过度紧张,钳住“犯子”腰间皮带的左手用力太大使他动弹不得,还是右手那一拳的威力,这名“犯子” 眼望着弃他逃进路边小巷的二个同伙,竞毫无反抗之力了。我扬了扬手中那把生了锈的“八” 笑着对他说:“你就凭这还想跟我玩?”
  黑洞洞的小巷里不时传出“菜包子” 的诈唬声,其实我早料到了结果,他在车上抓人威力大,可叫他追人那真是高射炮打蚊子,不一会,他和老周空手返回。只见他怒气冲冲,喘着粗气对着我抓获的“犯子” 大声喝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那“犯子” 见又来了一个大块头,吓得不得了:“我们昨天翻出来的。”“到南站搞么事?”“拎垛。”(盗窃提包)“电车上做了么事?”“他们太惊了,没有玩出来。”“是不是准备上山? 想搞么事?”“想去玩枪。”(强奸)“现在准备到哪里去?”“想到水果湖抢一点。”难怪“菜包子” 拖着百多斤肥肉拼命追进小巷子,其实他早就认准了这是三条大鱼,结果跑了二条,你叫他不怒气冲冲吗。
  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结束了,我心里很不舒服,尽管老伊高兴得直笑。在破案登记册上我登着:人犯:陈建国。收缴物:“三八” 刺刀一把。现扒:无。他娘的,三个人折腾了一晚上,搞得惊险流了的,一分赃款都没有,这破的个狗屁案。
  注:另二名逃犯落网后,武汉公安报记者就此次行动采访了我,其过程登在八零年十二月三十日的公安报上。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0-07-31 20:41:00
  《车上卫士》之二十一
   一九七九年十一月十四月 阴
   夜深了,我却没有一点睡意,一直在回想刚才发生的惊险场面和憋气的结果。
  车辆厂的“菜包子” 这段时间像着了迷,每天晚上都会在场门口等着我,而且多少会有些收获。没有办法,他们小组人太少,一个人上车是越来越不安全了。我和老周九点差十分走出场门,准备接九点零二的火车,老远就看见一个肥大的身影在我熟悉的,不引人注意的阴暗处向我挥了挥手就朝出站口转去。每次都是这样,假扮接站从出站口随着人群“掉线” 过来,会有重大的发现。
  过江的人太多,“莱包子” 肥大的身躯夹在人群中拼命地从后门朝车上抢。见他如此拼命,我料他一定发现了不愿放弃的线索,我和老周迅速从车前门抢上。果然,上车后我朝车后瞟去,“莱包子” 双手朝上抓着车扶手一动不动,身边至少有三名看上去二十多岁,凶神恶煞,而且不时在原地转身的对象,这类人我们最喜欢。可惜“菜包子” 站的位置很不利,稍不注意就会报露身份。我示意老周朝车门挤去,准备到大东门下车再从后门上去增援“菜包子”。 不料车到大东门后我刚一下车只见从后门接二连三地挤下几个人来,我们的三名对象也在其中,并朝小东门方向走去,“莱包子” 下车后埋着头朝相反方相向走来,与我擦身而过时说了句“没看清楚”。 我们配合的很默契,我上前跟着对象,保持一定的距离,“莱包子” 和老周远远地掉在后面。走到蛇山下的一条上山的石阶旁,三人突然停下朝山上望去,不知在说什么。我如再往前走,极可能同他们打上照面,对我继续“掉线” 不利。我走下人行道,朝马路对面的十五路车站走去,待我走到路边大树的阴影下再望去,只见三人也在横过马路,不紧不慢地继续朝小东门走去,一直走进小东门铁桥下的公共厕所。这狗日的几个,绝非普通小扒手,“菜包子” 从出站口“掉线” 过来, 在四路电车上有明显的作案动作, 下车后没有再转车进行扒窃, 而是在蛇山下表现出上山的意图,这会又进了空荡荡, 昏暗暗的大厕所,究竞有什么目的?莫非是刚才在车上得了手,现在厕所里“抠瓤子”( 从窃得的钱包内取出钱)?管他的,跟进去再说。刚踏进厕所,就听有人说:“狗日养的,一个个好惊啦。” 见三人一字摆开站在小便池上整理衣裤,我加重了脚步,插在他们中间,一踏上小便池当真拉起尿来。他们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也不敢看,只听一人说道:“完了没有?走啊。”三人大大咧咧地走出厕所。我差一点笑出声来,我堂堂的反扒组长,跟踪你们一个小时了,直到陪你们拉了个尿,你们还未察觉到危险就在眼前。从厕所出来,我对“菜包子” 和老周说:“是老犯子,你们不要掉得太远,准备行动。”十九路车早已收班,路上行人寥寥无几,隔百十多米才有一盏不太亮的路灯,三名可疑对象在往何家龙去的这条路上已无上车扒窃的可能了。放过不甘心,“拍” 了再说 。我加快脚步赶上,当与三人并排时,突然出手朝一人肩旁拍去。没有想到刚才还大大咧咧的三人此时反应如此之快地摆开架势,几乎同时提手朝衣领口处伸去。看来这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而且都别着“家伙”( 凶器)。此时的情况容不得多想,我左手朝对方腹部皮带处掐去,正好一把死死地钳住他藏在胸前的一把长长的凶器,右拳跟着重重的击在他脸上,未等他会过神来,我收拳顺着他衣领口处朝里掏去,拔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八”( 三八刺刀)来。也就在同时,黑夜中一声炸雷:“不许动,我们是九处的。”“莱包子” 重重的脚步跌在路上发出咚咚地响声,他巳和老周朝另外俩人扑去。也不知是我精神过度紧张,钳住“犯子”腰间皮带的左手用力太大使他动弹不得,还是右手那一拳的威力,这名“犯子” 眼望着弃他逃进路边小巷的二个同伙,竞毫无反抗之力了。我扬了扬手中那把生了锈的“八” 笑着对他说:“你就凭这还想跟我玩?”
  黑洞洞的小巷里不时传出“菜包子” 的诈唬声,其实我早料到了结果,他在车上抓人威力大,可叫他追人那真是高射炮打蚊子,不一会,他和老周空手返回。只见他怒气冲冲,喘着粗气对着我抓获的“犯子” 大声喝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那“犯子” 见又来了一个大块头,吓得不得了:“我们昨天翻出来的。”“到南站搞么事?”“拎垛。”(盗窃提包)“电车上做了么事?”“他们太惊了,没有玩出来。”“是不是准备上山? 想搞么事?”“想去玩枪。”(强奸)“现在准备到哪里去?”“想到水果湖抢一点。”难怪“菜包子” 拖着百多斤肥肉拼命追进小巷子,其实他早就认准了这是三条大鱼,结果跑了二条,你叫他不怒气冲冲吗。
  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结束了,我心里很不舒服,尽管老伊高兴得直笑。在破案登记册上我登着:人犯:陈建国。收缴物:“三八” 刺刀一把。现扒:无。他娘的,三个人折腾了一晚上,搞得惊险流了的,一分赃款都没有,这破的个狗屁案。
  注:另二名逃犯落网后,武汉公安报记者就此次行动采访了我,其过程登在八零年十二月三十日的公安报上。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1-01-20 21:18:00
  《车上卫士》之二十二
  
   一九七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晴
    
   两个多小时的调线跟踪,虽然没有抓获现扒,但对手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我的眼睛,整个紧张、刺激的过程,将会总结成在今后反扒工作中的经验和教训。
    七点零二的火车准时到达,只可惜汇集到四路电车站的“外码”不是很多,在车上也没有发现十分可疑的人。车快上大桥了,一般情况下,武昌的小扒手是不会过江的,我朝车后望了望“菜包子”, 示意他在武昌桥头下车。就在我收回目光的瞬间,发现“莱包子” 前面有一个中年男子,双手举在头顶抓住车内扶手,头夹在双臂之间好像是在掺嗑睡,但双臂和背部伸得太直,他应该是一个很有精神的人。直觉告诉我,他在假睡。他是用双臂挡住车箱内的灯光,此时他一定是咪着眼在寻找下手的对相,而且“菜包子” 对他有威胁。果然,“菜包子” 下车后他的头开始两边晃动,一只手也慢慢地垂下并在探摸。看来确实是没有机会,车到汉阳文化宫我随他下了车。在车站他来回渡着,最后站在一个手提旅行包的外地人身后不远处。一辆十路车进站了,他很快就朝外地人靠拢,可不知怎么回事,他用左手搭起了架子,右手朝左边伸去,标准的作案动作做了半天,但俩人之间总还是都点距离让他无法下手。原来是外地人手提的旅行包隔在了中间。看来只有把他俩送上车后再制造机会了。在我的帮助下,俩人顺利地上了车。外地人将旅行包放在地上,一只手捏着早已准备好的几分钱几次向售票员伸去,中年男子站在他一侧摆好了作案架势,只因他几次伸手买票的动作使中年男子不易下手。我索性朝前挤去,在外地人的另一侧站定,抬起双臂将他架在中间。由于我个头高,且脸部被手臂挡住,就算我眼睛睁得大大的,中年男子也无法发现,我双眼顺着慢慢调整角度的手臂朝下搜索。车刚过武胜路,一只贼手出现了,两根指头快捷熟练地将外地人“三楼” 荷包的“镙丝”“ 弹” 开后又缩了回去。这是典型的“老贩子” 作案风格,在下车的那一刻,将“皮子”“ 拿” 到手,对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车快到终点站航空路了,贼手又出现了,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中年男子和我的目的都能达到。在这最兴奋的时刻,谁也没料到意外真的发生了。外地人扭动着身子,挣脱我们的夹击,弯下腰撅着屁股提起旅行包朝车门挤去。这促不及防的一招搅得中年男子束手无策大失所望,我也难免有一种“煮熟的鸭子飞了” 的感觉。
    我骑在车站的护拦上,望着中年男子朝一小巷走去,心中恨恨地骂着:狗日的早半分钟动手,老子今天就逮住你这条大鱼了。突然,我发现他又转身朝回走,并横过马路朝一辆刚进站的回程十路车奔去。哈哈!原来他也懂反跟踪,我说这“老贩子” 今晚怎么会死心?他哪会料道,在他从后门抢上车的同时,我已从前门上车了。
    看来今晚他是不达目的不收手了。一小时前的伪装,谨慎都用不上了,心情急躁地从车后朝车前寻找下手的对相。在一位解放军同志身边他停了下来,先用一只手在军人肩挎的军用包外探了一会,然后,整个身子贴上去,双手放下,开始解包包两边的款子。也不知是太性急,还是款子太紧,解了半天也没解开,车到武昌桥头后,他怏怏地下了车。我一直调在他身后,下桥来到解放路,看来俩人都还有机会。这时一辆十一路车从身边驶过,他拔腿追去,由于天色已晚,上下乘客寥寥无几,待我们赶到时,前中后三个车门已关上,车门外只有我和扒手俩人,我还未来得及躲闪,他已失望地回过身来。他,惊讶地望着我,好一会。我发现他,深深地倒吸一口气。
    在第二辆车上,俩人都不躲不闪,但他老实了。
    ......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1-01-27 19:45:00
  车上卫士(之二十三)
   一九七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晴
  昨天上早班时接到公司团委通知,通知我和刘胖子下午一点半钟赶到武汉市人委礼堂出席由团市委主持召开的武汉市维护社会治安青年积极分子表彰大会。活见鬼,一点半钟我才能下班,赶到汉口只怕黄花莱都凉了,算了,让刘胖子一人去风光吧。
  早上在站上看到团支书小黄笑嘻嘻地朝我走来:“这么隆重的表彰会怎么没去?”又是马后炮。明明知道昨天上午是我的班,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呢?作为全市十个优秀团支部之一的代表,她也出席了昨天的盛会,并替我把奖状和奖金带了回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被评上了这个积极分子,据说全市获此殊荣的仅二十二人,在反扒队伍中除我和刘胖子外,还有九处二队的邓建桥等几个“老八路”。 这次的奖金也不少,每人二十元,这数字是我足足半个月的工资啊!
  晚上到九处开会,得到一个好消息,在今后的反扒过程中,凡是抓获的“现扒” 都要关人,这样太好了。不然,上午抓下午放,下午抓晚上放,起不到对犯罪分子打去的作用。
  刘胖子太屁了,二十块钱的奖金一分也诈不出来。开完会回场的途中,在大东门路边我点了不少臭干子,请兄弟们喝了个靠杯酒。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1-02-10 20:17:00
  车上卫士》 (之二十四)
   一九八0年元月二十月 睛
  我和“潘保长” 都不愿意相信的事,今晚被证实了。
  从一路电车一直跟踪三名小青年到大东门,又转上了十五路汽车。由于我是最后一个抢上去,只好站在车门的踏步上背靠车门。三名小青年站在我面前,几只手从不同方向伸出佯装找扶手,将我紧紧困在车门旁,毫无疑问,我成了他们的下手对象。当一名前胸紧贴我面部的青年右上臂有一点回收动静时,我知道他得手了。我突然仰起头对三人笑起来说:“你们把灯提高一点”。 也不知是我的笑相显得恐怖还是“行话” 让他们明白了一切,三人把“架子” 都收了回来,下“叉子” 的一个手上捏着我的反扒pass连连说“是我瞎了眼,是我瞎了眼!”车快到洪山了,我知道“莱包子” 在我之前从后门上的车,我背靠着即将打开的车门,在短时间内我无法将三人制服。下车后,我想等“莱包子” 增援我后再好好出口恶气。突然我发现原骑坐在车站栏杆上的十多个人从黑暗中围上来。尽管“菜包子” 马上可以增援我,但对方人太多,在黑暗中对方一旦先动手,我们一定要吃亏,若就此放掉三人,这也不是老刘的性恪。先下手为强,暴露身份,震住他们。容不得多想,我提手一拳朝下“叉子” 者打去,“你狗日的,谁哪个的都敢拿,晓不晓得我是哪个?”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灵,不认识我也听说过我,在这一带他要不猜想到是我,他也就不配在外“玩”。 他没有一点想跑的意思,也没有因为十多个人围来壮了胆,他哭丧着说“我晓得您俩是刘拐子,是我瞎了眼。您俩放我一码。”这一来,准备围上来的一群人都原地站着不敢动,只有为首的一个犹豫了一会探着头小心翼翼地朝我凑来:“噫——!”这一噫——让我也大吃一惊,这正是上个月我同“潘保长” 到九处翻看洪山地区被抓过的扒窃罪犯的照片,我们都不敢相信的那一张——我的小学至中学同学,“潘保长” 的邻居。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1-03-03 20:34:00
  《车上卫士》 (之二十五)
   一九八0年二月一日 睛
  今天看走了眼,差一点弄得我不好下台,真是惭槐。
  由武昌跟车至汉口再转回武昌桥头一路没有收获,从桥上下来,想到十一路上去碰碰运气。车上乘客不多,这对手艺较高的贯扒是十分有利的。一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也随我摸上车来,看他就不象个好东西,就跟定了他。可他除了用眼睛短暂地瞟了一下车箱内前后外,并没有其他可疑之处,难道是对我不放心?车到站了,有乘客起身下车,我有意粗鲁地与其他人争抢座位,一站,二站,这种做法哪里象个公安便衣?当我如愿以偿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时,他放心了,也开始移动了脚步。根据扒手作案整个程序中各个环节所需时间的长短,我隔断时间朝他瞟一眼。第一个对象,他贴上去的时间不长,可能是没有探到货。第二个是外地人,他贴上去后马上有了动作,当他转身离开外地人时,双手插进了自己的荷包。我唰地一下站起来冲过去,连他的荷包带手一把抓住,可是手中和荷包内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转移得这么快呢?他明白一定是碰到了“角”, 但并没慌张,只说了句“你搞么事啊?”我喝住了他,将他身上搜了一遍也没发现钱包,我傻眼了。
  扒手是肯定的了,刚才作案也是千真万确,而且外地人也声称钱包被偷了,但是赃物呢?找不到赃物他还非跟我没完没了,车到终点站后,我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一把抓进了站内,强行脱掉他外衣将他捆了起来,准备带往九处。真是做贼心虚,听说要到九处去,他慌了,苦苦哀求我放了他,也承认以前曾因扒窃被九处抓过几次,刚才在车上他确实将手伸进了外地人的荷包,但没有探到东西就缩回来了。可能那外地人钱包在他没下手之前就让人偷走了,他当了一次替罪羊。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1-05-16 23:36:00
  《车上卫士》 (之二十六)
  
   一九八0年四月二十九日 晴
   晚上到九处参加每月一次的反扒碰头小结会。同上个月一样,我们小组又获全市业余反扒第一名。其实今晚来九处,我还为一件 重要的事向老尹汇报。
   从去年底起,武昌分局和市局连续接到报案,在武昌地区,有一名持证反扒人员,多次在抓获扒手或嫌疑人 收缴赃物和搜身之后,以对方认罪态度好为由,将其当场释放。更为恶劣的是,同样是这个人,有一次以行为不端为由,将二名妙龄少女押至区政府传达室进行盘问,并扣下二人的手表,令其回去请担保人,自己逃之夭夭。这一系列典型的诈骗案件,在全市公安机关进行了通报,老尹也与全市业余反扒小组各组长通了气,叫我们也多考察自己的队员。我知道案情通报上一定有受害人及区政府传达室人员反映的情况,不然,“持证反扒人员” 一说从何而来呢?老尹之所以没有说破这一点,是在照顾全体业余反扒人员的情绪,在没有掌握到犯罪证据之前,他是不会明说罪犯使用的执勤证和我们是一样的。
   几个月来,我一直留心暗地调查,有一个人很快进入了我的视线。人称“小王”, 二十多 岁,个头不高,平时常穿一身未配领章的蓝色警服,家往武昌文化宫,自称九处二队侦察员。我们车队多半人都认识他,据部分司机和售票员反映,他总是单独行动,经常在车上抓获扒手,而将扒手带走时,总会对司机和售票员说一句“代问老刘好”。 正是这几点,开始引起我的怀疑。 一、自称和我很熟,但我从未和他在车上照过面,说明他在回避我。而且九处二队家住积玉桥至文化宫一线的仅有刚调回二队的小肖一人。二、“老八路” 除在队里值班外,出门反扒从不穿蓝色警服。三、长期单独行动,不可能不带枪,但我的同事们从没见过他有枪。而今天,我又给老尹带来了重要线索。
   据我们小组小徐反映,有天晚上,这个“小王” 带他到武昌火车站广场反扒,扒获了一名“嫌疑人”, 并从其身上搜出了三块多“赃物”,训斥一翻之后,将其放掉。“小王” 拿着钱要请小徐消夜,并说这是我们九处的规矩。他哪里知道,除了重大联合行动 以外,九处反扒人员一般不会到火车站广场上去,那里是车站派出所和武昌分局的“生意”。 有时,我们业余反扒小组在完不成任务的情况下,才到那里去捡个巴“便宜货”。 那所谓的“规矩” 更是无稽之谈,不要说九处的“老八路”, 就是我们“土八路” 都不可能去相信和想象。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小王” 很可能就是那个胆大包天,屡屡作案,坏我业余反扒战士名声,被全市公安机关通报的诈骗罪犯 。事不宜迟,老尹即刻决定,派二队的老陈和我明天同武昌火车站派出所取得联系。既然“小王” 常在那里犯案,就一定会找到他犯罪的证据。
   真没想到这闹了大半年,影响极坏的系列案,马上就会在我老刘手上告破了,看来今天晚上激动得 是无没睡觉了。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1-06-08 22:54:00
  《车上卫士》 (之二十七)
  
   一九八0年六月十八日 雨
   一夜无法入睡,倒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在大好形势下,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昨天是端午节,连续几天的阴雨,气候非常凉爽,是扒手们出来活动的绝佳时机,也是我们破大案的好机会。
   难得我们小组三位反扒高手聚集在一起,打击目标定在“老贩子”和团伙作案。可是一直到晚上,除了几起小敲小打的“新贩子”被我们教训之后赶下车之外,一直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目标。我们把希望寄托在晚上九点零二的火车到站后,众多乘客转乘的四路电车和十路汽车上。
   果不出所料,在四路电车上,“生意”真是太好了。车箱内不少可疑人在前后穿梭,寻找下“扒”的对象。根据他们相互之间对视的眼神判断,这正是我们要打击的扒窃团伙。车快到阅马场站时,“刘胖子”在车前抓获作案扒手过程中,遭到了围攻,向我们发出了增援信号。“潘保长”迅速朝车前挤去,并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车到站门刚打开,我便从后门跳下车朝前门奔去,正好有二个年青人从前门慌忙下车朝公园内散去。我顾不上他们,一心想赶上车去增援“刘胖子”,踏进车箱后,见“潘保长”已控制住一人,“刘胖子”却正和一青年扭打在一起,我上去三招二式将其制服。正当我们疏散乘客搜寻赃物时,只听车门外一声大叫,我回头顺着敞开的车门望去,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眼前飞来,我来不及躲闪,左眼至左腭之间被击中,只觉得脸面一阵发热。“咚”的一声,一块饭碗大的水泥块落在车箱内。我制服的那名扒手趁我用手捂着左眼时,他双手抓住车内扶手,一个收腹,双腿蹬破车窗玻璃,跳车逃跑。“潘保长”手中的那个扒手也趁他来查看我的伤情混在人群中挤下了车。
   遭到重击之后,血顺着脸颊滴在车内地板上,损失既成事实,但决不能让扒手逃掉。短短的几秒钟之后,我带着“刘胖子”“潘保长”冲下车,朝阅马场公园内追去。
   公园内黑灯瞎火,看不到一个人影,在一隐蔽处,一对谈恋爱的青年男女被我们询问吓得发抖。不知是流血过多还是吃了败仗的打击,我蹲在了地上。
  那辆四路电车的司机知道有“便衣”受了伤,还停在那等着我们,乘客早已吓跑了,车上只留下我的血和跳窗逃跑的那个扒手丢掉的一顶车帽,它成了我们破案的唯一线索。
   老尹带着九处一干人赶到医院时,我已躺在手术台上了。医生说一共有二个伤口,其中一个若再偏半公分,我就成“独眼龙”了。
   大案没破成,倒让我脸上缠满了纱布,真是有家不敢归,只好躺在这单身宿舍,让兄弟们来照顾了。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1-07-10 15:24:00
  《车上卫士》 (之二十八)
  
   一九八0年七月九日 阴
    好不容易盼到一个全场司机全勤的机会,我这机动人员可在本队待令一天,如不出特殊情况,坐个大半天即可堂而皇之下班走人,可偏偏遇到我原车上的售票员撒娇,非要我去帮她顶一趟不可。由于上个月反扒受挫,养伤期间场方未作公伤处理,尽管九处出面仍在同场方协调此事,但对我们反扒小组情绪影响很大,这个月的反扒成绩尚未突破零。
    用售票员的身份作掩护进行反扒是最有效的方法,除了讨好这位同车一场的大美人外,我还真想去碰碰运气,把这个“零” 给破掉。
    高峰时间已过,乘客不是很多,我在车前车后来回走动,“流动售票”。 从三层楼回转至文化宫站,上来二个年青人,买过车票后朝车前走去。在司机身后的保险杠上,扑着一位少妇,双肩背着一个篾背篓,篓内有几个布包包,手中牵着一个小孩,这位典型的山里人,是我在车上寻找的保护对相,此时成了扒手的猎捕的食物。
    俩个年青人的高大身材,使“山里人” 身后的背篓在我的视野中消失,更可很的是此时一位刚上车的乘客掏出一张“麻脑壳” 买票。待我将零钱找清时,车门咣当一声关上,俩个年青人巳下车。我赶到车前,催促“山里人” 检查一下背篓,是否丢了有用的东西,她扭过头不解地盯着我。糟了,她听不懂我的话。情急之下,我伸手在背篓里抓起一把破布包在她眼前抖了抖,她顿时领悟了我的意思,匆匆卸下背篓,在里面翻找了一陈,突然大叫一声,一屁股坐下去嚎啕大哭。
    是我小看她了,原以为“山里人” 背篓里不会放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看她哭得如此悲惨,想必损失不小。车上乘客围了上来,有人安慰,有人寻问丢了多少钱。车在积玉桥刚转弯,我叫司机将车停下,把票包交给另一售票员,并作了些交待,下车朝回路奔去。
    在短暂的时间里,我将扒手作案后的去向作了分柝,他们只有二条路可走。一条是要么乘下一趟车或回头车继续作案,而无论哪个方向来车,我都可以拦截下来。另一条的可能性要大些,那就是扒手作案得手后的规律,他们会找个地方“抠瓤子” 分赃,无论是顺路还是回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会走太远。
    真是老天有眼。我刚过积玉桥转弯,就见俩个扒手有说有笑地迎面走来。我暗暗作喜,急帮收住脚步缓步迎去,心中盘算着抓捕方案。尽管这俩人的块头都不小,赤手空拳对付他一个是手到擒来的,但另一个如果带着赃物逃跑了,那就前功尽弃了。唯一的办法是突然袭击,出手要重,武力解决问题。
    当我同俩个扒手几乎平行时,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出手将一名扒手的脖子卡住,另一手朝他脸上一拳击去,打得他鼻血直镖。不等另一扒手作出反应,我朝他大喝:我是九处的,把手抱在头上走过来,敢乱动一下,老子“锁”( 捆)死你。这一招真见效,俩人乖乖地缚手就擒。正好此时一辆十一路车停在我身边,我与司机会意地点了点头。在车上,我用俩人的皮带将他们捆了个扎实,并从其中一个裤腰间搜出了一个手帕扎成的小包,我用手捏了捏,心里松了口气。
    车队停车场上,里三层,外三层围作人群,从中传出女人嘶哑、揪心的哭嚎声。当我押着俩扒手走下车时,人群中爆发出了欢呼声。我那大美人售票员最先朝我迎来:“刘师傅,我就知道你能把他们抓回来”。 围观的人群很快闪出一条路,“山里人” 及跟在身后的孩子,脸上糊满了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哽咽着惊惶地朝我走来,当看到我朝她扬着手中的手帕小包时,她飞快地拉着她的孩子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我面前。
    叁拾捌元伍角钱,式拾捌斤粮票,一分未丢,一两不少。今天这一趟票值得,破获一起“双料” 标上案件。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1-12-03 21:15:00
《车上卫士》之二十九
   一九八O年七月三十日 阴
   接场方通知,全体反扒小组成员获公差一天,到九处参加全市业余反扒积极分子工作会议。我们五六名司机同时享受这样的“优惠”待遇,恐在整个汽车公司也是史无前例的。
   除了我们一群“土八路”外,九处不少“老八路”及几位处长都出席了会议,各反扒小组的单位也派出了领导参加。我们汽车公司当然也来了一位领导,致于是什么职务,也没人去打听,在单位上班时,谁有机会去接识这样的大头头?
   会上公布了上半年全市业余反扒的成绩,无论是我个人还是我们小组,都获得了全市业余反扒的第一名。我们终于实现了当初的诺言,不干则已,干就干出个名堂,干就干出个前三名。
   最令人兴奋的是会后的聚餐,活了二十多年,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特别是摆在桌中央的那条二斤多重的大鳊鱼,这玩艺以前见也没见过,据说是从什么劳场送来的。
   我所在这一桌最为活跃,因为有“伍拐子”在。只是那些端盘子上莱的人,一个个贼眉鼠眼,让人看了生疑,一问才得知,这些人都是近几天抓来的扒窃,因案子不大,在这里劳动二天放人。
  我们大口大口地吃莱喝酒,歪歪倒倒吐词不清地敬酒劝酒,“老八路”也好,“土八路”也罢,不分彼此,没有区别,大家欢聚一堂,痛快淋漓。
  ……待续……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2-01-20 12:11:00
  《车上卫士》之三十 
  一九八一年元月十九日 阴
  “老刘,有家伙!”“潘保长” 在车的中部向我紧急求援。我借助车内灯光,透过众多摇晃的人头之间的缝隙望去,见他和一名青年无声地、面对面地对峙着。虽然我不知道他此时垂在下面的手紧紧地扼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但我知道,凭他一米八的个头,向我发出紧急警告,可想而之,一场恶战一触即发,形势十分危急。
  看来今天晚上在这趟有众多嫌疑人的车上,要想抓几个“现扒” 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悄声朝“潘保长” 靠拢,但被我一直盯住的二名男子挡住了去路。
  “我是公安局的。”在不明对方真正意图、人数及“潘保长” 告急的情况下,如不报露身份,将很难将他们制伏。可我万没料到,今天我们的对手是一群有备而来的亡命之徒。
  “打的就是你这个公安局的。”话音未落,其中一男子一拳巳经打在我脸上。好在车上人多,他的手臂难已展开,用力不小,击打太轻,反使自己摇摆不定。趁他脚跟未稳,我一头朝他胸口撞去。他靠在软绵绵的人群身上,难以自制,身后的人群一闪开,便一个跟头摔在车上。我扑了上去,用膝部顶住他的肩胛,从他怀中起获一把砍刀。他那同伴见仅一个回合我便完胜,一头朝车后人群中钻去。
  此时“潘保长” 正遭到三四名凶徒的围攻,他一手招架,一手仍死死地扼住一凶徒持刀的手不放。我顾不上膝下的败将,起身朝围攻“潘保长” 的几名凶徒扑去。
  由于我的增援,形势虽然没有刚才那样危急了,但仍然没有占到上风。正当血战僵持不下之时,挤在车头部的乘客人群中也发生了骚动。
  原来,我带的徒弟小廖和新发展的队员小吴也挤在这趟车上,并在车头与另一凶徒接上了火。此时小廖已将凶徒按倒在驾驶室内,小吴则投入到主要战场。只见他双手拉住车箱内扶手,收腹腾空,一飞腿弹出,一凶徒应声倒地。
  又有奇迹发生了。在一名身穿黄色军大衣的乘客带领下,众多乘客投入了战斗,他们拳打脚踢,下手比我们还重,整个车箱内响起了“叫你们偷!打死他们!”的怒吼!
  血战了十几分钟,战局巳定。我好不容易才劝住那些平日里敢怒而不敢言,今天拼命发泄的乘客。
  几名女性乘客正围着“潘保长” 查看他脸上的伤,我移了过去,“没被刀伤着吧?”他摇摇头:“就是累。”我朝他竖起了大母指。
  电车司机沿途没有停靠,将车直接开到了九处大门口。伊老头带着几个人冲上车来,“我们的人没伤着吧?”他见到我冲我问道。我精疲力尽地回答:“今天太悬了,要不是这些乘客出手,可能躺在车上的也有我们的人了”。
  九处的人在打扫战场,除我和“潘保长” 缴获的二把砍刀外,在车箱内又找到了四把,看来这群凶徒内部多半是胆却的。最先持刀向“潘保长” 发难的那名凶徒被提了起来,他脸上血肉模糊,身上散发着酒气,口中还在叨唠着“我是民兵联防的,你们抓错人了。”我想,他那前半句可能是对的,但决没抓错他。
楼主土蛤蟆 时间:2012-01-20 12:12:00
  《车上卫士》 尾声

  年轻时的一段亲身经历就回忆到这儿了。从八0年底,公安局内部就传出消息,准备在武汉市公交部门成立公安公交分局。在此之前,市局九处的伊清波同志曾分别争求过我们反扒小组几名骨干的意见,是否愿意在九处当一名真正的反扒侦察员(其它单位有部分业余反扒骨干后进入九处)。在市公交分局筹备过程中,九处也曾建议把小组几名骨干转进去。但由于公交部门司机奇缺及其他原因而未能达到目的。
  公交分局成立后,在各场设立了派出所,承担了公交车上的反扒任务,原业余反扒小组逐渐解散,但反扒行动并未停止,他们或结伴或单独行使着一个公民的义务。直至几十年后,每当出行在公交车上,都习惯性地观察搜索车上的动静,所不同的是采用语言和眼神来制止扒窃犯罪。
  从七八年底至八二年初,我们公汽四场业余反扒小组破获标准扒窃案件一百多起,抓获扒窃分子数百名,对稳定社会治安作出了一定的贡献,得到了公安部门的认可和人民群众的称赞。
  对于当年我们所谓的执法的合法性,对待“扒手” 的有些作为是否侵犯了人身的权力,对这些“犯人” 的称谓法律是否认可?这不属于我的话题,让世人评说吧。
  当年我们这些吃饱了饭,闲得慌,去流血,去受伤;去奉献青春的人,没有一个成为“劳模”, 没有一个因此被增加一级工资,几十年后聚到一起回首当年的作为,大家都有相同的一句话: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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