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 形 记

楼主:朱小板 时间:2008-09-10 21:59:49 点击:2032 回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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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穿什么好呢?”每天清晨,老头八点半准时醒来,他还总是声称他起了个大早,然后就蓬头垢面坐在衣橱旁,对着满满一柜衣服发呆。
  “我所有的衣服都是些破玩意儿,”他不无恼怒地抓着头发,“实在没什么可穿的!”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无论为了什么理由出门,即使只是出去买个小菜、下楼拿个报纸,更不用提要去赴一个小学同学相见的重要聚会,我总是要听到这句话,就好像他的衣柜没有快被衣服撑满涨破似的。况且,明明他前晚说是去楼下广场散个步时,还偷偷摸摸又背回一个鼓鼓囊囊的铜锣湾购物袋。
  
  “穿这件黑的怎么样嘛?”他拎出一件圆领长衫,在镜前比来比去。
  “不怎么样。”我一边看报一边喝茶,头也没抬。
  “这件红的呢?”他在镜前左顾右盼,“好看不?”
  “不好看。”
  他很茫然,“那穿哪件好呢?”
  “不知道,随便。”我非常干脆,再补充一句,“反正穿哪件都不好看。”
  他一转身又风一般进房了。
  五分钟后,这小男人又蹦蹦跳跳地出来,相当地奇装异服,上衣宽大,裤子短小,像是没有腿。“这样好看吧?”
  “十点我们必须准时出门,上午好多事要办的,洗车、换机油、换保险,还要去银行……你快一点。”我严肃地说。可是他像没听到,自顾自地在拖鞋与高跟鞋之间犹豫不决。“要这么穿的话配人字拖可能会好点哈,可是那样会不会显得有点矮?”他抬起头来问我。
  “还用显?你本来就矮。”我很高兴他有自知之明。
  “我好了,再化了个小妆就完了。”他噔上高跟鞋再次在镜前转了一圈,显然对自己相当满意,然后再换成拖鞋,立时矮了一大截,然后又风一样窜到卫生间镜子前去了。
  我去倒早上的第五杯茶,同时把电视打开,调到体育频道。以惯常经验,“就完了”意味着至少还要半个小时以上,足够看完这几场拳击比赛。
  
  半小时后,我去洗手间,发现他还在吭吃吭吃修理新长出来的杂眉毛,头快钻到镜子里去了,“这边眉毛好像比这边要高一些,你觉得呢?”他苦恼地问我。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我快发怒了。
  “十分钟。眉毛怎么样嘛?”他扬起拔得发红的眉骨,像猴屁股一样瞪着我。
  “真难看。”我撇撇嘴出去了。
  
  “我好啦。” 不一会,他兴致勃勃地抱着一大堆瓶瓶罐罐从房间出来了,“谁跟谁决斗嘛这是?”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打量一下电视同时一样一样地抹脸。我懒得理他。
  他像自杀一样拿一个像喷敌敌畏的瓶子对着自己的脸喷了好几下,然后劈里啪拉一顿乱拍,冰凉的水雾溅到我脸上。再抹眼霜,顺时针逆时针地揉,再是精华素,一样地揉法,还有搽粉前的粉底霜,防晒液,眼睛也还没有涂上睫上膏,后面,眉笔同埋口红还在列队等候……
  
  “11点啦!”我站起身,发起火来。“要是你一分钟之内不能搞定,我就自己去了。”
  “马上就好了,就等你穿好你自己的衣服我们马上就走。”
  二分钟后,我穿戴完毕,连鞋子都拎到门边,可是老头仍在苦苦思索一个问题:穿那双高根鞋倒是好看,可是根太细了怕走得太累,配那双粗根的又太可怕了,要不就牛仔短裤配球鞋好了,但是高根鞋比较引人注目……
  
  11点半了,我决定采用一个聪明的计谋,我迅速把鞋套上,把大门一拉开,怒气冲冲地喊了声我走啦,把门砰地一带上,踏着重重地脚步走下楼梯,整幢楼都能听见,然后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上楼,透过门缝……
  没有声音。他怕了!显然他已经在精神上被我压倒了。
  五分钟的沉默,我根本看不到听不到他在做什么,在默默忏悔吗?
  “板,”老头喊道,“你看我是背哪个包好呢?大的还是小的?黑的还是白的?要不这个花的呢?”
  我崩溃了。
  尼采那老头是怎么说的,当你走向男人时,别忘了鞭子。
  
原文作者所属博客:相见也无事,不来常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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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睫毛弯弯 时间:2008-09-11 09:05:00
  哈哈哈,这老头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太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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