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妖异录》——诡异妖冶,说情道爱的奇幻故事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0 22:08:04 点击:530342 回复:6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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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精树魅,狐妖蛇怪,万物皆有灵。

  阴差阳错,痴痴嗔嗔,命中皆注定。

  ……………………………………
  闲来无事,码了一些文字,在舞文开了一贴。听说鬼话这边有很多资深的鬼话牛人,所以再此新开一贴。

  希望得到诸位的支持和指点。同时感谢舞文那边一直支持的朋友,假如不违规,我两边会同步更。

  ………………………………………………………………
  1、青城花事之花木有灵

  青城花多,尤其开春之后。

  此地临江,自古文章锦绣,文人墨客汇聚。

  青城百姓爱附风雅,不论街巷村舍,总挖穿心思,引溪流种修竹,渠塘环绕锦鲤游曳。

  尤其到了暮春,篱笆内,葱葱郁郁,万绿丛中点缀的花儿分外妖娆。

  眼见着梅雨即来。

  这几日,青城卖花的花郎里多了个怪人。青城的花郎多是样貌俊俏,嘴巴甜蜜,挑着花箱走街串巷,高声叫卖,好吸引那些个深闺佳丽美妇。

  而这怪人普通面相,衣着朴素,一袭洗得发白的长衫,青丝光泽长垂,不束不髻。他的花箱里品种单一,是常见的栀子花。

  说这人怪,便是他卖花,一不叫卖,二不走动,连续两三日,从早到晚立在东街的桥上,似在卖花,又似在等人。

  有人疑惑,想着这男子,看似寒酸,而眉宇间有些气度,恐是家里因故遭难而窘迫,一时找不到好的谋生才不得赶着时令赚点花钱。又怕是一时放不下架子,不懂买卖,只好傻乎乎的站在这桥上,等愿者上钩。

  桥头豆腐铺的张寡妇,本是多情之人,见着这男子几日来赚不到一丝钱,不免心有戚戚。这日,揣着几个铜子儿,走向前询问。

  刚走进男子,便闻到一股子沁人的花香,不似一般栀子花的浓烈,有些清幽淡然,又有些抓人肺腑。
  “小哥,你这花儿香得紧,多少钱一卖?”

  男子抬起眉头,触及眼眸,张寡妇不禁心头一跳,她阅人无数,倒从没见过如此琉璃璀璨的眼睛。
  许久,男子蹙眉,沉沉道一句:“于你,不卖。”

  随即面色冷淡,连眼儿都懒得再看张寡妇。

  张寡妇有些恼怒,“好你个卖花郎,我瞧你可怜,这些个天卖不出花,才想着给你解解难。想不到如此不识好歹。”

  男子岿然不动,神情依旧淡淡。

  张寡妇好面子,心中虽是有气,但怕嚷开了,丢了自己豆腐西施的称号。嘟嘟囔囔咒骂了几句,便走开了。

  待到张寡妇走远,男子垂首,看着花儿,面色哀然,好似惋惜。

  “寡妇欲念重,卖不得,卖不得……”

  天色渐暗,男子的花依然未卖出。

  恰巧,一顶软轿自桥上过,走过男子面前时,里面传来一声“停轿。”

  随即,一只白皙的手撩起轿帘,现出一张美艳却略微疲倦的脸庞,女子揉揉头角,懒洋洋道:“花儿如何卖?”

  男子眉角微蹙,压抑住到了嘴角的“不卖”,转而答道:“一两一束,一束三只”。

  话毕,淡淡的脸上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轿中的女子惊了一惊,为这价钱高的咋舌,想这人是求财求疯了罢。女子轻笑,也不想多费口舌,放下帘子,准备离去。

  可转念,就是这男子的落寞神情和那股说不出的凄然,想着当年自己的落难凄苦,倒有些心软。随,又撩起帘子,递上一两银子,道:“买一束。”

  “现在只要半两了。”男子蓦然开口。

  女子抿唇浅笑,为这男子的善变而笑。“这价钱倒也跌得快,既然如此,那便两束吧,省得再找零碎。”

  男子捧着两束栀子花小心翼翼的递过去,极为呵护。

  “想不到小哥面色清冷,对这花倒是疼爱的很。”女子接过花儿,细细闻嗅,临走时,戏谑的说了这么一句。

  望着远去的轿子,男子摇摇头,梦呓般道:“善念一开,价钱跌半。风尘女子亦属不易,奈何,只怕还是委屈了这花儿。”

  那厢,买花的女子捧着花儿,闻着香,打了个盹。回到凤香阁,醒来一看,手上的花,已然衰败凋落。

  女子扔下残花,有些惋惜:“花儿是香,奈何易败,难怪卖不出去,还卖这般的贵。”

  次日,细雨朦朦。

  桥上卖花的男子似乎有点病怏怏的,撑着一把油纸伞,面色苍白。

  望着行走匆匆的人们,男子面上带了鲜有的急躁,忍不住的叫卖:“花嘞,花嘞……”

  气息悠长而绵远,随着雨雾传出很远……

  这时,桥下,一艘画舫划过,舫里丝竹热闹,嬉笑妍妍。有清越歌声穿雨而来。

  “春光渐逝,人生苦短,莫要辜负了梅子酒和这满城的花香哎。待到雨过,又是满地残红。……”闻声,桥上卖花的男子,面色更是白了几分。

  “喂,小兄弟,可是卖花?”浑厚的嗓门响起。

  卖花男子怔了怔,看着出现在眼前,一身白孝的大汉,有点晃神。

  “这些栀子花全部卖于我吧!”大汉拿出一颗银元,似乎很急。

  听此话,卖花的男子不禁露出喜色,只是瞬间,又面色死灰般的摇了摇头。

  “啊呀,小兄弟,你摇头是嫌钱少,那我……我再加一锭银元。”大汉急得跺脚,边掏钱边絮絮叨叨起来“我这老娘弥留之际,说桥头有卖栀子花的,非得让我来买。”

  卖花男子不动,垂首似乎再沉思,又似乎在纠结。

  “小兄弟,这里两个银元,你就把花快快给我吧,我那老娘,气都断了,眼还没闭,怕就是在等你这花呢呀!”大汉急躁的拉起卖花男子的手,就往里塞银元。

  “不行……不能卖”卖花男子失魂落魄的嗫嚅,似乎得了癔症般,“不行……要卖,卖,卖……”

  大汉听得一个卖字,钱一塞,自个伸手包起花儿就跑。“我的老娘哎,你太神了……儿这就送花给你。”

  桥上,雨声渐大。

  卖花男子看着手上的银元,凄然一笑,两行清泪顺颊而下,“花奴,得救也。”

  某大宅,白幡飞舞,哭声滔天,跌撞而回的大汉,将栀子花放在装殓入棺的母亲胸前,只是一瞬,老人合眼长眠。正逢家人大气长舒之时,眼看着那些纯白的栀子花变黄变枯变黑,萎顿下去。大汉抹泪,心中愤懑至极。


  夏至到了。天气放晴,温度渐热。

  乡野村郭,俱是生机一片,而花府别院里上百年的栀子树却不知为何,渐渐凋零枯萎。

  花府老爷本就是个俗人,看着这树生机渐无,不免开心:“当年,我爹说,这树难得,长了上百年,还请了道士算出这树上住着仙家。我呢,本身就不喜欢这树,每年春天一树的白,晦气死了。这下好,它自己枯死了,也免得我伤神了。”

  翌日,便怕了三两长工,准备刀斧砍树,劈柴。

  砍树当日,本是阳光灿烂,却不知为何过了晌午,砍树时,却是天地晦暗。看热闹的下人们,低声窃语,说是树也是有寿的。唯有大病初愈的小婢花奴,挂着泪痕,苍白着脸,说是因为树上的那位仙家走了。

  大家笑她,说病好了,人傻了。

  因为她说,是这树上的仙人,给她钱财,让她瞧好了病。

  不论真假,就算真有仙人,她花奴区区一个小婢,值得仙人这么费心吗?凭什么?莫不是就凭她每年给这树偷偷施点花肥么?

  大家笑得更欢,羞恼的花奴大哭了一场。

  许久许久……

  在花奴成为了花府少奶奶的那日,酒宴上有一高僧,看着她发髻上的木簪,啧啧称叹。道是,花木成魅,甚是难得。而聚一枯木,更是难得。

  那能守住这枯木魅精,且不为所伤者,岂不更更更是难得。

  夜半,僧人留宿花府,有人深夜来访。

  白衣翩翩,长发不束,双眸琉璃。只道一声:“唐突”

  僧人回道:“人说花木无情,阁下倒是让老僧开了眼界。自毁寿根不谈,还能长守不去,已是用情至深矣。只是,你也是够傻,明明知道,花身爱洁,本挨不得人世污浊,你竟然还触及死物。你自己不注意,也就别怪那临死老妪贪恋你灵气,最后毁及你寿根。可惜,可惜呀!”

  白衣抱拳长拜,“他日救人心急,也没想的太多。只为赚的一些钱财,好给花奴求药。今日来访,只求高僧带我而回。花奴嫁得如意郎君,应当此生无忧,我也放心而去了。”

  高僧含笑不言,只是长袖一甩,便将白衣敛入袖中。

  次日,花奴起床,只见木簪已是断成两截,不免又是痛哭一场。

  当年砍树时,捡了栀树一枝,本就是为了个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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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可能有人看得云山雾罩,希望您继续,看下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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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0 22:14:00
  2、青城花事之花中小魄

  注:清朝袁枚的《子不语》中有《花魄》一篇,寥寥数字,不足以“解渴”,遂以此为引,妄写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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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城有山,山有小庙,名曰“回头”。

  庙中香火一般,常住师徒二人,师法号智觉,徒唤了悟。

  庙后一片榕树林,古木环绕,密密匝匝。五月,花开无数,香气扑鼻,丝丝甜甜。

  了悟每日天朦朦亮,便要挑桶下山打水,顺便向乡野村民买些蔬果,亦或化些斋饭。

  这日清晨,了悟披着一身露水,从山下回庙。走过榕树林时,闻树林鸟声啁啾,大为吵闹。

  林中鸟多,本也不是稀奇之事,可怪就怪在鸟声之中,似有独特。从小住在山上,了悟在百无聊赖,听经无趣时,就会躲在庙檐下听百鸟奏乐,由此练就了极好的听力。

  今日细细辨别,发现鸟声当中,有一声音,细微脆耳,如鹦哥。本着好奇,了悟寻声找去,只见一簇榕花中,立着个小美人,长五寸,通体洁白似玉。花簇旁边的树枝上盘中细长的小花蛇,正对着小人吐着红红的信子。小人眉目俱全,神情恐惧,发出鸟般细鸣。

  了悟乍一看,惊得跳脚,咋咋呼呼的寻路而逃。可转念,想起师父常说的众生平等,万物有灵。因果循环,救人一命生造七级佛屠。

  于是,压住心神,了悟捡起一段枯树枝,将那小花蛇赶入树下。

  小人见是没了威胁,眉色飞扬,又是一阵欢快的鸣叫。鬼使神差,了悟魔怔入心,捏着小人藏入胸襟处,带回了庙中。

  午饭时间,了悟心事重重,智觉问:“何事扰你心境,竟把饭都烧糊了。”

  看着师父一双澄澈高远的眼眸,了悟嗫嚅,不知该不该把小人的事情说与师父听。但又怕师父把小人当作妖孽,杀之而后快;或者师父一见喜之,横刀夺了去……

  了悟一番天人之战,决定还是瞒着师父较好,所以抓抓头,撒了个慌:“烧饭时打了个盹,就把饭烧糊了。”

  智觉静静看他两眼,只是叹了口气,也无多语。

  过了饭,了悟见师父打坐入定,自己如坐针毡,怎么也是定不下心来。老想着藏在厨房空瓮里的小人,是饿了,渴了,还是……跑了。于是,瞅着空隙,偷偷从禅房跑了开来。

  果不然,刚进厨房,就听到瓮里的小人,啁啾啁啾的鸣叫。不知为何,把了悟心疼的不行。

  今天他破了一戒,妄语戒,刚才在师父面前撒了谎,他烧饭时根本没打盹,而是捧着小人好一番捉摸,越看越喜。那小人也会卖乖,在他手掌里翻腾来,翻腾去,把他那沉静的心湖硬生生搅出一番柔情来。

  这下,刚把小人从瓮里拿出来,就看到小人灰头土脸,怕是这装米的瓮许久不用,积了些灰。了悟在青花碗里装点温水,准备给小人沐浴一番。哪晓得,小人一见水,直扑腾着手脚,叫的尖锐,眉眼里全是愁苦之状。

  了悟激灵,知这小人怕水,只好把自己的袖口打湿,给她擦擦。

  一时间,小人容颜焕发,许是通了点人情,站在了悟的手上,龇牙咧嘴,甚是可爱。

  就这么看着,玩着,日头就下了山。了悟从没觉得时间可以过得如此之快,又如此的令人身心愉悦。师父常说红尘悲苦,唯有寻求西方极乐,才能解除一切。今日,他似乎开始质疑师父了。

  天已擦黑,知道智觉站在堂中敲木鱼时,了悟才恍然发现自己还没做饭,免不得又受了师父几声告诫。

  晚上,智觉一般是不入厢房休憩的,他永远的是禅房打坐。以前,了悟还小时,总是心里埋怨师父不陪他,害的他对任何风吹草动总是很恐慌。生怕各种生禽猛兽,妖孽鬼魅半夜把他掳了去。

  当下,他却很是庆幸,于是,掌着灯,用破僧袍给小人做了件衣裳,并给她做了个暖暖的小窝。

  小人似乎有些累,软绵绵的有些提不上劲,鸣叫声也孱弱了许多。

  了悟以为小人困了,忙把她放进小窝。奈何,这小人刚一落窝,就手舞足蹈的鸣叫哭泣。了悟没办法,只好捧在手心,左右的轻晃。这小人也乖巧下来,昏然睡去。

  半夜,了悟不经意的做了一回春/梦。

  梦境绮丽,让他有些心惊肉跳的害怕,但又贪享其中的酣畅与极乐,久久不愿醒来。

  直到被手腕处的刺痛惊醒,掌灯一看,只见手腕处有两个极其细小的伤口,正殷殷渗血。了悟以为是蚊虫,随手擦了些膏药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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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0 22:15:00
  次日及至好几日,师父终是没发现异常。了悟不禁为自己和小人感到庆幸,话说过来,可能是养得时间长了,小人虽不通人理,倒和了悟熟识起来。

  这日庙里来了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满脸的褶子层层叠叠。智觉似乎早已预料,早早的就派了悟备了一壶好茶,坐等客来。

  老者推门而入,也没什客套,盘腿席地坐在智觉对面的蒲团上,神情间倒似乎有些不开心。立在一旁的了悟,挑眼偷瞄,只见老者双眼熠熠,眸子里夹着洞穿世事的锐利。

  “容兄,许久不见。”智觉说。

  “三十年前不才见过吗?尘世浑浊,我还是少来为妙。”老者兴致缺缺的答,似乎很不通人情。

  智觉倒也不往心上去,直奔要点,“那不知容兄突然造访,所谓何事。”

  话刚出口,就见老者豁得敲桌,骂骂咧咧“不知哪个缺心眼的,竟然把老夫精心培育的花魄给偷去了。我到你这里就是查查线索,可不能被烧香的凡夫俗子掳了去,不然要去事情的。”

  “何为花魄?又如何遗失?”智觉问。

  老者喝口茶水,滔滔讲开。

  花魄者乃“凡树经三次人缢死者,其冤苦之气结成之物”。老者这花魄生于榕花养于榕花,为了减少些死气,老者可谓花足了心思,每日收集露水盥洗,并以花蜜喂养,直把这花魄养得通体玉透。

  某日,老者一不小心,让这花魄被烈阳所照,竟成枯腊,险些死去。老者用水沃了几日,才将她弄活。只不过,这水沃法对一个受灼烧之伤的小魄而言,其中带来的痛楚可想而知。所以当老者再以露水盥洗之时,这小魄恐慌,偷偷逃了。

  老者不知,总以为是被偷了去,这几日已疯找了多处,终是不见踪影。迫于无奈,这才从树冠上下来,入庙寻找。

  听到这,智觉蹙眉沉吟,了悟冷汗涔涔。

  “老和尚,还有你这小和尚,可有见到我的宝贝?”老者吹胡子瞪眼,好不友善,直把了悟吓得心肝直颤。

  “老僧不曾见过。”智觉直接了当的答。

  了悟心有震惊,然思绪一转,也冒着胆道:“小僧……也不曾见过”。

  老者胡子一翘,乌拉哇啦的又是一串痛骂,而后跺脚而去。

  智觉无奈,轻叹一句“这老树精就是脾气大。”

  了悟心思繁复,哪里管的这些,找了个理由,悄悄遁了。

  话说回来,这老者的拜访,一方面让了悟疑神疑鬼了好些天,生怕这老头再从哪里冒出来。另一方面,也让他对小人的照料更为精心。

  又喂养了些时日,这小人不知为何,通体突然变粉,又过几日,由粉转红,再过几日,由红转褐。

  一日下午小憩时,了悟只觉噩梦缠身,浑身冰凉。自从养了小人之后,他的梦就多了,但从没有如这次般恐怖阴森。时常,他会抄经念诵,特意也让小人儿在一边听着,想以佛音驯养之,去去老者所说的死气。

  梦境醒来,心中陡转,了悟感觉冥冥中要出事了。

  果不其然,一日深夜,禅房里一声暴喝,惊得熟睡中的了悟魂飞魄散。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行凶。”

  了悟撞门而进时,就被眼前的情形吓呆了。

  智觉脖颈右侧血肉模糊,而佛像前的条案上,他……他的小人,比之以前足足大了许多倍,且通体发黑,龇牙咧嘴做攻击状。

  “师父……”

  “别过来,这东西咬人。”智觉抽起佛尘便要横扫过去。

  了悟看着心急,连忙拽住智觉的手臂,“师父,不可伤她。她就是那老头所说的花魄。”

  “什么?”智觉反拽其手,袍袖滑落,了悟那白皙的手臂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红创口。

  “你这手臂……”智觉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徒儿,“你快说些,怎么回事?”

  “她什么都不吃……我……”了悟语竭,急得直跺脚“我……她……”

  智觉明了,长叹“你呀,糊涂。竟然用自己的血喂养她。这种东西,凡人本就养不得。”

  “师父,那……那怎么办呀!小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悟看着黑化的小人,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二人正不知所措,就听黑夜中一声尖锐的鸟鸣,旋即,一只怪鸟,搅起阵阵大风,直刮得满屋凌乱。

  须臾,大鸟衔着小人,腾空而去。

  “罢了,罢了,物归原主,让老树精操心去吧”智觉稳住心神,如此念“阿弥陀佛”。

  “师父,我的……”了悟呆呆望着窗外,凄然泪下。

  “万物自有归属,不可贪念。”智觉抚着了悟的头,“你以己血喂之,已沾染花魄生气。看来,你也不属于回头庙,当年看你有慧根,将你带上了山。可惜,可惜,现今你心下大乱,命理改变,不能再做禅修,明日便下山去吧。”

  智觉伏地大哭,次日,便离了山庙,不知所踪。

  几年后,有人说,山里的智觉老和尚远游去了。回头庙香火已断,一片废墟。

  还有人说,庙里鬼魅重重,有个酒汉,疯疯癫癫,整天神叨叨的唱念。

  还有人说,夜色降落时,庙里有孩童欢笑之声。

  这一切,又有谁知呢。

  天上明月升,自树顶有鸟盘旋而下,鸟背上有五岁女童锦衣彩服,滑下羽翅,趟过漫身的荒草,朝庙廊下的酒汉唤:“和尚哥哥,我来了。”

  春天的风,不疾不徐,越过山岭,趟过树梢,吹在庙檐,撞得屋角的铜铃脆生生的响。

  廊下的男子,抬眉浅笑,好不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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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0 22:18:00
  3、青城花事之竹叶流萤

  本朝有吏部尚书姓吴名聪,为官几十载,落得两袖清风。这年吴尚书身体抱恙,遂写一封奏折,请病辞官回乡。皇帝念着老臣不易,也倒爽快的恩准了。吴尚书带着家眷薄产乘舟还乡,行船数日,刚过江,天便入了暑。

  连日颠簸,加之天气闷热难捱,吴尚书旧疾复发,众人也是苦不堪言。于是,决定在青城靠岸,休整一番。吴尚书顺道派人给青城的挚友花员外送去一封信笺,一来可以叙旧,二来希望能借宿于花府别院。毕竟船上女眷娇柔,不宜露宿乡野客栈。

  这花员外也是热情好客,连忙带着下人一路赶来,备着软轿凉茶把吴尚书一众请了回去。

  花府老宅在青城木香巷,地基小不容扩建,这几代花家生意越做越大,眼见着家族兴旺,于是早在祖上三代便在青城郊外建了座别院。

  别院建得雅致,流水假石,木楼水榭,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因着当年求学在青城,吴尚书也是知道花府别院的美名。

  吴尚书及家中女眷被安排在了别院的听雨阁,阁里花草茂盛,曲水叮咚,最主要的是屋宇宽敞,四面通风,颇为适意。

  吴尚书的小女儿吴意,二八年龄,生的周正端庄,但江南独有的别院之美,让她忍不住的惊叹。尤其是别院东南角的那一树栀子花,虽然过了花期,但树冠之上,仍然纯白一片。虽隔着重重甬道游廊,花墙绿竹,然当风来时,站在阁楼之上依旧能嗅到阵阵清香。

  “爹,花家的别院果然名不虚传。”吴意扶着吴尚书,站在窗前望着远景,说。

  “那棵栀树据说已有百年之久,前几年,花员外找了位道士,说那树上住着位仙家。你瞅瞅,能不能看到。”吴尚书想到以前的趣闻,不由得想调侃一下。

  吴意掩唇轻笑,“我一介凡夫俗子,哪有那好眼力,爹爹取笑人家。”

  “哎,世事无绝对,就怕有缘人。”吴尚书慨叹。

  这夜,黑云压顶,狂风暴雨。

  后半夜时,雨住风停。

  熟睡中的吴意,突然被窗外的吵杂之声闹醒。卧床静听,心下觉得不可思议,这鼎沸之声犹在近旁,似乎有几百号人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喧嚣。

  再听,几乎能辨别一二,有人在发令,有人在呐喊,还有人在哭嚷……

  一下子,吴意以为身在梦中,但轻捏一下自己,清醒无比。

  “谁人在窗外”吴意没来由的惊慌大喊,其实她知道,窗外草木繁茂,哪里会容得下如此之多的人。

  十有八九,非人事也。遂想暴喝一声,好吓退作祟之物。

  奈何,窗外吵吵嚷嚷,不见消减,隐约能见幽火明灭。

  吴意虽是女子,但自小爹爹教诲,为人磊落,勿惧他物,心想自己没有干过亏心之事,倒也不怕鬼敲门。

  所以壮着胆子,撩起帷帐,光脚悄悄向窗边走去,越走声响越大,有些震耳欲聋之效,敢情这屋子倒真像临街而建。吴意之前的惊倒反而变成了奇,按捺不住的想一探究竟。

  推开半掩的窗,吴意险些诧异的厥倒过去。

  揉揉眼,一切那么不可思议,那么的玄妙至极,却又那么的真真切切。

  窗下,花木泥石之间,灯火明亮,人头攒动,这些人儿,胖的,瘦的,矮的,高的,神态形象与常人无异,只是皆如黄豆般大小。

  吴意捂嘴咋舌,不知如何处置,想叫又叫不出,想逃又不甘,只得静静的,傻傻的窥探着。

  人群忙碌,有一官服样者,一手提灯,一手执扇,站在一块碎石上,左右指挥:“往左拉,使劲儿。右边用力顶,勿泄气。”

  随着指挥,有精壮汉子样的小人数百,一个个膀圆腰粗,肩背麻绳向一处使力。绳子这头,系在一辆华丽的马车上。呃,拉车的似乎不是马,而是两只雄蚁。

  车身颠斜,陷在一处水塘里,两只雄蚁,歪到在地,陷在泥水里,似乎疲惫不已。

  蚁车的右侧,有无数壮丁,涉水顶车,咬牙呐喊,企图把车撑直。

  而几米开外的修竹上,从上往下,绵延不绝的穿梭着往来的人流,有华衣彩服者,亦有皂衣短褐的奴仆,几处竹叶上有专人手举火把,照耀行人。

  这琉璃奇幻世界,映着刚被雨水清洗的绿油油的竹叶,似乎妙不可言。

  “玄象大人,你可安好?”有一豆大的华丽老妇,从竹上飘然而来,站在水塘边急切的唤。

  车内,有公子清脆之声传来:“竹夫人放心,小生无碍。真是天公不作美,一场大雨,误了你我之约,实在过意不去。”

  车内的玄象公子听声音颇为镇定,这倒让吴意好生想见上一见。

  又听竹夫人道:“玄象大人客气,是老身罪过,让你远途而来,还身陷如此困境。你且等等,我定要小辈们将你救起。”

  人群又是一番使劲,终于将那车身拉的竖起来。众人正弹冠相庆,就听空中一个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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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0 22:20:00
  骤雨已来,霹雳啪啦的大雨点从空中倾倒而下,许多豆大的人儿,被砸得人仰马翻,呜呜痛叫,四处逃逸。

  “啊呀,糟了。”竹夫人躲进一处花叶之下,急得跳脚。

  众人一松,那刚刚起身的车子,啪得再次栽倒。这回更惨的是,车身侧翻,不但伤亡无数,而且水塘的水开始溢灌车身。

  “不好”吴意福至心灵,大喊一声。

  竹夫人不曾想到有人偷窥,仰头透过雨帘,就看到有一巨人翻窗而出。那一双大脚丫子,吓得她肝胆俱裂,一把昏将过去。

  众人惧怕,更加慌乱的逃窜。

  吴意附身先替众人挡去雨水,伸手将蚁车拿出水塘放于手心,再将水塘里,泥石上一众伤员包括昏厥的竹夫人,一一捡起来,带回了屋内。

  屋内,吴意找来了干布,将一众置于其上。而后小声道:“诸位莫怕,小女子没有坏心。只是突降大雨,容不得见死不救。”

  “小生谢谢姑娘的搭救之恩”流水溅玉的嗓门响起,正是挑帘而出的玄象大人。

  这人年岁轻轻,面如白玉,眉眼俊秀,头束紫冠,无比的贵气。虽是浑身湿漉,却不减芳华。

  吴意一下子惊为天人,有些傻了,傻傻说一句:“玄象大人……好风华。”

  “粗野俗人,胆敢对着玄象大人露出如此面目,简直大胆。”这声暴喝,来自刚刚转醒过来的竹夫人。

  吴意脸薄,被人这么一说,好生过意不去,正要说话,却又被竹夫人抢了白:“混账,这是何处,你要将我等如何?”

  “这是……花府别院……听雨阁。这位夫人稍安勿躁,待到雨停,我定把你们送归原处。”吴意陪着小心说。

  “我们和你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从无交往。你个多管闲事之人。”竹夫人嘴巴厉害,极为恼怒。

  “竹夫人,我等既来之,则安之。一切皆是因缘。”玄象这般说,也算为吴意解了围,“你我相约,不想有如此奇遇,我这次也不枉此行。”

  竹夫人叹一口气,也无多说,开始检查其他人等的伤势。

  玄象大人站在桌上,背手环望,看着这满屋的摆设,满目讶异,啧啧称奇。


  许久,窗外雨势越下越大,天色逐渐泛白。

  “哎呀,天要亮了。”竹夫人焦急的开始原地徘徊,“这如何是好。”

  玄象不出声,眉色间也有了些凝重。

  吴意似乎也感觉到了诸位的焦躁,咽了咽吐沫:“不知各位……”

  “你闭嘴,快快将我等送回,否则一到天亮,我等便要立地化形。”竹夫人的嗓门总是这么大。

  吴意疑惑看向玄象,他无奈的点点头,“阴阳交替,万物遵循,我等确实不适合白日。”
  吴意心下明了,拿起油伞,推门而出。

  夏季的雨大,叮叮咚咚的落在瓦上,青石上,树叶上,水塘里……就像一首曲子,吴意将众人捧在手上,心境中生出一丝玄妙来。

  按照指示,吴意将竹夫人等一众放归在修竹之上,那里也有一群人在焦急等待。

  “臭丫头,谢谢你。”竹夫人最后如是说,而后一阵风来,便不见了身影。唯有风中,几片竹叶簌簌而下。

  “好了,烦请姑娘也送我一程。”手心处,玄象笑语晏晏,“我住的有些远,在那边的栀树下。”

  一路迂回穿梭,吴意惊叹:“玄象大人坐着蚁车,从栀树到此,想必也是花了时间,受了颠簸的。”

  “哈哈,还算可以,我们沿着廊脚一路前行,要不是大雨阻隔,我怕是早就到竹夫人处喝一杯美酒了。奈何,我心急切,最后赶得快了,一个不稳,翻到水塘去了。不但辜负了美酒,也让姑娘见笑了。”玄象善谈,也平易近人。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东南的院落。近处仰望,这栀树真是高昂,四处延伸的枝蔓,像遮天的盖子。

  “姑娘,我到了。”玄象站在手心,朝吴意拜了拜。

  “不想,如此之快。”吴意有些失落。

  “有缘人,自会相见。”玄象说罢,一个旋身,化作一只流萤潜入树木深处。

  而,悦耳之声,犹在耳边回荡。吴意望着空空的手掌,有些落寞。

  许久,不远处的屋檐下,有一潇洒倜傥的公子,依着廊柱,把着酒盏,说:“姑娘冒雨前来,竟为看这一树的白。当下,天色灰暗,就算喜欢,你也应等到天亮了再看才是。”

  吴意一惊,没想到廊下何时冒出了个人来。

  “公子何人?小女子唐突了。”

  “本人姓花,名落秋。正是花府中人。”花落秋仰头喝完手中的酒,也不待吴意回话,便转身进了屋。

  临关门时,还远远送一句:“风大雨大,姑娘快回去吧!免得受寒。”

  吴意抿嘴一笑,想着这人原来就是花府传说中的少爷——花落秋,也是个怪人。

  转身寻路而回,远远听见,门里的花落秋似乎又嚷了一句:“这一树的白,有啥可看的。晦气呀!”

  吴意摇头,啐一句:“俗人。”

  次日,天晴。吴意一直睡到中午,睁眼,只觉得做了一场梦,其中的五味杂陈不足与外人道也。

  几年过后,吴意再次搬进花府别院,正巧也是夏季。

  有奴婢与她说,别院夜深,偶有吵杂之声,独行时,往往有身影不一,极其吓人,吴意笑而不语。

  初夏之夜,吴意觉得胸闷气短,设榻乘凉于阑干侧,忽闻墙角芭蕉丛中窸窣有声,走出无数人,长者、短者、肥者、瘠者,皆不过黄豆大小。依旧灯火迤逦,人流往来,中间有二人抬一软轿,轿上坐着的正是竹夫人。

  众人旋绕垣中,似乎赶往某处,吴意正要招呼,就见竹夫人下轿走上前来,“哎呀,这不是当年的那个臭丫头吗?”

  吴意浅笑,颌首回礼:“夫人好记性。”

  “哎呀呀,没想到竟然又被你看到了”竹夫人有些恼。

  “相逢就是有缘,不知今夜夫人前往何处?”吴意好奇询问,因为这次她入住的不再是听雨阁,而是东南角的栀树苑。

  “确实有缘,今夜我等前来,是为玄象大人庆祝良缘之喜。”竹夫人乐滋滋道。

  吴意一震,梦呓般叹一句:“他今日成亲了。”

  “哎呀,时间来不及了。我等先走了。”竹夫人爬上软轿,继续赶路,方向正是栀树那边的树丛。

  “娘子,你在与何人说话?”门帘一动,踏出一位俊俏公子哥,呵,正是那花府中人——花落秋。

  “夫君回来了。我……没有与何人说话。”吴意一惊,连忙回答。生怕夫君瞧出什么怪异。

  不会啊,我刚才明明听到,花落秋狐疑的看看四周。

  夜幕之下,熏风拂面,花香沁鼻。远处,满地流萤。

  吴意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娇嗔道:“夫君不信人家”。

  “罢了,罢了,也许我幻听。”花落秋连忙讨饶,才得了吴意的原谅。

  次日,有洒扫庭院的奴婢嘀咕,说那栀树下,不知怎么多了许多竹叶,真是奇了怪,这栀树苑明明没有竹子的。

  吴意念叨一句:“许是风大,吹来的。”

  ^……………………………………

  本文同样灵感自《子不语》里的《竹叶鬼》一篇,全篇195字。不过读来,让人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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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0 22:26:00
  4、秋夜幽话之黄仙作祟

  这年夏天,青城出了件怪事。

  只记得那日晴空万里,烈阳高照。刚刚过了正午,就见自苍穹之上闪了一个霹雳,而后轰天巨响,炸在了回头庙的那座山头上。

  晴天旱雷,定非好事。

  有些老人说,好嘞,好嘞,山上有妖物渡天劫,这一炸,毁了道行,魂飞魄散了。

  这事按理是个好事,省得妖物修成了道行,为祸人间。

  可惜,这雷不知是不是没收住,一记下来,连带着霹炸了本已荒废的回头庙,还有回头庙后面的几十株大榕树。天干物燥,一下子起了火,呼呼啦啦地蔓延起来。

  青城的百姓啊,折腾了三天三夜才把这火灭了。要不然,连着山脚的花府别院都要遭殃了。

  日子一晃眼,就入了深秋。

  花府别院的西北角有座木楼,唤藏宝楼。

  当下的花府老爷名叫花落秋,年四十出头,样貌威严隽秀,乍看上去,一表人才。不过坊间传言,这厮是个抠门惧内,专做倒手买卖的特号俗人,这藏宝楼专放着花老爷收来的古玩、字画,为了防家贼,躲外盗,这木楼可是让花老爷费了很多心思。

  不过这几日,藏宝楼遭了飞贼,且不说丢了些珍玩,最最可恨的是这飞贼将那楼内糟蹋的惨不忍睹。

  第四日清晨,花老爷一通巡查,直气得跺脚骂娘。

  “这天杀的贼子欺人太甚”花老爷捧着一地的碎纸残瓷,做悲苦状,“哎呦,我这字画可是前人真迹呀,你瞧瞧全都被撕碎了。还有这瓷器,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也被磕破了。本老爷的心肝……疼啊!”

  别院管家老张一脸深沉,“老爷,这……这跟前几日一样,门窗完好,不曾有撬动的痕迹。最奇怪的便是……”一下,老张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别藏藏掖掖的,有话直说。”花老爷说。

  老张一捏拳,如是说“老爷,昨日巡夜的护院们说了些情况。不知真假,你且定夺。”

  原来,花府的护院首领叫丁三,身手矫捷,为人耿直正气。这不,连续几日别院闹贼,且是来无影去无踪。他自觉脸上无光,大为恼怒,带着几个手下,一入夜就分布在藏宝楼的附近来回巡视,企图生擒飞贼。

  这夜,明月高悬,澄澈透明。

  花府别院,亭阁深深,秋虫啾啾。

  丁三没有心思欣赏这秋月静美,瞪着铜锣般的大眼,借着月色四处张望。

  可巧,过了子时,一阵风来,丁三就听到绵延的屋脊上簌簌有声,似有东西纷踏而至。听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眨眼就见一团模糊的身影循着屋脊登上了藏宝楼楼顶。

  丁三大喝一声“快抓贼人”,遂带着手下,朝藏宝楼而去。

  江南雨多,为了防潮,藏宝楼离地三尺,上垒两层。楼体虽是木制,但是门窗都浇筑了铁栅,花老爷谨慎,在门上还加了两把大锁。

  丁三分派两人看住门窗,而后带几人,攀墙而上,也翻上了楼顶。
  本做好了与贼人一番恶斗的准备,哪晓得,楼顶琉瓦栉比整齐,映着月色闪着细细光亮,除了秋风,不见半分贼影。

  “大哥,贼人没影了。”一人惊诧。

  “奇怪,明明上了楼顶,。”丁三锐眼闪光,在楼顶巡回几步,“屋瓦没有翻动的痕迹,莫不是……逃了。”

  几人郁闷,丁三心下一横:“今夜我们就团团守住这楼,我就不信这贼子有上天入地之功。”

  四野暮沉,繁星当空。藏宝楼内静谧一片,似乎风平浪静。

  几位壮汉,干瞪着双目守到了破晓。一阵风来,屋顶的丁三又听到了簌簌之声,这回不在屋脊,而是在半腰高的花墙上。

  嘿哟,这不看也罢,一看,丁三立马跳了起来。


  乘着晦暗黎明光亮,在花墙上急速奔走着一个身影,五尺高,披一斗篷,带一斗笠,身体臃肿微驼。

  “贼人休跑。”丁三跃身腾起,飞檐走壁,直追而上。

  贼不回头,速度越发快得闪眼,眼见就要逃逸。丁三手上发力,一把锋利袖刀朝着贼人飞去。

  贼人狡猾,脚下一滑一偏,那飞刀只劫去了他的斗笠。

  斗笠之下,露出的是个黄色的,碗大的毛脑袋。

  丁三心下一慌,脚下凌乱,栽到了花墙下。

  听罢老张的描述,花老爷的眼皮不禁跳了跳,沉吟半响没有说话。

  “老爷,您说……会不会……”老张神色有了些慌张。

  花老爷不搭腔,只问了句,“丁三人呢?”。

  “哎,还西屋昏迷着呢?”

  “去瞧瞧。”花老爷一拉衣摆出了楼。

  西屋是一排矮舍,花老爷刚踏进舍门,就见一人豹子般迎面扑来。

  花老爷年轻时也练过拳脚,连忙闪身躲过。

  定睛一瞧,这莽汉不正是丁三么。

  老张拉住丁三,连连向花老爷赔罪。丁三不管不问,怒目而视,不断的要扑向花老爷。

  “丁三,你疯了。”老张叫上两个随从死死按住丁三。

  “贼子,还我儿女皮毛。”丁三朝着花老爷露出牙齿,做噬咬状,“否则,我要你日日不得安宁。”

  这声音粗沉嘶哑,充满怨气。

  花老爷立在一旁,脸色更加难看。

  “还给我,快快还给我……”丁三的嘶喊,让人毛骨悚然,又有些凄厉哀鸣。

  “我们先走”花老爷目色一变,返身出门。

  “贼子,你别走……”丁三欲将挣脱挟制,发着魔怔随意撕咬抓打,“你们放手,信不信我咬死你们。”

  花老爷闷声不响一路急行,老张跟在后面也是心惊肉跳,慌得很。

  “老爷,丁三他……是疯了吗?”

  “中邪了。”

  这边花老爷一肚子的郁闷,刚进了前院的花厅,就见花夫人正笑语妍妍与人围炉品茗。

  “咦,这两位是?”花老爷看着妇人对面的一大一小,有些疑惑。年长的是位男子,衣衫褴褛,头发乱蓬蓬的系了个发髻,面上胡子拉碴,腰间挂着一个特大的酒葫芦。而他的身边则是一个水嫩嫩的女娃,看上去八九岁模样,皮肤白皙,眼眸清澈,衣裙看似布料上乘却有些破旧。

  “啊,老爷来啦。”花夫人姓吴名意,见着自家夫君进来,连忙让座,“这两位自称是尘儿的朋友,一早就在外面候着。我想来者都是客,就请他们进来喝点热茶。”

  尘儿的朋友?花老爷蹙眉,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花笑尘正是他和吴意的孩子,今年十三,因着性子孤冷,平素喜欢清净,鲜少外出。不知何时识得这两位不三不四的人物,还找上门来了。

  “敢问朋友贵姓,来自何方?找小儿又有何事?”花老爷问。

  “在下无名无姓,居无定所。找花少爷是有要事相托。”男子清清淡淡的说。

  花老爷闻言,更是云里雾里,正想叫人打发了去,就见一紫衣小婢徐徐而来。

  “老爷,夫人,公子有请两位贵客。”紫衣小婢欠了欠声,说。

  闻言,花老爷一脸抑郁。

  “夫人,叨饶了。阿弥陀佛。”男子合手而拜,花老爷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念珠。

  原来是个游方僧人,直不过僧人怎会有个这般大的女娃。

  花老爷这方纠结,那方,客人已随着紫衣小婢往院内走去。

  只见,已到院中的女娃,拉拉男子的手,轻轻叫一句:“和尚哥哥,等等。”

  那男子嘴角微扬,无奈摇头。

  那女娃噔噔跑到花老爷面前,怯生生道:“这位老爷今夜要小心哦。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哦。他们很坏,很臭,也很讨厌的。”

  女娃说完,又跑开了,半路似乎又想起什么,远远道:“不要害怕哦,我的和尚哥哥肯定会帮你的。”说完吐吐舌头,可爱的很。

  花老爷七窍玲珑,小女娃一番话,直说得他心中杂草丛生,背后冷飕飕的。

  远远的,男子抚了抚女娃的头,“小骗子,可真会管闲事。”

  “嗯嗯,和尚哥哥不是说,以后要和他们做家人的吗?既然是家人,就不是管闲事哦!……”

  女娃的声音消失在回廊拐角。花老爷夫妇互对一眼,满脸的迷茫。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0 22:28:00
  是夜,明月高悬,恰似银盘。月亮旁边,飘着几朵浮云。夜露凝聚在庭院的草叶上,映着月闪着淡淡光华。

  “哎,多好的夜晚啊!”说话的正是失眠的花老爷,他坐在窗前把盏浅酌。

  屋内没有点灯火,只有煨酒的暖炉里散出淡淡的光亮。花老爷有胃疾,天一入秋,他便喝不得凉酒了。

  今晚,他将夫人送回了木香巷的花府,以防受到惊吓。

  “老爷,早些休息吧,童言无忌,孩子的话哪能当真。”管家老张见夜渐渐的深了,立在一旁如是说。

  花老爷静默许久,而后幽幽道:“老张,来了。”

  月照庭院中,只见一个五尺臃肿的身形飘忽闪移,沿着屋檐急速的腾跃而下。

  老张闻言,不由得一抖,抬眼顺着花老爷的目光看去。不禁惊叫了一句,“我的妈呀。”

  庭院空地上,这臃肿的斗篷下,十来只绿莹莹的光点正一齐注视着他们,极为的不友善。

  这诡异的一幕,连花老爷都觉的心肝一颤,提到了嗓子眼。

  “老爷……这是……黄鼠狼。”老张一把抓住花老爷的胳膊,有些瑟瑟。

  果不然,斗篷之下,约摸有五只极大的黄鼠狼,犹如人一般立起,叠了个三层罗汉,下面三只,中间两只,最上一只。

  最上的这只尤其的大,头顶的皮毛映着月色泛着黄光,身形魁梧,姿态倨傲,那斗篷正系于它的脖间。

  “贼子,本将军今夜来访,是要你交出我等儿女的皮毛。”嚯,竟然能口出人语,且气势威严,真像个将军。

  老张一个怪叫,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花老爷神情莫测,心中也是擂鼓喧天,无法从容。“我那藏宝阁……可是你们作乱。”

  “哼,正是。不承想,你竟然没有把东西放在那里。害得我们找了几夜。”黄鼠狼将军极其气愤道,“不要啰嗦,快快把皮毛还来。你们这些贪心的人,竟然乘人之危,连我呛死的孩儿们都不放过。可恶。看我今天不弄你个心神不宁。”

  花老爷眉头一皱,似乎想起半个月前,山上一个猎户送来的十几张皮毛。那猎户说,山上大火,回头庙后面的山洞里呛死了许多黄鼠狼,可惜有些皮毛受了损,他只挑了十几张完好的,想卖个好价钱。

  本来花老爷不想收,因为他不喜黄鼠狼皮毛上那股子骚臭。但是猎户可怜,说是山火烧了他的屋舍,还烧死了他的老娘,正等着钱下葬呢。是以,花老爷收了这皮毛,但转手便叫儿子花笑尘着人讨要了去。

  “喂,你且说话。”黄鼠狼将军斗篷一撩,有些急躁。

  “皮毛早已转手”花老爷不想牵扯儿子,这般说。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黄鼠狼将军一拍掌,大喊:“都出来。”

  花老爷一惊,就见花丛里,树荫下,墙头墙角,簌簌大响。

  有数百只大大小小的黄鼠狼踏月而出,将整个庭院挤得满满当当。为首的还有几只哭哭啼啼,披白戴孝的,那哀鸣嗷叫让人汗毛倒竖。

  花老爷哭笑不得,不知如何是好。

  “贼子,要你好受。”黄鼠狼将军一扬手,声音尖啸,“放!”

  一时间,无数的“噗噗”奏响,空间里迅速弥漫起一股恶臭。周边的花草被这些黄色的臭雾熏得萎顿枯黄。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0 22:29:00
  花老爷连忙捂鼻,但依旧难逃熏陶,瞬时,只觉头重脚轻,极为难过。

  “生死已矣,各有天命。如此执着,何时方休”一声清音从花墙那端传来,“阿弥陀佛”。

  花老爷勉强朝外看去,黄雾之下,白日的游方僧人缓缓行来。

  “了……了悟大师”黄鼠狼将军似乎有些慌张,毛揉揉的脑袋还不住的四处环顾,像在查找什么。

  “黄臭臭,你可是在找我。”游方僧人猛然探出一个小身影,正是白日的小姑娘。

  黄鼠狼将军一个不稳,栽了下来,哭丧着嗓子说:“你个坏丫头果然也在。”

  “啊呀呀,黄臭臭还在装将军呢,太好玩了。”小姑娘见黄将军披着斗篷,不由得哈哈大笑。

  黄鼠狼将军抑郁至极。

  “阿弥陀佛,今日之事,贫僧不如做个迂回。你那些儿女皮毛已有归属,与这花老爷无什瓜葛。你且放下,各安天命,两不相扰的才好。”僧人合掌,“今夜月圆,可不要误了尔等拜月。明日,我去山上与你那些儿女诵一回经,权当补偿,可好?”

  黄鼠狼将军双目一转,“既然了悟大师说情,我等也可作罢。只是,山火刚过,洞府竟毁,我等斗胆还想问花老爷暂借住所一处。不知花老爷允不允许?”

  花老爷头晕目眩,只盼着早点结束,见着问自己,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不知尔等想要何处?”

  “藏宝楼……”

  “啊?”花老爷老气一叉,真想骂这黄鼠狼。

  “下面的悬空。”黄鼠狼将军又补了一句。

  原来,藏宝楼下方为了防潮,防虫,专门用十几根原木桩架空了的。

  “好罢。只是院中有女眷,尔等不要随便跑动即可。”花老爷长舒一口气。
  月移星转,深夜时分。

  花家别院的屋脊上,一排排黄鼠狼,两爪着地,两爪搭在砖上,直立向月,似在凝望,又似在参拜。

  次日清晨,花府别院一阵喧嚣。

  原来朱三早起又发癫,抱着被子鬼哭狼嚎,污言不堪。甚至满院子奔跑。

  咿咿呀呀,满嘴里就是我那些个苦命的儿女呀……

  众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见一位手拿佛珠的僧人,一把拦住朱三,扒开他的上衣,手捏三寸银针,一下扎进了他后背上不断游走的疙瘩里。

  “黄臭臭,还不快去把你家婆娘带走,这样子赖死赖活,休要被人宰了去。”僧人身后冒出一小丫头,莫名朝着花丛说了一句。

  众人见花丛里黄雾一团,当空消失了去。似乎有人轻烟般叹了一句“这不听话的老娘们。”

  “好了,诸位,邪祟已去。将这位兄弟送回去修养几日便好”僧人如是说。

  花府清幽雅静,朱门青瓦,雕梁画栋。

  门外,游方僧人踽踽独行。刚爬上山头的朝阳如细纱般飘渺笼罩在花府别院。

  朱门吱呀轻启,探出一个身影,“和尚哥哥,说好的,可要常常来看我。”脆生生的嗓音里有些哽咽。

  僧人脚下一顿,转身粲然一笑:“有缘自会再见。”

  说罢,决绝而去。

  后面,似乎还是那丫头的声音,“和尚哥哥,尘公子赐了名字给我,叫花奴。你可记得了……”

  僧人心中一痛,眸中澄明一片。

  名即咒,简而言之,束缚也。这些年来,他与这丫头取过很多名字,她皆是转眼就忘。老榕树笑他妄想,他皆充耳不闻,一念执着。

  如今看来,他人之物再怎么贪念终归是他人之物,这些年他以为放下了,看来终究是没放下。

  不过这样也好,依照老榕树的说辞,把她送予花笑尘应是最好的法子吧!

  了悟……了悟……唯有放下,才能悟透。

  僧人仰天大笑,泪已横流。

  夜半时分,花府别院的一角,笑语连连。

  花府的人不禁奇怪,栀树苑里现下住的正是鲜少露面的花少爷。这少爷性子孤冷,不喜鼓噪,常年闭门静养。今夜怎会有如此景象,怪哉,怪哉。

  遥遥一望,长廊之下,青灯一盏。

  有青衫公子侧卧席上,肤色白净,鼻梁挺直,眼里幽深如潭水,而就着白瓷抿酒的双唇,如薄施粉黛般红润。

  青灯摇曳,这人虽然还有些稚气,但在夜色中却有股说不出的神秘朦胧。

  他的对面,围坐着两女子,大些的着紫衣,小些的着粉衣,俱是玲珑好看。

  在说话的正是换了一身粉衣的花奴,讲了一个黄鼠狼讨封的趣事。

  原来,某日,她在山上玩耍。

  有一黄鼠狼头戴官帽,身披斗袍,骑着一只硕鼠,风驰电掣的在山头乱窜。

  花奴瞧着好笑,哪知那黄鼠狼转向她,口吐人言:“小丫头,小丫头,你看我像个将军吗?”

  花奴不睬他,那黄鼠狼不依不饶,一直追在后面问。

  问得烦了,花奴一脚踢过去,“不像,不像,你不就是住在庙后的老黄鼠狼吗?你是个大臭臭。”

  此话一说,黄鼠狼抱头大哭,“五百年修行,最后修成了个大臭臭。前功尽弃,前功尽弃也!”

  ……

  “臭丫头,又在笑话我。”从花墙那头,一只碎瓦砸过来,落在花奴的身侧,不远不近,似乎也没有伤她的意思。

  “不好,黄臭臭听到了。”

  花奴跳脚,连忙躲在青衫公子的后面。

  青衫公子冷眉微抬,似乎也带了一丝不觉察的笑意。薄唇轻启,清冷的声音说道:“墙外的道友,连续几夜造访别院,都不得谋面。今夜,不如进来喝一杯。”

  “不敢,不敢……我辈不知公子也落住在此,更不知花老爷是公子父亲,这几日叨饶不断,还请见谅。”黄臭臭在墙外说的诚恳。

  “罢了,若不是了悟大师来了,我势必要出去与你一会的。”青衫公子放下手中的酒盏,“不过那样的话,我怕在这院子里再也呆不下去了。哦,还有你要寻找的皮毛。那日我被它们的腥臭熏得不行,就叫小婢从父亲那儿讨过来,送与洛先生了。
  ”
  “可是饕餮街的洛先生?”

  “正是。”

  黄臭臭一声惊叹,连连道谢:“有如此去处简直太好了。谢谢公子。”

  “客气。于我举手之劳。”

  青衫公子喝罢杯中的残酒,调整了姿势,靠在廊柱上抬头看明月。不由的叹一句“好美的夜。”

  花奴歪头沉思,饕餮街?洛先生?

  好像以前在哪里听说过呢?

  紫衣女子眉目含笑,为空了的酒杯蓄满。她年约十八,嘴唇丰满,脖颈细腻白净,自有一股诱人风情。

  花奴不禁看呆了。

  许久在后人撰写的传奇里有一段描述,说是某日晴空霹雳,一个旱雷炸在山上,毁了千年老榕树的修行。其实这榕树精的天劫早就过了,眼下就等封仙。不知为何,堪堪为他人挡了这雷劫,也真是难得一见。

  当然,也人说,这天雷最是凶猛,也最是狠准。炸的本就是老榕树,因为他做了些违反天规之事。

  众说纷纭,世间有些事情,本来就是说不准,道不清的。

  各位大人,姑且一闻,姑且一看,又何必计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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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0 22:30:00
  5、秋夜幽话之夜半琵琶

  青城有一家小酒坊,藏于深巷,店面简陋。没有客人时,常有老叟坐于门前,吧嗒吧嗒的吸着旱烟。

  这家酒坊,生意不温不火,常年卖的都是些老主顾。卖的最好的酒叫花前,花前取义为何?店家总是讲不清楚,只道祖上传下来的就这般。

  听喝过花前酒的人说,这酒色泽晶莹,清透澄亮,香甜馥郁,醇似甘饴,确是难得的佳酿。

  不过,最近这几日,卖酒的老叟愁眉苦脸,不断的唉声叹气。这花前酒卖出去又被退了回来,说是这味道大不如从前,喝入嘴里尽是泛着苦涩。

  花前酒一直是由老叟那未出阁的女儿酿制,用的是祖传的老方子,咋就变了味儿呢。
  老叟不得其解,私下里也不得不往女儿那边揣测了。

  老叟姓韩,女儿闺名汝琴,二八年纪,生的俏生生,水滴滴,可是周边出了名的美人尖儿。不过这丫头命苦,娘亲死得早,虽说跟着爹爹过得还算富足,但女儿家家身边缺了个说体己话的人,这性子也就孤僻了。

  为何老叟要把花前酒的事儿往这丫头身上想呢,这还要从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说起。

  韩家的宅子虽说不大,但前后有三进,前面店铺,中间居住有东西各一间厢房,最后面则是煮酒酿酒的地方。平时煮酒雇了一位长工,因为家有妻小,是从不留宿的。

  那天半夜,老叟忽然醒来。
  • 紫金沧波: 举报  2015-11-21 15:38:40  评论

    文笔再精减一些就更好了
  • 我好方: 举报  2016-01-28 21:45:45  评论

    露珠啊 国相和将军那个章节二皇子还没死 尘公子后来露面了,然后世子身世交代那章他还是孩子 二皇子死了。然后雅蓉说在宫中是百年前 却有世子。。这世子和尘公子的年龄到底是怎么设定的泥。。我双开的页面直接留在这里了 表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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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0 22:40:00
  最为称职的好基友,你到哪儿,我便追到哪儿。^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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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1 07:26:00
  顶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1 09:11:00
  恰是深秋,在傍晚时,外面开始下起雨来。细密的雨丝乘着秋风,扑打在屋顶和窗户上,给人一种湿漉不爽的感觉。

  夜里,老叟是被一阵袅袅琴声吵醒,隐隐约约,忽远忽近。

  铮铮……

  这是琵琶的声音,音色清澈明艳,哀婉凄恻。

  老叟翻一个身,以为是哪家深宅女子在夜色中抒发哀怨,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活得恬静安然,舒坦无忧的。

  想着,他又迷迷糊糊的浅睡。

  铮铮……

  琵琶吟响,声声磨耳,一下子远的像在天边,一下子又近的像在门外。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1 09:39:00
  老叟心下一惊,突然想起女儿汝琴来。一种没来由的担心让他不得不披衣起床。

  推开门,微凉的风带着雨丝扑面而来。手上提着的灯火,晃了两晃。

  昏黄的灯火漫溢在周身,远处的庭院昏昏暗暗,只见模糊形状。出了门,琵琶声似乎呜呜咽咽,变得极远极轻,甚至掩没在雨声里。

  “汝琴……”老叟几步就到了女儿的厢房前,轻轻唤了两声。

  屋里静悄悄的。

  老叟迟疑一下,伸手推门。门一下子开了,原本就是虚掩着的。

  抬起手上的灯火四处照了照,屋里静默一片,本该在床上的女儿不知所踪。

  老叟左右又唤了两声,心底的不安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气息都喘的有些急促。

  正当他要出门寻找时,就在门外见到了徐徐走来的汝琴。

  汝琴没有说话,没有打伞,也没有点灯。

  就那么湿漉漉的走过庭院,踏上两级矮台,出现在了老叟提着的灯光里。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1 10:20:00
  映着灯光,老叟看到女儿衣衫整齐,长长的裙摆上溅着泥泞。一眼就能猜测是刚从外面回来。

  老叟喉咙里咯咯两声,倒吸几口凉气,“汝琴,这么晚,你去哪里了?”声音还算镇定,他不想让女儿难堪。

  汝琴抬起眼眸,水亮的瞳仁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没作声,而是侧身进了屋子,并直接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早上,汝琴一切正常。不但早早起来做了饭,而且在烧酒长工来之前,就做好了酒曲。

  老叟乘着早饭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问起昨晚的事情。他睁眼到天明,想着是不是女儿大了,有心上人了 ,昨晚偷偷出去相见了?他这当爹的确实粗心,女儿这般大,他都没好好给她说门亲。虽然求亲的媒人还不少,但都被他稀里糊涂的搅和了过去。

  也许,他是存着私心的,若是女儿找了婆家,他这爹孤孤单单,还有啥意思呢。

  汝琴被父亲这一问,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乎全记不起昨天晚上有出去过。“昨夜我不曾外出,下着雨,早早就歇下了。”汝琴摇摇头,这般说。

  老叟见女儿神色如常,倒不像说谎。难不成他昨晚睡糊涂了,做梦了。后面似乎没有出什么岔子,老叟也就渐渐没放在心上。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1 10:22:00
  希望走过,路过,飘过的亲留下一丝丝痕迹,让我知道有人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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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1 10:57:00
  不过几日之前,他和上次一样,从睡梦中醒了。

  铮铮……

  又是那飘飘忽忽,不绝如缕的琵琶声。

  老者想起之前的那晚,不由一下弹坐起来。

  今天是个很不错的夜,明亮的上弦月在薄纱般的云里时隐时现。

  老叟披件外衣,没有掌灯,悄然推门向汝琴的房间走去。

  哦,天。又是空空静寂。

  老叟奔向大门,果然门扉微敞,汝琴又出去了。不过,在月色的照耀下,他看到了巷尾裙衫一闪,好像正是汝琴。

  老叟提气敛神,连忙跟上。

  汝琴脚步稳健,穿街走巷,似乎很熟悉。而让老叟更绝不妙的是,汝琴似乎在循着那琵琶声而去。难不成真是约会情郎,老叟不但觉得有些不光彩,心里更是失落至极。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1 12:00:00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见汝琴推开了一扇门,借着月色,似乎能见门匾上写着“青城书院”四个斑驳大字。

  老叟心下一凉,一双腿灌了铅般站在书院门口怎么也挪不动了。

  而书院里的琵琶之声一顿,有凉风般清透的声音,温柔道:“君之,你来啦!我等你许久……”

  闻此言,只见老叟浑身寒噤,咕咚一声栽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隔天,日上三更。

  老叟一眼睁开,竟然睡在了自家的床上。昨夜一切似乎只是个梦境。而她的女儿汝琴,一切如常的忙碌,只是眉眼间有些疲态。

  老叟痛拍大腿,呜嗷一句:“造孽啊,撞邪了。”

  接下来的几日,老叟一到晚上,就通宵把守,坐在汝琴的门外,严阵以待。无论如何,他就算拼了老命,也不再让汝琴出门。

  可这汝琴连着几日都郁郁寡欢,做起事来也是失头忘尾。

  所以,经她手调制的花前酒,变了口味也是情理之中。

  老叟呢,也是愁眉莫展,不知如何办才好。


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1 13:08:00
  顶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1 14:22:00
  这日,黄昏时分。

  有熟客来买酒。见老叟怏怏不乐,不禁问道:“韩叟,最近可是遇到何事不顺?”

  老叟连连苦叹:“哎,一言难尽,也难以启齿呀!”

  酒客捋捋山羊胡,道:“韩叟不妨说来听听,洛某多年承你酒恩,你的苦楚,也许洛某能帮忙出出主意呢?”

  老叟思忖,心下一横,“洛先生也是常客,你我相熟多年,那小老儿便将最近遭遇与你说说。还求不要笑话则个。”

  于是,将最近的事情细细絮叨开来。

  被称为洛先生的酒客,倒也是上心,聆耳倾听,随着老叟的叙述,惊疑万分。

  听罢,洛先生眯眼细思,沉吟片刻,道:“啧啧,这事蹊跷,咱们青城现下何来的书院,韩叟可不要拿梦话诓人。”

  “哎呦,小老儿一开始也觉得是个梦,不然怎明明晕倒在书院门外,第二日醒来却是在家里呢?”老叟叹气,甚是哀愁,“不过,你看我这额头上的肿块,那日早晨醒来,莫名其妙就殷殷渗血肿起来了。可不正像晕倒时磕出来的。所以,小老儿梦里梦外,弄不清啊!”

  洛先生抬眼看看韩叟的额头,确实磕得厉害,现在还淤肿未消呢。

作者:aibingyu475 时间:2015-07-11 16:07:00
  写得真好看,已收藏,楼主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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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1 19:24:00
  “那么,关于这些事情令千金可有什么说法。”

  “哎呦,怪呀!我这汝琴丫头,第二天不管我问啥,都是不清楚。”老叟双目一湿,有些颤抖。

  “哦?这事有意思。还有令千金叫汝琴。为何你听到书院里的声音叫她君之呢?”洛先生疑惑。

  老叟一顿,吞吞吐吐有些惊慌,“洛先生,小老儿这丫头怕是遇上大麻烦了。”

  “为何这般说?”

  老叟深叹一口气,许久才无力道:“这只是小老儿的感觉。话说,几十年前,青城是有这么家书院,那时候我还小,家里有个小叔叔就在这书院里当夫子。而且……”

  老叟顿了顿,有些欲哭无泪。

  洛先生静静的听。

  “而且,我那小叔叔就叫君之。那时候我年岁小,只记得小叔叔成亲那日,青城书院失火……烧得一塌糊涂。听说,有烧死过几个人。所以,现在的青城根本就没有什么书院,因为县官觉得晦气。”

  洛先生眸光闪了闪,嘴角不经意的扬了扬,“你这言外之意,是你女儿撞到鬼祟邪物了?”

  没想到洛先生一语道破天机,毫不犹豫的撩开了覆盖在这件事上的面纱。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1 20:26:00
  “洛先生……”老叟面色一苦,握着老拳不住的懊悔捶胸,“我这当爹的啊,糊涂,太糊涂呀。连自家女儿都护不周全,活着还有何用。”

  其实,老叟活了大半辈子,心里亮的跟明镜似的。那夜在书院门前一看那匾,一听那声“君之”,他就知道女儿遇到的事棘手了。只是,他不愿也不敢承认罢了,毕竟人鬼殊途,阴阳两隔。再说,若传出去,他这黄花闺女还不被人家的唾沫星子淹死。

  “韩叟,切莫难过。一切都有个因果,若真是鬼魅作祟,我想他亦是没有害人之心,不然您和汝琴早就遭殃了。”洛先生如是安抚,顿了顿又说:“不管好鬼恶鬼,久久不肯离去,想必是心中还有心愿或者挂念。”

  “洛先生,这……这如何是好。我那丫头暂时虽无生命之忧,但眼看着日渐憔悴,小老儿我心里难受啊!也不知为何,经这丫头之手调出来的花前酒也窜味儿了,酒曲方子还是以前的,没有丝毫改动。出来的味却是不同,真是怪事连连。这下连生意都做不下去了。”老叟满面愁云,让人看着有些不忍。

  洛先生心下疑窦丛生,问:“请问这花前酒的方子可也是您那位小叔叔君之创制?”

  老叟僵了一僵,蓦然跺脚:“可不正是。这事怎得越想越玄乎。洛先生可知道,我那君之叔叔是顶顶好的妙人,饱读诗书,精通韵律。可惜,成亲不过半年,就郁疾成疴,早早的殁了。”

  洛先生面上轻笑,心里倒是有了一丝头绪。

  “罢了,罢了,今天这花前酒想必是买不着了。韩叟之事,若真如你我推测的一般,我想有个人倒是可以帮忙。”

  “当真?不知洛先生口中之人身在何方,小老儿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他请来。”老叟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不必韩叟去请,这事包在洛某身上。他这人轻易不露面,不过就是欢喜杯中之物,尤其钟爱你家的花前。就为这酒,他这忙也是要帮的。”洛先生言之凿凿。

  临走之时,洛先生送予老叟一串铃铛,说是,若再遇到汝琴夜半出门,就在门外对着东南方摇一摇,自会有人去处理。

  老叟拿着铃铛,虽然疑惑,但是死马便当活马医了。如此这般,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在此笔者也就不多说了。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1 21:48:00
  四日后的晚上,微雨。夜风中,又响起了那婉转凄凉的琵琶声。

  清冷无人且黝黑的巷子里有沙沙的脚步声,正是酒铺的汝琴。

  而同时,一串铃铛声在夜里响起,带着急切。

  寒凉的夜风中,比蛛丝还细的密密雨雾,四处弥漫。

  汝琴拐过街角,推开了一扇大门,正是琵琶奏响之所。

  门外的大槐树下,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习惯的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可不就是那酒客洛先生。

  半响,他转头对着迷蒙的夜,说:“下雨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洛先生开了口,怎会不来。”是个清冷好听的男子声音。话音刚落,从夜里款款走出一个人影,长身玉立,略微有些单薄。

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1 22:35:00
  今天更的很勤哦,加油,亲……
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2 08:06:00
  顶
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2 23:46:00
  今天没更π_π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3 09:42:00
  幽幽的琵琶声从书院内传来。

  来人驻足倾听半响,“这样的曲调好凄凉!”

  “是啊,听着让人觉得胸口很是难过!”洛先生附和。

  又听了片刻,来人似乎没有要动的意思。洛先生不免催促,“尘公子,我跟你说的那汝琴已进去许久,我们也进去瞧瞧吧。”

  “洛先生,莫急。”尘公子碰了碰洛先生的衣袖,“你混迹饕餮街许久,怎就没瞧出这书院的诡异。”

  “尘公子笑话洛某,这书院不就是鬼像幻影嘛,还要多说。”洛先生有些不服。

  “你我凡胎肉体,虽说平时在饕餮街来去自如。在这儿可不能就这般硬生生闯进去,还是让九薰在前面带个路吧!”

  尘公子话音一落,就在眼前,昏暗的夜色中,静静出现了一个紫衣的妙龄女子。她白皙的手上提着一盏竹灯,眼帘轻垂,容貌靓丽。

  就着灯光,洛先生不禁赞叹:“九薰,似乎又漂亮了。”

  九薰抿嘴浅笑,在昏黄的灯里煞是娇媚。随后,她转过身子,在微凉的细雨中朝书院走去。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3 11:51:00
  自己顶一个,贴子沉的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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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u_103770980 时间:2015-07-13 12:26:00
  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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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3 15:02:00
  推开门,书院内云山雾罩,空中浮着丝团般缭绕的黑气,身入其中感觉呼吸都有些凝滞。

  “想不到,竟然设了瘴。”洛先生叹道。

  “瘴雾迷人,且是阴寒,吸多了对身体无益。”尘公子正说这话的时候,就见九薰手上的灯笼嗞嗞作响,灯里跳跃的火苗渐渐由橘红转绿。

  “九薰这灯,可真神奇。”洛先生惊叹。

  而后,竹灯的周围渐渐聚集了许多黑气,那灯像活了般,摇曳吸纳。

  半刻,书院内空气流动,有清风,有细雨,竹灯旁的黑气散淡消失。

  “公子,可以了。”九薰说。

  瘴雾已除,往书院内部走去,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可怖,细雨笼罩中的屋舍走廊,庭院树木,似乎与平常无异。

  沿着回廊走下来,一路也算太平。最后,他们停在了一处雅致的屋子前。

  屋里的灯光透过窗格照射在屋外的花间石板上。屋内的琵琶声,叮叮铮铮,让人听了不禁有些沉醉。

  突然,琵琶声断,屋内的人说:“君之,今夜咱们有客人来了。”

  一片安静,似乎没有一个叫君之的人与他搭腔。

  “冒雨前来,走出迷瘴,不知三位是何人也?”屋内的人问。

  尘公子眼角轻扬,“我等乃红尘过客,今夜,恰闻阁下琵琶声,不由前来一看。”

  “好曲难得,佳音难寻。外面有雨,三位不如进来一坐。”话闭,冷风一过,屋子门“吱呀”一声,开了。

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3 15:29:00
  顶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3 17:53:00
  屋里点着烛灯。

  四下一看,屋内装饰简洁干净。有一张软榻,几张桌椅。窗下的案几上放着纸墨笔砚。

  迎门而坐的是个抱着琵琶的虚影,淡淡的,像一层雾气凝成的人形。而她的旁边则静静坐着一位女子,神情冷淡,显然被摄了心魂,坠了魔怔。洛先生认识这女子,正是汝琴。

  “唐突了”门外的尘公子冲那虚影了揖了一揖,便率先走了进去。九薰、洛先生紧随其后。

  “啊呀”那虚影晃了晃,似乎要散了般。而后蓦然惊叫了一声,“还请后面的那位……把引魂灯熄了才好。”

  九薰看看嗞嗞作响的竹灯,又看看尘公子。

  “也罢,这灯姑且熄了罢。”尘公子道。

  灯一灭,那虚影又回聚一处,若细看,能辨面目神态。

  洛先生心中惊了一惊,想不到,竟是个样貌俊朗的年轻男子。

  “人妖同行,魂灯相随。想必诸位亦非等闲之人。可能也不单单是路过听曲吧。”虚影抱着琵琶有些落寞,喃喃叹一句,“知己,知己,空留一句笑语。悲切,悲切,个个叹我痴情。”

  “世间文字十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阁下何不早日放下,脱离红尘。何必久久盘旋,错了轮回。”尘公子静静说,“更不该牵连无辜,再造妄念痴嗔?”

  “哈哈,道理谁人不懂。可又有谁知我心中思念苦楚。”虚影抬指狠狠拨了两下琴弦,琵琶声尖啸刺耳,“假如诸位不为听曲,而是想扰我好事,那就速速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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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3 21:30:00

  闻言,洛先生恼怒十分,不禁喝道:“鬼魅邪祟,你迷了人家的女儿,可是胆大包天。若是不知悔改,怕是要魂飞魄散不成。”

  “哼。果真来者不善。那便休怪我无礼了。”虚影十指相弹,琵琶声大作,犹如魔音入耳,搅人肺腑。

  洛先生只觉气血上涌,头痛欲裂。

  “休要伤人”一声娇叱,旁侧的九薰紫衫流动,衣袖间流光闪耀。

  这些流光化作一串飞火朝虚影打去。

  “不好。”虚影惊道,雾气般的身子急急散去,躲过了飞火。

  九薰俏容薄怒,衣袖一摆,流光大炙。

  刹那,在屋子里飞火如花飘蝶舞。

  那将将躲过一劫,重新聚于一处的虚影,见劈天盖地的飞火再次照面扑来,不由惊颤悲愤喊道:“这妖女子忒狠毒,我今日休矣……”

  突然,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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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3 22:27:00
  众人皆是一顿,被眼前的情景惊了一惊。

  发声的竟是那呆呆怔怔的汝琴。不知为何,她猛然扑身挡在了那虚影面前,堪堪受了飞火之灼。

  “你这鬼祟,竟然拿汝琴挡火”洛先生看着倒地痛苦的汝琴,不由跳脚大骂。

  “我没有。”那虚影闪闪移移,似乎苦闷痛心,“我怎会舍得伤害君之。”说罢,也不怕九薰再出手,蹲在了汝琴身边,垂泣起来。

  “公子,我没想到……这女子突然……”九薰也未料到如此,看着自家公子有些不知所措。

  “九薰,无碍。这怪不得你。”公子浅浅一笑。

  那边,汝琴咳嗽两声,有些气息不稳。

  “君之啊,你这又是何苦?”虚影伸手抚了抚汝琴的额。

  汝琴双目流转,扯着脸笑了笑,“我……不叫君之,叫汝琴。你可是记住了。那日树下一遇,我便告诉过你,我叫汝琴。……为何偏偏不听,非要叫我君之。”

  嗬,汝琴这丫头竟挣脱了魔怔,清醒过来。

  “可你就是君之啊,这眼,这眉,这唇……又有哪一样不像呢。自那年我打第一眼见过,就刻在了心上,且会忘记。”虚影拿指摸着汝琴的眉眼,梦呓般细语。

  尘公子与洛先生对看一眼,知这其中缘故必是曲折。

  “阁下,一念遮眼。何不打开心眼,好好瞧瞧,这人到底是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君之。”尘公子说道,并伸手在虚影眼前一晃。

  虚影怔怔望向汝琴,许久,才深深叹口气,“斯人无情啊,惑我心神,却又弃我不顾,害我受相思煎熬。原来你倒三生轮回,换成女儿之身,把我忘的干干净净。”

  “阁下,可是看真切了?”尘公子又道:“如果愿意,我们倒是可以听听你的故事。这位闻名饕餮街的洛先生最爱听故事。弄不好,听罢你的故事,他能帮你造个黄粱美梦,圆了你的心愿。”

  虚影哀然垂首,满目清泪,“罢了。事到如今,说说也无妨。无非也就是被你们笑话罢了。我叫安子惠,原是青城书院的一名教习……”

  这个故事,发生在许久许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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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4 09:22:00


  秀才安子惠得了青城书院的文书,说是书院缺个音律教习,想请他担任此职。

  青城书院声名显赫,教出的文豪显宦颇多。

  安子惠得此良机,且有不去之理。随即整理行李,前往书院。

  青城书院条件优渥,给教习们都备有卧房。安子惠被安排在了慎字院,小院清净雅致,东西各有一间卧房。

  他落住在西边的卧房。站在庭院,放眼一看,院子虽小,却有几处顽石,几株修竹,还有一些花草。东西两间卧房,靠一条青石路相通。

  安子惠抚掌称赞。看到对面的卧房门扉紧闭,不由问那引路童子,“对面落住的是何人?”

  童子答:“对面住的是君之先生。这几日,先生到临江县赛诗去了。怕还需几日才能回来呢。”

  安子惠“哦”了一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窃喜,自己竟然和大名鼎鼎的君之先生住在了一间小院里。

  人人都传君之先生是位奇妙人,三年前高中探花,殿前受封。奈何,他抗旨不从,说是参加科考只为玩玩,并不想被官职困于朝堂上。皇上爱才,见君之心在山野,性情随意,也就让他去了。

  安子惠在青城书院的头几日就这般过去了。

  某天,清晨时分,安子惠被庭院中的声响弄醒。

  他起床推门一看。

  只见,淡淡晨雾将散,细细朝阳闪着五彩琉璃般的光彩,照耀院中。

  院子里,有一人,青丝长垂,着一件单薄长衫,赤脚行走在花草间。

  安子惠呆了一呆。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就立于朝阳下,回头冲他浅浅一笑,比那夜空中的星星还要璀璨夺目。

  那时候,安子惠只觉得自己的心“咚咚”两下狂跳。

  眼前的人,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尤其那双眉眼,澄澈若碧波流盼。

  安子惠的喉口禁不住滑了滑,心里迷糊起来,这人男女难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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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4 10:51:00
  “早安”庭院中的人,如是说。这嗓音如流水溅玉般的好听。

  “你……你……可是对门之人。”关键时候,竟然有些口吃起来。安子惠对自己有些恼。

  那人淡淡道:“正是。在下韩君之。”

  一切来得太快。

  安子惠心头一热,脑子里似有万马奔腾。

  他就是君之先生。君之先生是个天仙般的美男子。而且君之先生从相貌上看,似乎比自己还要小。

  哦,深吸三口凉气。

  “我……安子惠……新来的音律教习。住……住在你的对面。”由于慌张,安子惠到忘了该有的礼节,说起话来,唐突的很。

  想想,前几日他躺在床上,也设想过怎样与君之先生见面,又怎么开始一场优雅又有文化的对话。

  现在,全变成了泡影。

  “极好,我这院子里终于有个作伴的了”韩君之嘴角上扬,连眼睛都含了笑,“子惠兄,你且梳洗,等会我们一起去后院用早膳”。

  一声亲切的“子惠兄”,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适,安某人有些欣然。

  “唔”安子惠嘴上答着,脚却没有挪。

  眼前的韩君之也没说话,猫着腰慢慢穿梭在花草间,似乎有些忙。他手上拿着一个半掌大的白瓷瓶,竟然在接花瓣上的露水。

  真是个奇怪之人呀!

  青城书院的早膳有些简单,一碗清粥,几个馒头,再加一份咸菜。

  韩君之用簪子束了头发,换一袭长衫,穿了一双鞋,整个人似乎气宇轩昂了许多,少了早晨刚见时的那份……姣美。

  “子惠兄,你这是吃饱了?”韩君之侧头,见安子惠端着碗,瞪眼看自己吃饭,不禁好奇。

  “没……没有”安子惠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先生吃相优雅,不由多看了两眼。”

  韩君之放下手中的碗,“子惠兄,你这张口先生闭口先生的,叫的我浑身不自在。你看,这年岁上我俩相仿,你就叫我君之好了。”

  安子惠被口中的稀粥,狠狠呛了一下,硬把“君之”二字,卡在了喉咙里,上上下下,憋闷得慌。

  因为早膳是席地而坐,吃罢饭,韩君之离座时,将手在安子惠的肩上按了一按。这其实就是起身时借个力罢了,但隔着衣服,安子惠感觉到了那修长手掌下的温热。

  他的心……有些荡漾。

  午夜梦回,安子惠劝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君之先生在他心中是高山般的仰止,越崇敬便越重视,越重视也就越忐忑。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4 12:24:00
  ps:我想这段故事放上来,可能有些朋友会有天雷炸顶的感觉。

  虽然我不腐,但一直有写这么个故事的念头。

  记得在读《子不语》、《阅微草堂笔记》、《十二楼》等作品时,发现里面亦有这类的故事。细细一读,发现多是当作趣闻记载之。李渔的《十二楼》里专门辟有一章,花些笔墨编写了个曲折故事。可是就个人而言,我觉得远远不够,所以才有这个故事的诞生。

  不喜欢这类的朋友,可以直接忽略。后面还有精彩故事。

  假如因为我文笔的问题,让愿意一看的朋友,觉得消化不良,也可直接忽略。

  (●’?’●)

  上天保佑,祈盼我不要把它写成小/黄/文。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安稳且惬意。

  安子惠似乎渐渐熟悉了韩君之的存在,也没有先前的心慌意乱。

  他们趣味相投,常一起品茗,作诗,奏曲……

  天渐渐入秋了,轻轻细雨被风吹的漫天飞舞。

  安子惠刚授完课,远远就见韩君之立在廊下抬着头,许是在看天,也许在看雨。

  风卷起他的袍裾,似有伊人独立,出尘之感。

  “君之,怎还没走?” 安子惠看看天,有些晚了。

  “等你”韩君之漫不经心的答,“一起去用晚膳。”

  安子惠的脚步顿了一顿,而后似乎也漫不经心道:“今日有首古曲颇难,所以放堂有些晚。”

  韩君之浅浅笑了笑,撑开手中的伞,走下廊阶。

  眼前的背影很直,走路不疾不徐,端的正气。

  安子惠这般想着,也信步跟上。

  突然,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安子惠没收得住脚,险些撞上去。

  韩君之转过头,“下着雨,你又没伞,为何不进来?”话毕,不等他做反应,就拽着他的胳膊拉进了伞下。

  “雨不大。”安子惠嘟囔一句。

  韩君之没有说话。

  伞下,两人一左一右,都有小半个肩膀露在了伞外,有些微凉。而彼此挨在一起的半个肩膀,似乎又过于温热。

  安子惠没来由的抖了一下。挨着他的胳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拉开了些距离。

  晚膳期间一切如常,而后一起回了小院。

  韩君之先把安子惠送到西卧房,而后再回的东卧房。

  夜雨似乎大了,一直抱着琵琶在屋里弹试的安子惠,伸伸懒腰,透过半开的窗户向外眺望。

  入眼,就是对面的窗也开着,烛光摇曳。那人站在窗前,面色宁静。见他看过去,竟然冲他招了招手。

  安子惠一怔,这动作……怎么跟唤猫似的。

  当安子惠起身想要过去的时候,那人又补了一句,“把琵琶也带过来。”

我要评论
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4 12:51:00
  今天要努力更哦,先顶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4 14:53:00
  韩君之的卧房干净整洁,屋角的一张桌上放着许多的小瓷罐,是他为调酒曲收集来的露水。

  安子惠进去的时候,韩君之坐在软榻上,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安子惠从善如流的坐下,落眼就看到他那双赤脚,他的脚不是很大,脚面略窄,五指匀称,指甲修得正好。这是一双保养的不错的脚。

  “子惠,把你刚刚在屋里弹的那首古曲,弹与我听听。”韩君之说。

  “《月下》?”

  “正是。”

  这首古曲是安子惠从一本古书中得到,可惜是个残谱,所以他便自己续了后面部分,但总觉得不够流畅。所以一直在试弹。

  听曲的时候,韩君之半靠在软靠背上,双手环抱胸前,眉头微皱,倒是少见的认真模样。
  安子惠弹着弹着,就控制不住的拿眼睛去瞄对面的人。看他沉思的眼眸里潭水深深,旋着涡儿似的慑人心魂。

  “子惠,认真些。”韩君之淡淡开口。

  一曲弹罢,安子惠的后背出了些汗。

  韩君之没有立马评价,而后换了个姿势。他两肘支在微微岔开的两腿上,身体前倾,一下子凑到了安子惠的眼前。

  他侧着头,沉思片刻道:“子惠,这曲子有六段,前三段应是原谱,分为临江、晚眺、唱晚。后面你续了三段,分为依窗、明月、怀思。正描述了一个女子望江凭栏思君的起伏情绪。”

  安子惠望着韩君之的侧脸,棱角分明,鼻梁挺拔,两片薄唇有一丝魅惑的性感。

  “子惠,发什么呆?”韩君之见安子惠有些呆呆怔怔,不禁伸手曲指轻轻弹在他额上。

  不过,似乎意识到了不恰当,连忙收回手,重新回到了起初靠后的姿势。

  “啊?”安子惠被那手指的轻拂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说,从‘倚窗’这段开始,你把起调放的低些,再来一遍。”韩君之重复的说。

  “哦”安子惠没来由的心慌,有些懊悔自己的失态。

  奈何,这手指连着心,一起慌了起来,连音准都找不着了。

  韩君之轻叹,伸手捏住安子惠放在琴弦上的手指,往下移了移,“应该从这个音开始”。

  毕竟,安子惠是了音律能手,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他渐渐沉下心来。

  琵琶声声悠扬,安谧宁静的节奏里,透着丝丝哀怨和凄凉。在这乐声中,安子惠沉醉其中,心中似乎有一股情绪追随着手,腾然而起。

  此曲终成,原谱与续谱合二为一,奏成了绝妙的音乐。

  安子惠沉静其中,无法自拔。

  韩君之浅然一笑,“如此这般,我的耳朵就不必再受折磨了。”

  闻言,安子惠的脸红了红,原来君之是实在听不下去,才叫自己过来,稍加指点的。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4 15:24:00
  其实,我每天都在期待着回帖。( ▼-▼ )我这是个什么样的心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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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4 16:01:00
  久啊,别这样,你不是有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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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4 21:06:00
  这夜,他们又在烛下,喝了点酒,味道香醇绵柔,一如这醉人的夜。

  韩君之说,这酒是他自己制的酒曲,由韩家酒坊烧制。不过,还没有名字。于是叫安子惠帮忙想一想。

  安子惠想了想,道:“君之,不知叫‘花前’如何?”

  花前,一来可以应了他们刚刚完成的《月下》古曲,花前月下自是比喻美好;二来这酒曲用的是朝阳时分,花儿上的露水,这花前不也正合了意。

  韩君之抚掌赞好,于是,在韩家的诸多酒品中有了花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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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4 21:32:00
  日子流水般,匆匆而去。安子惠与韩君之自是处的融洽和谐。

  中途,安子惠回过一次家,因老父母为他看了门亲事,让他回去瞅瞅。

  三日后归来,他便颠颠跑去找韩君之。

  “回来了。”韩君之浅浅笑,这般说。

  “嗯。回来了。”

  然后两厢默默。安子惠心知韩君之不喜打探人家私事,可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君之”安子惠坐到正喝茶的韩君之身边,“与我……我……”

  韩君之端着茶盏,定定看他,似乎在静等下文。

  “与我相亲的女子……漂亮贤惠。”

  “嗯,那自是很好。”韩君之说。

  “你可想看她画像?临走时,她送了我一幅。”

  “看看也可。”

  看罢画像,韩君之说:“这女子确实长得温婉。与子惠也是般配。”

  听君之这般说话,不知为何,安子惠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又有点忿忿。

  他现在也有些搞不清自己了,明明这女子他瞧着就是喜欢不起来。怎就在韩君之面前说了这番违心的话。

  当天晚上,安子惠与韩君之一起参加了书院的秋之宴。

  书院的秋之宴,多是文人聚在一处,谈谈人生,赏赏秋,顺便切磋切磋才艺。

  宴将尽时,大家有些醺醺然。

  不知是谁提出,请君之先生为大家舞一曲,好让众人一睹风采。

  又有人附和,古有谢尚善舞,以《鸲鹆舞》博得众人喝彩。听闻先生也善此舞,不如让吾辈也开开眼。

  众人皆道绝妙。

  韩君之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只好起身作舞。

  乐起,舞起。

  只见君之身影蹁跹,衣袂飘飘,若欲飞翔。

  安子惠从没见过这样的韩君之,如此的姿态矫健,神情凌然,气势奔放。

  那优雅的舞姿,正合了《鸜鹆舞赋》中的描述“避席俯伛,抠衣颉颃。宛修襟而乍疑雌伏,赴繁节而忽若鹰扬”。

  舞罢,回眸。

  众人皆醉。

  安子惠的杯子掉了,酒洒了。只觉胸闷气短,有一种被束缚的东西,从胸腔里蹦了出来。

  回去的时候,韩君之有些醉步凌乱。

  安子惠只在后面远远的跟着,黑漆漆的眸子里掩着一层水雾。这水雾背后又是怎样的天翻地覆,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作者:u_103820738 时间:2015-07-15 13:05:00
  楼主文笔我很喜欢,从舞文追来的。希望继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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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5 19:09:00
  转眼已是深秋时节,万物开始凋零。

  书院里的人渐渐发现,子惠教习,有些消瘦下来。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日放堂时候,安子惠就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的厉害。

  晚膳未吃,韩君之便陪着他回了小院。

  “子惠,你这是惹了风寒,先到床上歇着。我去给你熬些药来。”韩君之扶他躺下后,说道。

  安子惠勉强笑了笑,拉住韩君之的衣角,摇摇头,“君之,无碍。我躺一会就成,你就不要忙了。”

  韩君之叹气,俯下身来温柔说,“子惠,你现在烧得厉害。好好听话,我去去就回。”

  安子惠迷迷糊糊,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不由得颤了颤。

  月移影动,更深露浓。

  屋内烛光摇曳。

  “君之,这药有些苦。”苍白着脸的安子惠皱了皱眉头,看着一海碗的黑色液体,有些退怯。

  韩君之浅笑,“子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良药当然苦口了。不过我给你备了些蜂蜜。”

  安子惠无奈,喝口药,再吃一口韩君之拿勺喂的蜂蜜。

  这种味道,有苦有甜。不禁鼻子有些发酸。

  半夜,烧退。

  安子惠从昏睡中醒来。黑暗里,隐隐觉得有人睡在身侧。

  安子惠动了动手臂。

  那人似乎睡得很浅,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子惠,醒了。可是要喝水?”

  “君之……你还在。”安子惠心里有些歉疚,但转念又有点兴奋。

  “那会你烧得厉害。我不放心。”韩君之淡淡的答,转过身伸手摸到他的额,“现在似乎好多了。”

  安子惠的床本就不大,两人面面相对,鼻息相闻,很是尴尬。

  “君之……”安子惠咽了咽吐沫,心里迤逦万千。

  韩君之心下一惊,连忙坐起身,解释道:“我刚才实在抵不住瞌睡,看床上还有些空间,就想小睡一会来着。”

  安子惠从没见过这般慌张的韩君之,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蔓延开来,说不清,也道不明。

  静默片刻。

  韩君之又道:“你烧退了……我这便回去了。” 说罢,就要下床。

  “君之。”安子惠不知怎样的魔念入心,一把搂住那人的腰,哀求般说,“别走,陪陪我。”

  韩君之的身子颤了颤,僵在那里,没有动。

  安子惠的心跳得飞快,整个人就像闷到水里窒息了般。

  “子惠,先放手。”韩君之的声音平静的几近薄凉。

  安子惠头皮一麻,心里丢盔弃甲,碎的痛楚。有些悲切的哀然道:“君之啊,我的心……它不听我的。自从那天……”

  “子惠,不许说。我不想听。”韩君之的话如千年寒刃,一把刺在了安子惠的心窝里。

  是啊,韩君之又是何等的七窍玲珑。他又怎的会让安子惠这般傻傻地说下去。

  有些东西,说出来,就完了。

  “好,好,我不说。”

  话未完,安子惠便毫无预兆的,破釜沉舟般,翻身压了过去。

  身下的君之,真的单薄,还有些凉。安子惠的心像游走在刀尖上,有些狂热,有些害怕,又有些嗜血。

  韩君之显然没有料到会这样,不由勃然大怒,“安子惠……你会后悔的……”

  “君之,就算千夫所指,天打雷轰,我都不悔。” 安子惠若疯魔了般,颤抖着手指,寸寸攻城掠地。

  这哪里还像正生着病的人。

  安子惠的唇,贴着那人细细的脖颈,一直到了耳畔。“君之,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对?你看,你是有反应的。”

  温热的大掌按在了不按的地方。

  韩君之深深吸口气,特想骂娘,可一张嘴,就全部淹没在覆盖上来的温热的口舌之间。

  夜就像死了一般的静,只有彼此的喘息之声。

  不知为何,韩君之心中一痛,满腔的悲怆一下到了眼底,打湿了面颊。

  “君之。莫怕。我不会那样对你。”安子惠温柔嗫嚅,他怎会让君之受那般痛,那般辱呢。

  他求得只不过尔尔,多少个夜里,他想的也不过尔尔,从无龌龊。

  他的君之那么骄傲,他怎舍得去践踏。

  “不过,假如你想,我不介意,我也不怕痛。”安子惠又魅惑的补了这么一句。

  韩君之呜咽,狠狠咬在了安子惠的唇上,直到腥味入喉。

  一夜,他们彼此纠缠,又彼此恪守。

  次日,安子惠醒来的时候,床畔早已没了人。

  唯有一张墨迹未干的纸笺,有寥寥几字,“不见不念,不爱不嗔,从此江湖两忘”。

  看罢,安子惠飞奔出门,寻寻又觅觅,踏遍满地枯叶。

  最了,斯人已远去。

  留下的便成了已相思为伴的可怜人。

  可怜人疯不得,死不得,唯有以酒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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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5 19:16:00
  为写这段,把我纠结的呀!

  从昨天到今天,修了改,改了修。

  最后写完,竟然是这副德行。

  妈蛋,我觉得我该多去看看言情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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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5 21:24:00
  今天楼主写的辛苦啦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5 23:00:00
  今夜的雨,细密如丝。

  听罢故事的尘公子等一众,不免有些戚戚然。

  被九薰处理好伤口的汝琴,听着虚影的叙述,哭得伤心。

  “既然喜欢的紧,你为何不去找他?”沉默的九薰,问得有些突然。

  虚影怆然一笑,“君之的脾气我知道,就算我找到了,见到了,想必也是白见。所以,我便一直苦苦挨着。我想这也许都是命吧,那时听说君之的喜事,我心里难过便喝了个痛快,所以醉得连起火了都不知晓。”

  “世事难料,很喜欢未必在一起,很珍惜未必长相守,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做了孤魂野鬼。”洛先生有些惋惜。

  虚影颓然,“我总想着,还会见到君之的。”

  尘公子面色淡淡,“那又怎么遇到汝琴姑娘的。”

  虚影看看汝琴,似乎还是有些迷惘,“她跟君之长的极像,若不是你帮我开了心眼,我怎会想到她便是君之的转世。”

  原来,安子惠一场大火失了命,因为心有执念,便一直在原地徘徊。本来天地正气,像他这样的孤魂野鬼是很难保全的,奈何,青城书院门前的大槐树倒是成了他的寄居之所。

  那天,汝琴给一家老主顾送花前酒,恰在傍晚时分路过此处。

  安子惠的虚影闻到熟悉的酒香,那么探头一看,便以为是君之来了。

  所以才有之前的那一段。

  “君之,好生无情呀!”虚影不禁泪流满襟。

  这时,有老叟颤巍巍走进门来,大家一看,原来是汝琴的父亲,韩老叟。想必他是挂念女儿,偷偷跟来的。

  他难过道:“我那君之叔叔,其实也是可怜的。”

  当年君之一走了之,没多久便被他的父亲,派人绑回去成了亲,这门亲推不掉,是皇帝许的一位郡主。

  为了防止君之偷跑,成亲后的那段时日,京城可是派了十几个士兵守着的。

  老叟深深叹气,“我想叔叔后来应是后悔了,所以他总喜欢在纸上写你的名,画你的像。那时,我偷偷去瞧他,就瞅着他,对着那些字啊画的发呆。后来,他抑郁成疴,没多久就去了。”

  虚影听罢,已是悲痛的无以自拔。

  黎明时分,洛先生对着渐渐散去的虚影说:“假如你想了结心愿,便于明晚到饕餮街的黄粱阁找我吧。”

  “好罢”虚影烟云一叹。

  黎明即起,鸡一叫。眼前的鬼影幻象还归原样。

  竟然,只是街的一角。那棵大槐树,在细雨中,朦胧黑沉。

  “汝琴,一切都是虚像,为免去痛苦,不如叫我家公子给你拔了这段时日的记忆吧。”九薰对在细雨中颤抖的汝琴这般说。

  不想,汝琴却坚决道:“不用了。”

  九薰还想说什么,却被尘公子拦住了。

  迎着黎明破开天际的一线光亮,洛先生望着韩叟父女远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叹气。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

  尘公子眉眼清冷,站在微雨中这般说道。

  几日后,洛先生着人给尘公子送了些花前酒。

  浅浅品尝,香醇如前。

  旁边的粉衣小丫头挠挠头,“公子,你是说这酒,味道又变回来了。还是那个撞了鬼的汝琴调的酒曲呀?为什么这味道会变来变去呢?”

  尘公子叹口气,手上的折扇一合,轻轻拍在了小丫头的脑门上,“看来呀,以后可不能再让九薰给你讲故事了,不然你这嘴巴可真要闲不住喽。”

  粉衣丫头嘟嘟嘴,有些不乐意。

  尘公子唯有叹一句:“花奴啊,你要知道,这酒啊,也是有灵性的。”

  花奴缠着公子又问了些问题,公子都是笑而不答。

  她只好跑到院子,给栀树捉虫去了。

  因为,九薰答应,十只虫,可以换一个问题。

  • 北溟渔夫2011: 举报  2015-10-23 13:08:16  评论

    就这一段所有人都同情怜悯,没有一个人有不同意见?楼主你描写男女之情写的惊天地泣鬼神也就罢了。。。。建议把君之改成女的。
  • 久啾啾: 举报  2015-10-24 21:53:36  评论

    @北溟渔夫2011 ╮(╯▽╰)╭唉,怎么呃。。。楼主努力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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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5 23:05:00
  接下来,让咱们期待下一个故事吧。
  • 夜魅妖娆: 举报  2015-12-15 07:44:04  评论

    收藏此文已数月,原本以为只是为了闲了文荒时渡饥,却也一直没有将此文放在心里,过门不见(再次跟楼主致敬,聊表歉意)原以为这里又会像其它它文章一样,徒有虚名,文却枯燥不堪,走进来便多此一举,不进也罢
  • 夜魅妖娆: 举报  2015-12-15 07:51:10  评论

    昨日点错进此,才懊恼自己多亏指尖点错,不然错失此美文,短短开篇数目,字里行间,就已经让我爱上此文,楼主文章雅意又不失风趣,鬼神之说便在此活灵活现,有血有肉,有情有义,让我看了一夜,心随之时而喜时而怒时而忧,引得我夜半自言自语,室友都抗议了,真是难得的好文,会关注楼主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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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欧阳水嫱 时间:2015-07-15 23:55:00
  哈哈,挺小清新的。不过,古时候断袖背背在文人中流传不少的
  
  • 久啾啾: 举报  2015-07-16 08:12:48  评论

    其实我一心想把这个故事写的有肉又不失雅趣的,可惜,最后二者都没有,就这么将就着吧,哈哈
  • 1988零6: 举报  2015-09-25 15:28:16  评论

    大爱楼主,好看,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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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aibaiduoduo 时间:2015-07-16 01:28:00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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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6 13:41:00
  今天还没顶过,^_^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6 22:37:00
  6、秋夜幽话之光怪陆离

  花府别院。

  深秋的傍晚在凉飕飕的风里,渐渐变得有些萧索暗压。

  这几日,没有雨,风却有些大。

  将院子里两树的桂花吹落了一地。不过,这些破败的落花却散发着一种惊人的香,丝丝甜甜,绕鼻不散。

  小婢花奴坐在窗前,望着灰白的天际,有些出神。

  她肌肤白净,眼神透澈,娇俏的脸上还有些婴儿肥。

  “唔,一天又要过去了。”花奴喃喃自语,垂眉耷眼有些低落。

  她家公子带着九薰出门办事,这已是第三日了。莫大的栀树苑里除了秋风、落叶,便剩了她。

  花奴心里有时会想,公子应是偏心的,不然为何每次都是带着九薰出门,而独留她在家。

  “哎,不好玩。”花奴嘟嘟嘴,落寞十分,“今晚又要一个人过夜了。”

  窗外,一阵风过。

  远远的似乎也有一声轻叹,那么飘渺,又那么不真切。

  花奴惊疑,探头朝窗外看看,除了满院的哀树凉风,还有一两只在天边扑翅飞翔的惊雁。

  “嗯?”花奴挠挠头,“许是听错了。”

  可惜,她未见,栀树冠上一股白气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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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6 23:24:00
  有新故事了
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7 10:31:00
  百无聊赖,给楼主顶一个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7 11:08:00
  今夜,月色如水,寒霜漫天。

  花奴睡得正沉,突然,醒了过来。

  卧床侧耳细听,感觉隔壁屋里,窸窸窣窣,似乎有东西在走动。

  莫不是公子回来了?花奴疑惑,但又隐隐觉得不对。

  因为她还听到有物噬木之声。

  花奴心中惊了一惊,隔壁卧房可是公子的住处,莫不是遭贼了。

  想到这,花奴悄悄下床,沿着墙角向门摸过去。

  这门是个内门,推门走两步,又有一门,穿过去便直达公子房间。

  平时,花奴与九薰住在这间,为了伺候公子方便,才有了这一巧妙设计。

  花奴乘着黑摸到隔壁。

  屏息之间,那些奇怪的声音似乎消失了。

  花奴揉揉眼,觉得屋子中间,月光比之四周明亮许多。

  不禁抬头一看,嚯,屋子的顶板洞裂如大碗,月色中,梁上的飞尘漫漫,舞得逍遥。

  花奴立即心下料定,必是有小贼闯入,怕还躲在暗处呢。

  花奴悄然躬下身子,四处张望,离她最近的是公子的书案,上面放着纸墨笔砚等小物件,一个洗笔的白瓷水瓮,还有一个雕刻精美的黄石镇纸。

  书案旁侧还错落布置着梨木书柜、博古架、落地屏风、衣架、床等等。

  正当花奴环顾之际,那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吱吱又唧唧。

  花奴屏住气,拿起桌上的黄石镇纸,紧步而上。

  谁知,屏风后的东西,也转了出来。

  电光石火间,彼此险些撞上。

  月光照映下,一鼠长二尺许,如人般直立而行。它脖子里挂着着一个锦缎印袋,左爪抱一把镶珠嵌玉的匕首,右爪握着一把檀木折扇正啃的欢快。

  花奴被惊骇得目瞠口呆,一时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那鼠似乎也是呆了一呆,而后,鼠眼一转,瞬即向门奔去。

  那……那锦缎印袋、匕首,不是公子的枕下之物吗?

  花奴打个激灵,有些怒火烧心,这贼鼠胆子可真大。

  “贼鼠,休跑”一声怒喝,花奴将手上的黄石镇纸,猛力砸过去。

  那贼鼠躲闪不得,被那黄石镇纸狠狠砸中后脑。踉跄几步,扑倒在地。

  只听“哎呦”一声呻吟,那鼠贼……竟……倒地皮脱,乃一裸人也。

  莹莹月光下,体形修长,面若冠玉,倒是个长得有些阴柔的年轻男子。

  眼前的画面,太……花奴只觉双目隐痛,一口老血险些吐将出来。

  “太讨厌啦。破了人家的法。”男子泫然欲泪,狠狠啐骂一声。

  花奴无语凝噎,唯有连忙遮眼。这倒底是妖……还是人呀!

  也就一晃神,那男子一个翻身,拉开门,朝外奔去。顺手,带走了印袋和匕首。

  眼见着那月下裸/奔之人翻过花墙。

  花奴脚一跺,心一横,连忙追赶,这贼实在狡诈。但公子的东西更重要,她怎能眼睁睁见着落入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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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7 16:11:00
  帖子沉得快,给顶顶
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7 23:36:00
  今天更的有点少,顶顶吧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8 11:44:00
  已过亥时,天上有月,也有云。

  乌云随着风,缓缓移动。月亮时隐时现。

  花奴长在山中,脚程上倒也是一把好手。

  不过,追出许久,进入一片万山丛错之中,树木缠连,路径复杂。

  而那贼子闪身跑进这片山林便没了影。

  花奴深深喘两口气,好想骂娘。

  四下,夜气沉沉,唯有微风振木。

  “真是倒霉。”寻无贼人踪迹,花奴有些泄气。

  细细深思,觉得这贼子将她引入丛林,当下深更半夜,而她孑然一身,心下总是有些不安。于是,决定原路返回。

  朦胧月光,时吞时现,将这片山林照的忽明忽暗。

  一盏茶功夫。

  花奴依然徘徊在丛林中,浑身细汗经这夜风一吹,冷得让人心惊。

  好生奇怪,怎么走不出去了?花奴跺跺脚,心想这片丛林定是诡异。

  恰在这时,远远传来,车马踏踏,人声吆喝。

  花奴一个激灵,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一车行如掣电,走在这崎岖山路间,四平八稳,如履平地。

  而,车子前后,有四位童子,每人手执一个异常明亮的灯笼,御风飘飘然伴随车边。

  车前握着缰绳的车把式,似乎是个白胡子老者,苍凉的嗓音,幽幽喊着,“城隍夜行,生者请避。”

  花奴讶然,心想糟糕,自己怎么闯到城隍老爷走的鬼路上来了。于是,连忙隐身躲到一株大树后,静观其变。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8 22:19:00
  眨眼,车渐行渐近。拉车的是黄白二马,马鬃光滑油亮,长垂及地。

  花奴正屏息相望,谁知,快到眼前的车,突然摇簸得厉害,被迫停下。

  “云翁,何故?”车里的人声音爽利,似乎是个中年男子。

  原来,城隍不是老头,花奴咧咧嘴。

  “回老爷,车軥索断。”被称为云翁的白胡子老者查看一番,如此答,“想必,行得太快了。”

  车里的城隍默了默。

  白胡子老者在地上来回踱步,直直叹气,“哎呀,饕餮街就在前方,怎么如此不巧。禅影楼的筵席定在子时,这般怕是要误了时辰呀。”

  城隍叹口气,“罢了。罢了。把捡簿拿来。”

  白胡子老者空手一挥,变来一本簿子,递进车内。

  车内,一阵翻书声,半响,城隍老爷道:“城东肉铺的李氏,为人刻薄,不事公婆,速速取她脊筋而来。”

  话落,一提灯童子旋身化作一阵风也,消失不见。

  花奴惊得瞠目,果然厉害。

  不一会,空中一声“来也”。便见刚才的童子,持两条白物,若绸若缎,长有数尺,交与云翁。

  云翁接过脊筋,缚在原先的崩坏之处。

  “老爷,行也。”云翁大喜。

  车行如前,继续匆匆赶路。

  花奴心神一晃,抬脚朝车子前行的方向追去。

  刚才云翁说,饕餮街就在前方。

  饕餮街藏于阴阳交界处,玄影难觅,常人不得进也。花奴一直有所听闻,却从未去过。今日机会难得,何不去看看。

  而且,她家公子不正是去饕餮街办事的么?弄不好,还能遇上,也让公子知道,她花奴也是有些能耐的人。

  哦,还有今夜那忽鼠忽人的贼子,说不定也是潜藏到饕餮街去了。不然,怎会进了这林子便没了踪影。

  花奴心下揣测,人不由得有些亢奋起来。

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8 23:26:00
  睡前一顶
作者:baibaiduoduo 时间:2015-07-19 05:56:00
  顶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9 10:02:00
  行不过半里。

  城隍老爷的车越过一个山坡,一如风中断了线的纸鸢般,朝下飞奔而去。

  花奴远远尾随,来至坡顶。还来不及喘气,便为眼前情景惊艳不已。

  山坡之下,是一低谷平原。

  远远可见无数灯火璀璨,高高低低蜿蜒排列如一长龙。一阵风来,似乎裹挟着欢声笑语,热闹而又喧嚣。

  仰望苍穹,月色如银,几点疏星,遥遥欲坠。

  花奴一声惊呼,趟过齐踝的青草,朝那方跑去。

  饕餮街,乃传说的一鬼市耳。魑魅魍魉穿行其中,人鬼神佛往来之所。而真正步入其中,却不见鬼影妖风,而是祥和繁华一片,和这人间夜市几无一二。

  入眼,楼台馆阁交相迭迭,处处笙歌鼎沸。行人锦袍朱履、缓带轻裘,个个挨肩擦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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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9 12:21:00
  花奴欣喜,一处处看过去,有些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左右临街的食肆中,香气飘溢。面饭蒸食,甜点酥糕,鸡鸭鱼肉,各色俱备。如此看得花奴口水长流,苦于囊中羞涩,最后忍无可忍,将头上的一只珠钗拿来换了几口美味。

  不远处的廊桥下,击鼓鸣锣,吆喝不断。花奴走去一瞧,原是一些杂耍幻术,在此献技以娱乐大家。

  近旁,有一大眼少年,蹲于锅大的瓷制水盂前,叫叫嚷嚷,说是能洒米成鱼。众人好奇,围聚而观。

  那少年从怀中摸出几粒脱了壳的大米,手腕轻转,朝那水盂中一 r>
  眼见着米粒进了水,在水中上浮下沉,几个沉浮,再上浮的时候便成了那颜色各异的小锦鲤。

  众人惊呼,个个喜颜。

  花奴挤在人堆里,眼一眨,米便成了鱼,心中好奇,不由得往前挤了挤,想瞧得真切些。

  谁知,前方有个身材臃肿的胖大婶,连连大呼,“哪个杀千刀的,踩到老娘的尾巴了?”
  四周几人连忙低头抬脚,而后齐刷刷看向花奴。

  “哪里来的野丫头,怎的如此不懂礼貌。”大婶横眉竖眼,圆盘大脸上的嘴角两边,突然龇出几根猫须来。

  花奴看得惶恐。

  “野丫头,看什么看,还不把你的臭脚挪开。”大婶怒火中烧,“信不信我用爪子挠死你。”

  花奴惊得汗毛倒竖,连忙跳开脚,并声声道歉。

  原来,这大婶的裙摆下,真有一条花毛尾巴拖曳在地。这尾巴得了自由,似乎要出气般,在花奴腿上扫了两扫。

  “哼”大婶眉眼一挑,“以后走路长点眼睛。”

  花奴低头灰溜溜的跑开,原来这大婶是个老猫妖,脾气还真不咋的。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19 21:00:00
  这帖子感觉看的人不多啊,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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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19 22:56:00
  睡前顶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20 16:19:00
  走出几许。

  看热闹的人群中也有一人匆匆离去。

  花奴挠挠头,觉得这身影有一丝丝的熟悉。

  正迟疑,那身影于灯火阑珊处,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哎呀,是那小贼,花奴猛然醒悟。

  这厮,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玄色衣衫,将那眉眼愣是衬出些妖魅不羁来。不过看着花奴的神情里有几分挑衅,还有几分得瑟。

  可恶的贼子,端得嚣张。

  花奴跳脚便追。

  那前方贼子似乎戏弄她一般,拐弯抹角,带她在街上兜了几个圈子,引起路上行人无数责怪。

  “可恶”花奴咬牙,心中真是又憋屈又愤怒。

  谁想,那贼子突然回头,遥遥说一句:“时间差不多了,不陪你玩了。”说罢,拐过一个街角。

  花奴追过去,发现贼子显然又没了踪影。吸口凉气,莫非,这贼子妖术厉害,有遁地之法。

  正苦恼,花奴发现自己停在了一处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的楼前。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20 17:49:00
  此楼拔地九丈,雕龙画栋,琉瓦朱门,门口有三级白云台阶,打磨的光光滑滑。

  门斗上有“禅影楼”三个大字,门侧有两位笑容童子迎接四方贵客。

  咦?这可不就那城隍老爷所要赶往,参加筵席之处。

  花奴探头一看,嚯,只见里面灯光绚丽,丝竹悦耳,好是热闹。

  眨眼,门里衣衫一闪,可不正是那贼子。

  哎呀,了不得,这贼胆子忒大,不知用什妖术迷住了那两个迎门童子,就这般大摇大摆进去了。难不成是要乘机在里面偷东西。

  花奴想想,也朝门走去。

  “道友,请拿出筵柬,方可入内。”一童子拦住花奴,面色正经道。

  花奴郁闷,她哪来的筵柬。“这……嗯……”

  “道友,想必你是走错地方了。还请回吧。”另一位童子,眼神锐利,说话也很是厉害。

  花奴不免有些心虚,“我……刚才进去的那个人……”。

  “道友,多说无益。我们也不想伤了和气,不管如何,一句话,凭柬入内。”两童子横眉冷对,想必已是料定花奴是那想浑水摸鱼者。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20 22:43:00
  正踌躇间,花奴灵光一闪。指着门外停放的车马道:“吾乃城隍老爷的贴身小婢,刚刚,云翁着我去为老爷办些事情。还请两位通融一番,放我进去。”

  “城隍老爷的小婢?”两童子打量一番,有些将信将疑。

  “怎么?不信?我家老爷向来刚正不阿,自是讨厌那些信口雌黄者。身为他的家奴,我等怎会骗人。”花奴压住狂跳不止的心,胡诌的理直气壮,“尔等也不想想,这世上有哪个胆大包天,敢冒充城隍老爷的家奴。”

  两童子目色一变。

  “还不快快让我进去。否则,我家老爷怪罪下来,由你们担当。”花奴气势恢宏,倒真把自己当了一回事。

  “那就请……”面善的童子架不住花奴的气焰,不免有些服软。

  而那精明童子连忙使了个眼色,让面善童子噤了言。

  小样,还真是谨慎。

  花奴眼见要前功尽弃,心下一横道: “若是你们还不信,就到里面将云翁请来一认便可。堂堂禅影楼,想不到如此小家子气,对我这样手无寸铁的小女子竟然防范若斯。”

  两童子不动,似乎在犹豫。

  “快些去呀,我就这方等着罢。”花奴好整以暇,似乎胸有成竹。

  最后,精明童子一番盘算,想那城隍老爷确实不可得罪。自家禅影楼更不可落个小家子气的坏名声,如此,唯有说一句“请进”。

  花奴暗舒一口气,笑得坦荡,“谢两位道友如此通融,我必是要在我家老爷面前替你们美言一番。”

  两位童子,笑容满面。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21 08:59:00
  禅影楼内,灯火绚丽。

  丫鬟小厮如流水般,端着各色佳肴,穿梭不停。

  花奴虽然心里惦记着那贼子,奈何人生地不熟,这楼里的地形又是极其复杂,不免有些云里雾里的闲逛起来。

  迎面走来一小厮,拦住花奴道:“姑娘,你可是来参加筵席的?”

  花奴哼哼哈哈。

  “那姑娘可是找错地儿了。你这般绕下去,不但要错过筵席,弄不好会被迷了去。”

  “迷了去?被谁迷了去?”花奴奇怪。

  那小厮面色一僵,似乎感觉说错了话,连忙道:“没什么,姑娘还是跟着我走吧。”

  花奴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小厮后面。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21 12:03:00
  沿着回廊, 小厮带着花奴来到一处,只见屋宇宽敞,大殿巍峨。

  殿内,灯火绚丽,器皿精洁。地上铺着嵌金丝的地毯,梁上挂有各色精巧宫灯。屋角的香炉里,幽香四溢。

  众人坐于席中,把酒言欢。

  殿中台上,有美人舞袖歌扇,莺声燕语。

  花奴为免太过张扬,谢罢小厮,便猫腰悄悄寻得一处空隙盘腿坐下。不过,心里总归有些惴惴不安。
作者:探花郎3055 时间:2015-07-21 21:44:00
  先留个脚印
  
作者:探花郎3055 时间:2015-07-21 21:46:00
  楼主别急,故事好看了,人气慢慢就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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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探花郎3055 时间:2015-07-21 22:14:00
  建议楼主给文章起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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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低眉不语1 时间:2015-07-22 00:52:00
  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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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探花郎3055 时间:2015-07-22 10:00:00
  等。。。。。。。。
  
作者:探花郎3055 时间:2015-07-22 12:16:00
  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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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22 13:52:00
  花奴坐下。正想四下环顾,找找那贼子。

  不想,台上跳罢一曲的女子,袅袅婷婷,朝众人款款施礼,道:“各位道友,今日能邀得诸位齐聚一堂,禅影楼倍感荣幸。近来,禅影楼新添美人无数,我家楼主想借此良机,献美于今夜,为各位侑饮助兴。”

  说罢抬手拍掌两下。

  而后有十几位粉黛缓缓从帘子后鱼贯而出,她们手提酒壶,或娴静婉约或娇羞聘婷,次第环坐于宾客身旁。

  众人起身答谢楼主。

  主座上的楼主,紫冠白面,嘴角蓄有一小撮胡须,自是一派雍容贵气。

  主座左边,端坐着一位冷面威严的男子,他身后站着白胡子的云翁,想必正是城隍老爷。

  而主座的右边……

  花奴心底一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紧靠楼主的右边,有一人,左肘支在桌上,手托着左颊。右手把玩着一只酒盏。而那双丹凤眼似风情又似玩味的正看过来。

  花奴一口气顶到喉咙里,差点撅过去,这不正是……那贼子吗?

  不知为何,在那人的目光下,花奴有些心虚又有些害怕,心底如有许多藤曼,沿着脊梁不断的缠绕上来。

  他怎会坐在楼主的身边?他又是何等身份?他会不会当众……

  真是倒霉。花奴心绪大乱,连忙抬袖遮脸。

  若在这时,她跳起来,说这人是贼,结果会如何?

  那自己是不是该乘机悄悄地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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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宫卿蟾 时间:2015-07-22 15:38:00
  这个小贼,有意思………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22 17:12:00
  “道友……”耳边有人唤,娇柔悦耳。

  “啊,叫我?”花奴回过神。眼前桌边,跪坐着一位女子,明眸皓齿,妖冶中杂清冷,别有一种楚楚动人。

  “正是”美人娇羞的理了理耳边的鬓发,“请道友放下手中酒盏,小女子好为您添酒。”

  “哦”花奴慌张,连忙把手里的空酒盏放下。

  远远再望去,那贼子似乎并没有想要揭穿她,而是无比悠闲的品着酒。喝罢,还伸出舌头,浅浅添了一下朱红的薄唇,真个是……妖孽无比。

  他肯定不是人,花奴心里这般想。

  “这酒是十年桃花酿,味道香醇,请道友品尝”女子添罢酒,向花奴递过来。

  花奴顾着看那贼子,有些心不在焉,接过酒盏,手一抖,洒出些许泼在了衣襟。

作者:探花郎3055 时间:2015-07-22 21:21:00
  我又来了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22 21:30:00
  “哎呀,道友小心。”女子殷切,伸手为她擦拭。

  花奴眉头微蹙,看着女子忙乎的手,嗯,应该不是手,是衣袖,有些迷茫。

  感觉,这女子衣袖里的手,有点硌人呀。

  真是奇怪,花奴想起女子刚才的递酒整鬓,似乎都没露过手,一直掩盖在宽大的袖筒里。

  “谢谢,可以了”花奴如是说。

  “刚才酒洒了,小女子再为道友满上。”说话间,女子的袖角一卷,灵活如手般挽起酒壶,托起酒盏。

  花奴背脊一凉,有些胆寒,“姑娘,你的……手……”

  话未完,就见那女子花容失色,袖角萎顿,一下失了灵气。那酒壶,酒盏,“啪”一声砸在桌上。

  酒水四溅。

  花奴不曾料到如此,连忙去拉那女子,怕她被溅起的酒水湿了容颜。

  谁想,花奴拉得正是那女子的手臂。

  那女子尖叫一声,连忙挣脱躲闪,慌乱间,女子的衣袖微扬,露……露出的……竟是白森森的手骨。

  花奴骇得也尖叫起来,“骨……骨头。”

  “休也。我这法,被破了。”那女子双目垂泪,喃喃自言。

  眨眼,整个人便像纸片似的萎顿倒地。

  再看,便是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


作者:探花郎3055 时间:2015-07-23 12:12:00
  顶!!!
  
  • 久啾啾: 举报  2015-07-23 14:06:14  评论

    亲,非常感谢,一直这么给力的支持。给我无限码字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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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唱曼吟 时间:2015-07-23 13:03:00
  好看,收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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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23 20:45:00
  这方动静,引起众人侧目。

  那些正与宾客齐欢的女子们,见到如此景状,不由都个个惊慌,容颜失色。

  一时筵席上骚乱不已。

  “何人鲁莽,竟敢再此捣乱?”楼主忿忿,一掌拍在桌上。

  花奴自知闯了祸,惶恐不已,“我……我不是有意为之。”

  “禅影楼的规矩已非一日两日,你作为宾客,明知而故犯,还想强词夺理”。一宾客斥责道。

  “哼,这丫头面生的紧,想必并非禅影楼的客人吧!”另一宾客补充。

  那楼主身影一晃,便到了眼前,“你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那双不怒自威的墨色瞳仁里寒光点点。

  “我……”花奴不自觉的朝那贼子看去。

  那厮,好整以暇,继续品着酒,一副浑然超脱,不想插手模样。

  “哼,快快交待。不然休怪我禅影楼无情。”楼主步步紧逼。

  花奴心下慌乱,没法接上话来。

  这时,众宾客中,有人无奈轻叹,“沧楼主,息怒。”

  这声音,那么清晰,又那么飘渺。

  于花奴而言,似乎又那么陌生。

  疑惑间,有人排开众人,走上前来。

  这人衣着朴素,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袍子,满头青丝散落,不束不髻。样貌算是一般,只不过,那双眼睛,一如苍穹中的明月,琉璃璀璨,熠熠生辉。

作者:小白的春天p 时间:2015-07-23 21:09:00
  今天还有吗
  
  • 久啾啾: 举报  2015-07-23 21:12:35  评论

    亲,还有的,等我整理一下,今天应该这个故事会结束。(●'?'●)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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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23 21:31:00
  花奴看一眼这男子,真的从无见过。

  “原来是南夜君,不知有何见教?”楼主抱拳作揖,对这人还是有几分恭敬。

  “沧楼主,见教倒是不敢。只不过敝人斗胆,有个不情之请。”南夜看一眼花奴,眸子里闪过一丝抚慰,“这小女子是敝人的一位朋友,今夜她初临贵楼,坏了规矩,实属无心之过。还请楼主饶恕她一回。”

  “如此说来,这小女子可是随南夜君一道而来?”沧楼主皱了皱眉。

  花奴不想连累他人,忙张嘴想否认。孰知,那南夜一把拉住她的手,抢白道:“正是。奈何南夜顾着联络座中旧友,忘了给她照应。所以她才不小心冲撞了楼中佳人。”

  花奴惊诧不已,抬头,正对上南夜微微含笑的眼眸。

  这人虽然相貌平平,而气度风华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还有,他的手掌温暖且柔软,这让惊慌失措的花奴感觉找到了依偎。

  “沧楼主,今日扰乱筵席,搅了诸位雅兴。自有南夜的错在里面,于此,南夜深感歉疚。”

  说罢,南夜给诸位抱拳致歉。

  那沧楼主叹气,“罢了,既然南夜君这般说,此番我也不做追究了。不过,这小女子还是请速速离去吧。”

  花奴连连点头,既然有人解围,她怎好意思再赖着不走。

  乘众人不注意,她朝那方坐的四平八稳,喝得怡然自得的小贼,狠狠瞪一眼。

  那小贼恬不知耻,给她一个灿烂笑容。

  真是让人恨得牙咬咬。

  “那今晚南夜便陪着友人先告辞了。”

  南夜冷然拜罢,一个旋身,带着花奴化作一阵白气消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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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23 22:32:00
  “哎,这南夜君倒也是怪人。为了个小女子,何苦来哉。”

  沧楼主回到主座,不禁摇头叹气,他堂堂一楼之主,又怎会看不出他编造的谎话呢。

  只不过,南夜向来平和,如刚才这般护着一个人倒也少见。这小女子倒底何许人也。怎得混进禅影楼来了呢?

  旁侧端坐周正,冷眼旁观的城隍老爷,也叹一句,“这小女子非人非妖亦非鬼,可真是有趣。” 抿一口酒,又道,“青栾世子,你说是也不是?”

  楼主右侧,被花奴看作贼子的那人,懒懒换个姿势,支手半撑着头,笑了笑,因酒染上酡红的脸颊,有些微微……魅惑。

  “哎呀,本世子一介凡夫,眼力平庸,也瞧不出什么。”青栾揉揉眉角,似乎有了些醉意,“不过,依我之见,禅影楼的骷髅美人倒不过如此。真不见世人传说的那般神乎奇乎。”

  沧楼主爽朗一笑,也不生气,“的确,我这楼里的骷髅美人,香作骨,玉为肌,芙蓉作面,柳为眉,奈何那双纤纤玉手,总难成形。所以,只要有人把这弊端一旦说出来,便算破了法门,立地打回原样。哎,可惜,可惜。今夜让诸位见笑了。”

  “沧楼主,世间万法,又有哪一样完美。我等还是不要放在心上吧。”城隍老爷说。

  青栾想到自己在花府别院被那丫头破了法,心中不由一闷,有些抑郁。

  沧楼主面上一笑,怅然不已。

  神仙道法,鬼影幻像,一如那随风青萍,瞬息万变,本就较不得真呐。

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23 23:16:00

  明月,清风。

  花奴只觉刚刚还在禅影楼,晃眼的神儿,就回了花府别院。

  庭院里,依然萧瑟。纷纷吹落的树叶在夜风中打着旋儿,擦过屋檐,一如情人细语般嬉戏追逐。

  月色朦胧,眼前的人,立在庭院里,发与衣服微微飘逸,温柔无害。

  “今晚,谢谢你。”花奴欠了欠身,感激的说。

  “南夜。我叫南夜。”他蓦然开口,“你可记住了?”

  花奴不曾料到他这般说,连忙道:“记住了。花奴,我……叫花奴”。

  “我知道。”他笑了笑,眉眼弯弯的那种笑, “尘公子不在,不论何事,花奴你可都要三思而后行。像今晚就有些莽撞了。”

  “呀,你知道我们家公子?你也知道我?”花奴惊奇。

  南夜笑而不答。

  “唔,难道你也知道今夜闹贼一事?”花奴突然想起那让人气愤的贼子。

  南夜轻轻摇头,“此事我不甚清楚。因为傍晚时分,我便从树上出去了。”

  树上?出去了?花奴云里雾里,有些糊涂起来。

  “花奴,你看,我就住在那棵栀树上。”南夜指一指庭院里那株栀子树,说的自然。

  啊?那树上能住人?

  花奴只觉脑中劈过一道闪电,猛然醒觉,除非他不是人。

  “夜深了。花奴早些休息。”南夜俯身伸手抚她的头,轻轻的说,“一切事情等尘公子回来再说。”

  “唔”花奴抬头看这人琉璃般的眼眸,傻傻点头。

  “那我走了。”话落,南夜便化作一股白气,在月下,飘然入树。

  “啊,你是他们说的,那个住在栀树上的神仙。”花奴突然恍悟,大声对着夜喊道。

  许久。树上一声如烟轻叹。“谢谢花奴一直为我捉虫。”

  夜里,花奴咧着嘴,笑得欢乐。

  不过,她似乎忘记问南夜关于那贼子的事情了。

  那贼子坐在禅影楼主身边,应该是个大人物?

  南夜应该是认识的?

  那他为何要偷公子的东西呢?

  花奴挠挠头,好生纠结。

  回想这一夜,过得真是有些光怪陆离。祈盼公子快点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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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久啾啾 时间:2015-07-23 23:21:00
  ps:这第六段故事终于在零零碎碎中贴完了。

  这段故事里有三处细节的灵感来自《酉阳杂俎》和《子不语》,它们记载的鬼怪奇幻多是短小精简,我想,多花一些笔墨去描述,去扩展,去想象,而后串在一起,似乎更有意境,读起来也更有味道。可能我的文笔和构思还远远不够。

  希望各位读者多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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