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妖人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2-20 19:02:03 点击:7024 回复: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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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初年,江浙一带有个军阀叫杜面南,生平最好风水玄学之事,门下便聚集了一大批只会故弄玄虚的假道士。那一日他带了几人三更半夜喝完酒回来,信马由缰沿着钱塘江边漫步,忽闻道旁有啼哭之声,一看堤坝下躺着一个婴儿,模样甚是古怪,全身竟长满了血红的细小绒毛,看着颇为瘆人。他命人把那婴儿抱上来,请随行的张道士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道士半睁着醉眼一瞅,吓得全身一震险些从马上跌下来,顿时酒醒了一大半,大叫着让杜面南立刻杀了这小孩扔到江里去。杜面南问他为什么,他只道这婴儿面相极凶,且身上煞气冲天,必是人与妖物所生,如若让他活下来日后必成大患。杜面南知道这些道士平日里信口开河惯了,所以并未全信,反而对这婴儿起了兴趣,让人带回去养个几日,看究竟会有何异状。张道士见苦劝无果,回到府邸后悄悄收拾了细软,竟连夜逃走了,只留下一封信,要杜面南千万信他一回趁早做了婴儿,如果放任他长大将来必定带来灭门之灾。他越这么说,杜面南反而越是好奇,特地吩咐人找了两个奶妈好生伺养着婴儿,想看看到底会长成什么样,若真有什么凶险到时一枪杀了便是,犯不着大惊小怪的。
  那婴儿虽然模样古怪,但倒也没别的异常之处,过了几个月后身上的红毛也陆续脱落了个干净,看起来便完全与普通小孩无异了。杜面南见迟迟看不到什么结果,兴趣就慢慢淡了下去,想把他扔了,但姨太太房里的丫头小栀对这小孩已有了感情,百般央求他留下来,杜面南便同意了,只让她自己抚养去,他不再过问。
  小栀向来心善,待那孩子如亲弟弟一般,尽心尽力地照料,因为他是从江边捡回来的,便依着西游记里唐三藏的乳名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江流儿。江流儿成长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同龄人的两倍,七八岁时就已经长成了长身玉立的少年,而杜面南比他早一年出生的小儿子这时还是个流着哈喇子的顽童,全家人无不诧异,私下议论江流儿果然不是常人。但因他聪明伶俐,相貌又俊美,倒也讨人喜欢,众人便没把那异常之处放在心上。
  那时来中国探险的洋人非常多,常以高价收购古董明器,杜面南见有利可图便也时常带人去开山掘冢,把盗出来的值钱宝物高价卖给洋人,所得资财或是扩充军备,或是饮酒享乐。一日他从古墓里带回一只两百多斤的大鼋,此物在墓中龟息千年竟依然未死,杜面南大以为奇,便拖了回来作镇宅之宝,养在后院水缸里。谁承想自那以后府上便隔三差五有人失踪,搜遍全城也找不着,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搞得人心惶惶,杜面南也是又怒又怕,想不通有谁敢到他一个军阀家里来杀人越货。直到有一天小栀在查看院中水缸时忽然惊叫起来,原来那老鼋不知何时已经死了,只剩一副干干净净的空壳留在缸底。杜面南心下大疑,命人搬开水缸,底下竟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大洞来,深不见底,不知是怎么来的。杜面南派人垂绳下去查看,然而下去的没一个上得来,每次都只能拽上来一截断绳,在场众人无不骇然。最后江流儿自告奋勇爬了下去,半晌功夫拎着一个瘦小的老头爬了上来,那老头的皮肤又绿又皱,一身极重的血腥味,两眼凶光直冒似要扑人,但江流儿只冲他大喝一声那老头便跪了下来,对着他磕头如捣蒜,表情瞬间变成一脸的惊恐。众人尽皆惊异,杜面南叫人再下去查看那人上来后脸都白了,说底下尸骨如山,正是前些日子失踪的那些人,全都被吸干了血。杜面南把那老头抓起来严刑拷打,问他到底是谁,但那老头似乎根本不会说话,满嘴咿咿呀呀净发出些没有意义的声音,最后被活活打死也没查出半点端倪来。
  这事闹得全府上下心惊肉跳了好一阵子,到最后也没个说法,只有些风言风语说那老头就是杜面南带回来的大鼋,至于他为什么见了江流儿怕成那个样子没人说得清楚,江流儿自己也不知道,只说当时那老头看见他就吓得半死,乖乖地就跟他上来了。自那以后众人看他的眼神便又多了几分异样,但杜面南却对他另眼相看,每次下地盗墓都一定要带着他,结果就再也没有碰到过不干净的东西,每次都满载而归且无一伤亡,家境日益富裕。杜面南大喜,从此把江流儿当亲儿子般看待,让他从自己姓,改名叫杜江流,每日锦衣玉食过得如少爷一般。
  那日春和景明,杜江流带了几个仆人骑马上街游玩,路上遇到一群十七八岁的女学生,其中一个样貌十分清秀俏丽,杜江流见了她怦然心动,犹豫再三鼓起勇气上前搭话。他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但实际年龄只有八九岁,因此涉世未深,心性依然如孩子般天真烂漫,也不懂什么男女之情,讲话便也带着几分稚气,完全没有搭讪的腔调。那女学生见他谈吐单纯,还带着一丝阔家少爷很少见的羞涩,心下不禁好奇,便和他多聊了几句,留下了联系地址。自此以后两人来往密切起来,渐渐有了好感,那女学生见他生性纯真,全没有纨绔子弟的骄矜之气,心里也是越发喜欢。杜江流没有心眼,在她面前无话不谈,后来连盗墓和倒卖古董的事都说了出来,谁知道她听后勃然变色,说这是极其缺德的行为,差点因此和他绝交。杜江流吓得赶紧说那是杜面南逼他做的,发誓再也不去盗墓了,她才慢慢消下气来。
  那几天杜面南正准备去盗一个大墓,叫杜江流收拾一下东西,过两日就准备出发。杜江流便把发誓不再盗墓的事说了出来,杜面南听得眉头直皱,问道:“那女学生叫什么名字?”
  “梅若清。”杜江流如实答道。
  杜面南道:“你先瞒着不说,等盗完这个墓我就给她家下聘礼,婚一结你就不用担心她跑了。”
  杜江流一呆,他头脑单纯,还从没想到过结婚这回事,不禁脸一红,随即猛摇头:“不行的,我绝不会骗她的,说了不盗墓就是不盗墓。”
  杜面南不耐烦了:“你不去也得去,老子养你是要派用场的,不然老子会给你白吃白喝?”说罢转身就走。
  他只道杜江流是闹小孩脾气,没想到过了两天临出发时杜江流竟真不肯走,无论怎么众人怎么拉怎么劝他都铁了心不去。最后杜面南火了,派人去城里把梅若清强行绑了来,往屋子里一关对杜江流道:“这下你放心了吧,她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赶紧乖乖跟老子走!”
  杜江流急疯了,撞开房门要把梅若清放出来,杜面南大怒,拔出枪指着梅若清道:“你再跟我顶,老子就毙了她!”说罢开了一枪想吓唬他。他本瞄的是梅若清头顶上方的位置,岂料那一瞬间杜江流正好扶梅若清起身,子弹竟直接打在了梅若清的胸膛上。梅若清全身一震,胸口一朵血花蔓延开来,身子就慢慢软了下去。杜江流完全惊呆了,手足无措地抹着梅若清胸口弥漫的血迹,仿佛要把血堵回去似的。梅若清断断续续地喘着气,眼神渐渐涣散开来,很快便垂下头不动了。
  杜面南没料到会真的打中,一时也怔住了,正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忽然没来由得感到一阵恶寒,突噜噜打了个哆嗦。其他人也是浑身一颤,不明白这春光明媚的庭院怎么会突然像被冰雪笼罩了一般。这时忽听小栀指着屋子里一声尖叫,众人一看,头皮立刻全都炸了起来。
  只见杜江流的身上正密密麻麻地长出一层血红的长毛,并且迅速蔓延到了梅若清身上。那些毛发沾到梅若清胸口的血迹后犹如野草饱饮了春雨一般疯狂地生长起来,片刻功夫就把杜江流和梅若清完全笼罩在了里面,连人形都分辨不出来了。与此同时院子里的猫狗突然像受到了极大惊吓一般狂叫起来,四处乱奔,有的爬树有的跳墙,似乎是要想尽一切办法从府内逃出去。众人情不自禁把枪都掏了出来,看着屋里那一大团疯狂膨胀的血红毛团,个个额头淌下冷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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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2-20 21:09:00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尖啸之声,由远而近快速向这里飞来。杜面南听到这声音便是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道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射进了他们面前房子的阁楼,随即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房顶被整个炸飞了,碎砖断瓦雨点般洒下来,砸得众人鸡飞狗跳四散躲避,几个离得近的直接被气浪掀飞了出去。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空中又是一阵尖啸,房里轰地爆起一团火球,这次把楼板整个炸塌了,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倒塌的梁柱墙板把堂内那团红毛巨怪整个埋在了里面。众人起先还以为是那红毛在作怪,只有杜面南及时反应了过来,拔出手枪大吼一声:“是炮弹!”
  此时他们已能隐隐听得外面枪炮声此起彼伏地传了过来,众人脑子都转不过来了,屋里那红毛怪物的事还没解决,外面却又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一时手足无措满头是汗。杜面南见那废墟里迟迟没有动静,也顾不得再管杜江流了,发声喊带人冲了出去,看到底哪里打起来了。
  原来邻近的大军阀首领孙传芳见杜面南这几年盗墓掘冢大发横财,军备地盘扩充得很快,便生了警惕之心,想在他形成气候之前早日把他的地盘吞并掉,于是派人摸清了他的行踪,知道他这天又要出城盗墓,便准备趁虚而入。岂料杜江流耽搁了出发时间,他左等又等不见杜面南出城,心生烦躁,下令直接进攻。杜面南哪里是孙传芳的对手,不到半日功夫整座城便被占下,一家人死的死逃的逃,杜面南也在混乱中身中流弹而亡。弥留之际他迷迷糊糊想起了张道士信上灭门之灾的警告,没想到最后竟真一语成谶,也不知究竟该不该归罪于杜江流。
  却说那张道士虽然好酒色,但还确有几分真才实学,那日别了杜面南后便又去云游天下,虽然过得逍遥快活,但心里总隐隐惦记着那长了一身血毛的婴儿。前些日子他给杜面南连算了几卦,全是凶险至极的恶兆,心里估计那孩子终于要起祸了,便从山东马不停蹄地连夜赶来,才到得城外便见天空中硝烟弥漫,火光闪耀,果然是遭了大劫。入夜以后他偷偷溜进城内,到了杜面南府上,却只见满眼的断壁残垣,已是人迹全无。
  他叹了口气,正待转身离去,忽见那废墟之中隐隐透出微弱的红光来,颜色赤中带紫,不似是火焰发出的光。他心下疑惑,走近了几步细看,忽觉一股煞气从那碎砖乱瓦中直冲出来,震得他从头到脚一阵恶寒,心中大骇,不由得连退了几步,抽出贴身藏的辟邪短刀,只觉得那刀在手里过电般地狂颤,几乎麻得他拿捏不住。他浑身冷汗,平生从未遇到过这么凶险的事物,不由得转身想逃,但又极想知道那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犹豫了半晌,把心一横,壮着胆子慢慢靠近那废墟,忽然惊觉这煞气就跟当年那孩子身上的一模一样,难道就是他在下面?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心说今天一定要想办法把这妖物除掉,以绝后患。
  他小心翼翼地搬开砖瓦断木,往废墟底下窥视,却见底下并排躺着一对少男少女,全都昏迷不醒,那少女胸口血迹斑斑,唇齿微张,口中放着淡淡的红光,刚才看到的光应该就是她嘴里发出来的。他等了一会儿,见两人都没动静,就蹑手蹑脚地爬了下去,往那少女嘴里一看,只见她口中含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紫金色珠子,流光溢彩中却带着一股极重的邪气。他不由得大吃一惊,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少年,见他身上煞气冲天,十拿九稳就是当年那个小孩了,只是没想到仅仅几年功夫他竟能炼出这种火候的妖丹,已经不是寻常妖物可比的了。他当即就要举刀杀了那少年,但心念一转忽然想到为什么妖丹会在那女孩嘴里,便又打量了一下那少女,见她胸口有一处枪伤,面无血色气息微弱,心中明白过来原来他是用妖丹去救那女孩的命。
  张道士虽然平日里玩世不恭,但也是个性情中人,时常和风月场所中的女子纠缠不清,此刻见到这情景竟触景生情,蓦然起了同情之心,一时却下不了手了。他思想斗争了半天,叹了口气,摇了摇那少年,把他弄醒,问道:“这内丹你怎么炼出来的?”
  杜江流迷迷糊糊地揉了半天眼睛才清醒过来,看着梅若清嘴里的珠子说:“这是什么?”
  张道士见他一脸茫然,奇道:“这丹不是你的?”
  杜江流摇摇头,看向张道士:“你是谁?”
  张道士正要回答,杜江流忽然身子一挺,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喊一声:“若清!”转身扑到梅若清身前,见她竟还活着,呼吸和心跳都很平稳,不禁又惊又喜,转头对张道士说:“道长,是你救了她吗?”
  张道士摇摇头,指着她嘴中的妖丹:“是这个保住了她的命。”
  “这是什么?是道长的灵丹妙药吗?”杜江流看着那珠子奇道。
  张道士盯着他,见他眼中全无任何欺骗之色,心里也觉得奇怪,莫非这丹真不是他的?他摇摇头,把妖丹从梅若清口中取了出来,塞进腰间挂的小葫芦里。杜江流急道:“道长,你干嘛……”张道士摆摆手:“她已经没事了,再继续含下去反而会要了她的命。”他看了看杜江流,心里拿定了主意,说道:“你跟我走,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给她养养身体。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杜江流答应着,小心翼翼地背起了梅若清。两人一前一后从废墟中钻出来,沿着坑坑洼洼的街道出了城,混进难民队伍中向东走去。快天亮时他们终于搭上了一辆路过的马车,又行了一天才到了杭州。张道士在西湖边的客栈里要了个房间,让杜江流把梅若清安顿好,然后找大夫来给她处理了伤口,才终于歇了口气。这时他想起了那颗妖丹,想拿出来再看看,结果一看之下大吃一惊,那装丹的葫芦竟已完全变黑了,里面的其他丹药全部化成了脓水,只有那颗妖丹还依然完好无损地躺在底下。他暗暗心惊,对杜江流道:“你在这儿看着她别乱跑,她醒了你就喂点汤给她,我得去趟灵隐寺找个人。”杜江流点头答应,他便掸掸袖子出了门,径直朝飞来峰去了。
作者:ty_周suyu 时间:2017-02-20 23:28:00
  还有吗

  
作者:空城风寂寥 时间:2017-02-20 23:52:00
  楼主在哪儿,很好看!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2-21 08:27:00
  梅若清的气色已比先前好了很多,中午时分曾微微醒转了片刻,杜江流大喜,轻轻喊了她几声,她却迷离着眼睛没有反应,片刻后又沉沉睡去。直到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她才真正清醒过来,神色茫然地看着四周,一时不知身在何处。杜江流扶她坐起来,给她端来一杯温水,她看着杜江流喃喃道:“江流……我们这是在哪儿呢?”
  杜江流怕她受刺激,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她抿了两口水后却猛地自己想了起来,惊叫一声捂住胸口,险些把水泼在床上。杜江流连忙扶住她,惶恐地一个劲猛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义父会做出这种事来,我不肯随他去盗墓,他竟以你来要挟我,还,还……”他生怕梅若清误会是他设计绑架了她,一时急得语无伦次。梅若清抚着胸口被子弹打中的位置,回忆起之前被绑架又遭枪击的一幕幕情景,心中惊魂未定,一看身上的衣服也都已换过了,不禁又羞又恼,再也不想和这种军阀豪门扯上关系,甩开杜江流的手就要下床:“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罢,我一个平民百姓家的女子,实在是经不起你们折腾!”话音未落两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只觉浑身无力。杜江流赶忙来搀她,她推开他,咬着牙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门,差点和迎面而来的店小二撞了个满怀。她驻足看了看四周,对杜江流怒道:“这不是你家啊?你把我带到客栈来做什么?”杜江流急道:“前天……”他不知该怎么解释,一时语塞。梅若清冷哼一声,快步下了楼梯,走出客栈大门,一眼看到远处碧波荡漾的西湖,不禁惊呆了,转头瞪着杜江流大声道:“我怎么会在杭州?!”
  杜江流迫不得已,只得把她中枪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梅若清听了不信:“你胡说,哪有无缘无故打起仗来的?”
  杜江流指天发誓他说的都是实话,此时正好一个报童从旁路过,他便买了一份让梅若清看上面的新闻。梅若清见上面真写着杜面南不敌孙传芳兵败城破的消息,又看到满街拖家带口的难民,心中不由得大惊,找人一问,自己的家乡竟真已成了一片废墟,只觉得好似晴天打了个霹雳,整个人木在原地。杜江流见她脸色大变,怕她过度受惊身体又扛不住,轻声劝她回客栈去休息。她呆了半晌,忽然满脸惊恐地揪住杜江流的衣服道:“我爹娘呢?”
  杜江流一怔,摇了摇头:“不知道,想是已经逃走了罢,我背你出来时城中已经基本没人了。”
  梅若清神色大惧:“你怎么知道他们逃出来了?你看到他们了?”
  杜江流不答,梅若清这么一说他也猛地想起了小栀,他一直把她当做亲姐姐,此时也不知她身在何处,是安是危,不由得心里也一阵恐惧。梅若清忽然撒腿跑起来,杜江流一惊,追上去问道:“你去哪?”
  她叫道:“找我爹娘!”
  杜江流道:“现在找不到回去的车了啊!”
  她丝毫听不进去:“我不管,我走也要走回去!”话还没说完忽然身子一软扑倒在地,已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杜江流大惊失色,赶忙把她背回客栈放床上躺着,提心吊胆地守在旁边伺候着,等了一个多小时她才又慢慢醒过来,满脸的疲惫之色,已无力再起身。杜江流给她端来粥和汤药,她默默喝着,两人也不说话,各自满腹的忧虑。
  过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店小二来退房时张道士还没回来,杜江流身上的钱只够付一天的房钱,只好结了账以后带着梅若清离开了客栈。两人身无分文又无家可归,都是惶惶然不知所措,只盼着张道士早点回来,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且说那张道士昨日去了灵隐寺找寺里的方丈,看门的小和尚却说方丈出去了,说是有个大户人家家里不太平,请方丈去做法事驱邪。张道士问是哪户人家,小和尚说不知道。他便在寺里住下来,等了一夜也不见方丈回来,不耐烦了,就出了寺去城里找,打听了半天终于得知方丈在杨万贯的家中,便一路找上门去。
  那杨万贯是个富商,从古董到军火什么都敢捣腾,跟孙传芳的关系也很密切,所以一向张扬跋扈。张道士到他府上时他正拉着方丈苦苦央求,方丈一脸难色,说他也无能为力。张道士问清了怎么回事,原来杨万贯的老婆前些日子不知得了什么怪病,茶饭不思,只肯吃生肉喝活血,性情也变得如饿狼一般,险些把府上的一个小厮咬死。杨万贯没办法,只能把她绑在椅子上,她实在饿急了就喂她些生肉,渴了就宰只鸡给她喝血。张道士进内堂见了那女人,见她满面凶光,屋子里腥臭扑鼻,跟圈养的猛兽无异。他细细盘问了异状发生前的情形,杨万贯说一切都跟平常一样,不知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张道士在屋里四处查看,发现桌上摆着一盘从没见过的白花花的果子,捏起来细腻柔软如同皮肉一般,便问杨万贯这是什么。杨万贯说那是他一个生意上的伙伴从滇西带回来的人参果,是很稀有的草药,全家人吃过了都没事,所以应该不是这东西的缘故。张道士拿起一个人参果掰开来看了看,已是了然于胸,对杨万贯道:“贫道已知道原因了,但以贫道的手段解决不了这事,所以得去请一个人来帮忙。”
  杨万贯忙道:“道长请说,那人是谁?”
  张道士笑道:“巧得很,他昨日刚来杭州城,只消片刻功夫就能到达府上。”
  “那道长快去请他吧!”杨万贯大喜,命人把他的汽车开了出来,立刻载张道士去找人。张道士上了车,指点着司机往城里驶去。
  杜江流和梅若清没在难民中找到小栀和爹娘,走了半天肚子又饿了,便在路边买了两碗馄饨吃。正吃着一辆黑色的汽车忽然开了过来,在一边鸣着喇叭一边在他们旁边停下。杜江流抬眼一看却见张道士从车门里走了出来,不禁有些吃惊。张道士对他们笑道:“怎么退房了?现在难民这么多,找个地方住可不容易。”
  杜江流埋怨道:“你一天都不回来,没人付房钱我们就只能出来了。”
  张道士笑道:“那房间本就是给你们订的,贫道浪迹天涯哪里住过客栈。何况男子汉大丈夫应该自己养活自己,怎么能指望别人替自己买账付钱呢?”
  杜江流一时无言以对,心说这话也对,张道士本就和他们非亲非故,没有义务来养活他们,到底还是得靠自己挣钱。张道士见他发呆,便催促道:“好了,快上车跟我走吧。”
  “去哪?”杜江流问道。
  张道士笑道:“去挣钱养活你自己呀。”
  杜江流心中疑惑,但还是和梅若清上了车。到了府上,杨万贯见张道士请来一对稚气未脱的少年男女,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张道士吩咐他道:“快去弄碗鸡血来。”杨万贯便命人去杀鸡,片刻后端来一碗新鲜的鸡血。张道士让杜江流伸出手,在他手指上刺了个口子,抓着他的手滴了几滴血到碗里。杜江流吃了一惊,问他要做什么,他不答,径直拿着碗去了内堂。
  杨万贯的老婆一看到张道士手里的血就疯了,拼了命地伸过头来想舔。张道士把碗凑到她嘴边,她猛地一口气喝完,舔着嘴唇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但随即表情就僵住了,片刻后身子一躬开始大口大口地呕吐,很快便满地都是秽物,腥臭扑鼻。吐干净以后她仍不停地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口,张道士轻轻一拍杜江流:“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杜江流一愣:“什么?”张道士催促道:“快,把手发在她肚子上就行了。”
  杜江流犹豫着把手轻轻按在那女人的腹部上,只见她立刻猛地一个痉挛,一个枣子大小的东西从她嘴里猛喷出来,正打在杜江流身上,然后弹落在地。杜江流吓了一跳,退后一看不由得惊呆了,那竟是一个极小的小人,眉眼俱备,皮肤白嫩得犹如婴儿一般,但表情极是凶恶,一落地便猛冲了出去,一边尖叫着一边在屋里四处乱窜。张道士对杜江流大喊着:“快把它弄死,别让它跑了!”话音未落那小人正好窜到他脚边,他却一闪身躲开,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那小人一掉头正好又窜到杜江流脚边,杜江流吓得一跳,条件反射之下抬脚踩了下去,没想到正好踩中,直接把那小人踩得筋断骨折,蹬了两下腿就死了,一摊绿血慢慢地从它身下流出来。
  几乎与此同时,杨万贯的老婆就恢复了意识,虚弱地喊着要喝水。杨万贯大喜,忙不迭地给她松绑,服侍她在床上躺下。等把她安顿好后,他便拿了一小袋银元千恩万谢地塞进张道士手里。张道士从袋里拿出一半银元,把剩下的给了杜江流,对他笑道:“这是你的份,这下你们两个就不愁没饭吃了。”杜江流接过钱,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还心有余悸:“那东西不是人吧?”
  张道士摆摆手:“当然不是,你可别以为自己踩死人了。”
  杜江流埋怨道:“那它到你脚边你为何不踩,偏让我做这恶心的事。”
  张道士笑道:“那种东西我可得罪不起,,踩死了必然惹祸上身,但如果是你的话就没事了。”说罢指着那盘人参果对杨万贯道:“这些剩下的找个土地肥沃的地方种了,但千万别种家里。以后不认识的东西不要乱吃。”
  杨万贯喉头发紧:“可我也吃了,还有云儿也……”
  张道士摆摆手:“不打紧,这东西一万个里面才出一个能长成的,除非你杨老板运气好到逆天,否则这辈子别想再碰到成形的了。”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2-21 08:35:00
  杨万贯这才放松下来,一边再次谢过杜江流和张道士一边送他们离开。临出门时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和杜江流他们打了个照面,走了几步后猛地怔了一下,站住脚步凝视了杜江流好一会儿,这才犹豫着进了大堂。杨万贯迎上来和他寒暄了几句,那人问道:“方才走出去的人是谁?”
  杨万贯把刚才的事描述了一遍,那人听了皱起眉头:“那少年可是姓杜?”杨万贯一怔:“你怎么知道?”那人两眼放出光来,一句话不说拔腿就往外跑。杨万贯问他干什么,他只留下一句话:“你把财神爷给放跑了!”说罢已出了大门,留下杨万贯莫名其妙。
  那人拐过一条街追上了杜江流他们,冲到他们跟前站定,气喘吁吁地问道:“这位小哥,你可是姓杜?”
  杜江流一愣:“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那人不答,又问道:“你可就是杜大帅的义子,杜江流?”
  杜江流听他称杜面南为大帅,就知道应该是以前和杜面南交好的人,肯定早已认识他,便承认了。那人先是做出一副哀痛的表情表达了对杜面南的悼念之情,然后自我介绍说他叫赵武君,一年前曾和杜面南一起盗过一个大墓,那时便已见过了杜江流。只因杜江流长得太快,一年之内容貌成熟了太多,所以刚才见到他时有些举棋不定,不能肯定有没有认错人。随后他便问杜江流现在住在何处,往后打算何去何从,杜江流心里本也迷茫,刚要说不知道,一旁的张道士却抢先上前道:“承蒙赵先生关心,他已拜贫道为师,以后自然是随我学艺。”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杜江流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几时说过要拜张道士为师。原来那张道士听赵武君一开口便知道了他的来意,必是想找杜江流去干那些盗墓的勾当,利用他赚钱。然而他那晚在废墟之中就已打定了主意,既然下不了手杀了杜江流,日后便一定要想尽办法把他引上正路,万一他误入歧途,将来妖性发作祸害苍生,那自己可就难辞其咎了。何况他也知道杜江流是棵摇钱树,有他在日后必定不愁吃喝,哪能随随便便让人家抢了去。
  赵武君也是老江湖了,哪里不知道张道士肚子里是什么算盘,当下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请道长一道来府上如何,诸位都是能人异士,再加上我与杨万贯的人脉和财力,如若通力合作将来必将飞黄腾达,岂不是两全其美?”
  张道士见他明白得甚快,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杜江流道:“江儿,你意下如何?”
  杜江流犹豫不决,梅若清却抢先发话了:“如果又是要他去做盗墓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那是决计不能答应的。”杜江流立刻点头:“对,盗墓的话绝对不干。”
  赵武君一怔,没想到梅若清直接就把话挑明了,只好先行个缓兵之计,笑道:“鄙人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姑娘怎么会认为我是盗墓的。以杜公子这般风采卓绝的人物,我哪敢要他去做盗墓那种下三滥又损阴德的破事?”
  梅若清点点头,两边就这么说定下来。赵武君见梅若清为人处事果敢坚决,而杜江流却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不禁开玩笑道:“你们还未完婚,杜公子便已对姑娘言听计从,将来家中之事想是都要由姑娘做主了。”
  梅若清却不理睬他,说道:“我们还有些要紧事得处理,不能立刻就去府上,还请等些时日,我们到时自会造访。”
  赵武君只得答应。等他们走后他立刻跑到杨万贯府上,叫了两个仆人去暗中跟着杜江流,防止他跑了。张道士还有事要和方丈谈,让杜江流和梅若清先回去。他俩便回到原来客栈里重新订了房,然后又去找爹娘和小栀的下落。难民中寻不到,便在报上登了寻人启事,最后又雇车回了一趟城,见家中早已空无一人,只得又返回杭州来。
  两人奔波数日依然找不到亲人下落,都是身心俱疲。赵武君等得忐忑不安,三番五次派人来请,两人见一时也没法立刻寻到人,第二天一早便和张道士一起到了赵武君府上。
  那赵武君家里格局甚是奇怪,似是按某种阵法布置的房屋,若不是有赵武君指引,两人自己进去定会迷路。走了半天绕过数十个弯,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开阔庭院,中间空地上尘土飞扬,两个怪影在沙尘中若隐若现。杜江流定睛一看,惊得瞠目结舌,梅若清也低呼了一声,不禁后退了两步。
  只见院中有一只牛犊般大小的巨蝎,浑身色彩斑斓铜皮铁骨,正张牙舞爪地向一个人凶猛地发动进攻。那人是个和杜江流差不多大的少年,赤着膊露出一身精炼的肌肉,面对那个头比他还高的巨蝎竟神色自若,灵巧地左躲右闪,任凭那巨蝎如何把钳子舞得嘎嘣作响,尾钩如锄头一般在地上猛扎出一个个凹坑,都没法伤到他半根汗毛。片刻后那巨蝎累了,少年见它动作迟钝下来,身形一闪快速绕道它背后,那巨蝎还没来得及转身已被他两手一箍钳住了尾巴,随即凌空一个鹞子翻身,只听一声脆响黄液四溅,整条尾巴竟被他生生扭了下来,甩在一旁地上。那巨蝎疼得发起狂来,少年不等它转过身一个纵跃就跳到了它背上,双手抠住它背甲缝隙,猛喝一声,浑身肌肉爆炸般地一耸,竟硬生生把它整块背甲掀飞了出去,随即抽出腰间短剑一阵猛刺,直把壳下那片白花花的肉剁成了肉泥。
  那巨蝎当场暴毙,趴在地上不再动弹,只剩几对细足还在不断抽搐。那少年收了短剑跳下蝎背,后面一群仆人立刻上来七手八脚地扛走巨蝎的尸体。杜江流看得惊心动魄,等那少年走到了跟前还没回过神来,脑中还满是他徒手打死巨蝎的情景,不由得身上发凉,往旁边让了让。少年对赵武君行了个礼,赵武君满意地赞道:“青儿进步真是神速,今日有客人造访,就不要再练了,换好了衣服来大堂。”少年点头答应,又对杜江流他们微微施礼。杜江流情不自禁地对他道:“你真厉害,竟然敢赤手空拳就和那种东西打!”
  那少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淡然道:“见笑了。”说罢拾起地上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赵武君忙不迭地请他们去屋内坐下,杜江流便望了一眼那少年的背影,转身跟着张道士进了大堂。
  赵武君交代了想请杜江流做的工作,说他府中古董甚多,需要时常维护保养,而府中的下人又笨手笨脚,曾把一面价值连城的玉屏打得粉碎,所以想请个细心之人来做这活。杜江流听得大惑不解,没想到赵武君专门请他来居然是做这种事,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张道士见赵武君开价甚高,便在一旁跟着撺掇,最后逼着杜江流糊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
  原来那赵武君府上有很多古墓里盗出来的珍贵明器,虽然都是奇珍异品,但那些墓主为了防盗墓贼往往在明器中藏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即使价值连城也不敢拿出去卖,只能找个仓库封存了,心疼得他直叫可惜。杜江流并不知道这些古董都是墓里盗出来的,在清洁的时候时常见那些瓶瓶罐罐里有奇形怪状的小东西钻出来逃走,他还以为是在仓库里封得久了爬进去的蛇虫鼠蚁,哪里知道都是穷凶极恶的毒虫精怪,见了他以后纷纷逃之夭夭,而他还蒙在鼓里。赵武君把杜江流清理过后的明器拿出去卖,又是大发了一笔横财,心中大喜,把杜江流的报酬又翻了一番。杜江流只觉得莫名其妙,而张道士心里虽然清楚却也不说,整日拿着分成得来的钱出去饮酒作乐,比从前在杜面南府中时还快活。
  杜江流每日除了保养那些古董之外,闲暇时间便在庭院里看那少年练各种各样奇怪的武功。那少年名叫苏长青,是赵武君最得力的干将,每次下墓都是他打头阵。杜江流对他颇为好奇,几次想和他聊天,但他每次都反应冷淡,除了礼貌性的回答之外便不再多言,只顾专心致志地练功。
  那赵武君把积压的明器卖光之后财力大涨,招兵买马把盗墓的人手扩充了近一倍,不由得意气风发。他前阵子得了一座大墓的方位,估算自己人手不够,便去找杨万贯合作,两人张罗了好几天,凑出一只颇为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山西去了。没想到过了两个多月还不见回来,张道士便给赵武君算了一卦,竟是和杜面南死前一模一样的极凶之兆,不由得心中惊骇,没想到才相隔个把月便又生事端,不知这次又是什么灾祸。果不其然,两天后的夜里苏长青终于带着残兵败将回到了府上,一行人都是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赵武君受了重伤,躺在担架上人事不省,苏长青也浑身是伤,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下腰,不知是什么东西抓的。众人把赵武君抬进屋内,张道士把他身上盖的毯子掀开一看,只见整个腹部血肉模糊,肠子都露在外面,显然已是活不成了。杜江流见他还有一口气,忽地想起了救梅若清性命的那粒珠子,便对张道士说:“道长,你那颗丹药可还能用吗?”
  张道士一怔,那妖丹他已交给灵隐寺方丈镇在了寺庙里,没想到这时会用得上,便起身道:“我去寺里拿。”说罢匆匆朝府外跑去。这时忽听得外面庭院里人声喧哗,众人出去一看,只见一伙盗众正合力撞赵武君储藏古董的仓库大门,为首一人喊着:“赵武君活不了了,兄弟们拿钱走人吧,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总不能空手回去!”
  苏长青见此情景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枪,正打在他后脑,那人当场暴毙倒在地上,其余盗众吓了一跳,转头看苏长青,见他双目通红,杀气逼人,显然精神状态已到了极限。
  “该给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武爷还没走,我看谁再敢闹事。”他冷声说道。众盗向来惧怕他,顿时鸦雀无声,默默地退回庭院中。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2-21 08:39:00
  正在这时张道士忽然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外面全是人,把整个宅邸围得水泄不通,他本要去灵隐寺,结果又被逼了回来。原来杨万贯知道赵武君回天乏术,便生了趁火打劫之心,当夜就带人来洗劫他的宅邸。苏长青当即率领众人前去抵挡,无奈杨万贯人多势众,只片刻功夫就被逼得退回府中。幸而赵武君家布局复杂,杨万贯的人东撞西撞一时摸不着门路。
  梅若清见此情景立刻上前,指挥众家丁依托家中格局展开反击,竟把匪众逼得退了回去,愣是进不到宅邸深处。原来她平日里在府中走动时已把格局摸得熟透,再加上张道士指点,知道这里面亭台楼阁俱是按奇门遁甲布置,若是运用得当就如同堡垒一般易守难攻。她天资聪颖,早已把其中布阵排列的方法在脑中推演得滚瓜烂熟,此时运用出来,把那奇门遁甲的奥妙发挥得淋漓尽致,一众家丁虽然人数不多,但在她井然有序的指挥调度下硬是把杨万贯的人重新撵了出去。
  张道士见梅若清如此聪明心中称赞不已,正想夸她两句,忽见头顶落下偌大一个黑影来,不禁大吃一惊忙闪身躲开,却见是一个人背着一只数丈长的巨大风筝从天上滑翔下来,正落在梅若清不远处。原来那人是杨万贯手下的一名盗首,擅长各种奇门异术,人称“机关孙”那风筝是他见了西洋的飞机以后仿造出来的,其实就如滑翔翼一般。适才他眼见己方人多势众却久攻不下,心中烦躁,便背着那大风筝从半空中飞进来,想以奇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他在空中时见梅若清站在高处指挥众人,心中明白她必然就是战斗的核心,便直接落到她身旁,准备来个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苏长青见半空中忽然飞下个人来不禁大惊,定睛细看原来是杨万贯手下的机关孙,又见他直奔梅若清而去,心中叫声不好,立刻朝他连开数枪,却因为那巨大的风筝妨住视线都没有打中,再扣扳机已是没有子弹,便拔出腰间匕首疾速飞身而上。机关孙落地还没站稳便听得身后枪响,转身一看苏长青已到了眼前,电光火石间已朝他一连刺出七八刀,凌厉凶猛势不可挡。他情急之中慌忙侧身,用风筝挡了一下,一瞬间那风筝的左翼便被刺得支离破碎,如花瓣般飞散出去。机关孙大骇,忙卸下了风筝跳到一旁,苏长青不等他喘口气又疾攻上来,他知道这少年勇武超群,不敢和他硬拼,只得且战且退。苏长青急于取胜好去应付外面的攻击,焦躁之中身法不由得渐渐现出破绽来,机关孙见他势头渐缓,抓准时机突然自袖中洒出一把粉末,直喷得苏长青满身都是。
  苏长青大吃一惊停下脚步,立刻就觉得身上伤口沾到粉末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了起来,才一运气那疼痛忽又暴涨了数十倍,犹如千万根针在伤口中来回刺扎一般,痛得他浑身都不禁发起抖来。机关孙见此机会飞起一脚把苏长青踹翻在地,拔出腰间长刀向他砍了下去。一旁的杜江流见状大惊,立刻冲了上去想把苏长青拉开,机关孙随手一刀捅在他腹部,刀尖直接从背后穿出。杜江流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般地瞪大了眼睛,随后便也倒在了地上。
  梅若清见杜江流被一刀刺穿,发出一声极度恐惧的尖叫,朝他身旁扑去。机关孙一把抓住她,本想一刀把她结果掉,但忽见她面容甚是姣好,不由得起了歹念,把她双手反绑在背后,准备带回去快活。此时府中家丁没了梅若清的指挥和苏长青的带头冲锋,几乎立刻就土崩瓦解,片刻后杨万贯的人就蜂拥而入,把众人全部逼到了庭院中央。机关孙用下巴指了指痛得满地打滚的苏长青,对手下的人道:“把他做了。”随即便抱着梅若清转身离开。梅若清不停地挣扎尖叫,他见她怒容满面的样子也依然风韵十足,不禁伸出舌头在她面颊上重重地舔了一口,大笑道:“今夜可有的享受了!”梅若清几乎气疯,猛啐了他一口,他毫不介意,抱着她大笑着向院外走去。
  才走出没几步,机关孙忽觉背后一阵恶寒,刺得他猛打了个激灵。他还以为是苏长青从背后攻击他,立刻回身一看,却见是杜江流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以一种野兽般的姿势匍匐在地上,浑身正长出一层血红的长毛。他一惊,把梅若清放到地上,拔出刀来盯着杜江流,只见他浑身血毛飘扬,身上的衣服犹如着火一般慢慢地燃为灰烬飘散开去,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血红色的微光之中,躬起的身形犹如野兽般酝酿着蓄势待发的爆炸性力量,竟已完全不似人类。
  机关孙震惊之中猛地想起了以前听到的传闻,不由地道:“原来你就是杜面南养的那个半妖半人的东西,我还以为你跟那老东西一起死了呢……”他平生最好珍奇稀罕之物,此时虽然心中发怵但也不自觉地生出一股兴奋之情,把刀横到身前,沉住了气低声道:“来呀……”
  话音未落,他只觉眼前红光一闪,杜江流竟已到了他身前,他还没来得及举刀去挡,一只利爪已拖着五道寒光从他头顶直劈下来。
  他来不及格挡,眼见利爪已到面门,只得尽力向后一缩。那爪子贴着他的脸猛刮下去,正中他胸口,机关孙顿时只觉有如被利斧劈中一般,整个人被向后击飞出去连滚几圈才停下来,胸前剧痛无比,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还没等他爬起杜江流已闪电般追了上来,他身后的盗众见状大惊,立刻举枪齐发,瞄准杜江流一通乱射,打得他怪叫一声,急转身飞速逃开,左躲右闪地避着弹道。
  张道士藏在一旁观望已久,此时趁乱冲了出去,挟起地上的梅若清和苏长青退回屋中,先给梅若清松了绑,然后端来水给苏长青清洗伤口。梅若清从未见过杜江流变成这副模样,整个人已吓傻了,望着院中那团左冲右突的血红身影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长青浑身的伤口被机关孙撒出的毒粉烧得剧痛难忍,不住地满地打滚,几个家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按住他,等张道士把他伤口中的粉末全部清除干净才停止了挣扎,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机关孙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抬起上半身一看,只见胸前衣服已被挠成了碎布,幸而内里穿着一件软甲,不然这一爪非把他开膛破肚不可。他看着不远处如一团火焰般疾走的杜江流,心中越发兴奋起来,对手下高声叫道:“别给我打死了,我要活的!”众人齐声答应,他又道:“去把我的尸王甲拿来!”
  他身旁两人说声是,转身跑开,片刻后抬来一只铁皮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套乌黑的盔甲来,帮着机关孙穿上。那盔甲是机关孙用工艺极为特殊的精钢所制,坚固无比,穿上以后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罩在里面,连水也泼不进去,是专用来开妖棺时所穿。机关孙曾穿着此甲打开湘西尸王的棺椁,一场恶斗后将尸王打败肢解,尽得其身上珍宝,而他本人却毫发无伤,只在盔甲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色抓痕。机关孙因此一战成名,那套盔甲也被他以此命名为“尸王甲”。此刻他见肉搏绝不是杜江流对手,便又穿上这镇山之宝,命众人停止射击,然后手执铁棍向院中走去。
  枪声一停,杜江流便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望向群盗,见机关孙一身铁甲向他走来,便又咆哮一声扑了上去。他此时已全无理智,四肢着地如野兽般狂奔,转眼已到了机关孙跟前,又是一爪直劈上去。机关孙仗着尸王甲坚冠天下,挺身硬接了他这一爪,却只听当的一声巨响,胸口一阵雷鸣般的狂震,立足不稳连退几步,脑中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低头看时,只见胸甲前心多了五道白痕,爪印深陷其中,显然力道极猛,不由得暗暗心惊。他一心只想活捉杜江流,是以只用铁棍相搏,岂料几个回合下来一棍也未打中,反而再次被他扑倒在地。杜江流见那尸王甲坚硬无比屡攻不破,不由得暴跳如雷,蛮性大发之下猛击猛打,机关孙在盔甲里头之听得满耳都是撞钟般乒乒咣咣的嗡鸣之声,震得他头晕目眩浑身发麻,铆足了力气才好不容易把杜江流推开重新爬起来,只觉得筋疲力尽,竟已体力不支。他心中惊骇,没想到杜江流竟比那尸王还难对付,虽然在蛮力上不相上下,但那尸王浑身僵硬只会直来直去,所以预判躲避还算容易,而杜江流灵敏迅捷犹如虎豹一般,不停地左右开弓上下夹击,他穿着盔甲身体又甚是笨重,所以根本招架不住,从头到尾一直都是被动挨打。
  机关孙虽然仗着尸王甲的坚固没有受伤,但心里已经不安起来,而杜江流愈打愈凶,期间只是稍微歇了口气便又猛扑上来,似乎铁了心要撕开这副铁甲。机关孙生怕节外生枝,迅速按下甲中机括,只见铁甲周身立刻翻出一层尖刺,杜江流一爪下去顿时被刺得鲜血淋漓,惨叫一声跳到一旁。机关孙趁机抡起铁棍欺身上前,在他身上猛抽猛打,杜江流被他打得疼痛难忍,不禁发起狂来,猛地把机关孙扑倒在地,蛮劲上来也不管甲上尖刺又是一顿暴打,结果直把双手打得血肉模糊,身上也被割得体无完肤。最后他疼得实在下不了手了,被机关孙一把推开,铁棍如雨点般落下。他眼见不敌,转身就逃,无奈手脚被划得稀烂根本跑不快,一瘸一拐没跑出几步就被机关孙赶上,劈头盖脸又是一阵毒打。他狂叫一声发足猛奔,随后又重重倒地,身后拖了一地血迹。
  梅若清见此情景心如刀割,大叫着从屋子里冲了出去,奔到杜江流跟前一把搂住他把他护在身后,泪流满面地对机关孙大吼:“不要再打了!你个畜生!”两手挟住杜江流的腋下,拖着他向屋子里挪。杜江流听到梅若清的哭声忽然清醒过来,目露凶光一把推开她,转头张嘴朝机关孙喷射出一条极细的水柱来,一眨眼就把他的尸王甲淋得湿透。
  机关孙大吃一惊连退几步,低头去看盔甲上的液体,怕是什么酸液。一看之下却见那液体亮晶晶滑腻腻的,似乎是油一类的东西,闻了一下味道还似曾相识,思忖了两秒忽地心头一阵恶寒:“这是……祝融膏?!”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2-21 08:52:00
  话音未落,那油就轰地燃了起来,整具尸王甲都被淹没在冲天大火里。机关孙在盔甲中虽然没被烧到,但那铁甲霎时间被火烤得滚烫无比,整个变得如蒸笼一般,热得他几乎要窒息过去。他心中大骇,想卸下盔甲却又怕没脱完活就烧到自己,一时心神大乱满地狂走,最后一眼看到院中假山后有个池塘,便立刻冲过去跳入水中,在水下解开盔甲逃出身来,这才捡回一条命。
  他惊魂未定地上岸,往院中一看只见杜江流依旧在不停地喷射火油,那油他曾在古墓之中见过,名叫祝融膏,遇空气即燃,所以远远望去杜江流犹如口吐烈焰一般,一道细长的火柱在院中来回横扫,烧得盗众鬼哭狼嚎,稍有不慎沾到一点立时化为灰烬。整个宅邸火光冲天浓烟翻滚,群盗争相逃命,情形犹如地狱一般,看得他心惊肉跳。
  杜江流喷完火油便又昏死过去,梅若清被院中的景象吓得魂不附体,此时才回过神来,抱起杜江流奋力向屋中拖去。张道士上来帮忙,待把杜江流抬到屋中时,只见他身上红毛已尽数脱落,身形也恢复了正常。梅若清见他身上满是伤痕体无完肤,不由得泣不成声。张道士安慰她道:“别着急,他不是寻常人,没那么容易死。”
  梅若清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道:“道长知道他的身世?”
  张道士道:“现在没空告诉你,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赵武君家有条地道通到外面,张道士让两个家丁背起昏迷不醒的杜江流和苏长青,一行人匆匆下了地道,走了半晌后见有一道阶梯向上,出去一看已离宅邸很远。众人避开杨万贯手下群盗的视线,跟着张道士匆匆向灵隐寺奔去,回头望时只见宅邸上空火光冲天,偌大个家宅已烧成一片火海,不由得都扼腕叹息。
  机关孙费了半天功夫才把群盗重新聚集起来,冲入大堂中一看,众人都已不知去向。他对机关暗道了如指掌,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地道,带着众盗从地道中穿出,一边让猎狗在前面闻着气味领路一边向灵隐寺的方向追去。“我只要两个人,一个是那长红毛的妖人,一个就是他相好的那个丫头,”他对群盗命令道,心中越发兴奋起来,“都给我捉活的,谁要是不长眼乱开枪,我就毙了他!”
  张道士领着一行人到了灵隐寺中,急问方丈讨那妖丹来给杜江流疗伤。方丈一听他提到妖丹脸色就是一变,说此物极为邪门,他先前把那珠子镇在释迦牟尼像之下,结果不出两日佛像竟双目流下两行血泪来,唬得他连忙把珠子拿出来,和寺中众僧磕头念经了好几日,那佛像才止住血泪。他见这东西如此不祥,便想把它毁了,岂料这珠子虽才一丁点大却是坚硬无比,无论刀劈斧砍火烧水煮都没能伤得了它半分。方丈无计可施,又不想把它留在寺庙之中,便把它装在个白瓷净瓶之中,用蜡封了瓶口,埋在寺旁月桂峰的山顶上,想借天地灵气镇住那邪物。
  此时机关孙已快追到了寺门口,张道士不想连累灵隐寺,便带着众人往月桂峰上爬去。一行人本就已疲惫不堪,爬到山顶时个个累得坐在地上,张道士顾不得休息,忙问带路的小和尚那妖丹埋在哪里。小和尚带他走到一块巨岩下,伸手进岩缝里掏了片刻,取出一只沾满泥土的白瓷净瓶,一看之下却是一愣,只见瓶口的封蜡和木塞都已不知去向,倒了两倒,瓶中也是空无一物。
  张道士傻眼了:“莫不是给人拿走了?”他心知那妖丹非比寻常,若是被奸人所用必然生出祸端,顿时脑门子出了一层冷汗,心中暗骂灵隐寺方丈恁的不靠谱。正不知所措之际,那岩后忽的一阵腥风,转出一只火红的狐狸来,体格竟大如黑熊,把众人吓得都惊叫起来,连连后退。张道士吃惊之后仔细一看,却见那狐狸体态虽大但甚是畸形,身上的皮毛东脱一块西秃一片,神情也十分萎靡,似是身体抱恙。再看它的肚皮肿胀如球,腹中不知为何透出一层红光,亮得如灯笼一般,把肉中筋络都照得清清楚楚。张道士初觉不解,但见它身上隐隐罩着一股煞气,忽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狐狸偷了妖丹吞入腹中却又化之不去,被丹中药性折磨得体形畸变,生不如死。
  那狐狸半睁着病眼走到众人面前,忽地伏在地上,哀鸣不止。张道士知道它是在求人帮它取出腹中妖丹,他虽也有此意,但不知该从何下手。正犹豫间,忽听山下人声大作,往下一看只见满山灯火通明,机关孙已带人追到了。张道士见状便也没时间再去管那妖丹,带着人匆匆从山的另一头爬了下去,只剩那狐狸留在山顶。
  机关孙带人登上山顶不见杜江流,却看到一只又大又丑的癞皮狐狸趴在那里,不禁心生厌恶,一声令下,众盗举枪齐发,顿时就把那狐狸打死了。他上前一看,只见它腹部发亮,心说难道这畜生吃了个灯泡不成,便命人用刺刀挑开狐狸肚皮,取出那发亮的东西,擦干净了递到他面前一看,不由得浑身大震,惊骇至极地盯着那狐狸道:“这不可能!”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癞皮狐狸能有道行炼出如此火候的妖丹,蹲下来看了半天,心中断定这丹一定是它偷吃的,因为不胜药力才变成了这副样子。他手下一个喽啰在巨岩下发现了净瓶,拿过来给他看,他便可以肯定这丹是有人埋在这儿的,但是谁会把如此珍稀的内丹随随便便地埋在这种地方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此刻也没功夫去细想,收了妖丹就命人继续追赶。
  张道士眼见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已在数十步开外,便让众人全部分散逃跑。他把杜江流放下来,拖到一片灌木丛中,对梅若清道:“他这样昏迷不醒我们也不好带,迟早会被追上,你先带他藏起来,我们在江边汇合。”说完又把身上那柄辟邪短刀塞给她防身用,然后背起苏长青向另一边跑去。
  梅若清在灌木丛中藏好,搂着杜江流大气也不敢出。此时追兵的猎犬已嗅着鼻子到了跟前,几乎立刻就发现了灌木丛中的两人,汪汪乱叫着冲进来就要咬。梅若清情急拼命,抽出短刀朝那狗猛捅,一连刺了十几下才喘着气停下来,一看那狗早已被她捅死在地。她不敢再留在这里,把杜江流拉到肩上,拼尽全力把他背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向山下走去。
  才走到山脚下,身后又有几条猎狗已闻了过来。她见不远处有一条溪流,情急之下背着杜江流趟进水中,拐了几个弯藏在一丛芦苇后面。
  此时虽已入春,山中溪水依然冷得彻骨,不到片刻就把梅若清冻得浑身发抖。杜江流受了冷水的刺激微微醒了过来,口中发出微弱的呻吟声。梅若清连忙捂住他的嘴,屏住气息一动也不敢动。那几条狗在溪边闻了半边找不到气味的踪迹,便掉头回去了。梅若清透过芦苇盯着追兵,直到火把光完全消失不见,又过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从溪中爬出,已是冷得牙关打颤嘴唇发青。
  此时杜江流已经能站起来了,但头脑还是昏昏沉沉。梅若清扶着他爬上岸,走了半晌寻到一个岩洞,便带他躲了进去。她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但又不敢生火取暖怕引来追兵,只能蜷着身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正难受时,忽觉一双手伸过来揽住了她,然后整个人便被搂入了怀中。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要挣脱,却听杜江流轻声道:“没关系,这样就不会冷了。”
  她听后慢慢放松下来,只觉得杜江流身上温暖炙热,竟似完全不受溪水之寒,诧异中不由得微微靠紧了他。杜江流轻声问她这是哪里,梅若清便把他昏迷后的事说了一遍。
  杜江流听后有些困惑:“我和那个人打架了?”
  梅若清怔了一下:“你不记得?你们打得简直……”她想起当时场面的惨烈不由得心头一痛,便小心翼翼地拿起他的右手去看掌心的伤,竟然都已结痂,虽然还未痊愈但已好了一大半。杜江流看到满手的血痂大吃一惊,梅若清见他似乎真不记得,便把当时的情景又描述了一遍,说道惨烈处不禁声音发抖,眼泪又流了下来。杜江流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会变成个怪物。
  梅若清问他道:“你爹娘有过这种异状吗?”
  他摇头:“我不知道爹娘是谁,我是义父从江边捡回来的……”他猛地想起小栀曾对他说过的话,顿时喉头发紧:“不过我听别人说我刚出生时身上确有一层红毛,难道我真的……”他联想到从小到大身边发生的种种怪事,便再也说不下去,心头恐惧万分。梅若清安慰了他半晌,又道:“等我们找到张道长问问他去,他好像知道你身世。”
  两人依偎着相互取暖,一直坐到天明。梅若清眼见外面阳光明媚,急欲把身上衣服晒干,便探出头去观察了半天,见四下无人才小心翼翼地从岩洞里出来。她记得张道士说要在江边汇合,便和杜江流往南边走去。
  山谷中没有道路,两人走了半天便已累得气喘吁吁,腹中也饥饿难耐。杜江流用筑墙的办法在溪中堵了个水坑,摸到几条小鱼,便用火烤熟了和梅若清分着吃。他自幼就爱在野外玩耍,所以懂得一些捕猎的技巧,当晚露宿前又设了几个陷阱,第二天早上起来查看时已捉到了一只田鼠和一只鸽子,虽然肉不多,不够填饱肚子,但好歹不至于挨饿。此时正值春光明媚,山谷中百花齐放绿意盎然,景色甚是秀美,两人虽跋山涉水,见了这般美景也不觉得辛苦,谈笑嬉戏心情很是愉快。又走了几日终于出了山到得江边,梅若清这才意识到江岸绵延无尽,根本不知道张道士所说的汇合地点在哪。
作者:thingiskhankou 时间:2017-02-21 09:01:00
  @尾兽炮2017 2017-02-20 21:09:00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尖啸之声,由远而近快速向这里飞来。杜面南听到这声音便是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道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射进了他们面前房子的阁楼,随即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房顶被整个炸飞了,碎砖断瓦雨点般洒下来,砸得众人鸡飞狗跳四散躲避,几个离得近的直接被气浪掀飞了出去。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空中又是一阵尖啸,房里轰地爆起一团火球,这次把楼板整个炸塌了,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倒塌的梁柱墙板把堂内那团红毛巨怪整个埋在了里面。众人起先还以为是那红毛在作怪,只有杜面南及时反应了过来,拔出手枪大吼一声:“是炮弹!”

  此时他们已能隐隐听得外面枪炮声此起彼伏地传了过来,众人脑子都转不过来了,屋里那红毛怪物的事还没解决,外面却又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一时手足无措满头是汗。杜面南见那废墟里迟迟没有动静,也顾不得再管杜江流了,发声喊带人冲了出去,看到底哪里打起来了。

  原来邻近的大军阀首领孙传芳见杜面南这几年盗墓掘冢大发横财,军备地盘扩充得很快,便生了警惕之心,想在他形成气候之前早日把他的地盘吞并掉,于是派人摸清了他的行踪,知道他这天又要出城盗墓,便准备趁虚而入。岂料杜江流耽搁了出发时间,他左等又等不见杜面南出城,心生烦躁,下令直接进攻。杜面南哪里是孙传芳的对手,不到半日功夫整座城便被占下,一家人死的死逃的逃,杜面南也在混乱中身中流弹而亡。弥留之际他迷迷糊糊想起了张道士信上灭门之灾的警告,没想到最后竟真一语成谶,也不知究竟该不该归罪于杜江流。

  却说那张道士虽然好酒色,但还确有几分真才实学,那日别了杜面南后便又去云游天下,虽然过得逍遥快活,但心里总隐隐惦记着那长了一身血毛的婴儿。前些日子他给杜面南连算了几卦,全是凶险至极的恶兆,心里估计那孩子终于要起祸了,便从山东马不停蹄地连夜赶来,才到得城外便见天空中硝烟弥漫,火光闪耀,果然是遭了大劫。入夜以后他偷偷溜进城内,到了杜面南府上,却只见满眼的断壁残垣,已是人迹全无。

  他叹了口气,正待转身离去,忽见那废墟之中隐隐透出微弱的红光来,颜色赤中带紫,不似是火焰发出的光。他心下疑惑,走近了几步细看,忽觉一股煞气从那碎砖乱瓦中直冲出来,震得他从头到脚一阵恶寒,心中大骇,不由得连退了几步,抽出贴身藏的辟邪短刀,只觉得那刀在手里过电般地狂颤,几乎麻得他拿捏不住。他浑身冷汗,平生从未遇到过这么凶险的事物,不由得转身想逃,但又极想知道那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犹豫了半晌,把心一横,壮着胆子慢慢靠近那废墟,忽然惊觉这煞气就跟当年那孩子身上的一模一样,难道就是他在下面?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心说今天一定要想办法把这妖物除掉,以绝后患。

  他小心翼翼地搬开砖瓦断木,往废墟底下窥视,却见底下并排躺着一对少男少女,全都昏迷不醒,那少女胸口血迹斑斑,唇齿微张,口中放着淡淡的红光,刚才看到的光应该就是她嘴里发出来的。他等了一会儿,见两人都没动静,就蹑手蹑脚地爬了下去,往那少女嘴里一看,只见她口中含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紫金色珠子,流光溢彩中却带着一股极重的邪气。他不由得大吃一惊,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少年,见他身上煞气冲天,十拿九稳就是当年那个小孩了,只是没想到仅仅几年功夫他竟能炼出这种火候的妖丹,已经不是寻常妖物可比的了。他当即就要举刀杀了那少年,但心念一转忽然想到为什么妖丹会在那女孩嘴里,便又打量了一下那少女,见她胸口有一处枪伤,面无血色气息微弱,心中明白过来原来他是用妖丹去救那女孩的命。

  张道士虽然平日里玩世不恭,但也是个性情中人,时常和风月场所中的女子纠缠不清,此刻见到这情景竟触景生情,蓦然起了同情之心,一时却下不了手了。他思想斗争了半天,叹了口气,摇了摇那少年,把他弄醒,问道:“这内丹你怎么炼出来的?”

  杜江流迷迷糊糊地揉了半天眼睛才清醒过来,看着梅若清嘴里的珠子说:“这是什么?”

  张道士见他一脸茫然,奇道:“这丹不是你的?”

  杜江流摇摇头,看向张道士:“你是谁?”

  张道士正要回答,杜江流忽然身子一挺,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喊一声:“若清!”转身扑到梅若清身前,见她竟还活着,呼吸和心跳都很平稳,不禁又惊又喜,转头对张道士说:“道长,是你救了她吗?”

  张道士摇摇头,指着她嘴中的妖丹:“是这个保住了她的命。”

  “这是什么?是道长的灵丹妙药吗?”杜江流看着那珠子奇道。

  张道士盯着他,见他眼中全无任何欺骗之色,心里也觉得奇怪,莫非这丹真不是他的?他摇摇头,把妖丹从梅若清口中取了出来,塞进腰间挂的小葫芦里。杜江流急道:“道长,你干嘛……”张道士摆摆手:“她已经没事了,再继续含下去反而会要了她的命。”他看了看杜江流,心里拿定了主意,说道:“你跟我走,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给她养养身体。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杜江流答应着,小心翼翼地背起了梅若清。两人一前一后从废墟中钻出来,沿着坑坑洼洼的街道出了城,混进难民队伍中向东走去。快天亮时他们终于搭上了一辆路过的马车,又行了一天才到了杭州。张道士在西湖边的客栈里要了个房间,让杜江流把梅若清安顿好,然后找大夫来给她处理了伤口,才终于歇了口气。这时他想起了那颗妖丹,想拿出来再看看,结果一看之下大吃一惊,那装丹的葫芦竟已完全变黑了,里面的其他丹药全部化成了脓水,只有那颗妖丹还依然完好无损地躺在底下。他暗暗心惊,对杜江流道:“你在这儿看着她别乱跑,她醒了你就喂点汤给她,我得去趟灵隐寺找个人。”杜江流点头答应,他便掸掸袖子出了门,径直朝飞来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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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聞好聞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2-21 09:13:00
  两人沿江走了半日,终于在六和塔下碰到一个赵武君的家丁,领着他们复又折回山中,在一处谷地找到了张道士和其他人等。杜江流扫视了一圈发现没看到苏长青,就问张道士他在哪儿。张道士说他们一路逃过来家丁和盗众已散了一大半,全都各奔东西去了,苏长青一心想着收复赵武君的宅邸和家产,便又出去招揽人马来对付杨万贯。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苏长青才沉着脸回来,身后跟着稀稀落落几个人,看样子是没招到人。赵武君的实力原本就远不如杨万贯,经此一役大势已去,手下的人便也树倒猢狲散了。
  苏长青闷闷地坐在溪边发呆,张道士见他难以释怀,便上前劝道:“老弟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还是不要再执念了。那杨万贯富甲一方黑白皆通,想和他硬拼是不可能的,还是趁早离了杭州另寻出路吧。”
  苏长青嘴唇一抽,似乎想反驳,但又忍住了,两道眉毛拧在一起。咬牙切齿了半晌后,他忽又跳起,低声说道:“还有一个人……只能找他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张道士见他眼神狠辣,目光中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便赶紧拉住他道:“你要找谁?”苏长青一把甩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山去,张道士见拦他不住也只得作罢。
  杜江流惦记着自己那一晚的遭遇,便上前问张道士道:“道长,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那种样子?”
  张道士看了他一眼道:“杜面南把你捡回来时我也在场,那时你还是个婴儿,身上已有了一层红毛。我虽觉得你不详,但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恐怕得找到你亲生父母才能知晓。”
  杜江流怅然若失,低头不语。张道士安慰他道:“你也不必太过在意身世,一个人只要行得正坐得直,不论是何出身都能无愧于天地。何况那日若不是你出奇制胜,我们这些人恐怕早已成了杨万贯的阶下囚,若清也必遭了机关孙的侮辱,所以这样看来,你身体中的异常也未必是坏事。”杜江流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众人在山中又等了苏长青数日,迟迟不见他回来,都有些坐不住了,私下议论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张道士见山中食物匮乏,再这么熬下去众人身体都要扛不住了,便做决定到明早苏长青还不回来的话就离开。
  是夜,杜江流和梅若清在山中等得甚是焦躁,便一同去江边漫步,夜色中只见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见此江南美景心情也舒畅了很多。正信步闲聊,风中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细碎的铃声,杜江流辨别了片刻,声音似乎是从江上而来,便驻足向江面眺望,只见一叶扁舟从上游缓缓而来,等到了近处一看,船上坐着的正是苏长青。杜江流大喜,正要喊他,忽然发现船头还立着一人。那人一身雪白的凶服,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身后飘飞,手中拿着一只风铃轻轻摇动,铃声正是从那人手中传出来的。
  待到驶近岸边,杜江流才发现那船形状古怪,四四方方横平竖直,全然没有舟船应有的流线。梅若清在身后忽道:“他们坐的好像不是船,是口棺材……”杜江流一惊,刚要细看,船已靠了岸,船头那人飘然而下踏到岸上,身形动作悄无声息犹如鬼魅。杜江流这才看清她是个女子,面白如纸,眉目妖冶,冷艳中带着一股邪气,一身凶服在月光下更衬得她鬼气森森。她转头看到杜江流和梅若清,身子微微一躬施了个礼,嘴角和眼睛弯成一道矫揉的曲线,露出一个极为妖异的笑容,看得杜江流头皮一麻,连原本要打招呼的话都哽了回去。
  苏长青看到杜江流也不和他说话,径直沿着江岸向北走去,那穿凶服的女人就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衣袂飘荡体态轻盈,犹如足不点地一般,仿佛鬼魅飘行。杜江流硬着头皮追上去,尽量不去看那个女人,对苏长青道:“你要去哪?”
  “把家宅夺回来。”苏长青头也不回地道。
  “你找到帮手了?”杜江流望了一眼身后,除了那个似笑非笑的女人之外没有任何人。
  苏长青没回答,转而对他道:“你去告诉其他人稍安勿躁,等我收复了宅邸便通知他们回来。”
  杜江流正要问他想怎么做,梅若清忽然拉了他一下,神情紧张地指着江里道:“你看那是什么。”
  杜江流往江中一看,只见江面上不知何时影影绰绰漂满了影子,看形状竟像是人,一个个静静地浮在水面上顺流而下。杜江流走近几步正要细看,那女人忽然摇了摇手中的风铃,铃声幽然絮碎犹如人在轻声低语,听得杜江流神魂一震,莫名起了一层白毛汗出来。与此同时江中水花声响,那些人影一个个从水中起身,朝岸上爬来,无声无息一言不发地跟上那个女人,默默地列队走在她后面。杜江流见那些人举止僵硬动作别扭,不禁觉得奇怪,便上去一看,险些把魂都吓出来。
  只见那些人个个身形浮肿,面无表情,满身尽是青紫色的斑痕和腐烂的皮肉,有些甚至连骨头都露了出来,蛆虫从眼眶和嘴中爬进爬出,如同那荒郊野岭的死尸一般,前进时似乎也毫无知觉根本不看路,不时有人脱离队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走,而没到这时那个女人便会摇动手中铃铛,队伍就又重新排列整齐跟随在她身后。
  杜江流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还能没死,怎么还走得了路,梅若清更是连身子都软了,靠在杜江流身上气都喘不过来,惊恐地看着那些人成群结队地跟着那个女人和苏长青,沿着江岸一路向城中走去,浩浩荡荡不知还有多少。杜江流强行镇定着情绪,对梅若清道:“我们先去告诉张道长,看他怎么说。”梅若清点点头,两人拔腿就往山中奔去,只想尽快远离这些尸体一般的人。
  张道士听他们一说,眉头就皱了起来,问道:“那女人可是穿了一身凶服,手里摇着一只摄魂铃?”
  杜江流点头道:“道长认识她?”
  张道士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苏长青竟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早知道我无论如何也要拦下他!”说着把众人全部踢了起来,出了山向苏长青追去。杜江流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张道士神色可怕,想是那个女人来历不简单,便也匆匆跟了上去,一行人沿着江岸向城中疾奔。
  机关孙和手下群盗正在赵武君府中饮酒作乐,忽听外面守门的卫兵来报,说是一个女人带着一大群人要进来见他。机关孙奇道:“哪个女人?长得可漂亮?是我相识的人么?”
  那卫兵道:“漂亮是漂亮,但是阴森森的特别吓人。”
  机关孙大笑道:“那就肯定不是我相好过的了,我可没睡过吓人的女人。”
  群盗都跟着笑,那卫兵却是一脸的惊慌:“孙爷您别乐了,那女人带来了一大群死人,看样子想打进来呢!”
  “死人?”机关孙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她把死人堆在我们门口?”
  “不是,那些死人都会动的,我朝他们开枪他们根本没反应,照样朝门里挤!”那卫兵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脸上表情又多了几分恐惧。
  话刚说完,忽听外面枪声大作,机关孙急忙起身出去一看,只见守卫的盗众已被逼退到了府中,拼命朝涌进来的尸群开枪。但那些行尸即使被子弹打中也只是略略后退两步而已,复又扑了上来,火力再猛也对它们毫无作用。机关孙被打得措手不及,一时毫无办法,只能且战且退,很快所有人就已被逼到了庭院之中。
  正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外面响起一阵风铃之声,所有行尸立时全部停了下来,机关孙朝人群后面一望,只见苏长青站在门口,身边立着一个身穿凶服的女人。他仔细一看那女人的脸,不由得猛惊出一头冷汗,对苏长青喊道:“你为了这宅邸竟去找尸玉妃,即便你今天把这里夺了回去,日后也别想在行内立足了!”
  苏长青没有理会他,转头对那女人道:“机关孙留下,其他的都可以放走。”那女人点点头,目光朝机关孙盯了过来,依旧是满脸妖异的笑容。机关孙又出了一层冷汗,但嘴上仍不肯服软,扫了一眼尸群对那女人冷笑道:“尸玉妃,你也太小看孙某了,就凭这些最普通的白僵就想要我的命,那孙某当初力挫湘西尸王不就成了浪得虚名?”
  尸玉妃的眼睛又弯成了一条线,掩嘴轻笑道:“早听说孙先生的尸王甲天下无双,小女子今天特地带了新炼成的紫僵来讨教。”说着轻摇摄魂铃,身后立刻转出来一个身披铠甲的武士,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看不清是什么样子,但露在外面握剑的双手却是干枯僵硬,青紫色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长着一层绒毛。
  机关孙后背一凉,但依然嘴硬道:“只怕出缸太早了罢!这种程度的紫僵怕是连那湘西尸王都胜不过!”
  尸玉妃笑道:“孙先生今日若能胜了这紫僵,我便立刻打道回府,从今以后绝不再找孙先生的是非。”
  “好,那孙某今日就有幸领教一下尸玉妃的厉害了!”机关孙虽不指望她真能守信退兵,但眼下只有放手一搏,便对手下人道:“去把尸王甲拿来!”
作者:thingiskhankou 时间:2017-02-21 09:13:00
  快更啊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2-21 09:36:00
  手下两个喽啰应了一声,回屋把装尸王甲的箱子抬了出来,帮着机关孙穿上。张道士在远处眯眼看去,只觉那尸王甲和上次见时有所不同,乌黑的甲身上覆盖着一层血红色的柔软坚韧之物,看上去有如血肉肌腱一般,在胸甲中心的“血肉”下似乎嵌着个什么东西,一波一波地发出淡淡的暗红色微光,有节奏地搏动着周围的“血肉”,看上去犹如长了个心脏一般。
  他心中觉得不妙,正要细想,那戴青铜面具的紫僵已飞身上前,拔剑就朝机关孙砍来。机关孙横起铁棍硬接,只觉手中铛的一下巨响,虎口震得发麻,铁棍险些脱手飞出。那紫僵一击不中,迅速变劈为刺,向尸王甲关节薄弱处猛刺下去,机关孙一惊,身子向后一仰翻了出去,连翻两个跟斗稳稳停住,心中暗自惊骇这紫僵端的非同小可,论蛮力刚勇在湘西尸王之上,论灵活敏捷不在妖化的杜江流之下,绝对是生平从未有过的强敌,尸玉妃的炼尸功夫果然已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张道士在远处看得也是一样心惊,机关孙那几下灵活至极的闪转腾挪和之前对敌杜江流时判若两人,身穿如此笨重的尸王甲竟能做出如此灵敏的机变,这绝不可能是在几日之内就能练成的功夫,莫不是他对尸王甲做了什么改造,不然用起来怎会如此得心应手?
  他又仔细去看覆盖在尸王甲上的那一层“血肉”,再看了看它前心那个发亮的光点,忽然恍然大悟,大叫一声:“我知道了!”
  杜江流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张道士说:“我知道他为什么穿着尸王甲还能那么灵活了!”他指着尸王甲身上的“血肉”道:“那是炁生肌!他定是把尸王甲和你那颗妖丹浸在血缸中一道培养,所以铁甲表面才会长出这一层炁生肌!那尸王甲现在就跟活的一样了!”
  杜江流没听懂,张道士也懒得跟他解释,紧张地盯着场内情况。只见机关孙和那青铜紫僵战了几十个回合后竟是越打越猛,尸王甲表面那层炁生肌变得越发血红饱满,几乎像要渗出血来,与此同时机关孙的动作也越来越快,那紫僵已渐渐落了下风,机关孙一棍扫来没招架住,脸上的青铜面具被打得粉碎,露出底下干瘪僵硬的尸脸来。张道士眼见不妙,抓起杜江流的手说:“得罪了!”说着抽出腰间短刀在杜江流手心划了一刀,把血抹在刀面上,然后抡圆了胳膊将刀飞掷向机关孙。
  机关孙见一柄短刀飞来根本就没在意,心想凭这种东西哪里能伤得了尸王甲。岂料那尸王甲上的炁生肌刚一沾到刀上的血就猛地一缩,随即便像投入水中的盐块一样化了开来,还没等机关孙反应过来整具铁甲上的炁生肌都已化为了血水,扑簌簌地流淌下来,胸前的那颗妖丹也掉落在了地上。
  机关孙惊骇至极,刚要低头去捡那颗妖丹那紫僵就已扑了上来,他没了炁生肌立刻就不再是紫僵的对手,只觉尸王甲又变得如先前一般笨拙无比,当下就被紫僵三下五除二卸掉了铁甲,整个人被从甲中拖了出来。
  苏长青立刻上前把机关孙捆了起来,命人带到房中关押,他手下其余盗众则一律遣散。尸玉妃上前笑道:“我已帮你夺回家产,还望苏公子如期履约。”
  苏长青面无表情地道:“再给我几日时间,等我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就跟你走。”
  尸玉妃笑道:“那倒不必了,我发现了更好的材料,你就不必亲自践约了。”
  苏长青一怔:“你什么意思?”
  尸玉妃把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她从地上捡起那颗妖丹和那把短刀,轻轻舔了一口刀刃上的血,转头看向杜江流,掩嘴露出一个极其妖魅的微笑,对苏长青道:“就把这位小哥哥给我吧。”
  众人都是一惊,杜江流怔了一下,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苏长青愕然道:“我只答应以自己交换,他人的事我做不得主。何况我与他素昧平生,根本无权把他出卖与你。”
  尸玉妃笑道:“那不就更好办了,既然他与你无关我就不必征得你同意了,”她又指了指院子里的尸群,“这些白僵我就留给你暂时充作守卫,等你稳住脚后就把它们都火化了吧。”说罢又笑眯眯地看向杜江流。
  杜江流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本能地觉得不妙,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时,那青铜紫僵已幽灵般到了他身后,双臂一钳将他死死锁住。杜江流大惊失色之余奋力挣扎,鼻中却忽然闻到一股悠悠的异香,随即脑子便昏沉了起来,眼前的景象暗淡模糊下去,最后看到的就是梅若清惊恐地大喊着向他奔来。
作者:hji9 时间:2017-02-21 09:49:00
  小说名字叫什么?
  
作者:老衲法号劫色E 时间:2017-02-21 09:50:00
  插眼,有TP

  
作者:老衲法号劫色E 时间:2017-02-21 09:51:00
  插眼,有TP
  
作者:wenhui2012 时间:2017-02-21 12:45:00
  写得好,喜欢看这种早些年间的故事。楼主继续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2 21:03:00
  咋不更啦~~太监啦吗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2 22:25:00
  真太监啦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2 22:26:00
  太监
  
作者:须奇缺地歌 时间:2017-02-23 10:09:00
  德国国防大厦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3 13:03:00
  n还是太监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2-23 20:45:00
  过了不知多久,杜江流猛地惊醒,急欲起身却一头撞在一块木板上,睁眼看时只见周围漆黑一片,但四面有一条条狭窄的亮光透进来,似乎是身处在一只木箱之中。他动了两下,发现手脚都被绑住,嘴中也塞着一团破布,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便挪到亮光跟前,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朝外张望,只见外面人来人往很是拥挤,但限于视野狭窄看不清是什么地方。正看着,头顶忽然一阵响动,紧接着木箱一震,然后便不住地摇晃起来。杜江流吃了一惊,向外看时只见眼前情景不断上升,人群很快已落到了他的下方,似乎是木箱被吊了起来。随即他便听到一声低沉悠长的汽笛声,距离近在咫尺,震得他脑中嗡嗡直响,心里骇然难道这里竟是码头。正想着木箱一顿已落了下来停住不动,四周都是鞋底和钢板碰撞时发出的金属声,一股浓重的海腥味扑鼻而来。杜江流认出这是船的甲板,心中惊慌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绑到这里,正奋力挣扎时,缝隙间的亮光忽然消失了,一个人在木箱前蹲了下来。杜江流转头一看,正对上尸玉妃那一脸妖异的笑容,一惊之下猛地向后一缩,正撞在木箱壁上。
  尸玉妃眯着笑眼说道:“姐姐带你去个地方玩,你只要乖乖地不乱跑我就放你出来,不然就把你关起来直到到达为止,听懂了吗?”杜江流说不了话,也没动弹,尸玉妃便站起身,对两旁的人挥了挥手,杜江流只听到一阵起钉的钝响,片刻后箱盖已被打开,一人伸手进来解开了他脚上的绳子,又拿出了他嘴中的破布,但手上的束缚却不肯松。杜江流站起身四下一看,自己正身处一条小货轮之上,船已开始离岸,乌黑的烟柱和雪白的蒸汽正缓缓从烟囱中喷出。他看了看下方码头,认不出这是哪里,对尸玉妃急道:“你要干嘛?为什么迷晕我?”
  尸玉妃笑道:“姐姐想请你帮个忙出趟海,回来后必有重谢。”
  杜江流摇头道:“我不要帮你的忙,你用这种方式把我绑到这儿来一定不是干好事,我要下船。”说着就从箱子里跨了出来。
  尸玉妃看了看码头笑道:“哎呀船已经起航了,恐怕没法掉头了呢。你不要害怕嘛,就跟旅游一样的,很快就回来。”
  杜江流默不作声,突然拔腿向船舷冲去,脚蹬着栏杆就想跳海。无奈他双手被反绑没法保持平衡,一蹬之下反而仰面摔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被人揪住了后领拖回到木箱边。尸玉妃低头看着他笑道:“你这样的话我就没办法啦,本来还想请你住头等舱的,现在只能睡甲板咯。”说着就让人把杜江流重新丢回木箱中,只留给他一个马桶,一日三餐都由人把箱盖开条缝塞进来。
  那木箱本就空间狭小,塞了个马桶后更加转不了身,且愈发地臭气熏天,杜江流蜷在箱中又是晕船又是恶心,几日下来几乎要疯了。有一晚遇上暴风雨,大浪接二连三地冲上甲板灌入箱内,那马桶在颠簸中翻倒,其中秽物被浪冲得四下漂散,几乎把杜江流熏死过去,整整一晚都在漆黑的木箱内挣扎,一次次被海浪淹没,又一次次把肺中的水咳出来,待到天亮时已是筋疲力尽,靠着木板沉沉昏睡过去。
  等他醒来时只觉四下甚是安静,船身稳得如履平地,几乎感觉不到海浪的摇晃。他心中奇怪,难道已经靠岸了,便透过缝隙向外张望,只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目不见物,光线昏暗,似乎是起了大雾。正看时,忽听头顶响动,箱盖已被人打开,他憋了这么多天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此时条件反射就猛跳了起来向外面扑去。然而才跨出一条腿手腕已被人紧紧扣住,他猛挣几下未能挣脱,一看竟是尸玉妃,她虽身材纤细力气却是极大,杜江流甩不开她,满腔怒火顿时爆发出来,抡起拳头向她猛击过去。尸玉妃手上一拉脚下一绊,杜江流一个踉跄手臂已被她扭到背后,整个人被制住动弹不得。尸玉妃一边指着前方海面,一边凑到他耳边柔声道:“别急啊小哥哥,我们已经到了……”
  杜江流抬头一看,不由得也怔住了,一时竟忘记了挣扎。只见前方浓雾弥漫的海面上隐隐显出一片庞大的山脉阴影来,遮天蔽日巍峨连绵,遥望山巅处飞檐峭壁,似有亭台楼阁立于其上,在雾中若隐若现。船上一干人等见此情景全都一言不发地跪了下来,向那雾中山峦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现在到你发挥用场了小哥哥。”尸玉妃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语调中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4 10:34:00
  加油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4 12:04:00
  继续加油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4 13:02:00
  跟你顶起来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4 13:55:00
  死劲的顶
  
作者:ty_柴郡猫249 时间:2017-02-24 15:46:00
  楼主呢!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4 22:39:00
  继续顶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5 09:05:00
  继续顶来啦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5 14:29:00
  快更哦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2-25 19:33:00
  杜江流还没来得及反抗,眼前忽然一暗,一道顶天立地的漆黑石墙忽然从浓雾中浮现了出来,雄伟得无与伦比,上下左右看不到边际,悄无声息地矗立于波涛汹涌的恶浪之中,在昏暗的天光下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尸玉妃大声命令着船长放下小艇,押着杜江流爬了上去。随后小艇被吊入海中,两个水手在后面划着桨,向着石墙驶去。
  待到小艇驶到墙前,一道数十丈高的石门从雾中显现,门旁两根圆柱直通云霄,柱上两条蟠龙浮雕栩栩如生。尸玉妃把杜江流推到船头,将那颗妖丹塞如入他手中,轻声道:“把丹给它,别怕。欲入界门,必留真丹,这是规矩。”杜江流刚要问她想干什么,忽听一阵鳞片与石头的摩擦之声从旁传来,一转头那圆柱上的蟠龙浮雕已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上方云雾之中探下一条巨大的细长黑影,杜江流抬头一看顿时吓得僵在原地。只见一只足有小艇两倍大的巨大头颅已挨在了他的脑门上,头颅四周云遮雾罩看不清全貌,但是下颌上一条条手腕粗细的长须已撩上了他的面门,呼吸声犹如雷霆轰鸣,口中阵阵腥风吹得他几乎要坐倒在地。
  小艇上几个水手已吓得几乎要跳下海去,尸玉妃也脸色惨白,勉力保持着震惊。那巨物把鼻尖伸到杜江流颤抖的手掌前嗅了嗅,忽然凉风一起,掌心妖丹已消失不见,巨物复又退回浓雾之中。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忽听一阵沉闷的钝响,那巨石门缓缓向后开启,海水随之涌过,带着小艇顺流而入。待到船身过了门缝,石门又在身后复合,发出訇然巨震。尸玉妃激动得浑身发颤,禁不住捧住杜江流的脸用力亲了一口,哆嗦着道:“终于进来了……终于进来了!”
  杜江流挣脱她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尸玉妃兴奋得坐立不安,指着前方若隐若现的海中群山道:“瀛洲啊小哥哥……若不是有你这颗丹,恐怕永远也不会有人进得了这仙山界门之内!”
  
作者:蚂蚁欢欢 时间:2017-02-25 22:04:00
  新文顶起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5 22:36:00
  更更更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6 22:33:00
  更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2-28 16:26:00
  继续啊
  
作者:u_102895026 时间:2017-02-28 19:13:00
  写的真好
  
作者:窈窕淑女0g 时间:2017-02-28 22:38:00
  东海瀛洲嘛
  
作者:carl0413ABC 时间:2017-02-28 23:15:00
  标记一个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3-01 00:49:00
  继续
  
作者:漫慢江吴路 时间:2017-03-01 12:58:00
  [d:赞][d:赞][xyc:顶]
作者:u_102895026 时间:2017-03-01 17:19:00
  好好看,作者怎么不更了呢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3-01 17:19:00
  还不更啊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3-02 17:47:00
  踢一脚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3-03 14:24:00
  干啥呢
  
作者:fengtaohua 时间:2017-03-03 20:54:00
  好文就别太监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3-03 22:11:00
  哈哈~~~说的有道理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3-04 11:17:00
  继续吹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3-05 13:37:00
  “瀛洲?”杜江流依稀记起从前杜面南盗墓时常常提起瀛洲,说那是全天下的盗墓贼梦寐以求的地方,传闻山巅道观之中有仙人羽化后留下的仙丹,服之可长生不老,,任何皇陵宝穴都不能与之相比。杜江流当时只以为这是中国千百年来老生常谈的白日梦,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地方,只是眼前这山浓雾弥漫阴暗寂静,实在没有半分仙气,反而教人不寒而栗。
  但尸玉妃已兴奋至极,哪管会不会有什么异样,船一靠岸便架着杜江流往山上走去,寻了半天才找到一条狭窄的陡峭石阶,蜿蜒曲折一直没入上方的山间雾气之中。尸玉妃推着他往山上走,他心中害怕不敢走前面,尸玉妃便道怕什么这里是仙山又不是古墓,让你打头是你的荣幸。
  那石阶越往上便越发的陡,到最后几乎垂直,必须要手脚并用才能爬得上去。杜江流原本有逃跑之心,但回望下方云海翻腾犹如万丈悬崖一般,顿时吓得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便掉了下去。尸玉妃从未走过如此陡峭的山路,身上华贵的衣裙早已磨得又脏又破,白嫩的肌肤也沾满了泥土,全无之前半分冷艳气质。但她此时心智狂热,哪还顾得了那么许多,只一个劲地催杜江流快些爬。
  爬到半山腰时杜江流忽然停了下来,尸玉妃一不留神撞在他身上,险些滚落下去,惊魂未定之下怒问杜江流干什么。杜江流神情紧张地指着上方道:“那里有人……”尸玉妃越过他往上一看,只见十几步高处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杜江流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是谁?”尸玉妃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道:“别出口不敬!”说罢便绕过他上前,恭恭敬敬地对那人影磕了个头,声音有些发抖地道:“初次造访仙山,不曾想在此遇到仙长,未能修饬仪表以致形容狼狈,万望仙长恕罪。”说罢便伏下头去,拼命地做着手势要杜江流和其余人也赶快行礼。
  那人影手一扬,把一粒极小的东西抛了下来。尸玉妃以为是赐予他们的什么宝物,赶忙奋力飞身接住,一看却是一颗紫金色的珠子,定睛一瞧正是杜江流那颗妖丹。她心中大惑,这丹不是在门口就给收走了,怎么又……还未来得及细想,忽听身后众人齐声惊呼,她吓了一跳,抬头看时一道极长的黑影已从山上横扫而至,犹如金蛇狂舞一般在空中划过一条凌厉的弧线,直接卷住她的腰一把将她卷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雾气之中。其余人吓得魂不附体,转身就往山下逃,只听耳边一声呼啸那道长影又从雾中席卷而至,杜江流只觉鼻中嗅到一股腥臭,身体随即被一股巨力打中,整个人直接从石阶上飞了出去,还未来得及惊呼出声就已从云雾中直坠下去。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3-05 15:20:00
  意犹未尽啊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3-05 15:20:00
  意犹未尽啊
  
作者:小旭么么哒 时间:2017-03-05 15:23:00
  很喜欢啊 为什么不更了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3-06 19:51:00
  继续等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3-07 10:29:00
  等等等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3-12 16:43:00
  还不更啊
  
作者:战鸽传说 时间:2017-03-13 07:53:00
  此人不是闲人
作者:海笙1947 时间:2017-03-14 13:03:00
  好看,怎么不更了?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3-14 22:51:00
  这更的也太慢啦~~你的皮皮虾更的这么快~~这个咋就不更啦
  
作者:豺狗花 时间:2017-03-20 10:11:00
  @尾兽炮2017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和皮皮虾一样有意思
  
作者:豺狗花 时间:2017-03-20 10:34:00
  加油加油



  支持一下
  
作者:迷惘迷惘i 时间:2017-03-20 11:09:00
  马克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4-02 00:33:00
  冷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4-15 21:09:00
  黄老头以为自己今天运气特别好,渔网拖上来的时候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精神一振。
  但当他看到网里有个人时吓得险些连鱼一起又扔回去。
  网里的人咳嗽起来,表明自己不是死人,黄老头这才稍稍镇静下来。
  “小伙子从船上掉下来的?”他见少年穿得整齐,不像是游泳的,便这么问道。
  少年躺在船底咳了半天水,这才渐渐清醒过来。黄老头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少年迷离着眼睛说:“不是……我是从山上掉下来的……”
  黄老头看看四周一望无际的海面,断定少年脑子进水了。
  随后少年开始胡言乱语,说他被人绑架到海上仙山,然后被从山上推了下来。黄老头问他山在哪里,他却连方位都说不清,黄老头愈发断定他脑子进水。
  黄老头把少年带上岸,少年谢过他,问他这是哪儿。黄老头说是广州,少年愣住,说他是杭州人。
  黄老头觉得蹊跷:“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说:“我叫杜江流。”
  黄老头见他满脸不谙世故的天真无邪,心说该不会是被拐卖到这里来的吧。他生怕惹祸上身,不想再和这来路不明的少年多纠缠,叮嘱他好自为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杜江流一脸茫然地站在车水马龙的广州街头,心中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到了这里。之前被黑影横扫下山的情景绝对不是幻觉,那浓雾笼罩阴靡诡谲的仙山还历历在目,即使是在这春意融融的大街上回想起来也依然让他情不自禁地出了一身冷汗。他摸了摸口袋,连一个子儿也没有,根本没有回杭州的路费。
  杜江流咬了咬牙,心一横大不了走回去。然而才走出两条街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经过一家酒楼门口时,里面飘出的饭菜香味让他再也挪不动步子,只觉得腹中饥饿难耐,想来已经好多天没像样地吃过一顿了。但他身无分文,不用说这样的酒楼,就是连菜包子都买不起,只能站在那儿干发愁,想不出该怎么办。
  正不知所措时,街上忽然并排走来三个人,两个穿灰布道服的年轻男人,中间夹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的两只手被绳子绑在一起,眼睛上还蒙着布,被两个男人牵着向前走。杜江流看得奇怪,街上的人也纷纷注目,那俩男人就不耐烦地喝道:“看什么看,这小婆娘不是人,我们逮回去为民除害的。”
  杜江流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就继续看着他们。那两个男人像是肚子饿了,杜江流旁边的酒楼门口,挑了一张摆在外面的桌子坐下,冲里面喊道:“来一只烧鹅,一笼馒头,一斤黄酒!”里面的伙计便答应着跑出来,和他们确认了菜单以后又跑了回去。
  杜江流听他们点菜听得肚子一阵翻腾,真想找人借钱买点东西吃。不一会儿烧鹅和馒头便端上来了,两个男人往碗里倒了黄酒,一边喝一边撕起鹅来。那个蒙着眼睛的小女孩便叫了起来:“我饿了,我也要吃饭!”其中一个男人就把一只馒头丢到她面前。她说:“我看不到,把我眼睛上的布解开。”那人不理她,直接把馒头塞进她的嘴里,她噎了一声吐出来,然后嘴巴在桌上蠕动着寻找那只馒头,显然是饿极了。
  杜江流看得于心不忍,上前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她?她是你们什么人?”其中一个稍微胖点儿的男人就抬起头来说:“你知道个屁,别看她人模人样的,其实是只狐狸。”杜江流看了看小女孩说:“你胡说,明明就是个人,怎么会是狐狸?我看你们就是人贩子,把人家拐卖了然后假扮成捉妖怪的道士!”
  那小女孩闻言立刻附和道:“对对对,他们就是人贩子,把我从肇庆拐过来,几天了连口水都不给喝!”
  杜江流信以为真,立刻上前一把扯掉了她眼睛上蒙的布,又要去解她手上绑的绳子。那两个男人立刻暴跳如雷,冲上来把他拉开:“你干嘛?”
  布一扯开,杜江流立刻被小女孩清澈的美目震了一下,但随即那胖男人就一把将布捂了回去,对杜江流怒喝道:“滚!再过来就打死你!”
  杜江流也来气了,正要再和他理论,后面有人却拽了他一下,轻声在他耳边说:“他们是刘英杰的徒弟,不会乱说的。”
  杜江流一愣,回头见是一个系围裙的汉子站在他后面,便问道:“刘英杰是谁?”
  他摆摆手,让他别问,周围的人也对他使眼色,示意他别管这事。杜江流心里纳闷,难不成是自己弄错了?
  这时那两个男人已经重新坐回了桌前,又开始吃了起来。不过这次他们的行为有点奇怪,放着烧鹅不吃啃起了馒头,黄酒也不喝转而拿起桌上的茶水倒了两碗,边吃还边念叨:“妈的这家的酒淡得跟水一样,鹅也他妈的一点味道都没有……”说着无意中抬头看向那小女孩,两人都不知为什么猛地一愣,一起叫了起来:“师傅,你怎么在这儿?……谁把你绑起来的?”随即就诚惶诚恐地起身去给小女孩解绑。
  杜江流和周围的人都看得莫名其妙,就见那两人解开小女孩手上的绳子,然后又摘下蒙眼的黑布。那小女孩似乎也不觉得奇怪,冲杜江流笑了一下,揉了揉手掉头就跑。那两人也不去追,还战战兢兢地冲她鞠躬道歉,搞得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然而还没跑出几步,街角忽然转出一个黄袍道士,一掌劈在小女孩后颈把她打晕了过去,揪着衣领拖了回来。那两人见此情景一愣,随即大骂道:“小婆娘,你敢打我师傅?”说着便朝那黄袍道人扑了上去。黄袍道人脸露怒色,抓起桌上的黄酒劈头盖脸泼了他们一身,喝道:“没出息的东西,居然会中这么简单的障眼法!”
  那两人被酒泼了一脸,都吃了一惊,随即晃着脑袋露出满脸的迷茫之色,过了半天才清醒过来。黄袍道人怒道:“早就说了不能看她的眼睛,你们是不是又听了她的什么花言巧语?”那两人慌忙道:“不是的师傅,是这家伙把她的蒙眼布解开的。”说罢便指向杜江流。杜江流心想这人应该就是他们的师傅刘英杰了,便说道:“你们凭什么说她是狐狸?我半点也看不出她哪里不像人。”
  刘英杰冷笑一声:“刘某从业多年从未有过半次失误,你个小屁孩儿肉眼凡胎懂什么。”说罢瞪了一眼杜江流就像走,但紧接着又一愣,盯着他脸上露出狐疑之色来,杜江流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便说:“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妖怪。”
  刘英杰不说话,从怀里摸出一面铜镜来,径直照向他。杜江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看了看铜镜,里面映出的却不是自己的脸,而像是一片干涸的农田,土地龟裂,草木枯萎,像是受了大旱一样。刘英杰看了镜中景象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杜江流,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来。随后他飞快地从怀中抽出一张用朱砂画着咒文的黄色符纸,往桌上的水碗里一蘸然后啪的一下贴在了杜江流额头上。杜江流吓了一跳,刚想伸手去扯,突然觉得一股麻意自额头迅速传遍了全身,刹那功夫浑身上下就失去了知觉,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刘英杰见他不能动了似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两个徒弟说:“把这丫头和这小子一起绑回去,注意千万别把符弄掉了。”那两人应了一声就来抬杜江流。杜江流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急于挣脱但身上一点知觉也没有,仿佛身体不存在了似的。他情急之下血气上涌,拼了命地大吼一声,只觉得眼前一红,浑身忽然就热了起来,紧接着额头上那符纸一下子烧了起来,在毫无半点火星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烧成了一团灰烬飘散开来。符纸一烧,杜江流立刻觉得身体能动了,猛地挣脱两人跳了开去。
  刘英杰见此情景又是一惊,脸都白了,仿佛确定了什么可怕的事实一样,喉咙里咕隆了半天才歇斯底里地喊出来:“快逮住他!这家伙是个旱魃!”
作者:u_102895026 时间:2017-04-16 11:05:00
  好看好看,就是更新的太慢了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4-17 23:15:00
  非常慢!!我把前面看过的都快忘记啦
  
作者:m5065 时间:2017-04-21 10:19:00
  我去,竟然没了,不带这么挖坑
  
作者:等待巧克力纫 时间:2017-04-23 17:36:00
  快更,皮皮虾你已经写不下去,这个好看点
  
作者:lklzry 时间:2017-04-24 09:06:00
  楼主呀,大家都等着更呀
作者:m5065 时间:2017-04-28 12:16:00
  这稿子阑尾可了
  
作者:m5065 时间:2017-04-29 08:54:00
  这坑快来填了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5-01 23:39:00
  瞄一瞄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5-02 23:40:00
  再来瞄一瞄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5-04 00:39:00
  顶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5-06 00:33:46
  顶一顶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5-07 01:32:08
  呦呵
  
作者:脑残科 时间:2017-05-08 01:12:57
  楼主求更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5-13 23:34:38
  继续顶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5-23 23:00:31
  顶一顶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5-29 20:53:02
  深坑啊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5-30 22:15:51
  顶
  
作者:心如蝶 时间:2017-05-31 19:39:23
  楼主,两个大坑,快更。。。。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5-31 20:48:35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全都猛地一震,杜江流吃惊道:“什么意思?我怎么是旱魃了?”刘英杰厉声道:“你如果不是旱魃,怎么可能让我的符无火自焚?”说罢刷地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竟不是道士用的桃木剑,而是货真价实寒光闪耀的铁剑。杜江流大惊:“你要干嘛?”刘英杰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舞剑劈来,杜江流吓得连退几步,向旁一闪勉强躲过,剑锋直接把他身后木桌的一个角削了下来。
  刘英杰两个徒弟飞身上前,一左一右把杜江流夹住,刘英杰随即挺剑直向杜江流当胸刺来,杜江流挣脱不开两人的钳制,眼看剑尖已到了胸前,急得浑身发凉。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小女孩从旁直扑上来,一下把刘英杰持剑的手撞了开去,剑头一偏险些刺进他徒弟体内。那徒弟吓得一躲,杜江流趁机把他甩开,又猛踹几脚把另一个人也蹬开。
  刘英杰大怒,一把抓住那小女孩,剑一横竟要直接割她喉咙。杜江流一看大惊,返身扑回来要救她,但已经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一声风响,一只白瓷碗从远处飞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刘英杰的剑锋上,当即把剑弹了开去,随后碗落地摔得粉碎。
  刘英杰一惊,转头一看就见一个穿咖啡色西装的老头正从酒楼上走下来,头发灰白,但双眼却英气逼人。刘英杰看到他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老洋奴,你不是说永远不回中国了么?”
  老头用一种轻蔑的目光瞟了刘英杰一眼:“我收到份电报,说你们要开始大剿灭了,不回来都不行。”
  刘英杰冷哼一声:“所以你是回来带他们逃命的?”
  两个人互怼了半天,杜江流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便想偷偷地带那小女孩溜走。刘英杰正要阻拦,老头却先一步喝道:“两个小娃娃站住,一会儿跟我走!”杜江流吓了一跳:“干什么?”刘英杰对老头冷笑道:“你想好了,这不是以前你能任意妄为的时候了,你今天把他们救走就相当于和全天下作对。”
  老头斜了他一眼:“去你妈的全天下。”说着就一手一个牵起杜江流和那小女孩:“跟我来,我带你们吃饭去。”刘英杰也不阻拦,把剑插回剑鞘,冷冷道:“我虽然拦不住你,但我劝你最好在一天之内离开广州,明天这个时候你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作者:我的肆然 时间:2017-06-01 20:32:04
  楼主终于更了,等的我心焦。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6-04 23:41:02
  我也来啦
  
作者:扶摇直上XXX 时间:2017-06-04 23:55:30
  马克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6-06 23:32:25
  顶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6-13 01:00:32
  顶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6-14 23:53:19
  顶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6-16 22:48:45
  顶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6-18 23:07:02
  顶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6-22 00:35:42
  顶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6-23 01:03:12
  楼都顶烂啦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6-26 20:55:12
  老头只当没听见,拉着杜江流和小女孩就走,杜江流有点莫名其妙,但眼下还是脱身要紧,所以也没反抗。过了两条街以后他才把手从老头手里抽出来:“你是谁啊?”
  老头朝他一笑:“吃过饭再说吧,你们不是饿了吗,我带你们下馆子去。”
  杜江流肚子一叫,顿时就想答应,但还是强行提起了警惕心:“我都不认识你,谁知道你想干嘛?”
  老头笑道:“那我就先自报姓名吧,我叫张三疯,你们叫张老头也行,直接叫名字也行。”
  杜江流和那小女孩同时吃了一惊:“张三丰?”
  老头大笑:“是疯子的疯,我故意取这名就是为了让武当山不舒服。”
  杜江流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跟武当山有什么仇?”
  老头没回答,指了指旁边一家小馆子道:“先吃饭,先吃饭。”
  三人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坐下来,张三疯叫来店小二,稀里哗啦点了一桌菜。杜江流早已饿得眼睛发绿,菜一上来就什么也顾不得了,抓起鸡就撕了起来。那小女孩也饿得紧了,三人什么话也不说闷着头大吃大喝,直到把整桌菜扫得干干净净才打着嗝停下来。
  “两位自我介绍一下吧,吃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酒足饭饱,张三疯摸着肚子笑道。
  杜江流便说了自己的名字,那小姑娘说她叫绛雪。张三疯看向绛雪说:“你是湘西凤凰山来的吧?”
  绛雪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的?我一路逃到这儿都没人认出我来。”
  张三疯笑道:“从你刚才用的障眼法看出来的,只有凤凰山的狐魅能用眼睛使人致幻。”
  杜江流闻言一惊看向绛雪:“狐魅?你真是妖怪?”
  绛雪一笑:“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杜江流怔了一下:“我……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
  张三疯盯了他一会儿,说:“老实说我也没看出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刘英杰说你是旱魃,我觉得有点夸张,但能把辰州符烧掉的人确实非同小可。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么?”
  杜江流摇头:“我是被人从江边捡回来的,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张三疯沉吟了片刻,说:“你们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众生谷。”
  绛雪一听眼睛就亮了:“真的吗?你知道众生谷在哪里?”
  张三疯点点头。绛雪立刻说:“好啊好啊,我跟你去!”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张三疯又看向杜江流:“那你呢?”
  杜江流一头雾水:“你们说的是什么地方?”
  张三疯解释道:“众生谷是妖物异类聚居的地方,里面都是像你们这样的人。在那里你们不会受到歧视,也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在当前的形势下对你们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杜江流说:“当前的形势?什么意思?现在外面有什么状况吗?”
  张三疯说:“简单地来说就是:妖怪造反了。”
  杜江流一怔,张三疯接着说:“半年前的时候一群狐妖在荆州创立了新六道会,宣布要把天下所有的妖联合起来,与人平起平坐。然后它们在武当山的缥缈观旁建了个妖庙,里面供了三座大狐狸像。结果可想而知,在道家圣地明目张胆地造这种东西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妖庙当即被拆毁,新六道会也遭到围剿,但并没有被剿灭,而是分散到了全国各地,并且组织力量越来越壮大。因此现在道家、佛家以及各种江湖术士全都联合了起来,宣布要铲除新六道会,维护世间秩序。像你们这样半妖不妖的自然也在被征讨之列,一旦被刘英杰之类的人抓到,你们就完了。”
  杜江流听得发蒙:“可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它们要造反?为什么道家要剿灭它们?”
  张三疯笑了:“自古以来妖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只能存在于传说和怪谈之中,被视为违背天道常理的异类,一旦出现必然遭到人的抹杀和消灭。而现在妖不光要到光天化日下来,还要与人分庭抗礼平起平坐,你说能不被镇压嘛。”
  杜江流还是不太明白,总觉得这事离自己很遥远。张三疯看着他说:“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去众生谷?”
  杜江流为难道:“可我要回杭州去啊,那里有人在等我呢,现在她一定急死了……”
  张三疯爽朗地笑道:“那当然也行,只是路上要注意安全,尤其离道士远点。”
  “嗯。”杜江流点头。张三疯正要再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有人在馆子门口探头探脑地朝他们望了一眼,然后一下子缩了回去。他便站起身对杜江流和绛雪道:“我们得离开这里了,有狗东西跟过来了。”
  
作者:344534060 时间:2017-06-26 23:02:12
  和好看哦,楼主加油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6-26 23:43:22
  荆州啊,,你别吓我,哈哈,我就是荆州的
  
我要评论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6-27 19:42:02
  “谁啊?”杜江流朝门口望去,没看到有人。张三疯说:“估计是刘英杰那伙的,走,我们去火车站,趁他们没追上来赶紧出城,我可不想刚吃完饭就和这些倒胃口的家伙打架。”
  三人起身出了饭馆,叫了辆黄包车,径直去了火车站。张三疯买了三张到杭州的票,杜江流不解道:“你们也去杭州吗?”
  张三疯笑道:“反正要经过的,顺便去看看,都几十年没去过杭州了,印象里的杭州人还留着辫子呢。”
  杜江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说的一定是晚清时的杭州,自己从小在杭州长大还从没见过留辫子的人呢。
  火车晚点,三人一直等到半夜才终于等来了车。绛雪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当巨大乌黑的机车头喷吐着蒸汽缓缓驶入站台时她看得都呆了,上车以后也不停地东张西望,兴奋地沿着车厢一节一节地跑。张三疯把她拉回来,让她别太引人注目。
  数日后到了杭州,三人一同下了车,站在车站门口的树荫下准备道别。张三疯问杜江流道:“你家远不远,我给你叫个人力车吧?”
  杜江流道:“不必了,我就住西湖边上,近得很。要不然你们跟我回去坐坐?”
  张三疯笑道:“好呀,反正要在杭州玩几天,你就给我们做向导吧!”
  于是三人一同前往杨万贯的府邸。此时正值六月底,整个杭州城绿树浓荫,蝉鸣鸟啼,西湖中莲叶接天,路上行人轻纱薄衫,一派江南初夏风光。张三疯与绛雪边走边看,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杭州美景,杜江流却已经等不及了,巴不得立刻飞奔回去。终于到了宅邸门前,杜江流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冲进去,守门的家丁一下拦住他:“诶诶诶,你谁……咦?杜少爷?”
  家丁认出了他,一时惊讶得不知所措。杜江流指着张三疯和绛雪说:“这两位是客人,让他们也一起进来好了。”说罢就冲了进去。
  一路跑进院中,杜江流迎面撞到一个老妈子,险些摔倒。老妈子揉着胸口,看到杜江流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杜少爷?!……你回来了?”
  杜江流急切地问道:“梅若清呢?”
  老妈子道:“梅小姐走了好几天了,还没回来呢。”
  杜江流一愣:“她去哪儿了?”
  老妈子正要回答,一个少年从堂前走出,看到杜江流怔了一下:“……尸玉妃放你回来了?”
  杜江流道:“我逃回来的……梅若清去哪了?”
  苏木青道:“她找你去了,没想到你自己回来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找不到你的话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她去什么地方找我了?”
  “她只说去找你,带了几个人就走了,具体哪个方向我也不清楚。”
  杜江流有点发蒙,好不容易回来了梅若清却又不在了,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上她。
  绛雪看着庭院惊叹道:“哇,你家这么气派啊,原来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啊!”
  杜江流挠挠头道:“这里不是我家,我只是住在这里而已。”
  张三疯查看着庭院里奇门遁甲的布局,心里暗自惊异。他注意到很多楼阁都搭着脚手架,上面有工人在修缮,便近前去看,只见上面都有火烧过的痕迹,就问一个木匠道:“这里发生过火灾?”
  木匠点头:“嗯,上个月闹过一场大火,烧得几里外都看得见火光,还好这家的布局比较奇特,火势没有蔓延开来。”
  张三疯凑近一根烧黑的柱子,用手指捻了捻表面的焦炭,有种滑腻的感觉,放到鼻子下一嗅,有股奇异的香味,闻得他心头一惊,只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他抬头问道:“起火原因是什么?”
  木匠答道:“那天晚上这里打群架来着,估计是谁趁乱放的火。”
  张三疯又捡起一根烧毁的檩条摸了摸,上面同样是一层有异香的滑腻东西。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脑海里猛地浮现出十几年前那个地狱一般的夜晚:峡谷中的死斗,漫山遍野的焦尸,似要将世界烧尽的烈火,以及火焰中那个梦魇般的血红色人影……当时空气中也是弥漫着这种异香,虽然沁人心脾但却满是死亡的气息,至今回想起来依然让张三疯在夏日的阳光下出了一身冷汗。
  旁边的一个正在敲钉子的木工听他们在说这事,便停下手中的活说道:“这火我听人说是这家一个姓杜的少爷放的,据说还是从嘴里喷出来的,邪门得紧,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6-28 00:15:39
  顶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6-29 00:31:15
  顶
  
楼主尾兽炮2017 时间:2017-06-30 13:58:50
  张三疯猛地一惊:“你说的是杜江流?”
  那人道:“好像是吧,我不清楚他叫什么名。”
  张三疯记得杜江流在火车上和他说过这场战斗,但他只说自己当时被捅了一刀后就不省人事了,后面的事他不知道,据别人的描述他后来变成怪物和机关孙打了一架。张三疯转头望向远处那个一脸天真无邪的少年,心中骇然:刘英杰说的难道是对的?
  此时杜江流正和苏木青说他被掳走后的经过,苏木青听得聚精会神,当杜江流说到瀛洲时他眼睛微微睁大:“你还记得那山在什么位置么?”
  杜江流摇头:“四面都是海,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你掉下崖后就直接到了广州?”
  “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苏木青沉吟了半晌道:“那我们下次就到广州附近找找看……”
  杜江流赶紧摇头:“那地方我可不想再去第二次了,根本不像你们说的什么仙山,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对那种鬼气森森的地方感兴趣。”
  苏木青没说什么。杜江流环顾四周,忽然想到了什么:“张道长呢?他也不在吗?”
  苏木青道:“他和梅若清一道出去了。”
  杜江流道:“我还是去找他们吧,免得他们找不到我在外面奔波。”
  苏木青摇头:“没用的,你上哪儿找去,还不如呆在这儿免得到时候又错过了,反正他们钱不够了肯定就会回来的。”
  杜江流左右为难了半天,也只能依苏木青所说暂时留了下来。张三疯和绛雪在杭州逛了几日,便要告辞离去,杜江流挽留不住,临走前张三疯从怀中掏出一串佛珠手链赠与杜江流道:“你身上煞气太重,被道行高的人发觉了恐又生事端,这佛珠你带在身上可镇一镇煞气。”
  杜江流见那佛珠青莹如玉,像是珍贵材料制成,便推辞道:“劳烦先生关照了这么多时日,哪还敢再收先生的东西,先生还是留着吧。”
  张三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不是什么值钱玩意,但多少能有些作用,就当纪念你我二人的缘分吧。”说着把佛珠强塞进杜江流口袋里。杜江流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张三疯便带着绛雪告辞离去了。
  杜江流在家中待了几日,越发的心神不宁,苏木青就让他出去玩玩散散心,干等着也没用。杜江流便出了门,沿着西湖一路走,风景虽美但没了往日的心境,不多时便找个树荫坐了下来,看着湖对岸的雷峰塔发呆。
  天气闷热,杜江流很快就犯了困,倚着树干昏昏欲睡。正半梦半醒时,忽然觉得耳边有轻微的喘气声,哈哧哈哧的很是急促。他惊醒过来,转头一看只见一条癞皮狗正伸着头在他身上闻来闻去。他见那狗身上脏,便起身躲开,狗却又黏了上来,摇着尾巴像是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乞食。他看狗瘦得可怜,心生不忍,就对它道:“跟我回去,我弄口饭给你吃。”那狗像是听懂了,高兴得直吐舌头。
  杜江流一路走到家门口,那狗也跟了过来。守门的家丁看到狗立马喝斥着去踢它:“去去去,滚开!”
  杜江流赶紧说:“这狗我带回来的,给它点东西吃我再送它走。”
  家丁为难道:“这狗太脏啦,说不定还有病,你喂了它,它就肯定赖着不走了。”
  杜江流却执意要喂,家丁没办法,只得放他们进去了。到了院中,杜江流叫来煮饭的老妈子,让她弄了点剩饭剩菜来,喂那狗饱食了一顿。
  然而果如家丁所说,那狗吃完以后就不肯走了,任杜江流怎么赶都在院子里东躲西藏的不出去。
  
作者:辉少少少 时间:2017-07-01 23:03:33
  顶,神狗来啦
  
作者:344534060 时间:2017-07-02 19:22:42
  快更楼主,等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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