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助,杀人凶手加我QQ怎么办?--------悬疑(沉默的本罪)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13 22:27:50 点击:180071 回复: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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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过了半月,尽管天气预报均温38度,但七月天室外实际气温早已40度以上,如果房间里不开空调,杭城的夏天根本不能忍受。城市在发展,人们享受经济带来的赢惠···汽车、石油、电力···同时也在消费着原始的自然条件。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与苏州齐名的杭城由人间“天堂”跌落到“地狱”,成为新的火炉城市之一。
  陈默已经好几天没有走出家门了,他一直坐在卧室的电脑前,沉迷于网络。
  厚重的帘子将窗外炎热聒噪的世界隔绝在外,不透一丝光亮。整个房间暗沉沉,只有键盘的敲击声,还有躲在角落的莹光。
  这里似乎没有昼夜的区别。
  他厌恶杭城的夏天,更厌恶烈日底下忙碌拥挤的人群,不知所谓,不知去往。这些熊熊烈火一样涌动的人群,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尸群,凡人一旦掉进去便会迷失自我,瞬时被热浪吞没。
  陈默避开散发着高温的窗户,将身体往阴暗的房间里缩。
  这个假期一直持续高温,这让他有了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窝在家,把精力放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之上。
  电脑右下角的QQ头像不停的跳动,他忙于在各个窗口之间阅读和回复信息。偶尔回的慢了,群里的信息被刷过去,他还得从头拉回去查看聊天记录。几个好友同时在交谈,回错话的情况常会发生。陈默连按着消除键,将刚刚打的一段话擦去。
  刚擦完最后一个字,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聊天框。对方好像很情急,直接发过来一个窗口抖动。
  陈默皱着眉看着来自犯罪心理研究群的一个私聊。
  私聊他的人正是群主。
  CBI:你别在群里刺激他了,那个人心理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那个人有犯罪倾向。
  陈默看了看回了两个字“放心”。聊天窗口切换到群里。
  “那个人”正在侃侃而谈他的特殊想法。

  我想试试杀人的感觉。
  男人,女人,小孩···
  如果是女人,我会选择先奸后杀。
  你们谁知道强奸是什么样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爽快?女人这么弱,肯定反抗不了我。
  地点呢,公园不错,大半夜的,黑漆漆,可以在半路接住她们拖到草丛,不会被人发现。

  陈默冷冷地看着那个网名叫“杜鹃杀手”的人不停地在群里说着露骨的话。从他发出的第一句话开始,群里便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气氛之中。原先几个聊得热火朝天的人突然沉默了,他们似乎被这突然闯入的陌生人惊扰到,像深海里的鲸鱼一样潜回海底,在暗处注视着。
  杜鹃杀手一个人在群里嘀咕了半天,才遇到两个愿意回答他的听众。一个是许久没冒泡的群主,另一个是陈默。

  你为什么想要杀人?
  CBI依然是一副老好人的语气。
  杜鹃杀手:因为我想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
  CBI: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在工作生活中遭到不公平的对待了?
  杜鹃杀手:我无聊。
  CBI:你因为无聊才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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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13 22:28:49
  陈默可以想象电脑那头的群主的表情是一副怎么样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世界上,有人因为钱财杀人,有人因为仇恨而杀人,当然会有人因为“无聊”而杀人。
  钱财是有价值的,仇恨是人强烈的情感之一,而“无聊”却是那么虚无,空洞,一文不值。在这个人的眼里,他人的生命如此低贱,一文不值,仅仅是一种无聊时的消遣。
  愤怒、厌恶,即使群里人没有直接出来斥责杜鹃杀手,但一瞬的沉默,足够让他们表达愤怒了。
  陈默打上几个字:你有这个想法多久了?
  杜鹃杀手:很久了。
  陈默继续:具体时间。
  杜鹃杀手:好多年啦,以前看到那种弱小可爱的小动物我就想把它们掐死。
  CBI:你那么做了?
  杜鹃杀手:小时候我养过很多宠物,不过他们都死了,哈哈···我骗我妈说它们自己走丢了。
  这个人···陈默皱眉。
  杜鹃杀手:我看到那些可怜兮兮的小狗小猫心里就莫名来气。他们长得那么小、脆弱,眼神又无辜,我稍稍用力就死了···虽然我很喜欢它们,但我更喜欢折腾它,让他们不停扑腾,发出声音。我很享受那个过程。
  CBI:你不会感觉到内疚吗?
  杜鹃杀手:不知道为什么等它们真的死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会感觉到伤心和难过。
  他说的很诚实,似乎在忏悔。但他下一句话立马暴露出其凶残的本性。
  杜鹃杀手:我很想试试折磨人的感觉,特别是女人。我强烈的想知道她在我手上慢慢死掉的感觉!
  这种渴望是强烈的,隐秘的,不被允许的。
  而此刻杜鹃杀手却肆无忌惮的将心中所想暴露在网络上。
  正因为是网络,他才无所顾忌。
  CBI:你可以给我们说说你小时候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曾经虐待过你?
  CBI仍然不放弃温和劝说这条路,试图让杜鹃杀手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故事讲述出来。
  诉说,也是情绪发泄的一种途径。
  杜鹃杀手迟迟没有回应。
  CBI:你还在吗?
  还是没有得到回答。

  • 伟星zf556060: 举报  2020-12-02 18:59:04  评论

    普天之下无用武之地,世人奔波为碎银几两。大业未成不认命,天涯寻找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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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13 22:29:31
  下线了?
  CBI不敢继续催促了,生怕太急切吓跑了对方。

  陈默想了想在群里打上了一段话:现实中无能弱小的人,才会将自己的怨恨发泄在别人身上。

  看到陈默在群里发的这句话, CBI心里咯噔一下。

  陈默:你在现实中一事无成,身边没有可靠的朋友,没有可以信赖的亲人。在生活中你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你的上司看不起你,你的同事排挤你,你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
  你越做越错,越做越无助,事都成不了,即使成功也是一时的错觉。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除了你,其他人都过的比你好,比你开心。
  周围人认识的人都比你强,他们看你的眼神始终是高高在上的,怜悯的,带着讥笑的!你很焦躁,又很迷茫,甚至愤怒! 你感觉未来看不到一点可以让你觉得可以期盼的事情。空虚!你觉得心里有一股怨气一直憋在那里,出不来,又吞不下去!
  那些人你不能得罪,于是你只能忍,然后找个能让你逃避现实的地方来发泄别人在你身上加诸的怒气。你在生活中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弱者!

  陈默的话就像一剂强拳,打得众人心头一颤。
  杜鹃杀手更是暴怒,他直接爆了句粗口:放你娘的狗屁!你竟然说我是弱者!你他妈才是弱者! 你以为你是谁?!敢这样说我!
  陈默却这样回答他:我知道你的感受,我跟你一样也是一个弱者。
  ——因为弱者只会挥刀向更弱者,而强者才会向更强者挑战!

  漫长地就像过了一个世纪。
  CBI甚至以为杜鹃杀手已经被陈默的话气得操刀追杀去了,哪想到愤怒的他竟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杜鹃杀手:你说的对。我是弱者,我们都是弱者。
  他的话很悲凉,虽然只是一行简单的宋体字。
  但看到这句话的人心里都有种莫名的触动。

  我们何尝不是弱者,在生活面前,许多时候没有一定点选择的权利。我们反抗,可往往越反抗,生活反弹给我们的压力就越大。
  艰难的形势会逼迫我们选择,衡量。为了某些利益,我们会违心选择,抢夺他人的利益。选择一旦做了,后退的路就越来越少。一个错误的行为要用无数个行为去弥补。
  有时候我们对未来充满希望,以为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可惜,事实上很多时候付出了是没有回报的,我们深知这个残酷的现实,心底是悲观的,却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抱着乐观的态度前进,不仅如此我们还鼓励其他人乐观积极,相信希望。好像只要相信了,就会真的会改变一样。
  就像有人曾经说过:要相信黑夜过后一定会出现黎明,否则黎明来临之前的黑暗会让我们先死于恐惧和绝望······

  我们来这世上走一遭,充满了痛苦,正是因为太痛苦了,所以我们那么强烈地渴望能拥有成功、幸福、欢乐和爱。我们不甘心就这么随波逐流平庸一生。但是生活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有人拥有,有人失去。失去得嫉妒拥有的,拥有的想要拥有更多的。每个人的命运不同,有人出生贫寒,注定在劳碌奔波中过完一生,只能在死后才能稍得喘息;但有人出身富贵,从一开始就拥有别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东西。有人注定天生就有某种才能,可以做一些平人难以乞求的事,而有些人天资愚笨,拼死努力也达不到他的百分之一。
  这就是不公,这就是命运!这个社会,上位者制定规则,下位者遵守规则,被奴役被压迫···虽然我们不愿意承认,这是命,偏偏命又像是注定的!可我们甘心吗?!不甘心!


  杜鹃杀手:我不甘心!
  可这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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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13 22:29:53
  怎么样?陈默也想知道,他喃喃。
  CBI发来信息:小默,你的话太有煽动性了。
  陈默:我只是发一下牢骚。
  杜鹃杀手有些急切,他打出几个字:那我们该怎么做?!
  他用了“我们”这两个字,说明他已然跟他们站到了同一个角度,他在求助,寻求脱离痛苦的方法。
  从杜鹃杀手在群里说出“我想杀人”这句话开始,陈默就知道,这是他在向外寻求帮助。他的愤怒是自我保护的条件反射。
  陈默:我曾经也向你一样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的不公平,我也憎恨,痛苦过。不甘到了一定程度,我就迷失了,逃避了,找不到出路,每天呆在家里,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眼睛盯着天花板。我空虚无聊,到了最后我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明白。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张照片,上面的东西深深吸引了我。我从来没有这样冲动过,当天就买了火车票,去了照片上的地方。
  杜鹃,你也应该去看看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你去了就会明白,你为什么不明白。
  CBI当即就说:真是凑巧,杜鹃你遇上群里一年一次举办的活动,每年我们都会满足群里的一位成员一个小愿望。这次你去那个地方的车票我们群出。
  陈默还没说那个地方在哪,CBI便大方的要掏腰包给杜鹃杀手出车票,但杜鹃杀手却没有领情。
  杜鹃杀手:不用了,我自己有钱。告诉我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陈默:喀什盐湖。
  陈默单独发给杜鹃杀手一张照片。
  看了照片的杜鹃杀手说了一句“谢谢。”

  之后群里又冒出几个人,都是刚上线的样子,他们看了聊天记录,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这种事已经引不起他们多大的震动了。
  怀心:那个地方我也去过,不过有点难走,很少人知道怎么去。杜鹃我私聊你。
  怀心是个佛学爱好者,他个性非常温和,善于交谈,和陈默的尖锐不同,和怀心说话真的可以感受到一种宽容的佛家风度,没有压力,感觉不到任何的特殊目的。在群里他喜欢说话,喜欢推荐许多让人定心的书籍。他就像一谭静水,没有一丝波澜。
  怀心:小默,你说话还是这样有活力。
  陈默:······你是准备给他推荐佛学书籍吗?
  怀心:当然顺带了,天境怎么走我还要告诉他呢。
  陈默:那时候也是你告诉我的。
  陈默可以想象怀心在电脑那头会意一笑。
  怀心:那里风景还不错吧。
  陈默:恩,不错。
  怀心:最近过的怎么样?
  陈默:还可以。
  怀心:这个周末心理互助小组有个沙盘游戏活动,怎么样有兴趣吗?
  陈默想了一下:看时间。
  怀心:你要是过来就给我打个电话。
  陈默:恩好。
  怀心并不追究陈默是否只是敷衍,他习惯了每次一有活动便来通知他,即使陈默一次也没来,他的态度依旧是亲切的。
  怀心去找杜鹃杀手私聊了,群里没有他们两个的声音,其他人只是闲着无事在谈论最近新更的美剧。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14 23:13:32
  这个群同美剧的《犯罪心理》同名,群里几乎都是对犯罪学、心理学、刑侦学感兴趣的人。他们来自各个地方,甚至来自中国以外的地方,他们身处不同坏境,不同职业,不同年龄,不同阶层,有富裕的,有贫贱的,有低学历的打工者,有高学历的留学生。陈默通过CBI了解他们当中有曾在国内司法机构工作的人,也有正在就读于司法学校的学生。
  网络是个非常神奇的地方,他们这群各式各样、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碰面的人竟然通过小小一条网线聚在一起,聊着一些平常人不愿谈的话题,或血腥或暴力,以及很多非常危险的罪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变态杀手,一件件尘封已久的猎奇案件。
  陈默也说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他人避之不及的恐怖事物感兴趣的。他不惧怕鲜血,不惧怕各种恐怖的杀人故事,他沉迷于研究犯罪者的心理,研究那些变态杀手的心理历程,他好奇那些罪犯在犯罪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们的感受,思维,情绪,又是什么样的,是什么因素导致他们的“与众不同”。
  陈默深吸一口气躺倒在椅背上,他的对面是一张贴满了密密麻麻照片的墙。长方形、正方形,大大小小的照片,有些是杂志上剪下来,有些是报纸上撕下来,各种颜色的纸里面框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阴郁、不屑、傲慢、冷漠、麻木、凶恶······这些脸上写满了人性的离奇和复杂。他们在灰暗的房间里,共同注视着电脑前那张年轻的脸。
  “约克郡开膛手”皮特·威廉·沙特克里夫、“普兰菲尔德屠夫”爱德华·西奥多·盖因、“安第斯山脉的怪物”佩德罗·阿隆索·洛佩斯、“密尔沃基食尸鬼”姐夫瑞·莱昂内尔·达莫、“校园杀手”西奥多·罗伯特·班迪、“黑夜猎手”理查德·雷瓦·拉米雷斯、“御宅族”恶魔宫崎勤、“曼森家族”查尔斯·曼森、“绿河杀手”里韦奇、“最放荡的女连环杀手”吉妮丝、“沉默的羔羊真实版”希尔顿、“俄罗斯棋盘杀手”亚历山大·皮丘什金、嗜好杀人的史上第一杀人王亨利·李·卢卡斯···当然还有那些臭名昭著却逍遥法外的——开膛手杰克和十二宫杀手。
  陈默在心底慢慢念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目光从一张脸滑过另一张脸,他现在的神态似在深思,似在审视,就像一个正义的法官,凝重庄严地在崇高的法庭里审判。但陈默实际上仅是无意义地盯着墙上的照片,就像有些人把玩佛珠作为放松的手段,那他此刻的行为,与少年在课中百无聊赖地将目光投向窗外风景发呆的行为相差无几。
  并非所有的罪犯都貌如野兽,面目狰狞,他们中不少人相貌堂堂,仪表斯文,笑容和善亲切,魅力十足。不过正是这些“魅力和亲切”才让那些受害者毫无防备的与他们交谈,相处。诱拐犯往往是那些看起来最普通的人,他们可能看起来可能是个普通上班族,慈眉善目的老人,焦急遇到麻烦的妇人···孕妇···他想起前不久有个为夫猎艳的孕妇谭某,以身体不适为由诱骗17少女小萱送其回家。那个可怜的女孩最终因为自己的善良和同情心而丧命。
  害人有害人的原因,杀人有杀人的缘由。
  西奥多·罗伯特·班迪说过一句话:我喜欢杀人就好像其他人喜欢散步罢了,只是嗜好不同。如果我需要一个猎物,我只需到街上去随便找一个。
  天生的猎人。对这些人来说杀人就像去上街一趟这么简单。而他们杀人的原因只是 因为喜欢!多么可怕!
  陈默不禁在这炎夏日里打了一个冷颤。
  他读过罗伯伦梭的《天生犯罪人》,书里描述有些人似乎真的具有天生犯罪的“因子”。
  罗伯伦梭致力于从犯罪者的外貌体态上寻找他们的共同点。他试图掌握一种方法,当他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就可以知道那个人有没有犯罪的可能。
  天生犯罪人···人的外貌真的可以决定一个人有没有犯罪的天赋吗?
  古人有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而佛家又有一句话,相由心生。
  也许有些人真拥有一眼看穿他人本质的天赋。

  • ty_浅雨132: 举报  2017-08-03 23:59:42  评论

    嘿,我也喜欢犯罪心理,
  • KingXZ: 举报  2017-09-13 22:26:43  评论

    自从看了丁墨的《美人为陷》、《他来了请闭眼》等书,就开始对犯罪心理方面的内容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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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14 23:16:29
  陈默不否认,自己沉迷于探究这些臭名昭著的杀人犯,其实也有一份想在这浩瀚的资料中寻得某种普遍规律的心思。那是许多犯罪学研究者梦寐以求的“真相”,就像宇宙的真理对于牛顿、爱因斯坦之类科学家的诱惑,即使是身为普通人的陈默也难抵诱惑。
  沉寂了很久,忽然房间里响起了一阵滴滴声。
  陈默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吓一跳。
  点开右下角不停不息闪烁着的QQ头像。看清楚聊天窗口的备注,又是来自犯罪心理群的私聊。不过这个人的名字很陌生,他好像在群里从未说过话。

  荒野猎人:哥们,我注意你很久了。咋们交个朋友吧。
  陈默:群里这么多人,你为什么要找我做朋友?
  荒野猎人:你不要对我这么有戒心。放松点。
  陈默:那你和我说说,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和我交朋友?
  荒野猎人:你对你自己不够自信,你为什么用“值得”这个词?你自卑吗?
  陈默:不管你的事。
  荒野猎人:你看你又开始防备我了。我找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很有相同点,你自卑,对周围的有严重的防备心,我也有。我们很像,我们一定可以做朋友。
  荒野猎人的话让陈默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目光突然凝固了。屏幕上,聊天框的上部分,荒野猎人网名下面有一句QQ签名。
  那一行字,方才他还在地底无声的念叨过。
  我喜欢杀人,就好像其他人喜欢散步,只是嗜好不同。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攀沿而上,绵长的,黏糊的,一圈一圈将陈默的心脏捆紧。 那种复杂冰冷的怪异感,让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陈默绷直了脊背。
  荒野猎人:别担心,朋友,我不会伤害你,我很欣赏你。
  陈默:欣赏我?
  荒野猎人:对。我看过你在天涯论坛上发的几个分析帖子,里面写的东西我很喜欢。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十大连环谋杀案》《南大碎尸案》,你对凶手的心理分析很有符合我心意。
  陈默:是吗,谢谢。
  荒野猎人:我还知道你是侦探论坛刑事讲堂的小版主,最久。
  犯罪心理这个群,是陈默在去年夏天疯狂在网上加的犯罪学、心理学相关群的其中之一。这个群人数上百,平时又比较积极讨论相关的话题。话题一多,人一多,所以不乏有陈默感兴趣的话题和人。他多次参与到其中,讨论地兴致勃勃。但没料想到有人竟然在群里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自己一举一动。
  陈默清楚的记得,他从没在群里提过自己发帖,还有当论坛版主的事情。
  猎人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难道他和自己有其他交集?
  陈默立刻翻阅了另外的几个群,但他没有再次发现荒野猎人这个名字。
  他忽然嘲笑自己的愚蠢,别人有心隐瞒,又怎么会让你知道。
  荒野猎人只是个代号。电脑那头的人可以有千千万万个名字。
  陈默:你怎么知道那些帖子是我发的?我好像没有用真名发帖。
  荒野猎人:我说过我注意你很久了。
  陈默:你这样的行为就像一个疯狂粉丝。你想做什么?
  荒野猎人:你就当我是你的粉丝,我们交个朋友。
  陈默:我们都不认识。
  荒野猎人:但我知道你。
  陈默:我对你一无所知,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荒野猎人:我记得你说过“生活就是不公平的。”
  陈默:那就免谈。
  陈默打完这行字就想把聊天框给闭了,不过对方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得···
  荒野猎人:看看这个。你会有兴趣的。

  陈默看着对方发来的文件,却迟迟不愿意不点接收键,他有种直觉性觉得那个文件很可怕。
  荒野猎人:快接受吧,你不会后悔的。

  好奇心是陈默最大的弱点。他明知对方来者不善,但还是克制不了蠢蠢欲动的好奇心。犹豫之后还是点了接收。
  几乎是秒传。
  一个压缩文件。解压后,是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女孩子对着镜头微笑的照片。另一张是女孩闭着眼的脸部特写照片。
  女孩并不漂亮,笑容也不甜美,但光洁平滑的皮肤和浓密乌黑的头发彰显她青春的年纪。
  与她年纪并不相符的是,女孩化着浓妆,美瞳,假睫毛,黑黑的眼线,艳丽的唇膏,几乎掩盖了她本来的面貌。
  女孩笑着的时候是一朵罂粟花,闭着眼的时候却是一朵冰冷枯萎的黑玫瑰。生命的美在这个时候尤其明显。
  陈默久久盯着女孩那张苍白无生机的脸···
  那一头散开的卷曲浓密的黑发,被肢解的赤裸的身体,就像一朵怒放在悬崖边的花朵,一朵触目惊心的黑色大丽花。
  这正如1947发生在美国洛杉矶的一个叫黑色大丽花的案件一样。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14 23:20:25
  陈默:你什么意思?
  荒野猎人:我想让我的朋友一起欣赏我的作品。你看她美不美?
  陈默:她是谁?
  荒野猎人:一个女孩。
  陈默:她怎么了?
  荒野猎人:她死了。
  陈默:···你杀的?
  荒野猎人:你应该用句号。
  陈默:我以为你会和那个杜鹃杀手不一样。
  荒野猎人:不要把我和那个妄想狂相提并论。
  陈默:那你给我证据。告诉我这个女孩的名字!
  荒野猎人:你在激怒我?
  陈默:我只想知道你和杜鹃杀手不同在哪里?
  荒野猎人:我已经给你照片了。照片上的女孩已经死了,她是我杀的。
  陈默:只是两张照片,网上到处都是。
  荒野猎人突然沉默了。隔了十秒冒出几句话:
  呵呵,你果然很有意思。
  当然不只是两张照片。
  我这里还有一份见面礼送给你,我的朋友。
  一份视频短片。


  邮箱中收到来自荒野猎人的一份文件。
  陈默点击下载,然后打开视频。
  视频中出现一间贴满瓷砖类似厕所的房间。
  看不出白天还是晚上,房间里点着白晃晃的日光灯。画面晃动着,看起来像是有人手持着手机在走动。画面从白色的瓷砖上移开,忽然往下落,剧烈摇晃后停住了。拍摄镜头被摆放在一个特殊的角度,正对着一样“物体”。镜头被拉进,视频里出现了一张巨大苍白的脸,安详宁静。
  是那个姑娘,照片里的姑娘,正冷冰冰地躺在坚硬的白色瓷砖上,亦如照片上一样,那头浓密乌黑的长发卷曲地披散着。看到她陈默心咯噔一下。
  画面很清晰,连瓷砖缝隙之间的污垢都能看得一清一楚。那姑娘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
  有些异样的是,她的肤色微微发灰,嘴角的肌肉紧绷地像石膏像。视频镜头的角度正好容纳了她的身体,从头到脚摄入画面之中。冰冷的白色灯光,就像停尸房的温度一样寒冷。画面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将近一分钟。然后,有微弱的晃动,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人进入了画面。那个人戴着一个笨重的摩托车头盔,黑色的头盔遮住了他的容貌。那人调整了一下镜头,令画面只能拍摄到膝盖以下的部分。
  那人从镜头前走开,很快又出现在画面中。虽然画面不完整,但那个雨衣人的动作却很清楚。他把手伸进雨衣里,做了一个往下脱裤子的动作。然后那人靠近躺在地面上的姑娘,摆弄起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言而喻。
  陈默忍不住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心中卷起层层巨浪,胃里一阵恶心,酸水直冒上喉咙。
  他转身扑向垃圾桶。
  电脑上,镜头画面摇晃个不停,白色灯光也在颤抖,女孩的尸体在有韵律的震动···
  无声的喘息!还有恶心!
  这个视频并无血腥的地方,甚至没有日本豚鼠系列血肉之花那样鲜血淋漓,但它对 陈默的冲击力却比电影假装的真实更巨大百倍。

  荒野猎人:怎么样?我的朋友。
  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我要评论
作者:mimo迷 时间:2017-06-15 00:13:04
  继续继续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15 22:55:40
  陈默忍住不停往上冒的胃液,看着屏幕上的字直皱眉。电脑微微发着幽幽蓝光,照着他的脸愈加苍白阴郁。
  陈默忍住屏蔽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陈默:你不怕我报警吗?
  荒野猎人:只凭这两张照片和视频,你以为警察会相信你吗?
  陈默:我当然有我的办法。
  荒野猎人:那你再看看这个吧。
  一个新闻的网址。
  湖北20岁女子网上发帖询问“是否发生命案”被拘留。
  荒野猎人:你要是在网上发帖询问,后果就是这样。
  她被以扰乱公共安全罪被拘留,你无法证明有杀人案发生,同样你无法说服警方来抓我。
  陈默:你···难道··你也给她发照片了?
  陈默忽然觉得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被猎人这样“关注”的人。

  荒野猎人好像知道他怎么想的一样:朋友你是不是很失望?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被 我关注的人?
  我的确也和她交朋友了,人们都是希望自己是特别的,我以为她会聪明一点,但她 比我想象中的要笨。太可惜了。
  陈默:你以为我也会那么笨的相信吗。
  荒野猎人:不相信什么?
  陈默:你给我看这两张照片和一段视频就可以让我相信你杀了人?太可笑了。
  荒野猎人:好吧,你来河南找我吧,这边正在下着雷阵雨,我就等你一天。
  陈默:河南?
  荒野猎人:你可以去那查一查,是不是有这么个女孩子失踪了。
  陈默:告诉我她的名字!
  荒野猎人:我相信即使你不知道她的名字也可以办到。
  对了,以被防警察抓到,最近我可能不再上线咯,提前和你说一下别太想念我了。
  说完这句话,荒野猎人的头像就暗了。
  陈默来不及将心中的问题打成文字发出去,只能将信将疑地盯着电脑屏幕。
  这是真的?还是是假的?
  视频和照片可以造假·····但这个视频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陈默的确有想过,利用自己论坛,在网上通过网友人肉寻找线索。
  但是荒野猎人发的新闻显然是告诉陈默“他并不怕被人肉”,甚至对于苦恼的陈默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他乐于玩这个捉迷藏的游戏,并对自己很有自信。陈默觉得那个网上发帖的女孩子,一定是荒野猎人教唆的。
  他坐在电脑前闭上眼睛,好一会儿,他仍然没法忘记视频里的那个画面。喉咙里的酸味还没散去,陈默点开聊天框浏览了一遍记录,然后点开记录里的照片,盯着看了很久。
  终于,他将猎人发来的照片和视频复制进随身U盘里。
  河南···群里似乎唯独没有河南人。陈默想了想,走到衣柜前,拿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和私人物品放进背包里。然后走回电脑前,瞟了一眼猎人灰色的头像,关了电脑。

  就像那些文艺青年说的那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陈默觉得这正是一个理由,让自己摆脱现状,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他已经很久没走出过杭城,最近的一次长途旅行,还是两年前,那时候他被黄怀心介绍去的西藏。回忆里,那片天地一色的景像好像开始模糊了。陈默突然非常想念那一种天高地阔,无欲无求的感觉。
  黄怀心说人越是渴望某种东西,他就越缺少。那是种执念是非常可怕的,有时候会毁灭一个人,到达一种难以挽救的地步。陈默追求无拘无束,毫无执念的生活境界,他不知道黄怀心是否做到了,但他自己可能永远也做不到。
  用手机买了一张去河南的机票,陈默关上门,走向车站。
  从公交到市中心的大巴,然后再转到飞机场。
  坐上飞机的时候,天空已经黑了。
  晚上的航班比较凉爽,比凌晨的班次更受欢迎,今天同乘的有不少是在国内旅游的老年人。他们穿着相似的装备,戴着黄帽子,兴高采烈通过登机平台。飞机起飞,慢慢向高空攀升。穿过平流层的时候,飞机身略微抖动,空姐在广播中告知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正遇到气流颠簸,厕所停止使用。
  度过颠簸之后,飞机之后便一路平稳。
  求助服务的提示音不断响起,陈默虽有睡意但却被吵的难以入睡。窗外黑乎乎一片,只有机翼上的灯光在闪烁。对比起来,舱内的灯光愈加明亮。头顶的空调冷风吹得人寒毛直竖,他也终于忍不住按响请求服务提示音。
  此次航班目的地是河南洛阳。猎人虽然没有直接说具体地点,但他的QQ所在地显示是河 南洛阳,再加上他提到的雷阵雨——陈默查了一下全国的天气预报,河南下雷阵雨的地方正好有洛阳。
  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算不上线索的线索就成了最大的线索。
  陈默没法否认,荒野猎人的出现,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期望已久的“刺激”。
作者:清风蚀火 时间:2017-06-16 10:38:17
  ding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16 23:08:54
  报案

  抵达洛阳已近凌晨,清凉的空气钻进陈默的鼻子里,这里的空气闻起来和杭城的不同,多了些许历史的味道。洛阳有着5000多年的文明史,夏朝、商朝、西周、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朝、唐朝、武周、后梁、后唐、后晋等十三个正统王朝相继在洛阳建都。她与江南的城市比起来,格局上、内涵上多了许多大气和稳重。陈默边走边欣赏城市的风景,还有路边的风土人情,一时间他还真以为自己是来旅游的。
  一夜未睡,找了一家小旅馆,休息了两个小时之后,陈默便退了房。他匆匆吃过饭,打车直奔洛阳市公安局。
  内陆的城市相比较沿海城市,保留了许多传统的生活习惯,城市的街景保留着上个年代的痕迹,这对一直生活在沿海城市的陈默来说有种怀旧的感觉。
  坐了二十多分钟的的车,他到达了洛阳市公安局。全国各地的警局倒是相差无几,大楼造的气派,无非是新旧的不同。公安局门口排着几辆桑塔纳警车,还有几辆尚未出勤的电瓶小摩托。陈默走进警局大门的时候,几个协警坐着一辆四人座巡逻小车从他身边开过去。
  公安警察局里,闹哄哄的,几个警察正忙着劝架。一部分人拉着一个胖子,另一部分人拉着两个大妈,阻止他们相互撕扯。地上,一个年轻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哭泣,旁边站着一个女警察在安慰她。
  这个场景看起来像是一场家庭纠纷。
  陈默看了一下情况,找了一个正坐在一边登记资料的年轻男警察问:“哪里能报案?我想报案。”

  “报案?报什么案?”年轻男警察望着陈默问。
  “杀···人案吧。”陈默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合适。
  这个年轻男警察刚被分配到公安局,他还是个警校学生,平时在局里就做做笔录接待的工作。今天突然遇到有人报命案,顿时整个人都精神抖擞。
  “你等一下。”他年轻的脸上尚未有经历风霜的沉着和内敛。年轻男警察把陈默带到 一间安静地房间里。外面的争吵太过吵闹,他特地关了门,还朝陈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十分和气。
  乐观又年轻的人。
  “你要报什么案?”
  “···失踪案。”陈默想了想还是这样说比较合适。
  “我记得刚刚听到的是杀人案吧?”年轻男警察诧异的歪了歪头。
  陈默连忙回答:“我一紧张说错了。是失踪案。”
  刚刚的环境太混乱,年轻男警察觉得陈默的口误可以理解。
  年轻警察打开电脑准备记录,“请说一下失踪人姓名,年龄,性别,失踪时间。”

  陈默从口袋里拿出U盘捏在手里:“一个女孩。她是我的网友···我只知道她的网名,不知道姓名,年龄大概是20岁左右。”
  年轻警察停下敲击键盘抬头看陈默,表情有些不可思议:“网友?”
  陈默尴尬地点了点头:“只有网上聊天,视频见过,在现实中从没接触过。所以关于她我知道的很少,只知道她是河南人。”
  “不知道姓名,年龄···你们聊天时都没谈起过吗?”年轻警察像看着笨蛋一样看着陈默。
  陈默露出苦涩的笑容:“我也很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可惜她好像只把我当成普通聊天的网友。”他暗示自己是单相思。
  年轻警察不禁摇头,同情道:“你是南方人吧?网恋不靠谱啊,我们接到很多被网友骗的案例。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还跑到这里来,也是够有意思的。”他不知道应该 怎么评价陈默,“你是哪里的?”
  胡说也是很需要厚脸皮的,陈默脸微热,:“我是浙江的。”
  “浙江哪里?”
  “杭城。”
  “杭城···好地方呀。”年轻警察边记边说。
  他提醒陈默:“没有姓名,你又不是她家属,这样我们是很难立案调查的。”
  看到陈默手足无措的样子,他无奈摇头:“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她失踪的?”
  很显然,这样模糊的报案是不会那么容易被警察当真,不过眼前这位年轻警察似乎仍然很负责,这样工作态度实在不得不令人心生好感。
  敬业。陈默暗暗道。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16 23:13:24
  “一个星期前我发现她从我的QQ好友列表消失后,一直都没有再收到她的消息。前天,我从一个不认识的网友拿里拿到一份文件压缩包,里面有她的照片···还有一段视频。”陈默将手里的迷你U盘放到桌上:“文件我都复制在里面了。你最好先看一看。”
  “什么照片,视频?”年轻警察嘀咕着,拿过U盘,插到电脑主机上,“你等我看一下。”
  这个年轻警察的表情很快就像陈默当初那样,变幻莫测。
  漫不经心的表情从他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的神色。
  “就是这个视屏吗?”年轻警察从电脑上移开视线,厌恶地皱起眉。
  陈默靠近电脑看了一眼已经暂停的视频道:“就是这个。”
  年轻警察放下鼠标。“你在这里等一下。”走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进来一个年纪稍长,30来岁左右的男人。他体态壮实,步履平稳,国字脸上两道粗眉颇引人注意,。在他后面是那个年轻男警察。
  “这个是刑警队的陈警官,他今天正好在这边。”年轻警察介绍道。
  “你好,我是陈伟。”国字脸男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他彬彬有礼地伸出一只粗壮的右手。
  “我叫陈默。”陈默不由得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呵呵,这么巧都姓陈。”陈伟拉过一条凳子坐下。
  “你也坐。”陈伟示意陈默坐下。
  他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便开门见山问道:“小方是这个文件吗?”
  年轻警察赶紧走到电脑旁,指着电脑屏幕道。“对,这个是照片,这个是视频。”
  接下来的几分钟,陈伟沉浸在视频里。他一言不发,他的目光牢牢盯着视频的每一帧画面。
  五分钟的视频从头看到底,陈伟摸着下巴的胡渣子思考着。
  “小方,等下帮我把这几个东西发给刑队的技术看看。”陈伟将电脑让出来给年轻警察,自己拖着凳子坐到陈默对面。
  陈伟审视的目光落到陈默的身上,陈默感到了一种无声的压力。
  “一个星期之前,你记得具体是几号吗?”
  “10号吧。”
  “那个发给你视频的网友叫什么名字?”
  “荒野猎人。”
  “他是哪里人?真名叫什么?”
  这两个问题陈默都没办法准确的回答,他摇头:“我不认识他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
  陈伟疑惑了:“那你跟照片上的女孩又是什么关系?”
  陈默硬着头皮道:“网友,我就跟她聊过一段时间,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情况···”
  聊天?他根本跟她一句话都没说过,这么说只不过为了给自己增加一点可信度。他怕 警察直接把他当做神经病轰出去。
  陈默忽然觉得来这里报案的自己很可笑。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这边报案了?”果然陈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陈默不喜欢他的眼神,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解释道:“我就是···觉得这个事情还是 谨慎一点好,视频不像是假的。如果真有一个女孩子被杀了,我如果不来确认一下,就没人知道她出事了。”
  陈伟眼神非常锐利,就像两道激光在陈默脸上扫射,他似在怀疑陈默所说的内容是否真实。
  “你的想法值得表扬。”陈伟说,“不过有点冲动。如果别人只是逗你玩呢,你想都不想就大老远跑过来,是不是太莽撞了。”
  陈默看着他道:“陈警官,你刚刚也看了视频,你觉得是假的吗?”
  陈伟没有直接回答:“你提供的视频和照片我们刚才都看过了。不过我们得让人鉴定一下。而且现在还不能确认照片上的女孩的身份,我们需要对照一下最近失踪的记录。”
  “这个女孩如果真的失踪了,我想她的家人应该报案了。”年轻警察补充道。
  “你能回想一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能够让我们知道这个女孩或者那个猎人的身份的线索?任何细节都可以。”陈伟掏出一本小本子,建议道。
  “线索啊···”陈默思索了一下:“河南···他们两个都应该是河南这边的。”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荒野猎人当时的QQ所在地是河南。”
  陈伟大为不解: “你跟那个女娃子聊了那么久,竟然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陈默脸部肌肉发僵,变扭地回答:“她不说,我也没问,觉得时候到了,她就会给我说的。”
  陈伟又问:“那个猎人为什么要把这女孩的照片和视频发给你呢?”
  陈默也不明白尴尬地说:“他本人说想跟我交朋友···我觉得他是想找个人炫耀吧。”
  陈伟:“你把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陈默愣了一下,不是很情愿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登陆QQ找出自己跟荒野猎人聊天记录。
  接过手机,陈伟浏览起陈默和荒野猎人的聊天记录,两道浓眉微皱。
  没一会儿,陈伟就看完了记录,把手机还给了陈默。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问道:“你直接从浙江坐飞机赶到这边来的?”
  陈默心想陈伟应该知道自己撒谎的事情了,他镇定的回答:“是的。”
  陈伟对年轻男警察说:“小方,你把那个表格给他填一下。”
  年轻男警察从外面拿进来一张纸给陈默:“你把你的联系电话和家庭地址填在上面。”
  陈默追问:“这个事情什么时候才能有消息?”
  “如果确有其事,我们还会再联系你。”陈伟说。
  等他们联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陈默觉得还是自己掌握主动权比较好:“陈警官,嫩不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要是我再想起什么线索,就可以联系你了。”
  “行。”陈伟没有犹豫,大方地拿出手机,“你电话多少?”
  陈默:“15057892X。”
  陈伟低下头按手机键,他那个手机还是老款的诺基亚直板手机。在现在这个智能手机遍地的时代,他的手机显得非常老土。
  几秒钟后,陈默的手机传出一阵铃声。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18 00:01:15
  填完表格,陈默走出警察局。
  外面是川流不息的马路,车来车往,人生喧嚣。望着这满街的人和车,陈默突然没了目标,睡眠不足的他,有些恍惚。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是要继续留在这里等消息呢,还是回家去?
  陈默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跟着人流逛了几个景点,混在同路的一个旅游团里听他们的导游介绍洛阳景点的历史故事。这里,处处皆是厚重的历史古意。如此风景在眼前,陈默却心不在焉,他时不时低头打开手机QQ,看看猎人的头像。他的头像今天一直 没有亮起过,手机里只有未读的群消息。

  逛到疲惫,陈默找了家小旅馆休息,付了钱登记完领了房卡,他找到自己的房间,一头躺到床上。当手和脚深深陷在柔软有弹性的床垫上,陈默有种回归真实的感觉。
  这两天他一激动就从杭城跑到了洛阳,还去警察局报了个莫名其妙的案,像做梦一样。
  陈默回想刚遇到荒野猎人时的对话,忍不住越想越多。
  荒野猎人这种自信,还喜欢炫耀自己“能力”的人,为什么会找他作为“观众”和“对手”,而不是选择更能显示自己强大的,警察或者媒体作为“对手”呢?
  那种对手不是更能满足他“求关注”的心理?
  为什么?难道···他对自己其实没有那么自信?还是说我这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陈默想了半天没有任何头绪···自言自语:难道我被人耍了?
  枕着手臂,虽然发困,但陈默却没法睡着。
  在河南待了两天,公安局依旧没有一点消息。走的时候没跟母亲陈芳打招呼,她没有手机,找不到他肯定急坏了。已经不能再等了,陈默坐起来,拿手机直接拨打了陈警官的电话。
  “你好,我是陈伟。”
  “你好陈警官,我是陈默,我想问一下上次那个案子有没有消息?”
  “陈默?”对方楞了一下估计是在想到底是谁。
  陈默提醒他:“上次那个报失踪案的。”
  “哦···我记得了,是你啊。有什么事吗?”陈伟问。
  陈默:“可以告诉我调查结果吗?”
  “你现在在哪?”
  “我在街上,一家肯德基门口。”陈默四处看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在他的边上是一家肯德基,对面是中国银行。他看到了路牌,“马园路东···”
  在陈默打电话的时候,从肯德基店里走出的一对母子。那个母亲身穿白色连衣裙,一只手拎着装满食物的塑料袋,一手牵着一个圆脸的小男孩,从店里走出来。她怕小男孩被玻璃门夹到,催促他往前走。但小男孩好像被什么吸引住了,他一只手牵着母亲,另一只手拉着气球的绳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黑裙子的漂亮姑娘。“姐姐的气球···气球···”他嘟囔着。玻璃门关合的瞬间,气球由圆变扁,一声爆响,气球炸了。孩子顿时被吓得哇哇的哭。
  那一瞬间,陈默似乎也在电话里听到了气球爆炸的回音。
  陈伟:“我们好像很近啊。我也在肯德基附近。”
  陈默:“你在哪?”
  陈伟:“你向左转,往前走两百米米。”
  陈默拿着电话照着陈伟说的那样左转,然后走了两百米。
  对面马路拐角,一辆黑色SUV缓缓驶来,然后慢慢地停在他的对面。
  车窗降下来,一个国字脸男人冲他挥手。“上来。”

  车里有一股浓浓的烟味,陈默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
  “系上安全带。”陈伟提醒。
  不开车,陈默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他系上安全,然后问了一句:“去哪?”
  陈伟把着方向盘,脚踩油门,冲窗外吐了一口烟说:“我们查过了,河南的各地派出所没有收到过这样一个女孩失踪报案。如果真的失踪或者被害,她的家人一定会向当地派出所报案。”
  陈默正盯着后视镜下挂着的一个平安坠,出神。平安坠是小商品市场里比较常见的款式。
  陈默:“可能她一个人住,家人并不在身边。”
  陈伟笑笑:“你没有说实话。”
  陈默假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怎么没有说实话?”
  陈伟:“你对这个女孩和我们一样几乎一无所知。一个人怎么会连暗恋对象的名字都不清楚。即使对方再怎么保密,一般人都会想方设法地知道更多的信息。”
  陈默如实回答:“陈警官你看过聊天记录,具体情况就是那样子。我希望你们可以调查一下,视频里的女孩有可能已经遇害了。换成是您的女儿遇到这样的事,你们忍心让她陈尸荒野?”
  在人行道前,陈伟把车缓缓停下来,避让行人。他听了陈默的话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有点不近人情,但像这样没有详细信息的失踪人口我们根本无法立案。即使那个视频是真的,那个女孩子遇害了,但还是得按照按程序来。”
  陈默琢磨着他的话:“按照程序?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有详细信息就不能查了?没有详细信息才更需要警察去调查吧!”
  陈伟很无奈,边笑边摇头:“你知道每年都有多少失踪案?警察局里等待解决的案件有多少?” 他慢慢解释道:“有些案子并不是破不破得了,而是投入是否合适的问题。比如失窃案,失物是一个价值500的手机,如果要破这个案子我们得需要投入一个所的警力,花好几天时间寻找线索和排查嫌疑人,而且这些精力,人力,物力并不是无限的,我们还必须考虑其他案件的分配和优先程度。说的粗暴一点就是“回报是否值得”,让我们为一个500块的手机投入精力,其实更愿意用同样的精力去解决一件50万元的案件。”
  陈默被陈伟种功利的论调刺激到,“这不是一只手机的问题!人命关天。”
  他充满失望:“一只手机怎么能和人的命做比较。”
  陈伟很理解他的心情:“在我还是实习生的时候,听到领导说的这些话,我当时的心情和你一模一样。但当我工作之后,看法慢慢变了,社会上的观念和学生时代的思想相距胜远,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我也很难接受。”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陈默:“就像你说的,这当然不仅仅是一只手机的问题。如果你有足够的证据和线索,我们就可以继续查下去。”陈伟没有继续再说了。他看了看陈默脚边的行李,问道:“去机场还是火车站?”
  “什么?”
  陈伟:“你不是要回家了吗?”
  陈默纳闷:“我还没。”他突然话锋一转,“如果我不回去,你们是不是打算把我像以前那个发帖的女孩子一样拘留了?”
  陈伟好气又好笑:“要是你也去网上发个帖,被人转载个几万次,到是有可能的。”

  火车站人潮涌动,来自各地、去往各地的人徘徊在候车室、售票厅、车站门口。陈伟把陈默扔在火车站,便开车扬长而去。
  陈默彷徨地站在火车站门口,心里升起一种它乡客的孤独感。飞来的微尘都带着陌生的气味,陈默吸吸鼻子。好在这种伤感持续没多久,他挎上包走向自助售票处。
  售票处都是人,每一个售票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陈默转了一圈,找了一条最短的队伍排上。
  火车站的冷气很足,陈默在人群里也没觉得闷热。手机的电量所剩不多,排着队无事可做,他百无聊赖地观察起四周的人来。
  装束体面的上班族、大包小包,提着厚重铺盖的农民工兄弟、不停打电话发微信的时尚学生仔、怀抱哭闹小孩的中年妇女,每个人的身上、脸上、手上都有着个人的印记,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他们生活坏境、生活状态、经济条件、心理特点等种种···
  陈默的右边是一个背着编织包的老太太,她身材佝偻,在队伍中显得矮小,陈默不止一次看到她用粗糙的双手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慢慢地把人民币在手里一张张抚平。那些纸币很破旧,上面沾满了各种污渍。
  老人的前方有一对母女,母亲风尘仆仆背着个布包毯子,像是从某个偏远农村出来务工的。她的毯很有名族特色,五彩斑斓的。一个年幼的小娃娃躲在布包里,小眼睛小鼻子,两坨高原红占据了她脸上大部分的面积。行李和孩子的重量让那个母亲的被更驼了,编织成麻花辫的头发黄的像干枯的稻草。陈默的眼神变得柔软,他看到那个老太太也在看那对母女,不再数钞票,十分专注。
  陈默在心里猜测那个老太太是不是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可爱的女儿,年轻漂泊的母亲。
  买到票的人走了,等在后面的人往前进。队伍慢慢的移动,陈默已经不再是队伍的最后,他到了队伍的中部。
  那对母女买到票了,她们从陈默身边挤过去的时候,陈默还晃了晃手逗了逗那个小娃娃。

  小娃娃很可爱,陈默一直目送着她们离开售票处。就在那个时候,他突然在人群里瞥到一个人。
  那个人,那张脸!
  那个女孩!照片上的女孩!她没死?!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19 00:03:16
  离出口最近的票窗口处,一个黑裙女孩正拖着旅行箱离开队伍。虽然隔着几条队伍,但陈默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她靓丽又妩媚的脸庞,顾盼生情的大眼,娇嫩欲滴的红唇,还有那一头浓密卷曲的黑发流淌在肩头。鲜活的,生动的,而不是枯萎黑玫瑰,失去灵魂的尸体。
  女孩的装扮很鬼魅,一身黑色蕾丝裙子,长袖高领,与现在的时节格格不入。
  陈默的汗毛倒竖。
  是人?还是鬼?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默竟然下意识地去看看她有没有影子……
  大白天见鬼了?如果这是鬼,哪有这么生动真实?
  陈默连忙挤出自己的队伍,他想上前去问问女孩。
  可是排队买票的人实在太多,他们都忙着玩手机不愿意主动给陈默让路,陈默不断道歉不断地越过排队的人。被他推挤的人发出不满地啧啧声。
  一个东北大汉扛着巨大行李也在队伍里穿越。他举着棉被席子等一大包行肩缓慢从陈默身边挪移过去。
  咚的一下,陈默的脑袋被重重的撞了一下,他顿时眼冒金星。那个东北大汉的行李像一座小山,一不小心撞到陈默。“不好意思啊。”大汉抱歉地说。拥挤的人群快要将陈默的脸挤压进大汉的胸膛里。
  那个高大的大汉和他的行李挡住了陈默的视线,他的视野中失去了女孩的身影。
  待陈默挤到女孩该在的位置时,女孩早已不见了。
  陈默望了望出口,哪里哪有那个黑色的身影。
  没有办法,他只好扑到售票窗口问:“那个穿黑子裙子长头发的女孩子买的是去哪里的车票?”
  售票员诧异地看着他,大概是女孩的打扮太令人影响深刻,售票员很快就想起来告诉他:“北京。”
  “我也要那个班次的票,一张。”陈默付给她一张红色毛爷爷。
  他毫不犹豫地改变了自己的行程,买了一张同一班次去北京的车票。
  拿到票,过了安检以后走进候车室,他的眼睛没有闲着,四处找着那个黑裙女孩。 但偌大的一个候车室,转悠了很久也没有看到她,就差守在女厕所门口,等里面的人一个个出来。
  一直到检票上车,陈默才在月台上看到女孩。
  女孩拖着箱子走进了车厢。
  陈默连忙提着包从楼梯上跑下来,冲到月台上,跨进了车厢。
  然而走进车厢的时候,女孩又不见了。陈默站在四号车厢,从这头望向后头的车厢,过道上都是人,月台上的乘客陆陆续续踏进来,经过过道寻找自己的位置。
  后面的乘客推着陈默往前走,人挤人,他一面走一面找。车上人来人往,不时要为其他人让道。陈默走到软座,已经是满当当的人。这班火车是老式的绿皮火车,不仅是火车的外形,车速也充满了旧年代的风情。
  乘务员推着餐车走过一节节车厢,站在在中间走道无座乘客就像罐头里的豆子一样,一个挤一个。每一个人挪动着脚掌只为挤出可以走动的空隙。那些人被餐车挤得哇哇叫,恨不得能变成猴子,腾空起来,挂在车顶。
  陈默跟在餐车后面一点点挪动,试图走完整列火车。

  他在车厢里看到了男人女人,小孩老人,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抱着行李的打工者,坐在位子上抱孩子的花衣妇女,拿行李当凳子的佝偻老人,在母亲怀里眯眼酣睡的奶娃娃···唯独没有看到黑裙女孩。
  整个列车仿佛是一个小社会,观察他们可以知道中国当下中低层人民生活的状态。而此刻的陈默,
  就算他的双眼是能将一切穿透的射线,黑裙女孩仍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迹可寻。

  陈默怀疑自己在售票处前看到的是个幻影。
  在他疑惑地时候,手机突然发出一阵短促的震动。
  陈默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来自QQ的信息。
  当他看清发信息的人的名字时,心中一喜。
  猎人上线了!
  他顿时紧张的握住手机,点开QQ信息。
  手机QQ里,猎人的头像正亮着。
  这是几天以来,他第一次在网上现身。陈默设置了上线提醒,只要他一上线,就能第一时间得到通知。
  腾讯的默认头像在手机屏中安静地亮着,似乎在引诱着陈默:快来找我····
  就像是一场小型的拉锯战呢。
  恋爱中的人们会计较谁先开口,好像谁先开口就会输了气势。而他们更加如此。
  陈默盯着手机,他在与荒野猎人较量,也在与自己的好奇心较量。如果目光有温度,恐怕他的手机已融化成一滩塑胶了。
  QQ提醒一条未读消息。
  闪烁的头像邀请对话。
  荒野猎人竟先发来消息。
  荒野猎人:我的朋友,好久不见。
  既然是对方先主动,陈默便无顾忌,顺势发过去:你在哪?
  荒野猎人:你认为我会告诉你我的行踪?
  陈默:行踪?我以为你会在哪个角落像耗子一样躲着警察。
  荒野猎人:呵呵,你告诉了警察。
  陈默:没错,我报了案。你猜不到我会报警?还是···你没有自信能逃得过警察的追捕?
  荒野猎人:是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荒野猎人:他们不肯立案对吧?
  陈默:不对,他们已经开始调查。我劝你早些自首。
  荒野猎人:所以你在回家的路上?
  陈默:对,我把视频照片交给了警方,现在没我什么事了。
  荒野猎人:你放弃调查了?
  陈默:不是放弃,是我没有兴趣。
  荒野猎人:所以你现在在飞机上?
  陈默:对。
  猎人沉默了两分钟。
  猎人: 朋友之间应当坦诚。
  他似乎以一种失望的语气发来信息。
  猎人:你在撒谎!你的火车刚从洛阳出发!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21 21:51:41
  头像再一次暗了。
  陈默沮丧极了,双手无力地握着手机,短短几分钟的对话猎人将他的自信心完全击败了。
  在这场角逐战中,从一开始,陈默就是被动的位置。对方掌握了他的心理,甚至掌握了他的行踪,而他除了照做没有其他办法。
  这个事实他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好奇心已经死死地将他按在了那个位置上。
  好奇心害死猫。
  这么清楚他的行踪,陈默怀疑荒野猎人也在这趟列车上。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偷偷观察自己所在车厢的乘客,哪一个有可能是荒野猎人。
  陈默的上铺是一个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爬上去以后就没下来过,只有偶尔飘下来的瓜子壳。中铺是一个学生,同对面下铺是两个结伴旅行的学生,两人正坐在一起玩平板电脑。对面中铺没有人,可能去上厕所了,床上只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上铺是一个穿廉价西装的青年,拿着手机靠在过道的窗边打电话。
  广播里放着汪峰的再见青春,悲怆的嗓音和荒凉旋律在吵闹的车厢中翻滚,稀释···
  每过一个停靠站,列车员便会提醒乘客及时下车。
  陈默眼下不急着寻找了,有时候特地去找不如守株待兔,他躺在自己的卧铺上玩着手机。在论坛上回复帖子,浏览新发表的主题文章,该加精的加精该推荐的推荐,几个QQ群和往常一样,依旧是那几个人东拉西扯,闲聊,消磨时间。唯独犯罪心理群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冒泡。
  车厢里有人在跑动,窗边打电话的青年被撞得骂骂咧咧。

  “停车!停车!”
  远远地在车厢的另一头发生了一场不和谐的骚动。
  “车上有炸弹!快停车!”
  尖利的叫声划破火车的呼啸声。
  乘警被慌张的乘务员拉到了闹哄哄的车厢,车厢里的乘客都好奇地看向发出声音的车厢。
  “有个姑娘说火车上有炸弹。”
  “一直叫我们停车。”
  乘务员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乘警。
  他们紧张的神色令车厢的乘客们也不安起来,他们停下了自己的手上的事情,坐在座位上,引颈而望。
  不安的情绪是一种会传染的病毒,如果怀疑一旦变成确信,这一车厢的乘客将会是另一桶定时炸弹。
  “车上有炸弹!快停车!”疯狂的尖叫声从车厢另一头传过来,这叫声甚至盖过了轰隆隆的火车声。
  车厢里,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女人忙着哄孩子,男人们拉住乘务员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骚乱很快从车厢深处传到了陈默所在的车厢。
  一个女孩跌跌撞撞地从车厢这头跑到这头,夸张的惨叫声从她的嘴里发出来。她张牙舞爪,表情惊恐,一头长发像女鬼一样缠在身上,浑身湿答答的。车里的乘客被她吓的纷纷让开路。
  女孩过于夸张的举止状如疯癫,令人怀疑她是不是个疯子。
  乘警试图抓住这个大喊大叫的姑娘,但他的手一碰到她,她就像游水中的黑色鲤鱼,非常灵活的躲开了。
  她一边跑,一边嘴里喊着停车,疯疯癫癫的。
  “救命!车上有炸弹!”
  那一头浓密的黑发十分狼狈的黏在一起,盖住了她的脸,过道的乘客被她撞地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陈默从床铺上跳下来,看向右方的车厢。
  在混乱的车厢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人影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过来。
  是她!那个照片上的女孩。
  陈默立刻往那个女孩的方向跑去,他要抓到她问个明白。

  在奔驰的车厢中,陈默穿过看热闹的乘客,想要抓住那个处于精神奔溃边缘的女孩。
  在靠近女孩的时候,
  他一把抓住她挥舞的胳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陈默抓住她的肩膀急切的问。
  “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刚才一直找不到她,而现在她却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中出现?
  女孩的脸庞因为惊恐而变得扭曲,她的妆全化了,糊在脸上脏兮兮的,黑色的眼线让她的眼睛变成了两只熊猫眼。
  “走!快走…”她的眼神没有焦距,空洞洞的,像是在警告陈默,颤抖的手抓着他的胳膊,“小心!要小心!”她神经质地重复着警告的话,身体不安地扭来扭去。
  她的样子……就像是在躲避着什么…陈默皱起眉。
  “你很安全。别担心。”他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想让她安静下来。
  但女孩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弓弩,尖利的手指划过他的手臂,然后深深地扎了进去。
  陈默忘记了疼痛,他一头雾水,追问:“要小心什么?”
  “要小心坏人。小心……”
  “你是谁?坏人又是谁?”
  女孩没有解释,她望来时的方向,恐惧地颤抖,双手从挣扎着推开陈默。
  “不…你们都得离开这里,这里有炸弹!”女孩神神叨叨地嘀咕着,她突然力气暴涨一把推开了陈默,两只手着地,像只狗一样卯足劲地往狭窄的床铺底下钻。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些什么,竟然能这样顺利地把自己塞进狭窄的床底。
  “大家不要紧张,请回到座位上…”
  “车上有炸弹?你叫我们怎安心?”
  “那个女孩子怎么回事?”
  ……
  乘警和乘务员追上来了,他们一面安抚骚动的人群,一面围堵发了疯似的女孩。
  乘务员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只能搪塞道:“有位乘客遇到了麻烦,我们会很快解决的。请你们回到座位上,马上到站了。”
  “不要跑了,快出来。”
  乘警俯下身,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床铺下,女孩的眼睛反射着车厢的灯光,像野兽一样虎视眈眈瞪着外面的人。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23 21:13:43
  乘警被这种眼神看得一惊,他小心翼翼地把手往床底下探,想把女孩拉出来。但女孩见到有人把手伸进来,收到惊吓,像发怒的野猫发出更凄厉的叫声。乘警依旧用手抓住女孩的手臂,设法将她拉出来。
  手臂被人抓住,女孩为了摆脱拉扯,张口就向他的手臂咬了下去。
  下嘴不轻,乘警吃痛发出闷哼声,缩回了手。就在这个空档,女孩从床底的另一头爬了出去,如果围观的乘客谁挡了路,她便会毫不客气地一顿狂抓咬。
  “拦住她!”乘警喊道。
  虽然他这么喊,但女孩太过疯狂,围观看热闹的都不敢去阻拦。

  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可以跑得这么快。
  陈默先一步追上去。乘警在他后面追着。
  在这样狭小的车厢里,陈默不停地道歉不停地越过其他人才能保持奔跑的速度。
  女孩虽然癫狂但似乎仍然有神智,为了阻挡后面追来的人,她边跑边把过道里乘客的行李推倒在过道上。
  这样你追我赶,猫追老鼠的游戏没进行多久,就要结束了。女孩没有一直跑下去,
  她在一个上下车的入口处停住了。过道的墙面上有一把安全锤,女孩从墙上取下锤子,然后抡起了锤子砸向车窗。
  车窗被砸碎了,玻璃的碎片受力落到了地上,旁边的乘客被吓坏了。他们离女孩远远的。
  陈默冲过去抢夺女孩的锤子。“喂,你在干什么!?”
  急速的风从破窗外灌进来,窗外面是年代久远的跨江高架桥,桥外没有护栏,桥下便是令人眩晕的茫茫江水。
  女孩的力气竟然大得像个男人,她在陈默争夺过程中,抬手给了陈默一锤子。
  锤子砸在了陈默的额头上,他一个踉跄,眼前忽然发黑。他下意识去扶墙,松开了手。
  陈默的额头流出了鲜血,女孩看到鲜血惊恐万分地退到了破窗边。窗外的疾风将女孩的头发吹起来,她的手撑在窗沿,然后把头探出了窗外。就在那一瞬间,女孩掉出了车窗。
  火车呼啸而过,女孩坠落于茫茫江水之中。
  陈默捂着头,感到一阵恶心的晕眩。
  乘警和乘务员姗姗来迟,他们看到一地的玻璃,大吃一惊。陈默无力地指了指窗外,他们才趴在窗口张望,即使这个时候,女孩的身影早就消失在茫茫江水中了。
  他们无法停车救援,乘警立刻打电话把情况向领导反映,而打捞搜救只能交给当地的警察。
  至于炸弹的疑问,铁路局方面比较谨慎,领导下达命令要求列车上的乘警和乘务员,在列车里搜寻一切可疑物品。
  随着乘客间的口口相传,列车上炸弹的消息几乎变成了事实,而女孩的跳车令事情愈发玄乎。乘警越是保持模糊的态度,乘客们越是相信却有其事。闹事要求下车的乘客越来越多,但距离列车下一站停靠还有十五分钟。
  乘务员越安慰乘客,乘客越不安。另一方面乘警紧锣密鼓地检查每个乘客的行李。但并不是每个乘客都那么配合检查的,混乱的环境给排查带来一定的难度。
  陈默额头上粘着一块纱布,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四点了。
  想起猎人所谓的礼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蹊跷了!照片上的女孩··猎人···炸弹···跳车···就像一个阴谋。
  原本平静,单调,甚至是乏味的生活被打破了,他感觉这几天的经历仿佛一场电影。
  然而,他并不厌烦这种感觉,身体也同时兴奋着。
  为什么照片上的女孩会出现?她又为什么“发疯”还“跳车”了?
  难道她真的“死而复生”了?
  陈默一面想着,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忽然他想起什么了,返回车厢寻找。
  她的箱子!女孩上车的时候身边拉着一个小型登机箱,那里面应该有能证明女孩身份的物品。
  她跳车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物品,那么车上的某处一定还留着她的箱子!
  陈默记得那个箱子是那种随处可见小型登机箱,整体是用塑胶化纤混合做成的。黑色,可伸缩拉杆,双转轮。
  他在车厢里走动,注意每一个行李架上的行李箱,他也找了床铺地下,过道,餐车,厕所······在其他乘客惊讶的眼光下他擅自拖出来几个黑色小型登机箱。
  最终陈默在一个老人的屁股底下发现了它,老人是站票没有座位,把无人看管的箱子当作了凳子。

  箱子里面应该会有证明女孩身份的物品吧,比如身份证,手机。
  陈默拿到箱子以后注意到箱子的密码锁扣是脱出的,没有上锁,陈默急切地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什么也没有。是空的。
  陈默愣住了。眼前的情况根他预想的不一样,应该装满物品的箱子竟然是空的!
  她为什么带一个空箱子上车?

  他将箱子里里外外全部摸了个遍,连夹层也没有放过,什么也没找到,一根头发丝也没有。
  四点十五分。
  处于安全考虑,铁路中心临时将D7654列车改道,采取紧急停靠的措施。幸运的是前方不远处有 一个旧月台,而月台附近都是一些需要拆迁的旧房子,只要五分钟D7654就可抵达。列车进入减速状态。铁路部门非常谨慎。
  铁路指挥中心和警察已飞速赶往旧月台,只要列车一进站,便可以进行疏散旅客和停车排查爆炸物。
  防暴警察,拆弹人员,警犬在月台上待命。随着列车的减速,月台上的他们越来越近。

  列车上,乘客们早就迫不及待地拿着行李堵在门口,即使乘务员努力地维持秩序,仍是徒劳无功。没有爆发难以控制的骚乱已是万幸。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23 21:15:43
  列车刚刚停稳,人群就闹哄哄的相互推搡。终于等到车门大开,乘务员们努力维持的秩序瞬间奔溃。乘客拖着行李拼命挤向出口,生怕晚一步列车就会爆炸。孩子的哭声,人与人的吵闹声,让冷清了许久的旧月台热闹了起来。
  所有人争先恐后,相互挤踏,车厢里的地面一片狼藉,鞋子,帽子,茶杯,垃圾到处都是。
  比炸弹更可怕的是,像无头苍蝇一样骚乱的人群。
  月台上的防爆警察将慌乱的人群引向事先安排好的疏离路线。
  陈默随着疏散的旅客走出列车,他拉着箱子,背着背包,几乎是被人推到旧月台上的。
  旧车站里都是警方人员,从D7654班次上疏散下来的旅客被带到远离月台的安全区域。车站人员高举扩音器,对人群喊话,列车在安全排查中请大家稍安勿躁,稍后将会安排各位换乘。
  在安全人员的指示下,警方对滞留的旅客进行个人随身行李的检查。旅客们被要求排成几条队伍,按顺序通过安检。
  陈默将背包还有那只黑色旅行箱放在扫描机器的自动带上,自己则是站在小台阶上高举手臂接受安检人员的检查。
  车站方面人员表示一个小时以后将会有大巴车从石家庄总汽车站过来接送旧月台这边的旅客去石家庄火车站转乘列车。
  检查完的旅客,休息的休息,吃零食的吃零食,抽烟的抽烟,许多人无所事事地拿出手机上网,也人焦头烂额的打电话向对方解释班车延误的原因。
  陈默看了看手机,只有一条家里催促回家的信息。
  小默,你现在在哪里?家里有事快点回来。
  陈默回了个“马上回”的信息,准备发送过去。
  在这之前,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五分钟后去男厕所的最后一个坑位。
  猎人发来的QQ消息。

  男厕所?哪里的男厕所?
  陈默站起来。
  他转了一圈,在附近发现了一间男厕所。
  还有两分钟。陈默犹豫自己是不是现在就进厕所里。
  现在很显然易见,那个荒野猎人很有可能已经混在了乘客里。
  陈默捡了个能看到厕所门口的位置,坐下来,在这里,只要有人进男厕所,他都可以注意到。
  在之后的两分钟里,有一个老大爷,十岁的小男孩,两个中年男人走进去过,他们看起来很普通,同其他乘客没有什么区别。
  陈默看了看时间,按照猎人的指示走进男厕所。这个时候大解的坑位都没有人,陈默找到最后一个坑位,走进去,里面的隔板挂钩上,挂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是这个塑料袋吗?
  他拿下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几件女人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蕾丝胸罩,一条棉质的内裤,一条皱巴巴的白裙子,都是被人穿过的,上面还残留着体液和香水味。陈默顿时脸涨的通红。
  这里是男厕所,这些东西却出现在这里,就好像是某个变态遗留的收集品。陈默有点尴尬,猎人这是什么意思?

  排查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
  滞留的旅客不耐烦地向车站人员询问结果。石家庄派来接送的大巴车仍然不见踪影。
  就在旅客们的情绪变为烦躁的时候,车站的工作人员终于对滞留的旅客们宣布了消息。
  列车上的安全检查完毕,警戒解除,多谢各位乘客的配合,希望大家接下来的旅途愉快。
  列车上,没有发现炸弹。随着警方的警戒撤除,车站里的紧张气氛缓和了许多,滞留的旅客准备收拾行李,重新登上D7654。火车已在铁轨上待命,马上就能恢复正常运行。
  广播把这个消息通知乘客。
  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
  “陈默,你在哪里?你妈出事了!”电话是房东打来的。
  陈默心里一惊:“我妈怎么了?”
  房东怒气冲冲责骂他:“你妈养你这么大,你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了就走了?太不孝了!不管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赶快回家!”
  听房东的口气,家里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怎么会是她打来电话。
  陈默当即回答:“知道了,我马上就回来!”

  这趟出门他没有给家里打过任何招呼,满脑子只有照片的事。看着手机里发送失败短信,陈默心里十分愧疚。
  是有多久没有好好和母亲相处了?每天和她说话最多的时候,就只有早饭,中饭,晚饭。同陈默最亲近反而是房间里的电脑,知道他心事最多的是素未蒙面的网友。
  对他来说,母亲好像成了一个可以提供饮食的自动保姆,在他需要的时候存在,在他不需要的时候隐形,明明是住在同一间房子里,最亲的人,却连陌生人也不如。
  想到这里他十分内疚。
  陈默思考了一会,现在有比满足自己好奇心更重要的事,他暂时不打算继续跟荒野猎人纠缠,连夜买了飞机票回杭城。
  从石家庄飞回杭城,这一段路程,一路无话。

  飞机顺利抵达杭城。此时的杭城,已是午后,地面的热气依然经久不散,高温仿佛将空气凝固了。到处都是湿热感,黏腻腻的,陈默站在烈日下觉得自己的呼吸无法顺畅。
  南方的城市,夏天如地狱的蒸笼。
  高于人体的热度,炙烤着皮肤的阳光,仿佛此刻马路上流淌的是岩浆,在空中奔腾的是火山灰。
  陈默拖着行李走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区,走过路边修剪成圆球的灌木,聚集着苍蝇的垃圾箱。他觉得此时的小区还是跟往常一样悠闲。小区各处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声音。
  陈默快步走向小路尽头的一座居民楼。
  夏日的蝉鸣声一阵高一阵低,他推开破旧的生锈的铁门,走上昏暗的楼梯。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24 19:55:11
  同外面相反,楼道非常阴凉,散发着阵阵霉味。剥落的墙面透着水渍,绿色的苔藓从地面爬上了墙面。陈默到达了六楼,从背包里掏出钥匙,他的面前是贴着褪色春联的黑色铁门。
  在那个时候,陈默万万没有想到,在门后面,等待他的是来没有预料过的事。
  旋转钥匙,拉开铁门。
  突然,从门的后面冲出来一股强大的冲击。
  陈默被重重的推倒了。
  天旋地转。在一阵剧烈的耳鸣声中,他眼中的世界整个都颠倒了!
  除了嗡嗡声他听不到其他声音。
  不论是纷沓而来的脚步,猛扑过来的人,一张张陌生的脸在眼前扭曲着,混乱之下,陈默的头被猛烈地撞击在地上。温热的液体从鼻腔中流淌下来,他感觉身上压了一座泰山,有无数双手压着他的身体,迫使他低头,紧贴在地面上。
  他失去了平衡感,方向感,也失去了判断力。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感官变得混沌,他任由别人牢牢反剪住双手,然后把他从地上扯起来。
  发生了什么?
  他完全不知道。
  在强烈的眩晕感下之下,陈默想吐。血流到了眼皮上,热乎乎的。他在模糊的视野中看到房东对他说了一句···
  “陈默,你可要改过自新啊!”

  原来被警察抓捕是这样一种感觉。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25 18:54:10
  陈默的脸色苍白,黑眼圈浓重,下巴冒出了点点青色胡渣,鼻子下面还残留着未擦尽的血迹。
  “我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审讯室里,他被铐在椅子上,面对几个警察的轮番审问,反复说着这一句话。他已经两天没有睡了,神经一直紧绷着,桌上的台灯直射着眼睛,令他的睁不开眼。
  从警车到警局这一路上,陈默才搞清楚,自己成了七零二碎尸案的犯罪嫌疑人。
  真是莫名其妙。
  “你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对面的警察没耐心地敲着桌子。哒哒的声音落在坚硬的桌面上,也落在陈默跳动的神经上。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样是在浪费时间。”陈默疲倦不已,声音发哑,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口腔中残留着淡淡血腥味。
  “这个女孩子认识吗?”一个30岁左右年纪的女警将一张照片拎到陈默的面前。
  上面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孩子,看年纪估计在20岁左右,短发,圆眼睛,瓜子脸,那张脸五官小巧端正,分开看都很精致,放在一起却变得十分平淡。
  看了两眼,陈默摇头,太阳穴正突突地跳个不停。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女警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陈默很窝火,但实在没有力气发脾气,他无力地垂下头怨气冲冲:“我说了你们也不相信。我还是不说了。”
  “早说实话早结束。”女警板着脸又把两张照片拎到他面前。“你再看看这两张照片。”
  陈默很不情愿地抬头看那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上拍得是一个开了封的瓦楞纸箱,长大约30厘米,高宽25厘米。纸箱子是常见的土黄色瓦楞纸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另一张照片拍得是一个开口的白色塑料袋,塑料袋里装满了一块块切得整齐的灰白肉片,那颜色看起来就像猪肉。
  陈默觉得有点奇怪,盯着那些猪肉看了几秒钟,脸忽然变得铁青。
  那些白花花的肉片中间···有一截浑圆的手指!
  人手!那是人的手指。陈默立刻明白那些肉是什么东西了。
  “那些人肉!?”陈默惊愕地看向女警。
  女警古怪地瞧着他,讽刺道:“你问我?你难道不是那个最清楚的人吗?!”
  陈默沉下脸来,“我说了,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你们抓到这里来了。这两张照片里的东西我今天第一次见到。”
  那两个警察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神情。
  “你跟死者张禾露是什么关系?”
  还有完没完!陈默头痛,这个女警察完全不听他说的话,只顾着自己问话。
  “什么张禾露!我不认识。”这个名字陈默没有一点印象。
  “不认识?”女警官追问,"七月二号下午一点你在哪里?"
  七月二号…陈默在记忆里搜索那天的记忆。下午一点…在哪里?
  "我记不清了。"他回答得比较模糊,"…可能在家里吧…"
  女警一副早已看穿的表情,冷笑着在陈默的桌前摊开几张监控录像的截图,像素虽然不高,但可清楚的辨别出里面的人事谁。截图里,某宾馆柜台前,站着一个穿白色短袖的年轻人,身材消瘦,留着长刘海。

  "这人个是你吧?"
  "是。"陈默想起来了,"我记得了,七月二号下午我去布丁酒店见一个网友。"
  “那个网友是谁?”
  “一个出版社的编辑,看中我在网上写的几篇稿子,要约我见面。”
  “那个网友是不是张禾露?"
  陈默不明白警方为什么执意认为自己认识张禾露,他一再强调,但没有一点作用:"那个网友叫张露…"
  突然,他愣住了。
  张露…张禾露…
  张露这个名字,可能是张禾露的化名。
  女警察指着另外几张监控截图道:"我们查到七月一号下午,张禾露用身份证在布丁酒店预订了一间标准房间,七月二号下午你和张禾露先后进入酒店。我们问过酒店前台,张禾露并未领房卡,而是打电话告知前台工作人员,七月二号会有一个叫陈默的朋友到酒店领房卡。然后七月二号下午1点15分的时候,你在酒店前台登记,并领了315房卡对不对?"
  陈默皱起眉:"对。因为之前张露在网上约我见面,说她七月二号会来杭州出差,到时候可以找我谈谈。"
  中年女警仍然没有打消疑虑:"在酒店见面? 对方还是女的? "
  陈默解释:"她说时间比较紧张,已经在杭州布丁酒店订了房间,让我先去酒店等她。我当时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能被出版社看中出版小说,是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我不想错过。二号那天我到前台的时候,前台要求我用身份证登记以后才能领房卡所以那时候就留下了我的身份信息。"
  "你是怎么和前台说的?"
  "我说我有个朋友在你们酒店订了一个房间,房号是315。前台就要我出示一下身份证,我给他们看了,他们登记完就给了我一张房卡。"
  男警察看了一下案卷记录:"1点30分的时候张禾露进了酒店,你们见面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陈默回忆道:"我们根本没见面。我在房间里等了快两个小时,她一直没出现,给她发信息也没有回应,后来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就把房卡还给前台回家去了。"
  "你是几点离开的?"
  "三点十分左右。"陈默用手抓了一把头发:"你们确定张露和张禾露是同一个人?"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26 16:00:25
  男警察冷哼了一声,目光如剑拍了拍桌上的监控截图:"监控截图你看到了,截图上的人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预订315房间的就是张禾露。不过我们更想知道,张禾露为什么从1点30分进入酒店以后,就没再出来过?"
  "我不知道…”陈默开始眼花,他吃力地辨别截图上的人影:“她在酒店失踪,不代表一定跟我有关吧。而且会不会是你们漏看了监控,你们有查过所有的摄像头了吗?也许存在摄像头的盲角,所以没拍到她离开酒店的画面。”
  “你真的没有跟她见面?那两个小时你一直在房间里做什么,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陈默重复道:“我在315房间等了两个小时都没见到她。那两个小时我一直在房间里看电视,你们可以查一下监控,看看我有没有离开过。"
  男警察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你是不是早知道三楼的摄像头坏了?所以才这么有底气!"
  陈默:“坏了?我不知道。”
  男警察凑近陈默,用一种逼人的姿势说道:"张禾露只是一个大学生,并不是什么出版社编辑,她为什么要说谎编造身份跟你见面?”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陈默疲倦地垂下肩膀。“你们不要再问我了···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不是我干的。”
  警察怎么可能让他有松口气的时间:“那你告诉我们那一袋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张禾露的贴身衣物会在你这里?”女警察又摊开桌上的一份资料:“这份是DNA检验报告。法医从死者指甲缝里发现属于犯罪嫌疑人的皮肤组织,检验出来的DNA对比和你完全一样。请问这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陈默几乎要吼出来:“不管是张禾露,还是DNA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不知道的事情,我无话可说!”

  这个态度在审问的两个警察看来,不过是死鸭子嘴硬。因为不管是DNA,还是物证,都是铁打的证据。在这些证据面前,陈默所有的辩解都是无力的。他的罪行俨然是板上钉钉,逃不掉的。
  招供只是时间的问题。
  男警察起身,从地上拎起一件证物放到陈默面前的桌上。
  那是一个黑色小型登机箱,箱角磕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男警察打开箱子,里面装着几个用证物袋装着的女性衣物。
  “这个箱子你应该认识吧?这是死者的衣服,我们在这个箱子的内侧检出被害者大量的血迹。你现在还要否认吗?!”
  血?!陈默愣住了,为什么箱子里会有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箱子,“怎么会有血?我发现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
  男警察非常奇怪地看着他:“血迹已经干了,肉眼是看不出来的····你不要以为清洗过以后我们就检查不出了。”
  陈默低下头,陷入沉思:我这是被人设计了?
  他向警察解释:“这个箱子是火车上一个女孩子的,因为发生一些事情,我一时犹豫就带回了家。”
  “一时犹豫?”显然,两个警察不太相信这个不可靠的托辞。
  “火车上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陈默将手插在头发里,脑中浮现“大丽花”的脸:“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女警简直要笑出来:“不知道?陈默,你不要以为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把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否认的一干二净···”

  “事情说来话长……”陈默打断她的话:“那个女孩跳了火车。你们去查一下D7654班次,车站一定有她买车票的记录。”
  两个警察都皱起眉,他们一时间跟不上陈默的思路:“跳了火车?”
  “D7654列车,当时发生的事情你们可以问车上的乘警,他那里有我的笔录。”陈默叹了一口气。“事情要从两个星期之前说起···在此之前,我要见河南的一个警察,他叫陈伟。你们如果想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请把他找来。”
  犯罪嫌疑人竟对警方提出要求,两个警察给气得不轻。
  那个男警察扯住陈默的领子,恶狠狠地说:"不找他,我们也有办法让你告诉我们实话。"
  陈默看着他愤怒的脸若有所指:"我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办法。呵呵那种方法的确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真相”。如果一不小心我突然挂了,新闻上可能会再多一个关于怪异死法的报道吧。”
  他是故意怎么说让那两个警察难堪。
  男警察气急败坏,一把将陈默推回座位。

  在早年,某些警察在办案审讯时,用严刑逼犯人招供的事情被媒体挖出来,大肆渲染报道,导致市民议论和猜测。即便警方从未承认,但舆论已将那些事认定为警界的丑闻。现在,一说起警察,很多人立刻联想起刑讯逼供这个词。
  在普通老百姓的心里, 警察似乎不再是高大正面的形象了。
  陈默心想,如果不是最近舆论对警方监督紧密,换成以前,眼前这两个警察早不是现在这样‘和气’的态度了。
  目前,陈默是无法解释清楚,那些证据为什么都指向他一人。在那些铁证面前,警察把陈默认定为最大嫌疑人是无可厚非的,他们没有做错。
  他轻咳了一声,想微缓和一下气氛:“我可以发誓,张禾露不是我杀的。我知道你们现在对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我会配合你们的调查工作。但我希望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D7654列车上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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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26 16:02:53
  还有…前几天我去河南是去报一起失踪案,并不是畏罪潜逃,洛阳市警局应该有我的报警记录,陈伟警官他可作证,我的手机里有他的电话号码。”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似乎在确认他的话是否可信。
  本是一件恶性杀人碎尸案,怎么又扯上了河南的“跳火车”事件?
  河南的陈伟警官还接到过嫌疑人的报案?
  审讯室里,短暂的沉默。
  两个警察低声交流了几句,暂时中止审问。
  陈默从刚才的问话中得知,警察逮捕自己,是作为嫌疑犯被审问拘留的。警方手里有关键性指证据,但证据链不完整,动机,凶器,杀人经过不明确,是无法结案的。他们迫切需要的他的招供。
  两个警察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情况向队长汇报。很快,中年女警察带着资料和笔录走出了审讯室,留下男警察坐在审讯室里与陈默面对面。

  陈默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瞧着对面那个用同样姿势审视着自己的男警察。
  三十不到的年纪,平凡的五官,普通的相貌,中等身材,过目即忘,眼前这个警察就是那种掉到人群怕也找不到的类型。唯一令人在意的地方是个左撇子,他的手表戴在了右手腕上。
  男警察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很短,两只手合在一起撑在桌上,两根大拇指顶着下巴。
  两人相互瞧了好一会,男警察忽然站起来,他调整了陈默的手铐,让他的双手可以离开椅子的扶手。然后从地上的箱子里拾起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谢谢。”陈默感激地接过水,喝了一口,他的喉咙早已干的发疼。
  “你喜欢研究犯罪心理?”男警察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我们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了很多犯罪学,心理学的书籍···还有很多我们警方看了也很吃惊的资料。你从哪里搜集来的?”
  对于忽如其来的闲聊,陈默反而有点不自在。
  “只是个人爱好。”
  警察笑了:“爱好对于一个人的影响很深远,有些东西接触多了,会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从另一个角度讲,一个人喜欢什么样的东西,跟他的性格有关。有很多案例,警方在搜查那些罪犯家里时都发现了大量与暴力色情有关的物品。”
  “你的意思是你们之所以怀疑我,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在我的房间发了不和谐的东西?”
  “不是在怀疑之前,而是之后发现的。不可否认有些时候爱好是一个人内心的折射。魔鬼的门徒——拉米雷斯那个案子,美国警察在抓捕他之后就在他的家中发现许多关于恶魔崇拜的书籍绘画。你研究这么多连环杀手,不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那样的人吗?”
  陈默眼神变得凌冽:“我和他们不同,我懂得敬畏生命。”
  男警察却不以为然,轻笑了一声道:“我以为你崇拜他们。尼采有句话,你在望向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望你。也许在不知不觉中,你也会变···”
  这话说得古怪。
  陈默望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你呢,为什么当警察?为了混口饭吃?还是为了伸张正义?”
  男警察被问得直乐:“我做警察很简单,只是因为我的爷爷是警察,我的父亲是警察,我的母亲是警察,所以我也是警察。混口饭吃?警察好歹也是公务员,的确饿不死也发不了财。至于是不是伸张正义···可能小的时候有这个想法,但现在对我来说只是份工作。”
  陈默:“你的这份工作却是我好多朋友的梦想。他们曾经一直想考上警校,做一名警察。”
  男警察收了笑容瞧着他:“看了不少福尔摩斯,侦探小说吧?和我的一个朋友一样对警察这个职业充满了天真浪漫的想法。你们都是被那些小说电视剧影响了。”
  “天真浪漫···”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实和理想总是有那么点距离。”
  男警察:“正义嘛,只能说在某种理想状态下才能非常泾渭分明的定义,法律是人定的,有些时候会看起来不合情理,但实际上又是合理的。生活没有电视剧那么简单,哪有单纯到一句话就可以下结论的好人与坏人。”
  陈默摇头:“警察作为正义和法律的执行者,不是更应该坚定不移贯彻正义吗?不管现实是如何难以实现。你们的每一个决定可能就此影响别人的一生。”
  “所以你能告诉我,既然你这么相信正义,为什么现在会坐在这里,戴着手铐?”
  “我说我没有杀人你们相信吗?”陈默握起拳头,“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冤不冤,我们自然会搞清楚。”女警察走进审讯室,回到位置上,“陈伟警官已经在联系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去查证,所以不要以为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没办法了。”
  男警察循循善诱:“如果你好好配合我们,把事情交代清楚,到时候上了法庭可以向法官给你适当减刑。”
  陈默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地说:“对不起,我现在拒绝回答,除非陈警官来了。”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6-26 16:04:07
  好像没什么人看
  
我要评论
作者:予我心安 时间:2017-06-28 15:40:10
  在看,很好看,期待后面的更新
  
作者:潮潮的窝 时间:2017-06-30 22:09:39
  我在看.加油.等了好多天.继续.支持你
  
作者:莲蓬 时间:2017-06-30 22:11:44
  继续,挺好看的。
我要评论
作者:模拟幸福的妞儿 时间:2017-06-30 23:15:54
  前排就坐,嘿嘿
作者:停电的夜 时间:2017-07-01 03:11:10
  智障的标题,不会拉黑?
作者:我爱睿哥们 时间:2017-07-01 09:08:24
  什么时候更新
  
作者:ty_130165953 时间:2017-07-01 12:25:32
  快更新阿 等的着急
  
作者:ty_130165953 时间:2017-07-01 12:27:10
  楼主加油更!
  
作者:4189ewy 时间:2017-07-01 20:27:28
  不错楼主加油更!
  
作者:潮潮的窝 时间:2017-07-01 22:43:32
  不更新那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1 23:58:04
  怎么发不了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1 23:59:25
  青椒肉丝盖浇饭里没有几根肉丝,黄褐色的豆腐干倒是一堆。豆腐的成本不及肉贵,卖家用豆腐干充当荤菜糊弄食客,鱼香肉丝其实是一盘青椒豆干。青椒去了籽,把辣味一同去了,沿海的菜口味偏甜咸,陈伟吃的很不习惯。还好拘留所里同事的有一瓶老干妈辣椒酱,他就将就着拌饭吃了。喝完紫菜汤,把嘴里的味道冲淡,他打了一个饱嗝。
  勉强混个饱肚,陈伟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吞云吐雾稍减饭后渐浓的睡意。
  没有烟灰缸,他夹着香烟将烟灰弹进一次性杯子里。
  从接到电话到被上头暗示临时安排参与案件,总共不到一天时间,陈伟甚至不等单位买机票,便直接坐飞机到了杭城。
  原本以为在杭城可以吃到什么名小吃,哪知道这边吃的还不如河南够味。跟专案组的人一起吃了顿晚饭,睡了一觉,第二天他便赶到了拘留所提审。
  走到哪里都得工作。

  “怎么不吃饭?”陈伟发觉对面椅子里的大学生一筷子都没动,满满一盒子饭菜完好如初。"不吃饿肚子的是你自己。"陈伟吸了口烟道。
  这个叫陈默的大学生引起了陈伟十足的好奇心。同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差不多,只是脸色更苍白了,两颊凹下去了,干裂的嘴唇倔强的抿着。
  “我不想吃。”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倔什么啊。”陈伟弹了弹烟灰,“饿死了可就出不去了。”
  黑色长刘海垂在眉骨,陈默拿眼睛冷冷地看了一眼陈伟,眼神竟有些寒人。
  “没胃口。”
  陈伟干笑了两声,指指门外:“你这是在同自己较劲呢?还是在同他们较劲?不吃不喝折磨的是你自己,不会影响到他们一丁点···你就不替你妈想想?”
  “你们抓我来的时候有没有替她想过?”
  陈伟:“可杀人的是你啊?我们抓你有错吗?”
  陈默愤恨地叫道:“可我没有杀人!错的是你们!”他的拳头砸在了扶手上,手铐发出叮当的声音。
  陈伟被他破洞锣嗓子发出的叫声吓了一下:“你别激动,先坐好。”他替他拧开了一瓶农夫山泉,
  喝口水吧。”
  拘留所的日子十分枯燥乏味,没有网络也没有通讯设备,一间几平方的小房间,每天的活动除了睡觉吃饭,就是长时间的审问,和审问。同样的问题反反复复。时间长了,里面的人就会失去时间的估算能力,精神紧张过头反而变得萎靡。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默还绝食,身体会扛不住。
  陈伟看到他两只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脸上未愈合的伤口,叹了口气。
  “把自己搞这么狼狈做什么。你让他们把我找来,想跟我说什么?”
  陈默:“你有录音笔吗?"
  “什么?”陈伟没反应过来,他摸了摸口袋,然后摊开手:"我身上没有,你需要我叫他们拿进来。"
  陈默摇头:"不是,我随便问问。"
  这小子!陈伟暗暗道。
  "你放心,我现在就叫他们关掉监视,我们两个就权当聊天。"
  陈默点了点头,吸口气说:“我想参与你们的调查。"
  这下陈伟愣住了,他拿下香烟不可思议道:"你在说什么,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吗?你现在是七零二碎尸案的嫌疑人。"
  陈默:“你们抓错人了,如果你们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只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陈伟弹了一下手中的一叠案件资料:“他们给的这些证据,全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你。你说说我看到这些证据要怎么相信你?”
  陈默:“陈警官,如果我真杀了人畏罪潜逃,看到公安局警察应该绕道走才是,我干嘛那么傻,大老远的跑到你们那报案?”
  陈伟没有接话。陈默继续说道:“陈警官,我后来在火车站见到那个女孩了。”
  “哪个女孩?”
  “照片上的那个。”
  陈伟“哦”了一声:“她没死,你应该放心了吧。”
  “不。”陈默皱起眉,不满于陈伟淡漠的反应,“她应该死了。”
  陈伟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那个长得跟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女孩跳火车了,就在我坐的那一班火车上。”
  “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要跳火车?”
  “这个我也不清楚,所以想拜托你调查一下。”
  “那个事情跟这个案子有关系?”
  “也许吧,你还记得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个叫荒野猎人的网友吗?”
  “嗯。他怎么了?后来又联系你了?”
  “是的,你们证物里面那几件被害者的衣服是他给我的。”
  “哦?”陈伟放下二郎腿。
  “因为那个女孩子在火车上喊有炸弹,后来火车就被迫改道到一个旧月台。我们被疏散到旧车站后没多久,我收到了荒野猎人的QQ信息,他告诉我有一样东西要给我,让我去男厕所的最后一个坑位。我去了他说的地方,在男厕所最后一个大解的坑位,找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就是这几件衣服。”
  陈伟不可思议地看着陈默: “他让你去你就去了?然后你捡到东西,不管什么东西都往怀里揣?”陈伟掐掉烟屁股,“你不觉得这里面的逻辑有点问题?”
  陈默低着头,一脸木讷:“事实就是这样。他好像总是能知道我在哪里。”
  陈伟沉思了一会儿:“好,我帮你查。不过查完你得把你隐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陈默不说话,算是答应了。
  陈伟又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张禾露是谁?”
  陈默再一次回答这个已经回答了很多遍的问题:“在我到这里之前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2 00:00:37
  陈伟再次怀疑地看着他:“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说过,那个荒野猎人除了给你,还给另一个人发过照片。”
  “恩。”
  “另一个人就是张禾露。”
  “是她?”
  “她在微博上发河南发生杀人案的谣言,被我们负责网络信息的同志警告了。”
  “所以我才建议你查那个荒野猎人!”
  陈伟坐了一会儿,从座位上站起来,拿发黄的手指点了点陈默:“你小子这几天好好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陈伟严肃地警告了一番陈默,便离开了看守所。
  他走后的好几天,陈默一直待在拘留所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直到陈默脸上的伤口结痂了,刑警队终于来人提审了。
  
作者:花一样的老虎 时间:2017-07-02 00:01:19
  很好看,期待继续

  
作者:白狐QJ 时间:2017-07-02 12:21:09
  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快更,太好看了
  
作者:ty_130165953 时间:2017-07-02 13:11:56
  继续更阿啊啊啊啊啊!这一下就看完了!
  
作者:ty_斌斌540 时间:2017-07-02 14:37:28
  mark
  
作者:ty_130165953 时间:2017-07-02 18:07:53
  还没更 哭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2 18:58:40
  这次来的不是陈伟,而是那个女警察。
  女警长得十分精明,五官英气十足,男性化的举止让她有一种英姿飒爽的魅力。这个女警是七零二碎尸案专案组的组长唐闵。
  唐闵让人把陈默带到了审讯室。她冷着一张脸,气势汹汹地拉开椅子,坐下。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她出言讽刺陈默。
  陈默被铐在椅子上,莫名奇妙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不爽的女刑警:“我得意什么?”
  “有人帮你取保候审了。”
  “取保候审?”陈默很震惊,他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取保候审?“是谁?”陈默不由自主地想:该不会是母亲陈芳吧?
  “不知道?哼,挺能装的啊。”唐闵冷冷说:“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逃过法律的惩罚了。有确凿的证据在,谁也不能在法律面前替你说情。外面的媒体还有人民群众都对这个案子很关注,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掉!”
  “更何况你们可以拒绝这个取保候审是吧?”陈默接上她的话。
  “是,我们当然可以。”她虽然那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却不轻松。
  “看来不管我说几遍,你也不会相信的。”陈默有点心力交瘁,他揉了揉太阳穴:“唐警官,你能告诉我,是谁在你们那替我说情了?”
  唐闵的眼里净是鄙夷:“你后台够硬的啊,连我们局长也亲自找我说情,竟然还让我们专案组换调查方向,真是……”她说到后面已是抱怨,“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是哪个大领导的宝贝儿子?”
  眼前这个女警嫉恶如仇,性格耿直,实在不像是个有城府,当领导的人。
  我又不是凶手,本来就该重新调查。陈默暗暗指出她说错的地方。
  “唐警官你想多了,我的家庭背景非常普通。我爸早死了。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是个单亲妈妈。”
  唐闵:“还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呢。”
  陈默: “我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们。”
  唐闵:“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陈默暂时不想再替自己辩解什么,好言劝道:“你们已经在我身上浪费了很多时间,希望你们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我没有别的什么话好说的,只希望你们早日抓到真正的凶手,才对得起受害者。”
  唐闵:“当然不用你说。是不是浪费时间到最后才能知道。”她把一份单子放到他的面前:“你把这个填了。”
  “这是什么?”
  唐闵不耐烦地点了点单子:“没看到上面的字?测谎协议。后面还有一份保密协议,都填了。”
  陈默拿起单子仔细地看了一遍,“为什么要测谎?”
  唐闵不想多说:“你以为我们想测?不要再多问了。赶紧填完。”
  陈默不再多问,拿起笔填起来。但他的手铐搁在桌子上,非常碍事,字就写得不怎么好看了。
  唐闵看到他那弯弯扭扭的字,有些嫌弃:“字写好一点,别写错了,写错重新填一份。”
  “知道了。”陈默非常不容易地填完了单子。

  唐闵仔细地检查完单子,叫人把陈默带去测试室。

  两个警察押着陈默走到了测试室。
  “把手洗干净,然后进去。”他们指示陈默进行下一步动作。
  陈默在测试室外面的洗手台上清洗了双手,然后进入房间。
  测试房间很普通,10平方左右,整洁,干净。墙面的颜色是淡黄色的,地面铺着隔音毛毯,陈默一进去,感觉空气十分清新,灯光不过于明亮也不过于昏暗,温度也很适宜,想必是为了配合测试特别调整的。
  房间的最里侧是两张方桌,上面摆着几台黑色的监测设备和电脑,同一侧的墙角放着一把有靠背的黑色皮椅。这个是被测试者的座位。
  在警方测试人员的帮助下,他一一戴上呼吸传感器,血压传感器,脉搏传感器,血容量传感器和皮电传感器。
  戴满了传感器,陈默身上挂满了电线,像个一个充电的机器人。陈默头一次见识到真正的测谎是怎么一回事。他有些紧张。
  “你放轻松,怎么舒服怎么坐,坐好以后尽量不要再乱动了。”负责给陈默做测谎的测试员提醒他。
  陈默坐在椅子上,面对墙壁,把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告诉测试员他准备好了。
  在他侧面的位置,坐了两个警方的测试人员。其中一个他见过。那个审问过他的左撇子男警察。另一个陌生,没有见过。
  他看了一下周围,注意到房间顶上有个俯瞰摄像头,这个摄像头正监视着房间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陈默猜想,专案组的其他警察,此时此刻正通过摄像头,在其他房间监视着这边的情况。
  陈默闭上眼,做了几下深呼吸,缓解忐忑的心情。不知道测谎仪灵光不灵光,他得顺利通过测谎才行。
  “接下来我们会问你一些问题,你听清楚以后,不用急着回答,可以仔细想一下再回答。如果问题符合事实,你就做肯定回答,如果有不符合你的情况或者不知道,不清楚的,你就做否定回答,不要解释。中途会有休息时间给你做解释,明白吗?”
  “明白。”
  “测试过程请你面对墙壁回答,不用看向我们。回答的时候不要点头或者摇头,轻轻答‘是’或‘不是’就行了。”男警察仔细地做了测试前说明。
  “你听明白了吗?”
  陈默回答了一句:“是。”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2 18:59:42

  “首先我们进行刺激测试。”
  男警察递给陈默一个纸盒,纸盒里有一堆折叠好的小纸头,陈默随机拿了一张。
  “纸头上写的是一个数字,你自己看完藏好,等会我们会一个个问你,不管问的数字是不是你手上的这个,你都要回答‘不是’。听清楚了吗?”
  陈默回答:“清楚。”

  “是0吗?”
  “不是。”
  “是1吗?”
  “不是。”
  “是2吗”
  “不是。”
  “是3吗?”
  “不是。”
  “是4吗?”
  “不是。”
  “是5吗?”
  “不是。”
  “是6,吗?”
  “不是。”
  “是7吗?”
  “不是。”
  “是8,吗?”
  “不是。”
  “是9吗?”
  “不是。”
  0到9十个数字问完,陈默一直否定到结束。
  测试员没有继续问了,他等了一会儿,听到侧面传来一个肯定的声音:“是7,对不对?”
  陈默低头摊开手里的纸张,一个黑色的阿拉伯数字7跃然纸上。
  “对。”他答道。

  至此,与案件相关的测谎才正式开始。

  问:你愿意诚实回答下列问题吗?
  答:愿意。
  问:你的名字是陈默,是吗?”
  答:是的。
  问:你认识张禾露对吗?
  答:不对。
  问:你跟张禾露是男女朋友对吗?
  答:不对。
  问:你住在杭州是吗?
  答:是的。
  问:你跟张禾露见过面对吗?
  答:不对。
  问:你跟张禾露是同学吗?
  答:不是。
  问:你跟张禾露是朋友吗?
  答:不是。
  问:你是1992年出生的是吗?
  答:是的。
  问:是你杀了张禾露吗?
  答:不是。
  问:是你协助杀了张禾露吗?
  答:不是。
  问:你曾经有过杀人的想法吗?
  答:有。
  问:你愿意诚实回答下列问题吗?
  答:愿意。
  问:7月15号你在杭州是吗?
  答:是的。
  问:你7月18号在北京是吗?
  答:不是。
  问:是在湖南吗?
  答:是的。
  问:你的背包是红色的吗?
  答:不是。
  问:是绿的吗?
  答:不是。
  问:你有黑色旅行箱对吗?
  答:不是。
  问:你在马路上见过死者张禾露拉着黑色旅行箱对吗?
  答:不是。
  问:你见过死者张禾露抱着黑色旅行箱对吗?
  答:不是。
  问:你见过死者张禾露提着黑色旅行箱对吗?
  答:不是。
  问:今年是2015年吗?
  答:是的。
  问:你是在汽车上见过黑色旅行箱对吗?
  答:不是。
  问:你是在火车上见过黑色旅行箱对吗?
  答:是。
  问:你是在飞机是上见过对吗?
  答:不是。
  问:你是色盲吗?
  答:不是。
  问:那几件女式内衣是你从死者身上脱下来的吗?
  答:不是。
  问:是死者自己脱下来的吗?
  答:不是。
  问:是别的人给你的吗?
  答:是的。
  问:那个给你死者衣服的人是荒野猎人吗?
  答:是的。
  问:你曾经至少说过一次谎话是吗?
  答:是的。
  问:死者张禾露是被用刀杀死的吗?
  答:不是。
  问:死者张禾露是被用锤子杀死的吗?
  答:不是。
  问:死者张禾露是被用绳子杀死的吗?
  答:不是。
  问:死者张禾露是被用毒药毒死的吗?
  答:不是。
  问:死者张禾露是被用水淹死的吗?
  答:不是。
  问:死者张禾露是被用枪打死的吗?
  答:不是。
  问:你在火车上打开黑色旅行箱的时候箱子是空的吗?
  答:是的。
  问:你的手机号码是153*****是吗?
  答:是的。
  问:跳车的女孩子你知道她的名字对吗?
  答:不是。
  问:你认识她对吗?
  答:不是。
  问:你曾经见过她对吗?
  答:是。
  问:20岁之前你曾经做过错事或者非法的事吗?
  答:是。
  问:你亲眼看着她从火车上跳下去的是吗?
  答:是。
  问:她是打破窗户以后跳出去的吗?
  答:是的。
  问: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场吗?
  答:是的。
  问:她是用安全锤砸破车窗的吗?
  答:是的。
  问:她跳车时你阻拦了是吗?
  答:是。
  问:阻拦没成功是吗?
  答:是的。
  问:你以上所说的都是实话吗?
  答:是的。
  问:你知道荒野猎人的真实身份对吗?
  答:不是。
  问:荒野猎人是你编造的对吗?
  答:不是。
  问:你现在在读大学是吗?
  答:是的。
  问:是荒野猎人让你去男厕所拿塑料袋的吗?
  答:是的。
  问:事先你不知道塑料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是吗?
  答:是的。
  问:你去河南是去报案的吗?
  答:是的。
  问:荒野猎人给你发了照片是吗?
  答:是的。
  问:现在是白天是吗?
  答:不是
  问;荒野猎人告诉你他杀了人是吗?
  答:是的。
  问:你的qq是357******吗?
  答:是的。
  问:约你去酒店的人,你事先知道她是张禾露对吗?
  答:不是。
  问:是张露约你在酒店见面的对吗?
  答:是的。
  问:你知道张露就是张禾露对吗?
  答:不是。
  问:张露告诉你她是编辑是吗?
  答:是的。
  问:七月二号的天气是晴天是吗?
  答:是的。
  问:你到达酒店的时候是一点十五分吗?
  答:是的。
  问:你在315房间等了两个小时吗?
  答:是的。
  问:那段时间房间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对吗?
  答:是的。
  问:中途你离开过房间对吗?
  答:不是。
  问:中途你没有离开过房间对吗?
  答:是的。
  问:你是一个人去酒店的吗?
  答:是的。
  问:七月二号你跟张禾露见面了是吗?
  答:不是。

  
我要评论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2 19:02:28
  问:七月二号你跟张禾露见面了是吗?
  答:不是。
  问:七月二号你跟张露见面了是吗?
  答:不是。
  问:你离开酒店的时候是三点十分吗?
  答:是的。
  问:你离开酒店的时候是一个人对吗?
  答:是的。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2 19:04:05
  作者的话:笔误。有两个错误改一下 杭州改成杭城,七零二碎尸案改成七零三碎尸案
  
  • 认真的淡: 举报  2017-07-02 19:31:04  评论

    @非虚构2017 :本土豪赏1个赞(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
我要评论
作者:ty_130165953 时间:2017-07-02 21:58:53
  打卡~
  
作者:丸子榕 时间:2017-07-03 10:42:06
  快更那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3 14:54:57
  ····

  测试完毕后,测试人员解开陈默身上的各种测试感应器。确认完测试结果,陈伟和专案组的几名干警走进来。
  测试人员指引陈默换了个位子,坐到一张无靠背无扶手的小圆凳上。他看到陈伟和唐闵等人接过测试人员递上的资料,默不作声地浏览了起来。
  几个人看完,唐闵先开口:“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陈默楞了一下回答:“……我保证那些事情跟你们这个案子无关。我答应了陈警官,只要他先帮我调查那个跳车的女孩子。”
  闻言唐闵瞪了一眼陈伟。
  陈伟:“我已经在查了。”
  唐闵略有不悦,但没再说什么,多做无谓的纠缠对案子来说确实没有帮助。
  “我们已经了解过你在河南报案的事情,还有在列车上的事。但是具体方面的细节我们希望能够再次听你陈述一遍。另外有一些问题也请你据实回答。”
  陈默爽快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专案组一行人坐到了测试员的位置上。
  唐闵:“那天你为什么不直接坐杭州的火车回家?”
  陈默疲惫地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在车站见到了照片上的女孩,我跟着她买了一样的火车票。”
  “你没有直接跟她接触?”
  陈默:“车站的人太多,没来得及。而且……我想看看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
  唐闵:“看到她跟谁接触了?”
  陈默:“没有。”
  陈伟插话:“那个时候,你有注意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陈默:“你指她的样子,还是精神状态?”
  陈伟:“都可以。”
  陈默回想了一下:“精神状态挺正常,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她穿了一件不合时宜的黑色长袖蕾丝衬衫和黑长裙。那么热的天,一身闷热的黑衣服有点让人疑惑。”
  唐闵想了想:“你是怎么判断你看到的人就是照片上的女孩子?”
  陈默:“她的打扮和照片上一样,浓妆,长发,一身黑裙。刚刚看到她的时候,我很吃惊。以为自己看错。但后来在火车上抓住她的时候,确认了就是她。”
  陈伟摸着下巴:“你能说一遍那女孩子跳火车的经过吗?”
  陈默:“可以。”他酝酿了一会道:“一开始的情况我并不了解。当时火车已经开出半个多小时了,我正在自己车厢的卧铺上玩手机,突然听到外面闹哄哄的,有人在喊车上有炸弹,过了一会,一个人了冲进来,我一看就是那个女孩子。她当时的表情很惊恐,语无伦次,好像在躲着什么。我问她叫什么名字,但是她答非所问。后来乘警他们进来,她就拼命往床铺底下钻,我们几个人都抓不住她。”
  唐闵问:“能描述一下她当时的状态吗?”
  陈默点头:“举止夸张,语句重复,单调,看起来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唐闵:“继续说下去。”
  陈默:“她把乘警咬伤后跑出了车厢,我当时就去追了,但她跑的很快,我在走廊上被人绊倒,等我追上去的时候,她已经把玻璃窗砸碎了。之后,就这么跳了下去。”
  陈伟很好奇:“车上这么多人,就没有人拦得住她?”
  陈默:“她的样子有点吓人,靠近她的人不是被她抓伤,就是咬伤。不仅是乘客,那些乘务员也怕她。”
  唐闵:“那只旅行箱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陈默:“因为我觉得她的箱子里,可能有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但没想到,等我找到那个箱子,里面是空的。”
  陈伟:“有没有可能被别人拿去了?”
  陈默想起那个脱出的锁扣:“有可能,那个箱子没锁。如果里面有东西,有可能被人拿走了。”
  唐闵提起炸弹的事:“那个女孩说列车上有炸弹?”
  陈默:“她当时的确这么喊。不过列车停车检查后并没有发现爆炸物品。”
  唐闵:“如果真是这样,她当时的精神状态值得怀疑。”
  陈默停了一下:“…我不能断言,她当时的表现比较夸张,疯疯颠颠的。”
  陈伟摸了摸下巴:“你知道我们在那只黑色旅行箱上发现了什么?”
  陈默反问:“我的指纹?还有死者的血迹?”
  陈伟:“是的。这两样又加深了你的嫌疑。”
  陈默不怒反笑:“指纹,血迹,监控,DNA……的确哪一样都是铁证。”
  唐闵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陈伟继续道:“如果跳车的女孩真是照片中的人,那说明你提供的视频是假的,至少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死。另外,我们在张禾露的指甲缝中发现你的DNA,这和你从没见过她的说法相驳。”
  陈默:“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唐闵:“至少这件事,你是在撒谎!”
  陈默:“会不会有这样一个可能,或许是取了我的DNA·……”
  唐闵看着他:“谁对你有这么大仇恨,不计代价地陷害你?”
  陈默也觉得自己想法有点可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平常生活中怎么会有那样的仇人。”
  陈伟:“你有女朋友吗?会不会是感情纠葛?”
  陈默:“我没有女朋友。”
  陈伟参考之前的办案经历猜测:“经济纠纷?世仇?”
  陈默困惑抓了抓头发回答:“我想不出谁对我有这么大仇恨。”
  唐闵再次把被害者的照片给陈默确认:“你再看一看这张照片,你确定不认识这个人?”
  陈默端详照片中的人,这个叫张禾露的女孩留着一头男孩子一样的短发,细眉,长眼,薄嘴唇,肤色偏黄,非常平淡的长相。脸上最惹眼的就是鼻梁边零星的雀斑。
  记忆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女孩。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3 14:56:05
  “我还是想不起来。”
  唐闵:“她在网上用张露这个名字约你见面的经过,给我们仔细说一下。”
  陈默一边回忆一边说:“半个月前,她用一个昵称为张露的QQ加我好友,说是酷博图书的出版社编辑,看中我在论坛上写的小说,想约我见面谈一谈。”
  唐闵:“你在写小说?什么小说?”
  陈默不好意思:“就普通的网络小说。”
  陈伟:“你当时没有怀疑就相信了?”
  陈默抿了抿嘴:“有人欣赏自己的作品,这种事只会高兴,一时之间就没想那么多。”
  唐闵翻了翻手中的案卷:“张禾露只是Z大的一个大三学生,她为什么要冒充酷博图书出版社的编辑?她找你到底为了什么事?”
  陈默低下头,眼神落在手腕上的银色手铐上:“谁知道呢……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唐闵观察着他的神色,在纸上将某个名字画了好几个圈:“关于那个荒野猎人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他可能曾经河南待过,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他非常注意保护自己的隐私。你们可以查一下他登陆过的IP地址。”他又指了指唐闵手边放着的资料:“你们能给我一份你们现在已经调查到的资料吗?”

  唐闵皱起眉,视线落到资料上,她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你还是嫌疑人。”
  “你们是警察应该比我清楚,这个案子虽然看似具备了铁证,但很多细节上仍然存在疑问,你们要递检公诉,就需要一条完整的证据链。”陈默正视他们,“检察院会相信一个连抛尸地点都说不出的嫌疑人是凶手吗?”
  陈伟看了一眼唐闵:“他不知道抛尸地点?”
  唐闵的表情难以言喻:“没招认。”
  陈伟压着声音同她耳语了几句,她又同旁边的专案组成员小声商量了一下。
  几个人达成了统一意见后,唐闵从桌上的案卷资料中选出了一部分,丢到陈默面前。
  从陈默拿到案卷的到放下案件,对面的几个警察一直观察着他。
  陈默翻开案卷读了起来。
  7月3号下午四点左右,环卫工姜彩琴在打扫庆春桥路段的绿化带的时候,在灌木丛中发现了一只纸箱子。处于好奇打开箱子,她发现里面装了一塑料袋的肉块,当她翻看肉块的时候发现了一段人的断指,当场被吓晕····
  陈默看了一会,问:“快递箱子和塑料袋的来源查过了吗?有什么线索?”
  唐闵:“我们已经在全市区范围内查过纸箱子和塑料袋的制造厂,快递公司,邮局,零售店等,但由于纸箱和塑料袋太常见,确定不了具体购买点。”
  往往越是普通常见的东西越难查。
  “凶手为什么特意要把尸块放在纸箱里,还把箱子放到绿化带?”陈默想了想,“环卫工?碎尸块?”
  他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案子。
  他又看了看后面关于姜蔡琴的调查。
  姜彩琴是个环卫工人,平时工作就是扫马路,很普通的一个妇女。社会关系也很简单。五年前跟丈夫离婚了,现在儿子在读大学,平时很少跟人结怨,也就丈夫在离婚的时候跟她闹过一阵子。
  “法医的验尸结果呢?”
  陈伟拿起鉴定结果:“尸体毁坏的比较严重,经过毒理检验无中毒迹象,性促腺检测,无怀孕迹象。尸体碎块切割整齐,均经过沸水的蒸煮和冷冻,死亡时间推算在7月1号至7月2号之间。现在只发现死者的四肢的部分组织,身躯头部内脏生殖器缺失···”
  陈默冷不丁问了一句:“是不是还缺了盆骨和一根手指?”
  唐闵一愣随即沉下脸:“你怎么知道?”
  陈默又问:“姜彩琴是第一发现人吗?”
  唐闵:“是的。”
  陈默考虑许久:“尸体没有头部,又经过冰冻蒸煮,你们是怎么确定死者身份的?”
  陈伟:“在尸块中发现几根毛发,通过DNA对比发现与有过拘留记录的张禾露相匹配,另外根据骨骼年龄,死者系年轻女子,同张禾露的母亲女儿失踪报案的情况相符合,比对张禾露母亲提供的毛发标本完全一致。”
  陈默听了以后心中的疑问更多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尸块经过蒸煮冷冻,又切割整齐,凶手处理尸体的手法如此细致,怎么会不小心留下受害者的毛发?你们指证我的证据更加可笑!如果我是凶手,我会这么愚蠢地让死者指甲里留下我的DNA?不觉得从怀疑到确定凶手是我,这一过程太顺利了吗?”
  唐闵没有直接反驳他,亦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你给我们解释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死者的指甲里为什么有你的DNA,在与你见过面之后为什么会失踪?”
  陈默:“酒店的监控摄像头都没有拍到张禾露出门的画面?”
  陈伟翻了一下资料:“监控只拍到她在1点35分进酒店的画面,还有1点40在电梯的画面。1点41分左右到了4楼,出电梯,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监控里。之后酒店工作人员也没有再见过她。”
  陈默:“我走以后房间没人退过?她的身份证呢,一直压在酒店前台?”
  唐闵:“没错。”
  陈默:“4楼的监控出了故障?这么巧?你们有问过酒店是什么时候出的故障?”
  唐闵:“电线短路。7月1号出的故障。酒店老板说以前就出现过这种情况。”
  陈默:“酒店的楼梯有监控吗?”
  唐闵:“有,全部正常运作。张禾露在4楼遭到凶手袭击的可能性最大。当然不排除某些监控盲区。”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3 14:57:13
  陈默:“酒店只有大门一处出口?没有后门?假设张禾露是在酒店遇到凶手的袭击,那她是怎么被带出酒店的?”
  陈伟:“躲过监控将一个人带出酒店,有很多方法,比如,给张禾露化了装,直接带着人走出去,另外一种是将人藏在箱子里带出去。”
  陈默按照陈伟的假设想象了一下:“凶手弄晕了张禾露再把她藏箱子里带出去?这个你们只要查一下出酒店的时候,带着大型旅行箱的人就可以了。至于第一种方法查一下监控,离开酒店的人中是否有类似张禾露身材的。监控的时间不能限于7月2日,凶手也有可能是在第二天离开,甚至可能多天以后离开。张禾露被人限制行动关在某个房间,当时入住酒店的人中,有没有拒绝酒店日常房间清扫服务的。”
  唐闵当然考虑过这几种情况:“我们已经查过,7月2号之前入住,7月2号至7月5号之间离开酒店的客人除了死者一共有21人。其中12人的是一个老年人旅行团,10名老年人,一名司机,一名导游,这12个人之外,其他9个人,有一对夫妻,两对情侣,两个结伴旅游的女大学生,一个出差的青年白领。”
  陈默:“旅行团是几号离开酒店的?”
  唐闵:“3号下午。”
  陈默假设道:“如果张禾露是在酒店被人杀害,在房间的厕所分尸,然后装箱子里带出酒店。游客出酒店带旅行箱,不会引起人注意的。你们有检查过酒店房间的厕所吗?”
  唐闵皱起眉:“你的猜测我们不是没有怀疑过,酒店的所有房间我们都查了,没有任何问题。旅行团是江苏澄游旅行社的,我们已经让旅行社提供了旅客名单。而且我们在旅行团里找不到有伤害张禾露的动机的人,他们甚至没有人承认认识张禾露。”
  陈默心想:这种情况下难怪警方会直接怀疑同张禾露登记同一房间的自己,就算他们不知道凶手到底是怎么让张禾露在监控下“消失”的。抓后再审问出犯罪过程,也未尝不可。
  “对了,那个跳车的女孩子怎么样了?你们调查出她的身份了吗?”
  陈伟摸摸鼻子,坐正了身体:“没有打捞到相似的女性尸体。我们查了D5173购票记录,那个女孩子是冒用别人身份证买票的。身份证主人说自己在一个星期前就丢了身份证,现在手上拿的还是临时身份证。”
  陈默:“那个人认识张禾露吗?
  陈伟:“不认识哦。”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4 15:38:16
  ……
  随着案件的深入,专案组逐渐掌握了新的线索,他们也确认了七零三碎尸案件中的漏洞和疑问。
  在对陈默多次审问后,专案组调整了调查方向,重新筛选嫌疑人。
  陈默依旧待在拘留所里。对他取保候审的人一直没有出现,为他辩护的律师也不愿意告诉他。
  陈默翻着张禾露的资料寻找案子的线索。
  张禾露21岁,湖北人,父母离异,在杭城读Z大,信用管理专业,大三。成绩中等,在学校并不突出,人缘一般。同宿舍的人说她性格随和,平时话少,总是乐呵呵的。喜欢听他人倾诉,但不喜欢和别人提自己的事情,跟她走得近的同学完全不了解她家里的事情。张禾露不喜欢争强好胜,在学校从没和同学老师起过争执闹过矛盾。学校间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室友认为同学里没有对张有大仇恨的人,也没听过她有男朋友。在大学老师的印象里,张禾露是个一般资质的学生,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也没有什么是非大过。总之就是个很普通的女学生。
  陈伟的同事去了张禾露家里,张父再婚长期在国外,张母在家,独女遭人残害的消息已经让张母痛哭好几天了。
  按照张母的说法,张禾露在学校放假之前就回家了。她在家里待了两天,之后就返回学校了。
  张禾露离开家的理由是去参加学校的一个暑期培训。但调查后校方表示假期间并没有任何培训。暂留学生宿舍的登记表里没有张禾露的名字,留校同学没有人表示在放假后见过张禾露。
  张母发现女儿失踪是在女儿离家一个星期之后。女儿的手机打不通,学校也联系不上,她才去警察局报了警。
  警方调取了张禾露手机移动通信记录,发现6月29日张禾露的手机信号在湖北武汉移动服务区内,7月1日至7月2日在杭城移动服务区内。7月2日手机信号在杭城的城西内,张禾露预定的酒店正在杭城的城西。7月3日以后她的手机一直关机。
  张禾露5月6月和7月的手机通话记录,以及QQ聊天记录,警方都调取出来。
  厚重的一叠资料陈默看了大半天,光是通话记录就有满满五页纸。
  呼入和呼出多次出现的号码被标了红色星星,旁边注明了号码主人的姓名,年龄,职业。
  这些名字唐闵他们已经调查过了,可疑的人他们也一一去盘问过。
  相比较,陈默更关注那些只通话过一次的号码。还有几个公用电话亭拨打来的。
  在密密麻麻的号码中间,有两个特别的号码,那两个号码都是呼出的。
  陈默认得这两个号码,一个是杭城七院的电话,另一个是陈默所在大学教务处的电话。时间很相临,6月25号和6月26号。
  张禾露为什么要给这两个地方打电话呢?陈默在两个号码下面划了线。
  接下来是QQ聊天记录,一张一张地看下来,警方挑选出来的都是这两个月中和死者联系比较频繁或者在聊天中提出过见面的几个网友。他在这些记录当中看到了自己的网名。接着,陈默又发现张禾露加了几个有趣的群,一个是天涯上最近比较出名的小说《天生杀手》的读者交流群,另一个是宠物收养交流群,还有一个是名字叫父母皆祸害的群。
  父母皆祸害?这个很有意思。
  陈默记了下来。
  《天生杀手》这本小说书陈默读过,书里面写了几个不同程度上心理变态,或者有精神疾病的犯罪者,作者笔触犀利,尖锐描地写了人物内心的黑暗和扭曲,似乎有意强调和渲染先天性基因遗传对人犯罪的影响。而小说中的侦探是个多重人格患者,擅长用犯罪心理画像来描摹嫌疑人,他一面追查案子,一面试图摆脱自己内心蠢蠢欲动的杀戮之心。
  张禾露对那个作者表达过欣赏和崇拜,甚至提出过见面,不过对方没有接受。
  再看父母皆祸害这个交流群,豆瓣上有一个同名小组,里面都是一些对父母颇有怨言甚至怨恨的的孩子,他们有些人曾经或者正在被父母虐待,苛责。那些孩子在网上聚集在一起控诉父母,相互安慰寻求帮助。但他们很少人选择法律的方式去反抗。陈默心想,难道张禾露和她的父母关系也有问题?
  群里聊天记录显示张禾露没有发言过。
  至于宠物交流群,陈默发现张禾露多次向群里求转让小动物,什么狗啊,猫啊,老鼠,兔子都有,联系的几个人中都答应将自己的宠物转让给她。
  张禾露家里有养什么宠物吗?
  陈默觉得很奇怪,她一次性要养这么多宠物?

  “宠物?”陈伟刚进门,坐下不到一分钟,就被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没有吧,她家里收拾的挺干净的,我们进去的时候没看到什么宠物。”
  “这是张禾露的电脑,从她家里拿过来的。”陈伟把一台旧款式的联想笔记本电脑放到了桌上。
  “里面的东西我们已经拷贝过了,你可以随便看。”
  陈默摸了摸脱了漆的银色外壳笔记本,上面的污渍有些年头了。打开电脑,键盘上的字母磨得没了轮廓。电脑反应较迟钝,开机响应了近一分钟。
  在等待开机的时间里,陈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我们查过里面的网页记录,一个月前的流览记录都被清理过了。留着的最近记录是几个论坛的。”
  “哪几个论坛?”
  陈伟叼着烟,点打火机:“天涯,猫扑,新浪。都是比较出名的几个门户网站。”
  “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陈伟点完烟收起打火机:“没什么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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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4 15:39:28
  电脑响应完,陈默点开浏览器的收藏夹,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然后又点开了听陈伟说的那几个网站。
  用户登录的地方不是默认记住用户名密码的设置。陈默尝试了一下用张禾露的名字拼音登录,结果是失败。
  陈默瞟了一眼在抽烟的陈伟:“这台电脑你们拿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开着机的?”
  陈伟回答:“是关着机的。”
  “没有开机密码?”
  陈伟吸了口烟:“鉴定科的技术员刚检查完我就拿过来了,应该没有开机密码。”
  陈默查看了电脑的用户名,的确是默认的用户。
  “她的QQ密码你们知道了吗?”
  “密码就是她的名字和生日。”
  陈默:“里面的好友怎么删的一个不剩。是死者自己删的?不能恢复吗?”
  陈伟:“我们也觉得很奇怪,仅剩的几个都在黑名单里。”
  黑名单里躺着三个好友,一个是陈默的qq,另外两个分别叫荒漠、泡泡。
  陈默又翻了翻电脑硬盘,发现硬盘里的资料全是金融学方面的,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的归类得很整齐。他看了一下F盘的使用空间,又看了一下各个文件夹的属性。
  陈伟很好奇他的动作:“你在找什么?”
  陈默随口答:“看看有没有隐藏文件。”
  他继续翻着电脑里的各种资料,电影,音乐,电子书,照片···
  过了一会,他突然抬起头问:“没有移动硬盘?”
  陈伟愣了一下:“没有。”
  陈默:“也没有移动U盘?”
  “没有。”陈伟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陈默指电脑:“这个电脑有些年头了,硬盘才150G。电脑里的三个盘都装满了文件,显示红色警告。她肯定有外置硬盘或者移动U盘之类的东西。”
  陈伟觉得陈默说的有道理:“不过,没在她家找到。”
  “那她手机呢?”
  陈伟:“也没有。”
  陈默面露失望之色:“她的电脑太整洁了,没有什么个人特征。学习资料这么多,文件夹里装的都是一些热门电影。”他浏览了一下文件名,“我看里面悬疑类的电影不少,还有好几部日本刑侦剧。”
  陈伟:“小唐也这么说。”
  陈默又问:“她有没有日记,笔记本之类的东西?”
  陈伟用烟指向桌上的一个箱子:“都在这里面。”
  一个小小的纸箱子里躺着几本笔记本。陈默从箱子里一本一本捡出来,细细翻看。
  陈伟坐在他对面的椅子里抽烟,整个人腾云驾雾一般。
  张禾露似乎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几本笔记本里面记的全是课堂笔记。陈默翻了翻,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倒是本子空白处经常有些潦草的涂鸦,张禾露反复在画一簇簇像火焰一样的图腾。他翻着翻着,一张纸片从本子中间掉了出来。
  陈默捡起纸片,纸片很小,边缘参差不齐,似乎是从本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潦草的写着一个网址。
  陈默只看了一眼就猜到那个网页是什么样子的。
  键盘噼里啪啦的响起。
  当网页慢慢打开时,那个刺眼的标题跃然而出。
  《至南大碎尸案凶手的一封信》。
  这个帖子对陈默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个发帖人正是他自己。
  他因为兴趣对当年南大案进行了推论,曾经引起过网络上不小的轰动。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4 15:41:23
  南大悬案,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在网络上始终受网友关注。天涯的年经贴,每年必出一次关于此案的讨论贴,似是在为死者不停的鸣冤。有人说是逍遥法外的凶手,为了炫耀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不停发帖,又有人说是知情人在为死者抱不平,不想让世人忘记此案的凶手仍然没被抓到。
  当年最有名的几个帖子都是从心理侧写角度对凶手身份进行了推测。凶手熟知解剖学,性格冷静,思维有条理,相貌端正,衣着体面,单身,受过高等教育,文化素质高,背景强大···职业可能是医生,军人,屠夫,作家····楼主黑弥sa从打口碟开始白描了凶手的形象,bbe00逼真描写了凶手分尸时的内心感受,悼红主人则在其博客中描述一个作家身份的凶手强奸了崇拜他的受害者并将其残忍碎尸的过程。这篇博文甚至指出,作家王某人很可能就是知情人···还有更甚者直接指名道姓南大的一个医学系老师就是杀害刁爱青的凶手。
  每一个描述和猜测将凶手描述成一个心理极度变态的杀手,随着讨论的兴起,凶手的轮廓越描越清晰,越描越具体。然而随着各个发帖者相互指正和跟帖者诡异的评论的出现让案子愈加扑朔迷离。南大案贴吧里甚至还有以死者名字为注册名的人发帖表示想念死者,也有知情人声称遭遇报复,案子似有重大隐情。陈默是最早一个发帖猜测南大案是团体作案的人,他的猜想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最新一个帖子便是在此基础上猜测南大案其实是死者因为同几个寝舍友由于使用违章电器遭受处罚产生口角,而被对方失手杀死。舍友求助学校某个教师,教师为了包庇学生才选择碎尸灭迹。杀人者和碎尸者不是同一个人的确很好的解释了许多疑点,比如杀人动机,碎尸动机,抛尸时间等等。指明原本警方一直着重于凶手是单人的搜查方向,而忽略了多人作案可能性的漏洞。种种猜论都令人毛骨悚然。

  
作者:潮潮的窝 时间:2017-07-04 22:06:40
  好看
  
作者:少尉11纯黑SE 时间:2017-07-04 22:45:47
  报警啊,要是是通缉的还能拿钱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5 17:30:59

  “这个就是你叫我们去那几个地点搜寻尸体的原因?”陈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从陈默背后。
  陈默面对着电脑:“当时看到你们给我的那张塑料袋碎尸照片的时候,我就联想到了这个案子。后来你们一说姜彩琴是个环卫工人,我就更怀疑了。”
  “所以你觉得这个案子是南大案的继续?”
  “我认为是有目的性的模仿···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个凶手为什么不干脆把这个案子做的更像一点。”
  陈伟:“像一点?以假乱真,让警察以为是南大案凶手再次犯案吗?”他笑了笑:“真要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可不容易啊,南大案的一些细节并不是众人皆知的。网上案子细节很多是道听途说。如果真的做的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凶手,就只有当时的办案警察了。”
  陈默:“不知道凶手的目的是什么,他这样刻意的模仿,难不成是让警察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会不会有这样一个可能,凶手是一个极端崇拜南大案凶手的狂热粉丝。他这样做是为了引起当年南大案的凶手的注意?”
  陈伟思考了一下陈默的猜测:“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等我们找到剩下的尸体碎块才能确定。”
  陈默指着屏幕上的一副地图继续道:“当年受害者的尸体分别在这几个地点被发现,如果幸福小区是第一个发现点,对应当年的清洁工发现尸块的地点南京华侨路,头颅在龙王山被发现, 华侨路和水佐港发现了被抛的其他尸块。”陈默在屏幕上将几个点连在一起,“你看这张是南大案抛尸地点的地图,这张是杭城市区的地图,如果我们这个案子凶手既然模仿了南大碎尸案碎尸第一发现地,那么他一定还会将其他碎尸抛弃在当年案子的类似地点。将这两个地图叠在一起,同龙王山,水佐港类似的就是这两个地方。”
  陈伟:“你家住哪?”
  陈默楞了楞:“幸福小区。”
  陈伟拍拍他:“你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姜彩琴好像也住在你住的小区。”
  陈默转过头继续看帖子,鼠标仍然停留在南大案的页面。他一行一行查看着每一层回复,注意每一个注册名。然后逐个输入论坛的搜索栏中。
  陈伟站在他背后随口说了一句:“这帖子···分析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陈默脸上一热,没有说这是自己发的:“当年黑弥撒曾经因为帖子接受过警方的调查。”
  “这个也是黑弥sa写的?”
  “不是。”陈默顿了顿说道:“是我写的。”
  陈伟果然满脸疑惑:“死者摘录了你的帖子?”
  陈默嗯了一声:“那个荒野猎人也提过我写的南大帖子。”
  陈伟把烟屁股按灭,心念道:是不是得让小唐去查一下南大案?
  “凶手的动机兴许跟南大案有关?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你现在是在做什么?”陈伟指指陈默正在书写的一些名字。陈默边写边说:“浏览记录显示张禾露经常逛天涯论坛,而且她特地记录下我的帖子,我猜测她可能回复过我的帖子。”陈默一个一个浏览每一个回复者的天涯主页,寻找任何可能是张禾露的线索。

  陈伟坐在旁边看了一会,觉得他的调查没有什么大的意思,便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

  当天下午,陈伟便接到了唐闵的电话,有群众报案说发现了碎尸。

  惊现碎尸!
  碎尸案疑似南大凶手?!
  恐怖碎尸案已有进展,警方掌握线索的指向同一嫌疑人!
  碎尸案嫌疑犯系h大学生陈某,昨日已被警方逮捕!
  绿化带碎尸案警方声称即将破案!
  ……
  车上,陈默耐着躁郁翻着手里的一叠报纸,报纸原本塞在汽车门边的置物隔里,他一上车,无意间从车门边的置物隔处瞧见。
  报纸上那一条条引人瞩目的新闻表题,刺激着陈默的眼球。
  除了这些报纸,网上也到处都是报道这个案子的新闻。
  “这个记者消息挺灵通的啊!”陈默抓着报纸,对其中一篇报道表达不满,“连我是哪个大学的都知道了。”
  7月3日是发现碎尸的时间,4日早上报纸报道了案子,陈默被"逮捕"的消息7日在网上出现,记者的消息非常灵通,似乎对警方的动态掌握地一清二楚。
  “案子还没怎么调查,那些记者就大张旗鼓的报道,我们警察已经确认嫌疑犯了,搞得小唐他们非常被动。”
  市民对案件的热切关注和媒体的舆论给警方造成了很大压力。碎尸案太恶劣,影响性大。谣言四起,传言说南大案的凶手在杭城出现了,专门找女大学生下手,搞得人心惶惶。而警察越是不对外透露,市民越是好奇。所有的眼睛都盯着警察,希望他们能越快破案越好。
  陈默有点理解唐闵他们。舆论之下,警方的压力最大。他们不得不快速确定嫌疑人,安抚市民不安的情绪。
  陈默看网络上网友上传的,自己被抓捕时候的偷拍照,被网友人肉后公布在的个人信息资料,心里冰冷冰冷的。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冤枉。加令他更哭笑不得的是,各大网站上,有不少人发表帖子,文章,对他进行所谓的心理侧写和变态心理成因分析,根据他的家庭成长背景和经历,解刨了他如何成为一个变态杀手的。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5 17:32:31
  看完,陈默心情很差,这些揣测和推理,让他成为了一个变态凶手,真是太可恶了!

  “现在的网络太强大了,哪天一个不小心做了什么事,第二天就被人传的全世界都知道了。”陈默气愤难忍。
  陈伟非常认可:“前不久啊,我们刑大的几个同志用警车去给食堂送桔子,被一个老乡用手机拍了发微博,说我们乱用警备资源。领导当时就给老乡鞠躬道歉,让人把照片给删了。你说,现在的警察见到老百姓还真是没办法,不能骂,不能碰,哎呀!话一重手一碰,人家要是摔倒了,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现在警察跟民众,就像医生跟患者一样紧张,这是非常无奈的。
  “你现在的情况只有我专案组知道,对其他人务必要保密。”陈伟叮嘱。“特别是那些媒体记者。”
  陈默应了一声:“你们接下去怎么查?”
  陈伟颇无奈:“先去现场吧。”他手搭着方向盘,脚轻踏在刹车上,等着路口上的红灯变绿。在他们之前的汽车已排起了长长一条车队。陈伟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隔壁车的出租车司机正百无聊赖地打呵欠。
  车外嘈杂,车内安静,恍如两个天地。
  陈默把报纸扔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陈伟瞧了瞧他忍不住开口:“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走到哪总是玩手机,时间久了都不知道怎么和人沟通。”
  陈默低着头,扯扯嘴角:“陈警官,是不是你女儿儿子经常玩手机不理你?”
  陈伟失笑:“哎,我那个女儿啊书不好好读整天捧着个手机玩,什么微博,微信的,每天回家跟我都说话都不到十句。”
  陈默发表年轻人的意见:“现在手机里可以玩的东西多,微博微信,各种软件,可以看视频又可以看小说,无聊的时候玩一玩消遣打发时间。而且,现在很多新闻都可以通过手机看到,挺不错的。”
  陈伟感叹:“有时候我们做家长的更希望跟孩子聊聊天,交流交流,而不是被晾在一边看他们玩。”
  陈默:“也是。不过现在好多老年人也玩手机,我同学的父母就经常拍照片发朋友圈,组了微信群相互聊天发微信。你们公安局没有开官方微博吗?现在不是有挺多派出所在微博上建账号,他们还经常发布一些安全知识,破除谣言,同网民进行互动哦。”
  陈伟感叹:“是啊,我们局准备让一个新来的小年轻建微博呢,哎时代不同了。”
  陈默点点头:“不过网络最难控制的就是舆论了吧,最近不少贪官直接被人在网上曝出丑闻,城管都被骂成什么样了,你们警察也是负面新闻累累,请客吃饭也能吃出个开枪杀人的事情。”
  陈伟很淡定,呵呵道:“怎么,对警察有成见?现在非常时期,所有人都睁着眼睛盯着呢,以前这些事又不是没有过,只是没有被报道出来。你小子算是幸运的了,要不是之前才闹出个严刑逼供造成的冤案,领导想借这个案子重新塑造警察形象,不然放到以前你还会这么悠闲的坐在我车里。”
  陈默摇头:“恰恰相反,我还是挺羡慕警察这个职业的。以前小时候一直想当一个警察呢。”随即他又摇摇头:“不过真让我当上了警察,可能就没那份热情了。”
  陈伟嗯了声:“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警察的生活可没有你们看到的电视剧里那样精彩。繁杂的事比较多。”
  陈伟在心里道:黑就是白,白又像黑,只有一字之隔。
  陈默放下手机看向他:“那个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陈伟没反应过来:“哪个案子?”
  “你刚刚说的冤案啊。”
  陈伟:“哦,那个案子啊,真凶被抓到了,被误会杀了人的出租车司机叔侄两个,白坐了二十多年牢,现在人家已经上诉要求赔偿了。”
  两人说了半天,红灯早就变成了绿灯,而前面的车却只挪动了十几米。
  拥挤的车辆之间,交警站在车与车的空隙中,指挥车辆通行,头上是炽热的太阳,脚下是滚烫的马路。
  这个天气,在太阳底下工作,非常辛苦。
  陈默不忍地多看了两眼忙碌的交警。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5 17:34:18
  非常不巧地遇上了堵车。
  陈伟算是领教了杭城市中心的糟糕交通,他忍不住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陈默默默地掏出手机看电子地图,提醒他,“前面那个路口左转,走动物园那条路,那里不堵车。”他手机上的导航软件,发出的语音提示,前方35米处左转。
  而陈伟车上的导航仪却还在不断提示停车掉头。陈伟觉得很新奇:“哟喝,行啊,现在的手机就是先进,还有什么功能?”
  陈默开玩笑:“知道你的号码我可以知道你的具体位置。全球GPS寻人软件。还有变声器,窃听器,心跳测量仪,全国摄像头监控…”他笑笑,“很多都是娱乐性质,假的,起不了作用。像那个寻人软件,是有限制的,搜寻人和被搜寻方人需要双方在手机上安装这个软件。”
  “嘿,花样这么多。”陈伟感叹:“我用的还是直板手机,诺基亚三四年了。”
  “诺基亚质量很好啊。我之前也用过,进水了没事。”陈默称赞道。
  话说到这,陈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张禾露的手机一直没找到,会不会被凶手拿去了?”
  陈伟叼着烟含糊地说:“可能吧,我们最后追踪到的信号在杭城西城那块。也不知道手机扔哪个角落了,小唐他们把周边的垃圾堆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陈默若有所思:“通话记录,短信什么的,你们都去运营商那调来了。不过手机可以当移动U盘,会不会上面存了某些东西···”
  陈伟:“谁知道呢……这个案子本来就很奇怪……”他把着方向盘,找了个机会,掉了个头,网另一条路开去。“早知道还是开警车了。”
  陈默心想:要是坐警车,自己就更像被警察带着去指认现场的凶手了。
  陈伟对陈默说:“继续帮我导航啊,很久没来杭城了,不认得路。”
  “下个路口左转。”陈默连忙低头看手机。

  在陈默的导航下,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总算到达现场了。陈伟停好车,下车前给陈默扣了一顶鸭舌帽。“别给人发现了啊,注意镜头,别被拍进去了。”他领着陈默往警戒区走。
  发现碎尸的区域已经被警察用警戒带隔离开了,现场看热闹的人很多,现场的协警站在警戒区域外,将看热闹的市民拦住。
  “我是陈伟。专案组的。”陈伟把警证在协警眼前晃了晃。
  唐闵交代过,协警听到陈伟这个名字,便立刻把他放了进来。
  陈默跟着顺利的走进了现场。
  "老陈,你怎么这么慢。”唐闵站在现场冲陈伟打招呼。
  看到陈伟过来,唐闵埋怨。“等你老半天了。黄花菜也凉了。”她说完又正叉着腰同勘查现场的技术人员说话。“那边的摄像头也去查查……”
  “堵车。”陈伟解释了一句,“东西呢?”
  “在那边呢。”唐闵努努嘴,她瞥了一眼带着鸭舌帽的陈默,“你不要乱走,戴上手套,鞋套,注意点别破坏现场。”
  她又对陈伟说:“看紧一点。”
  陈伟和陈默两人套上鞋套和手套,往现场走。
  新的碎尸在宝石山被发现,包裹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埋在山脚上山的碎石小路上。黑色塑料袋埋得很浅,在一堆碎石和矮草中间,塑料袋凸出土表,露出里面冰冻过的块状肉片。发现者是一对老年夫妇,带狗登山的大爷大妈。狗在山上撒尿的时候,刨出了塑料袋,两人在塑料袋里发现碎肉之后立刻报了警。
  当时,警察已经搜寻到离这里几百米附近的地方。
  陈伟走到发现地,尸块已经被法医挪走了,拍照的也拍完了,坑坑洼洼的山地上还留着挖掘的痕迹。掩埋处的泥土比较湿润。这一块苍蝇和蚂蚁特别多,在脚边爬来爬去。
  陈伟捡起一小块褐色的泥土,闻了闻,用手指捏了捏,松软。他看看周围的土都很干燥,黄黄的。
  这两天没下过雨。但现场的小碎路已经布满了警方勘察走动的痕迹。
  他沿着碎石路一直向上走了一段,碎石路边矮草长得旺盛,一丛一丛地长得非常茂盛,没有被人践踏的痕迹,走过这边,再往上就一直通往山顶了。陈伟站在山坡往上看,山顶被人工开垦过,种满了茶树。

  附近是风景区,不是标志性景点,但有部分村民居住,除了周末登山的居民,很少有游客外地人来这边游玩。
  视野内是大片的树林和植被,山下是一条公路,车流量也不少,路边低矮的植被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陈伟转了一圈走回事发地。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他看到闷不吭声地跟着自己的陈默,问了一句。
  陈默专注地看着掩埋地,“埋的很浅,应该是想被快点发现。”
  陈伟点点头,“是的,有可能。埋了估计还没两小时。”
  “这天气,泥土都还是湿的,凶手弃尸的时候尸块都没融化吧。”陈默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这地点是没错,但是跟上一次比起来隐蔽。马路对面就是个热门景区,为什么凶手不选在那里,人多的地方更容易被人发现尸块吧。”
  陈伟看了看马路对面:“可能怕被拍到吧。这边山上没有摄像头,对面好几个。上次那条绿化带也没几个摄像头。”
  “凶手很聪明。”陈默往山坡上走了走,站在山边眺望周围的景色。
  宝石山树木茂盛,郁郁苍翠,虽然不是经典景区,但这里的景致也极具杭城的秀美风姿。各种各样的绿色植物层层叠叠地依靠在一起,形成翠绿的屏障,此时的宝石山,仍然处于静谧中,只有寥寥几声鸟鸣,穿过厚厚的枝叶。椭圆型的树叶交叠重达,似一双双洞察世人的眼睛。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5 17:42:19
  陈默觉得这闷热的空气中,潜伏着某种恶意。
  “喂,下来。” 陈伟在后面冲他招手道:“我们下去了。”

  两人走回掩埋地,唐闵正忙着打电话。
  她插着腰,向电话那头的同事交代办案细节,一个电话打完又接另一个,焦头烂额。
  “你在这别动,我跟唐警官说几句话。”陈伟让陈默站在一旁,自己走到唐闵边上。
  等她打完电话,才问:“情况怎么样了?”
  唐闵看看他又看看陈默,然后低声告诉陈伟:“又有群众报警,H大后门、太和湾公园都发现了尸块。……就像他说的那样,地点基本吻合。”
  “那边现在有人过去了吗?”
  “已经到了,小李说,太和湾的尸块丢弃地应该比这里早。H大后门那里跟这里的情况差不多。”
  陈伟感叹: “穿越了大半个杭城了吧。”
  唐闵点点头:“带着这些东西跑那么远,可能抛尸的时候用了私家车……H大和太和湾公园人流量比较多,说不定能找到目击者。”
  陈伟:“现在我们这边怎么办?那个小子可真是个知情人。”
  唐闵看了看时间:“知情人?怎么不说是同伙呢。这几天突然抛尸,说不定就是为了替他洗嫌疑。”
  陈伟压低声音:“测谎也做了,口供你们也去证实了,人就在眼皮底下,我觉得的确应该调整一下调查方向。”
  唐闵开玩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站在他那边的?难道那个同伙是你啊?”
  陈伟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是他的同伙,小唐你这个玩笑不能随便开啊。”
  唐闵锤了锤小腿的肌肉:“成成,不开玩笑了。”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一个声音从他们的背后冒出来。
  两人停止了对话。
  陈默走到他们的面前,“刚刚那边的警官说有发现脚印什么的。”
  唐闵看了看陈默说的“那边”,猜到他可能是听现场勘察的同事说的。
  “离掩埋处三百米的山脚,倒是发现几个脚印,不过还不知道有没有价值。最近几天都没下过雨,这脚印有可能是来这边采野菜的人留下的。”
  陈默想起刚刚的确在隔离区域外,看到几个提着野菜看热闹的人。
  “那些尸块怎么样,也是被切成一片片的吗?”
  唐闵:“是的,跟绿化带发现的一样。至于是不是一模一样,要回去等法医检验过才能知道。”
  陈伟走过来拍了一下陈默的背,“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作者:杜火锅 时间:2017-07-05 23:53:51
  喜欢这种文笔和叙事风格
  
作者:爱吐槽的大象 时间:2017-07-06 02:00:42
  喜欢
作者:不哭不闹面带微笑 时间:2017-07-06 10:15:19
  不错 等更
作者:予我心安 时间:2017-07-06 16:37:26
  楼主加油更哇,好看!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6 18:13:31

  太和湾公园。
  这个地点碎尸被丢弃的时间比宝石山的略早。
  唐闵带着陈伟和陈默两人走向现场。
  抛尸现场在公园的一颗榕树里。碎尸包在一根破床单里,塞在榕树树干的树洞中。
  这棵榕树位于公园的西北侧,树干巨大,枝叶繁茂,植于湖边。由于榕树破有年头,在公园里算是一个标志性景观。来来去去在榕树底下乘凉的市民多,又在湖边,现场地面上脚印积水,痕迹杂乱,几乎没有提取的价值。公园人流量大,排查起来比较困难。专案组仍然在努力收集周围的线索,在公园里寻找目击证人。
  树洞附近的区域已经拉起了隔离带,由于公园的特殊性,摄像头设置疏远,人口流动量大,勘查有难度。
  陈默跟着唐闵他们走进现场,看到榕树附近果然全是乱七八糟的脚印。
  “第一发现人怎么说?”唐闵向维护现场的警员询问情况。
  “唐队长,你来了啊。”警员抬起警戒线让唐闵他们进来:“发现碎尸的是两个小男孩,他们在攀爬榕树的时候发现的。刚刚已经被他们的父母接回去了。”
  “他们什么时候在这里玩耍的?在这里玩了多久?”
  “那两个小孩在今天下午一点这样跑来公园湖子里游泳,玩了半个小时,到榕树下晒衣服,两个孩子爬到树上玩,发现了树洞里的碎尸。”
  “这次是哪个部位的?”唐闵让现场的法医打开包裹着碎尸的被单,顿时恶臭袭面。
  陈默在走进隔离区域的时候就闻到臭味,而此时的臭味犹如臭鸡蛋一样强烈。
  他看到被单里面的尸块已经腐烂地粘到一起,上面爬满了苍蝇的蛆虫,散发着阵阵臭味。
  “气温太高了,虽然肉被烫煮过,但还是烂了。”法医解释。
  陈伟指着树底下的地面问:“这里脚印这么多怎么回事?”
  警员指了指外边的围观市民:“小孩发现碎尸的时候,把附近的大人都喊来了。”
  “这边的摄像头查了没有?”
  警员:“这棵树附近都没有摄像头,最近的一个在500米外,拍不到这边。”
  “保险起见把四周的摄像头都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拿着包裹的可疑人员进出。”
  “唐队。”痕迹鉴定员报告:“地面的脚印太乱杂,初步估计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6 18:14:25
  唐闵皱着鼻子,摆了下手:“知道了。”
  陈默蹲在法医边上,看着他检查尸块。
  “这些肉是人体哪个部分的?”
  在旁边整理碎尸的现场法医,把陈默当成了普通的刑警,便回答道:“这些碎尸被开水烫过,然后长时间在冰箱里冷冻。可能是臀部,胸腹的肉,这里还有肋骨。”他拿起一块灰白色骨头给陈默看。
  陈默:“能知道是什么时候抛尸的吗?”
  法医:“应该有三四天了。”
  陈默又问:“刀口和切割手法和上次发现的是一样的吗?”
  法医用镊子捏起一块展示给他:“你看这切面很整齐,薄厚均匀,每一块差不多都是麻将牌大小,跟上次发现的很相似。这些骨头是肋骨,切骨头的刀刃比较锋利,凶手是一刀剁下去的,剔肉沿着肌肉的方向,下手很利索。可能是个对解剖学有一定的了解的人。”
  “又是了解解剖的?”陈默重复着他的话。
  陈默的声音有点大,法医抬头瞥了他一眼:“是啊。”
  陈伟站在一边盯着陈默,他也探头看了看被单里的尸块。“是不是又跟南大案一样?”
  他这一说,那个法医也点点头,“是挺像的。”
  陈伟又看了看被单,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个被单花纹……有点像以前那个年代结婚的时候会买的那种。”
  法医翻动被单,让上面的条纹更完整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是挺有年代感的啊。”
  陈默对陈伟说:“这个会不会是个突破口?”
  唐闵立刻让人过来,拍了床单的照片,“赶紧去查查。”
  陈默趁着唐闵他们不注意,偷偷拿出手机也拍了一张。
  唐闵对法医说:“霍哥,辛苦你了,回去要再连续熬几天夜了。
  “我去看看外头。”唐闵走出隔离区域,她带人去调附近的摄像头。
  唐闵走了以后,陈默偷偷用手机把树洞的情况用手机拍了下来。法医把碎尸还有破床单装进证物袋。刑警队的人在公园里来来往往,许多市民他们在警戒线外好奇地探着脑袋,对现场指指点点。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6 18:15:06
  就在些人中间,有一个男人,正试图闯进警戒线内。
  陈默看着他,忽然间,他也往陈默的方向看过来,他眼神撞上了陈默的视线。那个男人一脸络腮胡,身高一七五以上,脖子上挂着个相机。看到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这里不能拍照。”看护现场的协警阻止男子进入现场。
  “我是杭城日报的记者杜劫,我认识你们的唐组长。”那个男子扒开人群挤到协警面前,嬉皮笑脸地说。
  “唐组长啊…”协警上下打量他。
  男子一脸胡子,看起来脸上脏兮兮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呵呵唐闵,是她找我来的。”
  协警怀疑地看着他:“你有记者证吗?拿出来看看。”
  男子嘻嘻笑着递上记者证:“呐,你看看。”
  趁着协警看记者证的时候,男子耍起了无赖,扯着粗犷的嗓子冲警戒线里头喊:“小唐!唐闵!小闵!”
  唐闵听到动静,走出来。“你来这里干什么?”她正往外走,于是撞上了在现场外大喊大叫的杜劫。
  “小闵。我来找你吃饭呀,我们好久没见了。” 杜劫献殷勤。
  “吃什么吃!”唐闵脸色非常难看,“我很忙。”
  “你看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感情也不错。就一起吃顿饭。”杜劫恬着脸道。“你最喜欢的泰国料理!”
  唐闵走出隔离带,用极小的声音对他说:“我们已经分手好多年了。我现在要回队里,没时间!”
  杜劫厚着脸皮拉住她手:“时间是挤出来的嘛。”他凑到她耳边:“你们今天是带嫌疑人来指认现场来了?”
  唐闵眼神一凛,警惕地看着他:“无可奉告!”
  杜劫突然拔高了声音:“但是我刚才分明看到了他,那个大学生嫌疑犯!”
  唐闵捂住他的嘴:“你到底想干什么?!”
  杜劫收敛道:“大家一起吃个饭。”
  
作者:寄由 时间:2017-07-07 12:09:57
  坐等更新T^T虽然脑袋跟不上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7 16:45:18

  杜劫的大家指的不是唐闵一人。
  茶室包厢内空间封闭,香烟的味道非常呛人。杜劫和陈伟一人一支烟,抽得全神贯注。
  唐闵忍不住开窗道:“都别抽了,呛死人了。”
  陈伟把烟灭了:“好了,我们说正事吧。”
  唐闵问杜劫:“人都在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杜劫笑嘻嘻:“等我抽完这支烟。”
  唐闵厌恶地皱起眉,一把抢过杜劫叼在嘴边的香烟,扔了。
  杜劫满不在乎地喝了一口茶:“你们最近有看日报上的报道吗?”
  唐闵:“看了,怎么了?”
  杜劫得意地说:“写的怎么样?”
  唐闵听出他的意思:“那些报道是你写的?”
  杜劫笑了一下翘起二郎腿,把茶杯放回桌上,“你就说写的好不好。”
  唐闵懒得理他,“好个屁!”
  杜劫抖起脚来:“我就当是小闵你的夸奖啦。”
  唐闵白了一眼:“你叫我们吃饭,就为了说这个?”她一想起杜劫刚刚用陈默威胁她的事,就来气。
  杜劫:“当然不是啦。”
  唐闵一把拍掉他的二郎腿,“别抖啦!”
  杜劫:“我先叫两个菜。”
  杜劫不紧不慢地叫来服务员,点菜。慢吞吞地点了五六个菜,又要了几瓶饮料。服务员记下菜名,就退出去了。
  点完菜,杜劫合上了菜单。
  房间里其他几个人都在等他开口。
  杜劫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水:“其实日报上的那几篇道不是我写的,是一个叫荒野猎人的用电子邮件发给我的。”他把几张打印稿拿出来,“我看了觉得不错,修改了一下给主编登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声音很轻,但是成功的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陈默更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荒野猎人?!你认识他?!”
  “当然不认识了。”杜劫继续道:“我说了他是用邮件发给我的。收到第一份邮件的时候,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唐闵一脸惊疑:“你说的是真的 ?”
  杜劫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手里:“真的。”
  唐闵盯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件事?”
  杜劫:“因为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人一直发七零三的碎尸案的文章给我。原本我以为他是为了爆料费,但是我又找不到任何联系他的方法,发邮件他也不回。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凭着做记者的直觉,觉得这个案子有蹊跷,所以就想找你们了解一下。”
  杜劫:“而且他还告诉我,你们如果我不发这些新闻报道,这个肯定就被你们封锁消息慢慢处理掉了。”他指向陈默,“他说你们还让嫌疑人参与案件调查了哦。”
  陈默迫切需要知道更多的情况,他追问杜劫:“给你发邮件的人除了发那些文章以外,还有没有发其他的东西给你?”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7 16:46:02
  “没有。”杜劫愣了一下,琢磨着陈默的话很快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这么问?他还应该发其他东西吗?”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问:“那个猎人为什么给你发邮件?”
  杜劫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他用探究的眼神瞅着陈默,“是不是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唐闵瞧见杜劫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不悦地说:“这是命案,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要玩去酒吧玩!”
  杜劫立刻道歉:“不好意思,我的错,遣词错误。”
  陈默转回话题:“荒野猎人为什么特地发给你,而不是发给别人呢?”
  杜劫摸了摸下巴的络腮胡子:“谁知道呢,也许……因为我是个记者?”
  陈默思索道:为什么要故意发给他?只是因为他是记者?还是他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如果真的是因为记者这个关系,荒野猎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把七零三碎尸案昭告天下?引来更多人人关注?
  唐闵和陈伟也在思考。
  杜劫注意到他们的神色,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凑近唐闵道:“那个荒野猎人有问题是吧,可以给我讲讲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他可以这样大摇大摆地到处走?”
  当然,杜劫口中的他指的就是陈默。
  唐闵走出:“这个事情我们稍后再说,杜劫,以后你在收到那个人发的邮件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杜劫:“这个是可以,但是我们要礼尚往来嘛,同样的小闵,你也偶尔要给我透露一些内部消息啊。”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7 16:46:48
  唐闵呵呵的笑:“成啊,到时候看你表现···”
  杜劫很好奇地盯着陈默:“人是你杀的吗?”
  陈默拿下帽子放在桌上,淡定地回答:“我没有杀人。”
  杜劫转头问唐闵和陈伟:“他说他没杀人?”
  唐闵稳稳地坐在位置上:“你别闹了,案子还在查。”
  杜劫好像从他们的态度上看出了什么,重新翘起二郎腿,“好吧。”

  服务员敲门,饭菜端上来,一碗一碗摆在桌子上。
  陈默趁这个时候,借口要上厕所,唐闵只是点点头,也没让陈伟跟着。
  陈默走出包厢,走进饭店的厕所。
  好的饭店,厕所通常干净地像大堂。这家饭店也是,在厕所的装修上一点也不含糊,大理石,瓷砖,洗手台,镜子都擦地锃光瓦亮。为了掩盖不雅的气味,隔间里还点了祛味的印度香。
  陈默推门进入隔间,挂上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输入账号和密码,陈默登录了QQ。
  一瞬间,各种消息弹了出来。陈默粗略一看都是各种人发来的消息。
  比如犯罪心理学群的网友发来的问候:
  罪不可叔:看新闻了吗?出现碎尸案了!
  城南的侦探:在吗?那个案子好像南大案!你看了吗?
  黄怀心:小默,你去哪了?
  微笑大脸:你看群里发的消息了吗?那个凶手被人肉出来了!
  微笑的大脸:你是不是也在H大念书?
  歪脖子:喂,版主,那个凶手该不会是你吧!?
  ……
  陈默再往下看,随着消息的日期越近,发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友好。
  多年以后:靠!你特么的是凶手啊!
  小确幸:你太残忍了!变态!
  城南的侦探:你行啊,南大案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微笑的大脸:那手段,太不是人了你。真没想到啊。去死吧!
  Q糖果:你去死吧!
  利欧路:诅咒你下地狱!
  艾力:你会被枪毙的!
  格格巫:你对别人做的事迟早会报应到你身上!去死吧!
  ……
  你去死吧。
  后面几乎都是类似这样的咒骂,难听的,委婉的都有。
  陈默后退一步,坐到了马桶盖上。
  
我要评论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7 16:47:46
  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之人。谁都能,呸的骂一声畜生。
  再看那些骂自己的人,其中有不少曾和他聊得投缘的。他笑笑,删掉了那些信息。
  他QQ列表里的各种群组,未读消息多达上千条。陈默看了看平时自己经常活跃过的群,里面也是差不多景象,都在讨论七零三碎尸案。
  有点后悔从陈伟那里拿到了自己的手机,他平时花太多时间在网络上,把网络上聊得投缘的网友都当成了真实的朋友。陈默默默地屏蔽了所有消息,不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议论。
  陈默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用手机拨打了上面的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H大教务处,请问有什么事要咨询吗?”
  “我想问一下6月24号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接到一个150XXXXX的号码?”
  “啊?”对方愣了几秒,非常疑惑:“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
  陈默想了想:“我是市刑警大队的,陈警官,我们正在调查一个案子。”
  “警察啊……”对方相信了:“公安局的啊···6月24号那天可能有几个电话吧。不过那么久,我不记得有没有这样的号码。”
  陈默又问:“那你记不记得那天打来的电话都是咨询什么事的?”
  “这我哪还记得啊···”但对方还是在努力地回忆,“这个事情很重要吗?”
  陈默用严肃的语气回答:“很重要。”
  对方回答:“好像都是咨询我们学校考研,课程之类的事情···啊,等一下我记得6月24号那天好像是有什么特别的活动的。嗯···您稍等下我帮你问问。”对方搁下了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出来:“我帮您看了下,那天有个杨鑫教授的讲座。哦,我记起来了,24号有不少电话是问教授的联系方式。”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7 16:48:41
  陈默:“有没有一个叫张禾露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并不是每一个人会直接报自己名字的。”
  “教授那天的讲座有其他嘉宾来吗?”
  “没有吧。”
  “那天讲座有发生什么特别的的事吗?”
  对方想了想:“应该没有吧。那些学生回来以后都挺高兴的。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们快下班了。”
  陈默:“最后一个问题,杨教授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能给我一下吗?”
  对方:“这吧,我等会把地址什么的发到你这个号码上吧。”
  “好的,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如果你之后再想起什么,也请你告诉我。”
  “好的。”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7 16:49:27
  陈默是H大的学生,杨鑫教授是他大学心理学选修课的导师。陈默去学校的网站上查了一下,6月24号的杨鑫教授的讲座的题目是《童年创伤与人格成长》。如果张禾露是对杨鑫教授的讲座感兴趣,那她有没有参加讲座呢?
  陈默又拨了另一个电话。
  在一阵音乐旋律过后,电子语音提示这里是杭城第七人民医院,马上为您转接接待办公室黄医生。
  “你好,我是黄怀心,这里是七院咨询办公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怀心?”
  对方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小默?”
  陈默模糊地“嗯”了一声:“是我。不过你怎么一猜就准?”
  黄怀心笑了起来:“除了你还有谁会叫我怀心,其他人都是叫我黄医生。”
  陈默:“嗯,的确是的。”
  黄怀心:“你的语气很低落,怎么了,有心事?”
  陈默有点讶异他淡定自然的态度:“你最近没有听说什么吗?”
  黄怀心语气依旧没变化:“嗯听说了,你最近怎么样?”
  被当做杀人犯关局子里,显然好不到哪去,但陈默却不想向他诉苦,轻描淡写地说:“我没事,就蹲了几天拘留所。”
  “现在出来了?”
  “还没有。还有些事情。”
  “你可以打电话过来,我以为你已经出来了。”
  陈默奇怪:“你好像一点也不好奇。”
  黄怀心:“好奇什么?”
  “好奇我这次的事情。”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7 16:55:34
  希望大家支持多多留言争取翻页,点击上万 谢谢谢谢
  
我要评论
作者:华丽的猥琐丶 时间:2017-07-07 17:15:04
  今天没了?
  
作者:ty_117146649 时间:2017-07-07 17:48:35
  还有没有了,写的很好啊
作者:认真的淡 时间:2017-07-07 19:43:37
  张禾露到底死没死啊,快点更新啊
作者:华丽的猥琐丶 时间:2017-07-07 22:36:07
  今天不更了?没看够
  
作者:予我心安 时间:2017-07-08 08:42:38
  ≧﹏≦等更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8 16:08:36
  黄怀心:“你的事情我在新闻上看了,群里也听他们在讨论。”
  陈默:“然后?”
  黄怀心:“什么然后?然后你就打电话给我了。”
  陈默无语:“你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黄怀心:“是嘛。因为我比较老吧。”他开玩笑地说自己呵呵呵笑个不停。
  黄怀心的冷笑话,陈默完全搞不懂他在笑什么:“算了不说这个了。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黄怀心:“你说。”
  “6月25号的时候你有没有接到过一个150XXXXXX的号码?”
  “这个是座机,没有来电显示,就算有这样的电话打进来,我也查不了。”
  “你想想看,那天打来的电话里有没有比较年轻的姑娘?”
  黄怀心:“小默,你问的事情跟你现在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陈默:“可能有关系吧。还不清楚。你能仔细想想吗,那个女孩子叫张禾露。”
  “张禾露?”黄怀心楞住了。“好像有哦……”
  陈默着急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黄怀心在那边点点头:“我今天刚整理过3号楼的访客记录。6月28号的时候有个叫张禾露的访客。”
  陈默握紧了手机:“弓长张,禾苗的禾,露水的露是不是?”
  “是的。”

  “她探望谁?”
  黄怀心:“那个病人比较特殊,在我们院里那么多年都没有家属看望过,昨天我还特意留意了一下。”
  “你们访客都要留名字吗?”
  “基本需要知道访问者和被访问者的关系。不过,3号楼B区比较特殊,都是一些有危险性不能自主控制行为的精神病人,所以都需要访客出示身份证件,并告知来意。前往探望的时候都有护工陪往。”
  “她是去看哪个病人的?”
  翻本子的声音。“那个……无脸男。”黄怀心回答。
  “无脸男?”
  “唔···”黄怀心呵呵道:“那些护士给取的,那个病人以前受过烧伤,整张脸毁地不成样子,嗓子受损了,又患了心因性失语症,平时裹着条被子站在墙角发呆,就像宫崎骏动画里的无脸男。”
  “他本名叫什么?”
  “石磊。”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8 16:09:55
  石磊啊。陈默记下来。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我还有个问题,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看杨鑫教授写的书?”
  黄怀心突然精神了:“啊,对啊,他写的那本《恐惧症杨氏脱敏疗法》我前阵子还拜读过。他跟我们院长是同学,他常来院里参与研究一些心理卫生健康项目。”
  “前阵子他在我们学校有个讲座你去了吗?”
  “哦,那天我约了个病人,没有去。有点可惜啊。啊,对了,那个无脸男的监护人是杨鑫教授哦。”
  黄怀心:“石磊的监护人是杨鑫教授···”
  陈默心中一动:“石磊和教授是什么关系?”
  黄怀心:“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记得杨教授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吧?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陈默:“我很久没回去上课了……·而且教授很少在学校。”
  黄怀心:“嗯,这样吧,你如果对无脸男有兴趣,可以来这边找我。”
  突然,隔间的门板响起几声敲击声,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了隔板下。
  陈默停止了说话,把电话挂断。
  “回去了。”陈伟站在隔间外说道。
  陈默站起来,按了一下抽水马桶的冲水按钮,从容地走出隔间。陈伟看到他出来,便走向洗手池,取了一些洗手液,清洗双手。
  清水哗啦啦地流下来冲走陈伟手上的泡沫,他提醒陈默:“时间有点紧,你把饭去吃了,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8 16:10:46

  另一方面,湖北,武汉,张禾露家里坐着两个警察。
  张母很客气地端出水果,茶水招待他们。
  “凶手不是抓到了吗?”张母解下腰上的围裙,坐在沙发上。
  两个警察支支吾吾:“张女士···凶手可能是其他的人。我们这次来希望你能再告诉我们一些有关你女儿的事情,想一想有没有存在对你女儿怀恨在心的人。”
  “你们怎么搞的啊?!抓错人了?”
  “当中有些曲折,案情比较复杂。”
  “你们这些警察到底是怎么办案的···”张母保养的很好,快五十岁的年纪看起来最多四十岁,头发染成酒红色,发型非常时髦。她神色有些疲惫,叹了口气道:“能想起来的我基本都说了,小露她很少说学校的事情,平时也不爱跟我说她朋友。初中以前她经常带同学来家里玩,但读高中以后我很少看到她带朋友来家里玩了。所以你们问我谁会害我女儿,我也说不上来啊。”
  “你女儿就没跟你抱怨过跟其他人?或者讨厌谁之类的吗?”
  张母摇头:“没有。她的性格很内敛,很少跟我抱怨,她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玩电脑。”
  “你们家里有养宠物吗?”
  张母对这个问题有点意外:“没有,怎么了?”
  “我们查到你女儿在网上找了许多领养宠物的信息,我们觉得她失踪前可能跟网上某个转让宠物的人见面过。”
  张母脸色有点怪:“我不知道···小露她是挺喜欢小猫小狗之类的宠物,不过我对猫狗毛发过敏,所以一直没同意让她养。”
  “那你有没有听你女儿提过她有在交往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张母回答的很快:“没有。她从没说过。”
  “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比如有没有玩什么网络游戏?”
  “她好像就喜欢看书玩电脑,游戏···我不清楚。”
  “你女儿离开家的时候带了哪些东西?”
  “这我没注意,应该就带了几件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吧。”
  “张女士,我们查到一年前你给你女儿买了一份巨额人身意外保险,前几天你去保险公司申请赔付了吧?”
  “女儿的案子还没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去领保险金,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
  张母脸倏然变白,故作镇定道:“保险公司给我打电话让我申请赔付,我就去了,这有什么不对?我女儿被人害了,你们不把案子查清楚反而来查我,这是什么意思啊?”说着红了眼睛,“我女儿死的那么惨,你们查来查去抓了个人,现在又说抓错了,到底为什么呀?!”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8 16:11:17

  两个警察被斥责,态度不由得变缓和:“张伯母,我们只是例行公事,现在还是侦查阶段,一些怀疑是正常的工作程序,我们需要您相信我们,配合我们。虽然有些问题您可能回答过很多遍,但我们仍然希望您能耐心回答,因为有些破案的线索可能就隐藏在我们不注意的地方。”
  张母抹了抹眼泪,很是悲痛:“警察同志啊,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我理解你们的工作,我会配合你们的,只要能抓到那个挨千刀的凶手!”
  “我女儿因为我跟他爸的关系,性格一直很内向,她虽然跟着我生活,但其实是很想跟他爸去国外的。但因为我恨他爸搞婚外情,所以不允许他们父女两见面联系,所以女儿跟我的关系不好,不喜欢亲近我。做母亲的竟然连自己女儿的兴趣爱好也不关心,你们怀疑我也不是没道理。唉···但她毕竟是我女儿啊,我怎么会害她呢!”
  两个警察不好说什么,只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那个凶手的。这次我们来是想再看一看您女儿的房间,希望能找到您女儿失踪前到底见了什么人的线索。”
  张母调整了下情绪,一面平复心情,一面抹眼泪。“哦,这样啊。没事,你们看吧。”她站起来将两人引向女儿的房间。
  两个警察戴上手套,走进张禾露的房间。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8 16:11:50
  张禾露的房间十分少女。
  淡粉色的墙漆,米色的窗帘,一米三的单人床上铺着维尼熊的卡通床单。在这张床的床头,堆满了各种玩具娃娃,那些娃娃是夜市地摊上常能见到的种类。高个警察走到床边,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面是张禾露小时候的照片。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张禾露的房间看起来非常温馨,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孩子的房间。高个警察又走到梳妆台边看了看,梳妆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例如:梳子,护肤品,文具,头饰等。旁边的书架也是,收拾地整整齐齐。矮个警察查看了一下书架上的读物,没有发现一丝灰尘。打开衣柜,里面的衣物也皆是井井有条,分门别类地装在整理架上。两个警察在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就感觉这个房间太干净了。他们脚下的深色地板,锃亮锃亮,像是刚打了蜡。他们觉得这个房间干净地找不出一根头发,一点灰尘。
  “这个房间最近打扫过吗?”高个警察问。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8 16:12:24
  张母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最近都有打扫,因为我想让这个房间一直保持着小露在时候的样子。”
  两个警察穿着着拖鞋,从房间的门口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先是书架,和置物箱。然后是衣柜,电脑桌,梳妆台。高个警察拿出手机对着几个家具拍了几张照片。矮个警察拿出平板,对书架来了一个特写。象牙白的木质书架上摆着不少流行小说,文学名著,书籍薄厚不一,有些翻看痕迹比较严重,而有一些则犹如崭新。矮个警察用平板慢慢扫过书架上的书。
  拍完书架,他又把平板摄像头对准了梳妆台上的置物箱。置物箱是用一种廉价的粉色塑料制造的,上面印着孩子气的花纹。打开置物箱,里面是一些女生用的装饰品,发夹,头绳,耳钉,假戒指之类的小玩意,有些还没拆玻璃纸,有些像是用了许久,上面的镀金已经掉色。矮个警察翻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之后,摄像头又对准了衣柜。高个警察一件件查看衣柜里挂着的衣服。
  衣服款式颜色偏朴素,连衣裙不是白色就是灰色,T恤,衬衫,也是淡色系的,非常学生气。衣柜的下部分有一个塑料鞋架,一双凉鞋,一双布鞋套着整理袋放在上面,布鞋的颜色褪色发白,底下的塑胶也已发黄,另一双凉鞋稍新,罗马鞋款式,有穿着变形的痕迹。高个警察一双一双拿出来让矮个警察拍摄。
  柜子的另一半边下面是三个抽屉。分别装着内衣内裤,袜子,冬天的帽子围巾手套等物。
  张母看到矮个警察拿着平板电脑对着房间拍着,不解地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矮个警察解释:“哦,做一下参考,破案需要。您不介意吧?”
  警察取证不管张母乐意不乐意,都是正当的行为。张母站在门口木然地点点头:“……不介意。”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8 16:13:11

  张母虽然表示同意,但她仍然站在房间门口盯着两个警察在房里里取证。
  她看着他们将房间的墙上贴着日本明星的海报,桌上的化妆品,床上的枕头被子,玩具娃娃,地板,墙壁,窗帘,台灯···都一一拍摄进了镜头。
  “张女士,这件衣服和这双鞋子可以借我们用一下吗?”高个警察从衣柜里拎出一件灰色连衣裙和布鞋问道。
  张母问了一句:“这拿去做什么?”
  矮个子警察解释:“作参考用。我们拿去可以吗?”
  张母略微犹豫地说:“……可以。”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8 16:14:06
  验尸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药水味,到处是泡着福尔马林的人体器官。房间中央最明亮的地方有一张宽敞的工作台,上面放着五六个不锈钢盘,盘中是数百块清理过的人体组织,大小均匀,色泽灰白。工作台旁边的推车上有两个个大塑料桶,桶里满满装着一些不明液体,里面泡着几块人骨。一靠近,一股酸味直往鼻腔里钻。
  法医穿着大褂,戴着口罩手套如同外星人,手里的金属器械好似死神镰刀泛着死亡之光。
  钢锯,电锯,锤头,剪刀,水果刀,不锈钢镊子,绣花针,菜刀,卷尺,笔···各种各样的器具摆放在操作台上。
  唐闵和陈伟习惯了这样的场合,没事人一样围观法医的工作。而陈默有点受不了刺鼻的气味,青着脸强装镇定,他有点后悔拒绝佩戴口罩的决定。
  “庆春桥绿化带,太和湾公园,H大后门三个地点发现的尸块是属于同一个人的。我们把目前所有的碎尸块拼凑过,不完整,缺少一根左手手指,头颅,盆骨,子宫和部分内脏。”队里的张法医向唐闵几人解释。这个张博超法医是队里唯一一个学历读到了博士的高材生。自加入队伍,在他工作的配合下,市队破获了好几起大案。唐闵很认真地听着:“然后呢?”张法医继续说:“这个凶手很凶残,不仅分尸,就连骨头上的皮肉也用锐器分离出来,关节一段一段地分开,做得这么细致要费许多功夫的。真有耐心啊。”张法医的语气中竟有几分佩服凶手的意思。
  
  • 非虚构2017: 举报  2017-08-06 23:50:23  评论

    此处原文最后一段改为:“庆春桥绿化带,宝石山,H大后门三个地点发现的尸块应该是属于同一个人的。我们把目前所有的碎尸块拼凑过,不完整,缺少一根左手手指,头颅,盆骨,子宫和部分内脏。”队里的张法医向唐闵几人解释。这个张博超法医是队里唯一一个学历读到了博士的高材生。
  • 非虚构2017: 举报  2017-08-06 23:51:14  评论

    自加入队伍,在他工作的配合下,市队破获了好几起大案。唐闵很认真地听着:“然后呢?”张法医继续说:“这个凶手很凶残,不仅分尸,就连骨头上的皮肉也用锐器分离出来,关节一段一段地分开,做得这么细致要费许多功夫的。真有耐心啊。”张法医的语气中竟有几分佩服凶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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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丢失的兔子ABC 时间:2017-07-09 01:12:57
  mark
  
作者:慕如吟 时间:2017-07-09 05:16:44
  超级好看啊…楼主加油快更~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9 17:48:05
  陈默看着不锈钢托盘里的人骨,出神:是什么值得凶手花这么多功夫做这些看似多余的事情?为了满足变态的心理?享受分尸乐趣?……还是……他的目光移到自己的手上:为了掩盖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问张法医:“指纹都被破坏了吗?”
  张法医看了一眼他,“指纹是有,不过只有一截中手指上的指纹能辨认,属于庆春桥绿化带发现的碎尸。那个时候发现的碎尸跟最近发现的有些不一样。碎尸没有完全蒸煮,只用开水很粗糙地烫洗过。部分尸块还是生的。但后面的碎尸凶手处理地就比较仔细了,都是烫熟的。”
  唐闵纳闷地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有问:“可以知道是什么工具吗?”
  张法医把手上的柳叶刀亮出来:“比如这样的工具。”
  陈伟:“这种东西网上也能买到吧?”
  张法医点头:“只要是类似的工具都可以。人体的结构复杂,除了这种精细的工具之外,少不了斧头,钢锯,剔肉刀之类的工具。另外凶手能用这么多时间来分尸,分尸的地点应该比较隐蔽,不会受打扰。”
  几人皆赞同地颔首。
  
  • 非虚构2017: 举报  2017-08-06 23:54:53  评论

    此处原文改为:陈默看着不锈钢托盘里的人骨,出神:是什么值得凶手花这么多功夫做这些看似多余的事情?为了满足变态的心理?享受分尸乐趣?……还是……他的目光移到自己的手上:为了掩盖什么?!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问张法医:“指纹都被破坏了吗?”
  • 非虚构2017: 举报  2017-08-06 23:55:48  评论

    张法医看了一眼他,“指纹是有,不过只有一截中手指上的指纹能辨认,属于庆春桥绿化带发现的碎尸。那个时候发现的碎尸跟最近发现的有些不一样。碎尸没有完全蒸煮,只用开水很粗糙地烫洗过。部分尸块还是生的。但后面的碎尸凶手处理地就比较仔细了,都是烫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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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9 17:48:35
  张法医继续说:“尸块抛弃之前都经过一段时间的蒸煮和冷藏,具体死亡多久很难判断。宝石山上的碎尸,可以根据掩埋泥土中的水分量,应该是才扔了不到半小时就被发现的。太和湾公园的碎尸相对早一些,三四天前。三地发现的尸块乍一看很相似,但有些许不同。”
  唐闵立即眼睛一亮:“怎么说?”
  张法医从一个不锈钢托盘上夹起一块肉片,展示给他们看:“看这个和这个是庆春桥和宝石山发现的,H大后门发现的也是,都是大小如麻将牌,长4厘米,宽3厘米左右,切口平整。但太和湾公园发现的就不一样了,虽然乍一看差不多大小,但其实都是七八厘米大小的,边缘也没那么干脆。你们仔细看一下。”
  听他这么说唐闵他们一个个围着碎尸观察起来。
  唐闵直起腰:“果然是这样。张博士细致。”
  陈默心道“果然如此”,“我在太和湾看到碎尸就觉得奇怪,现在听张法医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奇怪的矛盾。
  张法医把肉块放回操作台:“什么矛盾?”
  陈默解释:“除了太和湾公园里的里发现的碎尸,其他碎尸都是用难以查到来源的塑料袋装的。但唯独太和湾公园是用旧床单包裹的。如果凶手用塑料袋抛尸的行为他在反侦查,那么为什么他要在在太和湾用容易查出线索的旧床单呢?我一开始以为是凶手在提供假线索。现在我有一个更加大胆的怀疑。我想问个问题,张法医,你们确认过这些碎尸都是属于一个人的吗?”
  张法医一愣。
  
  • 非虚构2017: 举报  2017-08-07 00:01:11  评论

    此处原文修改为:张法医继续说:“尸块抛弃之前都经过一段时间的蒸煮和冷藏,具体死亡多久很难判断。宝石山上的碎尸,可以根据掩埋泥土中的水分量,应该是才扔了不到半小时就被发现的。太和湾公园的碎尸相对早一些,三四天前。三地发现的尸块乍一看很相似,但有些许不同。”
  • 非虚构2017: 举报  2017-08-07 00:03:06  评论

    唐闵立即眼睛一亮:“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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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9 17:49:08
  唐闵郁闷地看着他:“你们该不会没有检查吧?”
  张法医不好意思地笑:“这个案子时间太急了,在对比DNA了,结果还没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早上三点了。再过几个小时结果就会出来了。”
  唐闵他们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快亮了,他们又度过了一个不眠夜。
  陈伟继续刚才的话题:“小陈你继续说。”
  陈默“啊?”了一下才意识到,小陈这个老干部式的称呼是在叫自己。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分析:“在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之前,我大胆猜测一下,太和湾的碎尸和其他几处的碎尸不是同一个人丢弃的。我们先假设太和湾抛尸的人叫小A,其他几处的抛尸者叫小B,处于某种原因小B模仿了南大案的抛尸手法,而小A在新闻上听了媒体关于小B的碎尸案报道,他也学着南大案进行碎尸和抛尸。但他并不清楚七零三碎尸案的细节,不知道尸体具体的切割手法,并且自作聪明地模仿南大案,在抛弃尸体的时候也用了旧床单包裹碎尸。”
  唐闵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一点也不吃惊,“这种情况可能存在。我们只要等鉴定结果出来就可以知道是不是你猜的这样。”
  陈伟提出一个主意:“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下次可以试一试,隐瞒其中一个发现碎尸的地点,如果在同一个地点出现两份不一样的碎尸,这就表明有两个不同的人在模仿南大案。”
  陈默:“不过现在几个地点,都有比较多目击者,发现碎尸的消息估计早传遍了吧。而且我想,后面凶手抛尸的频率将会越来越频繁。按照南大案,后面还会有三四个以上的抛尸地。”
  唐闵不想那么早下定论:“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们暂且不讨论,还是听张法医说说还有什么发现吧。”
  
  • 非虚构2017: 举报  2017-08-07 00:11:04  评论

    此处原文前面三行改为:唐闵:“也就是说,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太和湾的碎尸是属于另一个人的。那么我们又多了一个新的受害者。把DNA和失踪人口对比一下吧。”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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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9 17:49:39
  张法医话题转回来:“我们这次的确有一个新发现,宝石山发现的塑料袋手提处提取到了一些微量粉尘和油脂,化验分析后确定是二氧化钛,氧化锌和植物油的混合物。"
  陈伟不解:"二氧化钛和氧化锌是什么东西?"
  张法医回答:"一般用于制作化妆品。"
  “化妆品?”唐闵愕然:“难道凶手是个女性?!”
  张法医笑笑:“我只负责验尸,其他的要你们去查了。”
  陈伟摸了摸下巴上长出来的胡渣:“不过有件事可以确定,小陈应该不是凶手。他一直在我眼皮底下,完全没有抛尸时间。除非……”
  唐闵:“除非你有同伙。”
  看到他们整齐地朝自己望过来,陈默郁闷:“我想知道我哪里来得同伙。”
  陈伟:“如果有一个同伙帮助小陈抛尸,这就解释的通了。”
  陈默叫苦不迭:“你们又开始怀疑我。有完没完啊!”
  唐闵问陈默:“你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特别是女性。”
  陈默抱起手臂:“你们还不如问我得罪了什么人,虽然这个我也不知道。呵呵。”
  唐闵问张法医:“还有其他新线索吗?”
  张法医摇摇头:“暂时没有了。等鉴定结果出来,我再通知你。”
  唐闵正打算去开会,便说:“成,那我们先走一步。等你消息。”
  她说完带着几人走出验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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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9 17:50:23
  “负责走访张禾露人际关系的小李去了一趟Z大,回来后告诉了我一件比较奇怪事情。张禾露并不住校,貌似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住。她的同学没有人知道她具体租在哪。小李在学校附近的几个小区打听了一圈,也没能知道张禾露到底住在哪里。”

  陈默不识趣的插嘴:“这个简单,你们查一下他们学校上学时段周围几条街的摄像头,张禾露上学下学经过总会被拍到。一路查下去,出租房的大约方向就能知道了。”
  唐闵皱眉:“奇怪的地方在后面,小李去查了监控,发现张禾露每次上完课就坐K504离开学校去市区。市区离Z大有近1小时的路程,很少学生选择租那么远的地方,一方面市区房租贵,另一方面上课不方便。张禾露家里条件一般,大二的课程也比较密集,她是为了什么要住离学校那么远的地方呢?”
  杜劫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她一定是交了校外的男朋友,跟他住在一起。她男朋友在市区上班,所以房子租在市区咯。”
  唐闵瞥了他一眼:“目前我们调查所知张禾露没有交往比较亲密的男性。”
  陈默:“最后你们找到她的住处了么?”
  唐闵点头:“一会我们就过去。湖北那边同事等一会就会把长禾露老家的视频传过来了。
  陈默想起一件事:“那她的笔记本电脑你们是从哪里拿来的?”
  唐闵:“湖北那边快递过来的。听那边同事说,昨天去张家的时候,张母很不自然。”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9 17:50:59
  “你在怀疑张禾露她妈?”陈伟跟着唐闵往前走。
  通宵达旦后,唐闵缺觉有些急躁:“重新调整调查方向而已。湖北那边同事在查张玉芬的债务问题,张玉芬喜欢赌博,外面欠了高利贷,而且据他们领居讲,前阵子,高利贷的人还在小区门口堵她。另外还查到一件事,张禾露是张玉芬领养的,不是她亲生的女儿。”
  陈默不知为何比陈伟还还激动:“养女?她是孤儿吗?”
  唐闵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具体资料他们下午才能拿到。”
  陈伟也跟着走进去:“她可能会为了保险金杀了养女?”
  唐闵从桌上拿去遥控器,打开办公室里的空调:“他们家附近的邻居说,很少看到她们母女一起出门,两人关系似乎很不融洽。前两年张禾露还没有读大学的时候,晚上的经常听到他们家在摔东西,大声吵架的声音。而且张禾露失踪一个多星期才想起来联系女儿,这母亲心太大了吧。可见她对女儿并不关心。听说湖北的同事上门的时候,张玉芬的神情也不正常,她家里打扫的很干净,头发也染过了。”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9 17:51:28
  陈伟:“女儿死了还染头发?这女人心真大啊。”
  陈默:“如果真是她干的,那样的表现就太蠢了点。也没法解释尸块是怎么跑杭州的。是不是要查她的最近行踪了?”
  唐闵从桌上拿起部分文件案总:“张玉芬那边湖北的同事会负责调查的。我们这边先搞清楚最近发现的碎尸是否存在其他问题。老陈,等下我去开个小会,下午两点的时候市省领导要过来开大会。”她对陈默说,“你先在这边呆着等我们。”
  唐闵走到门口,“老陈,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陈伟跟唐闵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下子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人。他也已一天一夜没睡,熬夜过后身体虚,比平时更怕冷。
  空调吹出的冷风,激起手臂上无数个鸡皮疙瘩。他环起手,摸了摸两只手臂。无意碰到了手臂上的两处伤痕,一处是在火车上被女孩抓的,还有一处更早些,已经愈合,只剩下淡淡的痕迹。这两处伤都在右手臂上。他看着这两处伤痕,想起了之前发生过的事,好像有点明白张禾露的指甲里为什么会有自己的DNA了。
  陈默环着手臂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不过他得先确认几件事。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9 17:52:34
  唐闵开完小组会议,连早餐也没来得及吃,就带着专案组的人前往张禾露在校外的出租房。
  金桂小区属于杭城的西城区,小区里基本是半新的高楼住宅房,地段交通便利,人工环境一般,配套设施完善。金桂小区和隔壁一个佳苑小区一样,是西城区比较出名的出租房聚集地,小区里的套房几乎都是出租房。通常门口的告示牌上可以找到张贴得密密麻麻的招租信息。唐闵陈默他们几个人刚走进小区大门,几个原本在阴凉处摇扇子嗑瓜子的中年妇女就立马迎了上来。听到她们说的话再看她们的打扮就明白这些人是小区里的包租婆,她们平时不愁吃穿,就靠着房租过日子。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9 17:53:01
  陈伟摆摆手表示不租房子,唐闵拉住一个中年妇女问路:“大姐,11栋往哪走?”中年妇女还挺热心,撑起伞就往前带路:“啊呀,挺巧挺巧我也是11栋的,你们是找人吧?往这边走,我带你们去。”中年妇女带着他们几个人在小区里,慢慢走着。
  11栋楼坐落金桂小区最偏僻的一角,离西北的偏门最近。金桂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所以每一栋的楼下都停了不少小轿车。这里的价位比隔壁的佳苑小区高,租客身份简单许多,基乎是城西这块电子商业区上班的白领。
  张禾露租的是一套90多平米的套房,两房一厅,一厨一卫,一楼带个小花园。先一步到达106室的小李站在房门口迎接唐闵他们。
  “两天前房东已经打扫过,张禾露的东西全部被理在这几个箱子里了。”小李带唐闵一行人进屋。
  套房装修素雅清爽,格局端正,家具家电等生活设施一一俱全。客厅的窗户吊着淡蓝色格子窗帘,灰色布艺沙发坐落于窗下,靠南边厨房的那面墙边,放置着原木色的木质桌椅,同茶几一样,上面空无一物。
  不管是房间还是厨房厕所,装饰和装修皆实用有档次。
  陈默踩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皱了皱鼻子,套房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物具摆放几乎没有什么生活气息,到处都看不到私人用品。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9 17:53:31
  陈伟走进来转了一圈,又走到门口,他打了个呵欠,从裤带里掏出一包烟把烟叼在嘴上说:“一个大学生哪来的钱租这么一套房?”
  小李拿下警帽,找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头上的汗,这里只有他和现场勘察的同志穿着警服。“这套房子租金一个月2900,房东说张禾露已经欠了一个月的房租,一直没来续租,而昨天新租客已经看过房子付好定金了,所以他把张禾露的东西都腾出来整到一块。”小李指指厨房里堆着的几个装满物品的大纸箱。“这些都是她的东西。”
  陈默蹲在四个纸箱前,翻着箱子里的东西。
  唐闵头疼:“你戴手套了吗?”
  陈默把两只手举起来:“刚刚从你办公室拿了一双。”
  “你站到边上去,什么都不许碰。”唐闵指派陈伟道:“老陈,你把他看好了。”
  陈默哪里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从箱子里翻出来两双又尖又细的高跟鞋,左手拿着双鲜红反绒高跟,右手上是一双黑亮皮的高跟鞋。那个装鞋的箱子里还有更多类似的鞋子,一双比一双成熟时髦。
  陈默对面一个男警察也举着一双鞋子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哦哟,这高跟鞋跟细的简直可以踩死人呐!”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9 17:54:15
  闵皱着眉头指指陈默:“你别乱动。”她走到陈默边上,对那个男警察说:“江明,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咋咋呼呼的?”她瞟了一眼江明左手上的鞋子,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哎,你别动。”
  她看了看鞋底道:“你们看这鞋子,没什么明显的磨损,说明不怎么穿。”
  陈默晃晃手里鞋,“这两双也是。”
  唐闵半蹲着,从另一个箱子里拎出一件黑色皮质蕾丝内衣,看了看。
  在场的几个男性看到那件蕾丝内衣,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箱子里还有好多这样的内衣,胸罩,甚至还有丁字裤,情趣内衣。唐闵小声嘀咕:“我都没穿过这样的……”
  江明凑到唐闵边上:“啊呀,还有这样的衣服。穿上这件内衣,再搭一双网袜,拿个小皮鞭···不就是SM了嘛。”
  唐闵把内衣放回箱子:“你懂的倒多。”
  陈伟靠在门上:“这女学生该不会在做哪个吧?”
  小李:“陈哥你说的是包养吧。那个受害者的长相也太平常了。”
  唐闵鄙视他:“又不是让你包养,还挑三拣四。”
  陈默举手打断他们的谈话:“现在女孩子的化妆技术都很厉害,化妆前和化妆后就像两个人。张禾露长相看上去不出众,但实际上她那种五官反而更合适化妆。”他打开手机相册把一张照片给其他几个人看,“比如这样。”
  唐闵他们围着陈默的手机,对那张照片发出惊叹。
  陈默又补了一句:“这是男的。”
  几个人啧啧赞叹。
  
楼主非虚构2017 时间:2017-07-09 17:57:23
  谢谢一直在辛苦追看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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