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我接手家里的茶楼,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人在茶里下蛊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34:03 点击:65487 回复:218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上页 1 2 3 下页  到页 
  人常说本命年诸事不顺,该着了倒霉,喝口凉水都能传染上脚气。
  出事儿的那天,本来和往常每天一样,我下了公交车,一拐弯两步进了我的茶楼。
  埁都市遍地是茶楼,我大学毕业没事儿干,也开了一家,无奈我没什么本钱,铺子小,装潢也一般,店里除了我就只有俩伙计,这么半死不活地维持着,想靠它买车买房娶媳妇,有生之年恐怕是没希望了。
  刚进门还没喘口气,一个伙计就从楼上跌跌撞撞下来,两步就到了我面前,好悬没把我扑倒,“老板,出事儿了!”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德行!”我拎着伙计的领子让他站稳了,“见鬼啦?”
  一提“鬼”字儿,伙计的脸色发白,竟然他娘的点了点头!我哭笑不得,指着外面,“看见没有?大太阳天儿!你们家的鬼大中午出来遛弯儿的!”
  伙计也不做解释,拽着我的袖口硬把我拽上二楼。
  我这一楼和二楼本来是不通的,自己改出来个楼梯,又窄又陡,刚在二楼探出来半个身子,我只见一道黑线从眼前闪过,伙计大喊一声:“老板小心!”说完立刻摁着我的脑袋往下压了一把,差点儿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还不等我骂街,就看到一条黑蛇撞在墙上,蛇身扭动,迅速沿着楼梯消失在楼下了!
  蜀地多蛇,小时候住在老院子里经常能看到小蛇盘行,这几年少了很多,人怕蛇,可蛇也怕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茶楼里来?
  我拍着胸脯惊魂未定,伙计顺手抓起墙角的扫把,对着地上啪啪敲了两下,我立刻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就看到乌泱泱的一大片,足有十几条两指粗细、半米来长的蛇潮水般四散开来!好在我反应快,两步蹿到了桌子上。
  不过半分钟的功夫,蛇群已经散开了,街上三三两两响起尖叫声,我怒得对那伙计道:“你他娘的怎么打扫卫生的?茶楼改蛇窝了!赶紧收拾了别耽误下午开门!”
  “老板!”伙计拖着哭腔,指着楼上第二间包厢,“里面!”
  我探着身子往包厢里看了一眼,捂着嘴差点儿吐出来!只见包厢里躺着个人,看样子是个六十往上的老头儿,岁数和我爷爷差不多,人已经死了,肚子破开了一个大洞,肠子肚子顺着伤口滑出来的,地上淌了一大滩黑血,只见他那肚子里还在蠕动着,一根肠子正翻腾得带劲儿!
  “哇擦!”我捂着嘴干呕了两下,胃液都快涌上来了,对着伙计屁股上就是一脚,“愣着干嘛!报警啊!”
  趁着伙计打电话的功夫,我抄起扫把,想看看老头儿肚子里的是什么东西,脚刚落地,他那翻滚的“肠子”停了下来,紧接着竟然猛地向我蹿了过来!只见在一滩黑色的血污之中,一条黑底儿盘白道的蛇奔着我蹿了过来,我几乎看到了蛇口中的森森白牙,还挂着血丝儿!
  我拼了命往旁边一跳,虽然躲过了那条蛇,脚下却踩了个空,摔在旁边的地上,胳膊都快折了!趁着伙计上楼,连忙让他扶我下去,顺带关了店门,直到警察来之前,我和伙计就一人拎着根棍子,蹲在楼下吧台上盯着楼梯口,一动都不敢动。
楼主发言:184次 发图:0张 | 更多
举报 | | 楼主 | 点赞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34:40
  起初只是来了两个警察,刚上楼就惨叫连连,随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警车已经把我的店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法医在楼上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下楼,个个脸上愁容满面,我趁机凑到一个法医旁边,递了根烟。
  “师傅,楼上那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法医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连忙摆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伙计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了。”
  警察做了口供,伙计说今天刚开门,这位老先生就说找个楼上的包厢,约了人来喝茶,谁知道伙计刚把茶送上去,就看到老头儿已经躺在地上,伙计探鼻息的时候发现老头儿肚皮咕噜噜地动弹,好奇地一掀开衣服,就发现老头儿肚子上开了个窟窿,还有蛇从里面往外爬。
  我在旁边也听得云里雾里,警察更是瞪着眼睛,“你讲三侠五义呢?告诉你,虚报案情犯法!”
  “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伙计拖着哭腔,警察抱着笔录本正要训斥,旁边的法医拽着警察的胳膊轻轻拉了一下,虽然只是个不经意的动作,但我明显看到法医点了点头,警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最终还是摇摇头,让同事把尸体拉走,这才作罢。
  警察都走了,门外的围观群众却没散开,指着我的店面交头接耳,我心里欲哭无泪,本来生意就不景气,这下算是干不下去了,再说出了这档子事儿,就算想盘出去也要不上价钱了。
  我正烦得要死,伙计却在旁边戳了戳我,“老板,有个事儿我得给你说说……”
  “说!”
  伙计凑在我耳边,用蚊子似的声音轻声道:“早上那个老头儿,他来的时候不是说约了人一起喝茶吗?你猜……他约的是谁?”
  我看伙计那故作神秘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要说就说,等我跟你猜猜猜呢!”
  “老板,他说是约了咱齐老爷子一起喝茶……”
  我一听,脑门儿立马有些发麻,伙计口中说的齐老爷子不是别人,正是我爷爷,齐名央。
  我们家老爷子是市里有名的风水大家,勘风测水驱邪避凶样样在行,您哪位家里有上岁数的老人,不妨回家问问,多少能打听到一些关于我家老爷子的奇闻异事。
  但是,非常抱歉,作为一个学法律出身的人,我对这些歪理邪说是不相信的。
  可我难免后怕,这个老头儿和我家老爷子多少有些联系,警察要是往下追查下去,不会查到老爷子头上吧?我早就劝他不要再鼓捣那些没影的事儿,现在可好!晚节不保了吧!
  我把伙计支使开,掏出手机给老爷子打电话,彩铃响了两声,传来一个女声。
  “您所拨打的号码不便接听……”
  大爷的!我心说这老爷子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吧?我刚想再打过去,手机上传过来一条短信。
  “出门在外。”
  等我再打老爷子电话时,那边已经关机了。
剩余 1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38:03

  凭着我小时候的记忆,蛊分很多种类,光是跟蛇沾边儿的就有很多种,我一方面是好奇唐克怎么知道,另外一方面,带着点儿辩真去伪幸灾乐祸的较真劲儿,就想知道他们这些江湖术士蒙人都是怎么蒙的。
  “古书上曰了啊……”唐克随手抓过我的茶杯喝了两口,不慌不忙给我曰了起来。
  阴蛇蛊,取成年的乌梢蛇,蛇头朝下吊在树上,在蛇头底下放九个土碗摞在一起,用涂过蛇毒的柳条鞭打蛇身,使蛇口中流出的涎液流进土碗里,等流满了土碗之后,取最底下的第九只土碗中的涎液和血水放在通风且不见光的房间里阴干,磨成粉末,再加入特制的毒料炼成蛊毒,制作好之后,放入冷食中给人服下,就可以将蛊种进对方的身体里。
  “阴蛊是无形的,起初,中蛊的人会觉得腹部肿胀、腹痛,吃不下东西,中期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体味会吸引附近的蛇来撕咬,等到后期,肚子里的阴蛇成了型,就会啃食中蛊人的内脏,最后肠穿肚烂而死。”
  唐克话一说完,我立刻本能地摇头道:“不可能,你开什么玩笑呢,物理定律没听说过?生物没学过?哦,对,你是没学过……但是蛋生鸡鸡生蛋你不知道?普普通通的正常人,肚子里能生出蛇?演白娘子啊?”
  被我呛了一通,唐克也不急着解释,笑眯眯地看着我道:“那你说,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如果不是中蛊了,肚子怎么会被蛇从里面咬穿了?”
  我对唐克的说法不置可否,摆手道:“行了,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不用给我说,我问你,老爷子这两天干嘛去了?”
  “出门办事儿。”唐克说的轻描淡写,说老爷子昨天给他打过招呼,说要出门办事,今天上午才出发的,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看来这老头儿的事情还要等老爷子回来之后再说,我也没心思看店,就想回家睡觉,硬是被唐克拦住。
  “你把我折腾出来,不管饭啊?”
  管饭?提到跟唐克吃饭我就来气,我咬牙切齿,“门口大排档,爱吃不吃。”
  “吃!凭什么不吃?是吃的我就不挑食!”
  唐克长得精瘦,人却是个吃货,这年头老天爷越来越不讲道理,越能吃的越吃不胖,我看他点了一大桌子菜,筷子上下翻飞,还不停劝我道:“吃!甭管天大的事儿,死也得吃饱了再死!”
  “你来,”我摆摆手,喝光了手边的啤酒,“我刚才在店里吃了点儿。”
  酒过三巡,唐克看出了我的顾虑,安慰道:“你也别太当回事儿,就是个巧合,要我看,这老头儿八成是来求咱家老爷子给他解蛊,没想到人没等来,老头儿蛊发身亡,死在你这方宝地也是他的造化。”
我要评论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38:28

  “我呸。”我现在哭都哭不出来,今后八成是没生意了,借着火气骂道:“他是脑壳中蛊!有病找医院,跟太平间排号去,死我这儿算怎么一回事儿!”
  “医院要是给解蛊,我们靠什么吃饭?”
  “别跟我提什么蛊不蛊的!你说,蛊是什么?你指给我看啊!什么中蛊?那是生鱼片吃多了脑袋长虫!”
  唐克有点儿不乐意,放下了筷子一本正经道:“你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这话听着有点儿耳熟,我琢磨琢磨,哦,合着是歌词,“说话就说话,甭拽歌词!”
  其实我知道唐克想说什么,他们这一班子师兄弟都觉得我是个怪胎,明明是老爷子的亲孙子,这要学本事的话多得天独厚,可偏偏我就是不相信这一套,宁可抱着个小茶楼混吃等死,也不愿意接手老爷子的买卖。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喝完酒招手叫服务员买单,正掏钱包,手机响了,一看是店里伙计打过来的,我刚把电话放在耳朵旁边,就听到伙计吱哩哇啦地鬼叫道:“老板!出……出事儿了!”
  我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电话里喊了两声,继而传来噼里啪啦的碎响,我一听这阵仗不小,连忙起身要走,却被唐克这孙子拽着死死不放,“你干嘛去?逃单新招啊?”
  “逃你大爷!”我在桌上甩了两张票子,“不用找了!”
  说完我撒腿就往我店里跑去,背后唐克对着服务员火急火燎地嚷嚷道:“找找找!零钱给我!”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我和唐克一路小跑到店门口,店门还开着一半,保持着我俩离开时的样子。
  我怕是有人趁火打劫,店里以前也出过这种事儿,而且越是店里出事儿就越有人图谋不轨,我在卷帘门夹层里摸出来一根用来关门的铁钩子,一猫腰就钻了进去。
  店里没开灯,四下一片静寂,伙计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没有吭声,借着微弱的光亮在一楼巡视了一圈儿,没有半个人影,吧台后的收银柜上还插着钥匙,我打开一看,钱都还在。
  人应该是在楼上,估计还没来得及下手,我侧着身子贴在墙上,蹑手蹑脚就上了二楼,刚从楼上冒出个身子,背后突然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吓得我差点儿喊出声,回过头就看到唐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到了我身后,不等我发怒,就看他一脸严肃地指着二楼,神情有些紧张。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38:54

  我还没弄明白唐克到底看到了什么,就见唐克从兜里拽出来两块红布,唐克比划着将一块捂在口鼻上,让我模仿他也拿红布捂在脸上。
  我不知道唐克是什么意思,接过红布刚放在脸上,立马闻到一股让人不太愉悦的味道,呛得我一阵恶心,当时怒道:“你特么怪癖啊?这什么玩意儿?”
  唐克急得脸都白了,伸手就想捂我的嘴,我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冲着他嚷嚷道:“别特么神叨叨的!有话说话!”
  估计也是被我气急了,唐克在兜里摸出个圆形小铁盒,在里面抹了一把,掌心就摁到了我的脑门儿上,我起初觉得脑门儿凉冰冰的,那东西还挺滑,像小时候用的清凉膏,但很快就冰得有些受不了了,活像在眼睛上摁了两块冰块,我挣扎着推开唐克,眼前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使劲儿眨了两下眼睛,这才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气得大叫道:“唐克你干嘛?”
  “我在这儿……”
  唐克压着嗓子,阴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刚想回头,突然反应过来--如果唐克在我背后,那么面前的是?
  在那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之下,面前的身形逐渐清晰起来,对着我的脸的是一张光秃秃的后脑勺,距离我的脸不过十公分,头上还带着怪模怪样的帽子,像是个古代打仗带的铁盔,胸前还有一个圆形的金属盘,模模糊糊的能反射光,像铜镜似的,身上穿着铁片缝成的铁甲,那铁片已经生锈,表面卷曲,一直垂到腰间,光着脚,那双脚脚掌弓着,脚趾颀长,还长着黑毛,指甲比一截指头都长!
  这哥们儿特么的打劫下血本儿啊!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的!特妈哒这身装扮是古董吧?有这装备还来打劫我的小茶楼?
  我看这人背对着我,想都不想,拎起铁棍就想动手,却被唐克从后面把我死死抱住,又用那片红布捂着我的嘴,焦急地低声道:“别喘气!这不是人,是阴兵!”
  阴兵?就是传说中,打仗死后灵魂被地府征用的阴兵?唐克说他不是人,这特妈哒是拿我当鬼糊弄呢!我正要挣扎,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
  顺着那声音望过去,我看到一个有着同样打扮的人正在缓缓向我们走过来,身子佝偻着,但身高还是有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这要是站直了能有多高?
  这下不用唐克再废话,就算劝我说这是人我也不敢相信了!
  这人手中拎着一根铁链,拖在地上的部分是一个手腕粗的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响声,那东西四处寻找着,不知道在找什么,唐克捂着我的嘴,“别出声,别吸气,它就看不到你!”
  说完,唐克捂着嘴猫着腰,竟然大摇大摆从那东西身边走了过去,我一看那东西奔着我来了,心里没由来的恐慌,虽然仍旧不敢相信这东西是唐克说的什么阴兵,可还是本能地学着唐克的样子,从那东西身边闪了过去,就在我刚走过两步,那东西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一个转弯,身子和我撞在一起!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39:19

  凭着我小时候的记忆,蛊分很多种类,光是跟蛇沾边儿的就有很多种,我一方面是好奇唐克怎么知道,另外一方面,带着点儿辩真去伪幸灾乐祸的较真劲儿,就想知道他们这些江湖术士蒙人都是怎么蒙的。
  “古书上曰了啊……”唐克随手抓过我的茶杯喝了两口,不慌不忙给我曰了起来。
  阴蛇蛊,取成年的乌梢蛇,蛇头朝下吊在树上,在蛇头底下放九个土碗摞在一起,用涂过蛇毒的柳条鞭打蛇身,使蛇口中流出的涎液流进土碗里,等流满了土碗之后,取最底下的第九只土碗中的涎液和血水放在通风且不见光的房间里阴干,磨成粉末,再加入特制的毒料炼成蛊毒,制作好之后,放入冷食中给人服下,就可以将蛊种进对方的身体里。
  “阴蛊是无形的,起初,中蛊的人会觉得腹部肿胀、腹痛,吃不下东西,中期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体味会吸引附近的蛇来撕咬,等到后期,肚子里的阴蛇成了型,就会啃食中蛊人的内脏,最后肠穿肚烂而死。”
  唐克话一说完,我立刻本能地摇头道:“不可能,你开什么玩笑呢,物理定律没听说过?生物没学过?哦,对,你是没学过……但是蛋生鸡鸡生蛋你不知道?普普通通的正常人,肚子里能生出蛇?演白娘子啊?”
  被我呛了一通,唐克也不急着解释,笑眯眯地看着我道:“那你说,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如果不是中蛊了,肚子怎么会被蛇从里面咬穿了?”
  我对唐克的说法不置可否,摆手道:“行了,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不用给我说,我问你,老爷子这两天干嘛去了?”
  “出门办事儿。”唐克说的轻描淡写,说老爷子昨天给他打过招呼,说要出门办事,今天上午才出发的,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看来这老头儿的事情还要等老爷子回来之后再说,我也没心思看店,就想回家睡觉,硬是被唐克拦住。
  “你把我折腾出来,不管饭啊?”
  管饭?提到跟唐克吃饭我就来气,我咬牙切齿,“门口大排档,爱吃不吃。”
  “吃!凭什么不吃?是吃的我就不挑食!”
  唐克长得精瘦,人却是个吃货,这年头老天爷越来越不讲道理,越能吃的越吃不胖,我看他点了一大桌子菜,筷子上下翻飞,还不停劝我道:“吃!甭管天大的事儿,死也得吃饱了再死!”
  “你来,”我摆摆手,喝光了手边的啤酒,“我刚才在店里吃了点儿。”
  酒过三巡,唐克看出了我的顾虑,安慰道:“你也别太当回事儿,就是个巧合,要我看,这老头儿八成是来求咱家老爷子给他解蛊,没想到人没等来,老头儿蛊发身亡,死在你这方宝地也是他的造化。”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39:45

  “我呸。”我现在哭都哭不出来,今后八成是没生意了,借着火气骂道:“他是脑壳中蛊!有病找医院,跟太平间排号去,死我这儿算怎么一回事儿!”
  “医院要是给解蛊,我们靠什么吃饭?”
  “别跟我提什么蛊不蛊的!你说,蛊是什么?你指给我看啊!什么中蛊?那是生鱼片吃多了脑袋长虫!”
  唐克有点儿不乐意,放下了筷子一本正经道:“你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这话听着有点儿耳熟,我琢磨琢磨,哦,合着是歌词,“说话就说话,甭拽歌词!”
  其实我知道唐克想说什么,他们这一班子师兄弟都觉得我是个怪胎,明明是老爷子的亲孙子,这要学本事的话多得天独厚,可偏偏我就是不相信这一套,宁可抱着个小茶楼混吃等死,也不愿意接手老爷子的买卖。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喝完酒招手叫服务员买单,正掏钱包,手机响了,一看是店里伙计打过来的,我刚把电话放在耳朵旁边,就听到伙计吱哩哇啦地鬼叫道:“老板!出……出事儿了!”
  我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电话里喊了两声,继而传来噼里啪啦的碎响,我一听这阵仗不小,连忙起身要走,却被唐克这孙子拽着死死不放,“你干嘛去?逃单新招啊?”
  “逃你大爷!”我在桌上甩了两张票子,“不用找了!”
  说完我撒腿就往我店里跑去,背后唐克对着服务员火急火燎地嚷嚷道:“找找找!零钱给我!”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我和唐克一路小跑到店门口,店门还开着一半,保持着我俩离开时的样子。
  我怕是有人趁火打劫,店里以前也出过这种事儿,而且越是店里出事儿就越有人图谋不轨,我在卷帘门夹层里摸出来一根用来关门的铁钩子,一猫腰就钻了进去。
  店里没开灯,四下一片静寂,伙计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没有吭声,借着微弱的光亮在一楼巡视了一圈儿,没有半个人影,吧台后的收银柜上还插着钥匙,我打开一看,钱都还在。
  人应该是在楼上,估计还没来得及下手,我侧着身子贴在墙上,蹑手蹑脚就上了二楼,刚从楼上冒出个身子,背后突然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吓得我差点儿喊出声,回过头就看到唐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到了我身后,不等我发怒,就看他一脸严肃地指着二楼,神情有些紧张。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40:10

  我还没弄明白唐克到底看到了什么,就见唐克从兜里拽出来两块红布,唐克比划着将一块捂在口鼻上,让我模仿他也拿红布捂在脸上。
  我不知道唐克是什么意思,接过红布刚放在脸上,立马闻到一股让人不太愉悦的味道,呛得我一阵恶心,当时怒道:“你特么怪癖啊?这什么玩意儿?”
  唐克急得脸都白了,伸手就想捂我的嘴,我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冲着他嚷嚷道:“别特么神叨叨的!有话说话!”
  估计也是被我气急了,唐克在兜里摸出个圆形小铁盒,在里面抹了一把,掌心就摁到了我的脑门儿上,我起初觉得脑门儿凉冰冰的,那东西还挺滑,像小时候用的清凉膏,但很快就冰得有些受不了了,活像在眼睛上摁了两块冰块,我挣扎着推开唐克,眼前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使劲儿眨了两下眼睛,这才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气得大叫道:“唐克你干嘛?”
  “我在这儿……”
  唐克压着嗓子,阴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刚想回头,突然反应过来--如果唐克在我背后,那么面前的是?
  在那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之下,面前的身形逐渐清晰起来,对着我的脸的是一张光秃秃的后脑勺,距离我的脸不过十公分,头上还带着怪模怪样的帽子,像是个古代打仗带的铁盔,胸前还有一个圆形的金属盘,模模糊糊的能反射光,像铜镜似的,身上穿着铁片缝成的铁甲,那铁片已经生锈,表面卷曲,一直垂到腰间,光着脚,那双脚脚掌弓着,脚趾颀长,还长着黑毛,指甲比一截指头都长!
  这哥们儿特么的打劫下血本儿啊!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的!特妈哒这身装扮是古董吧?有这装备还来打劫我的小茶楼?
  我看这人背对着我,想都不想,拎起铁棍就想动手,却被唐克从后面把我死死抱住,又用那片红布捂着我的嘴,焦急地低声道:“别喘气!这不是人,是阴兵!”
  阴兵?就是传说中,打仗死后灵魂被地府征用的阴兵?唐克说他不是人,这特妈哒是拿我当鬼糊弄呢!我正要挣扎,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
  顺着那声音望过去,我看到一个有着同样打扮的人正在缓缓向我们走过来,身子佝偻着,但身高还是有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这要是站直了能有多高?
  这下不用唐克再废话,就算劝我说这是人我也不敢相信了!
  这人手中拎着一根铁链,拖在地上的部分是一个手腕粗的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响声,那东西四处寻找着,不知道在找什么,唐克捂着我的嘴,“别出声,别吸气,它就看不到你!”
  说完,唐克捂着嘴猫着腰,竟然大摇大摆从那东西身边走了过去,我一看那东西奔着我来了,心里没由来的恐慌,虽然仍旧不敢相信这东西是唐克说的什么阴兵,可还是本能地学着唐克的样子,从那东西身边闪了过去,就在我刚走过两步,那东西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一个转弯,身子和我撞在一起!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40:36

  不过只是一瞬间,但我清楚地看到那东西的身体和我的胳膊重叠,竟然就这么穿过去了!我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就好像它不存在似的!
  前面不远处,唐克轻轻跺了下脚,招手让我过去,我凑到他身后,站在老头儿今天去世的那个包厢门口。
  包厢里的窗户开着,窗帘也没拉上,借着明晃晃的月光,我看到另外一个阴兵正蹲在地上,脑袋晃来晃去,我这才发现,原来刚刚那东西对准我的并不是它的后脑勺,而是这东西根本没有脸!
  此时这阴兵蹲在地上,好像在找什么,一只怪爪还往鼻子下面忽闪着什么,唐克伸出根指头往里面指了指,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地上倒扣着一口碗。
  碗是那种很古老的搪瓷碗,碗底有一圈突起的棱儿,上面绑着一根红线,阴兵没有动,手指头只是勾了勾,那根红线居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勾了起来,阴兵也站起身,顺着那根红线去了。
  我和唐克跟在背后,眼看着阴兵出了包厢,还没等我们追上来,几个阴兵突然像得到暗号似的,都往同一个方向去了。
  唐克在背后死死拽着我,其实就算他不拦着,我也没胆量跟上去了,不一会儿,就看到阴兵又向我们走来,几个阴兵排成一列,整齐有序地往楼下走去,头两个经过之后,我一下看到了跟在第二个阴兵后面的伙计!
  我那伙计像中了邪似的,面无表情地跟着前面的阴兵,手上还挂着镣铐!只见他脸色惨白泛青,双眼无神,两脚有些踉跄地跟在阴兵身后!
  我这就急了,伸手想去拽我那伙计,唐克拉着我,硬把我拽了回去,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伙计跟着阴兵走了,后面还有一个阴兵断后,随着那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但一直保持着直线,好像直接从我们的墙穿了出去似的,响了足有五六分钟才终于彻底消失了。
  唐克刚松开我,我就全身脱力,软趴趴地坐在地上,唐克打开灯,周围亮起来的时候,我才终于觉得活过来了,长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半晌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
  唐克没有回答我,而是在研究包厢里那只碗,我看唐克捋着红线进了另一个包厢,只见红线另一头居然绑在我那伙计左手的中指上!
  “瘦张!”我喊了我那伙计一声,急得还踹了一脚,伙计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指着瘦张,“这是他,那刚刚那个呢?”
  倒是唐克摆手拦住了我,极其平静道:“不用叫了,齐不闻,你这是被人下套了。”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41:01

  我的脑袋现在就像个单行道,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捋清楚刚刚看到的一切,但是怎么都转不过来这个弯儿,我活了二十几年的三观被彻底颠覆,作为一个无神论重度患者,让我相信刚刚我的茶楼里进了阴兵,还把我伙计的魂魄给带走了,这有点难。
  “信不信由你,反正是你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唐克一边沏茶,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原来他刚刚拿着那盒清凉膏一样的东西,是用五鬼树--就是柳、桑、槐、楝和被称作鬼拍手的杨树--这五种树,选长在背阴处的古树,挖出地底下的根茎,用无根水熬成的膏,抹在脑门儿上能开天眼窥阴阳,刚刚唐克见我不信邪,给我抹在脑门儿上才看到了那些阴兵。
  但是所谓阴兵说白了就是阴曹地府的公务员,千万不能和它对视,否则冲撞了阴兵容易被抓去,尤其是它胸口挂着的铜镜,一旦在里面清晰看到自己的样子,镜子里照出来的样子就会预兆本人的死期。为了避免出事儿,唐克特意让我用挡阳布遮住口鼻,这样阴兵就看不到我们了。
  “挡阳布?”我心说就是那个味道挺哇塞的红布?
  “嗯,”唐克理所应当地点点头,看我表情奇怪,瞪着眼道:“你当那玩意儿不稀罕呢?很难弄到的!要命格里阴气重的小孩儿12岁本命年那年除夕夜里穿过的踩小人的袜子才行!”
  他不说还好,说完我一阵干呕,连连吐了几口唾沫,“你们这行都这么恶心?袜子也拿来当宝贝?”
  唐克不屑地摆摆手,“说正经的。”
  依照唐克的分析,今天死在我们这儿的老头儿是横死,所以阴兵来索魂,打算把魂魄带到阴曹地府去,但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来了个人,把魂魄掉包了。
  “魂魄也能掉包?你开玩笑呢?”
  唐克看我不信也不多费口舌,带我来到老头儿死的那个包厢,唐克找来两根筷子挑开碗,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动里面的东西,我等着他把碗挑开,还以为会看到什么东西,没想到碗里扣着的只是几片剪下来的指甲和几根花白的头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头发和指甲应该就是那个老头儿的。”唐克的脸上带着平日里少有的严肃,“这个人肯定是咱们圈儿内的人,而且还有些道行。”
  我摆手,“别,是你们圈儿内,别说咱。不是,你倒是给我说说,这头发和指甲算怎么回事儿?怎么拿个指甲头发就掉包了?”
  “指甲和头发是人身体上的一部分,而且是最容易获取的一部分,当然了,你要是愿意卸掉条胳膊腿儿来做法,也是生效的,”唐克比划着自己的手,十个指头上指甲剪得干干净净的,“普通人的指甲剪完了就扔了,凡是被有意害人的术士拿到手,轻则倒霉一阵子,重则致死。”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41:26

  在方术上,经过法术的处理,指甲和头发完全能起到代替一个人的功效,不夸张地说,懂行的人只要拿到你的指甲头发,就能用五鬼运财术把你的钱财、运势甚至寿命转嫁到自己身上,挡都挡不住,唐克说他们也会这种手艺,但是太缺德了,所以从来不用。
  今天在这儿玩花样的人,就是利用老头儿的指甲和头发,把老头身上最后的阳气扣在碗里,然后用红绳绑碗和我那伙计的中指,让阴兵误把我伙计的魂魄当老头儿的魂魄给抓走了。
  “阴兵只认魂,不认人,估计老头儿的魂魄是被那个人给收走了。”唐克若有所思地说道。
  魂给收走了那人还能活?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看我那伙计,呼吸还在,心跳有些微弱,人是没死,但是魂儿都没了,八成是醒不过来了。
  这伙计是老爷子给我招来的,说是乡下老家的邻居,没个正经营生,跟在我身边混口饭吃,虽说是个伙计,可也是条人命!
  “那我们怎么办?送医院?”
  话一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儿傻,要真是按唐克这么说的,那大夫也救不了!事到如今,我竟然不得不相信唐克那一套鬼神之说!
  唐克眯着眼睛喝了口茶,“你先别着急,虽然是被收走了,但是你这伙计阳寿未尽,明天给他喊喊魂,应该还能叫回来。我没想明白的是这人费了这么大功夫到底想干嘛。”
  唐克说的,自然是在其中捣鬼的人,其实我也没想明白,可是事情细细捋一遍之后,越琢磨越不对劲儿,我和唐克几乎是异口同声道:“这人是奔着老爷子来的!”
  先是老头儿死在我这儿,再是把阴兵给引到我这儿,但我又不是圈内人,不是奔着老爷子来的还能奔着谁?偏偏老爷子现在出门儿了,就剩下我和唐克两个,一个是半桶水,一个完全是废的,我有些乱,又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那边还是关机。
  “别打了,”唐克抢走我的手机,“你家老爷子那个作息规律你还不知道?晚上七点之后什么时候接过电话?”
  我着急道:“我特么是怕他出事儿!别在这个时候正中了人家圈套!”
  也不知道是着急还是怎么着,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儿疼,好像肠子抽筋了似的,捂着肚子慢慢揉着,看我脸色不对,唐克凑过来,“我的少爷,您这又是怎么了?”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41:52

  “别瞎逗,”我皱着眉头懒得说话,心说大姨妈也不过是这么个疼法吧,谁知道这么一想,肚子反倒越来越疼了,“没工夫搭理你!”
  唐克认真起来,“你是怎么个疼法?抽着疼还是拧着疼?”
  我倒吸了口气,这会儿疼得连气儿都不敢喘,一边说话还一边打嗝,从牙缝儿里挤出来几个字儿道:“胀痛你懂不懂!”
  “你这儿有鸭蛋吗?”
  唐克这话问得我窝火,“你是饿啊?想吃宵夜出门右拐不送。”
  唐克也不吭声,还真奔着楼下去了,半天才回来,手里居然还真捏着个鸭蛋,唐克从他的包里摸出来根银针,扎在鸭蛋上,递给我道:“放嘴里含着。”
  那鸭蛋足有小孩拳头大小,我心说你没听过灯泡放嘴里都拿不出来的事儿,还给我来这个?谁知道唐克也不废话,不由分说就掐着我的腮帮子,硬把鸭蛋给我塞嘴里了。
  我嘴里呜呜骂了两句,唐克掐着表,等了十来分钟,唐克两手捏着我的下巴一顶,鸭蛋被我给吐了出来,唐克把鸭蛋贴着桌上敲了几下,刚拨开几片,就把鸭蛋扔在了桌子上。
  我看唐克的脸色那叫一个相当难看,也拿起鸭蛋看了一眼,这蛋壳被剥开的地方是黑的,我不信邪地又把整个鸭蛋都剥开了,谁知道鸭蛋白居然全是黑的,还黑得晶莹透亮!跟松花蛋似的!
  “你特么买的臭鸭蛋吧?”我把鸭蛋往唐克面前一推,“逗我玩呢?”
  唐克打开手机上的手电光,对着鸭蛋照着,指着上面的纹路对我说,“看到了吗?”
  我看鸭蛋上有一道道中间深两边浅的痕迹,弯弯曲曲的,看不出来什么意思,唐克长叹了一声,“齐不闻,我知道你从小就不相信这些东西,这样,我也不拦着你,你觉得肚子疼是吧,我陪你去医院,去过医院之后,咱们再聊。”
  去医院的功夫,唐克坐在车上不说话,正好我肚子疼得要命,窝在座位里也不吭声,进医院挂了急诊,医生护士给我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又是验血又是验尿,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才给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疼得汗珠儿顺着脑门儿往下掉,气得在走廊里骂骂咧咧,这尼玛是庸医吗?蒙古大夫开的医院?特妈哒人都快疼死了告诉我没毛病?
  唐克也不说话,带着我回到茶楼,自己在厨房里鼓捣半天,端出来一杯黄褐色的茶汤让我喝下去,我半信半疑地喝了,没想到不过几分钟,居然真的不疼了!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唐克,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你有偏方还让我去医院?耍猴呢?”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42:17

  “反正我知道要是直接说了你是不会信的,怎么样?现在打算听我说说吗?”
  我看唐克表情凝重,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迟疑片刻点点头,唐克深吸了口气这才开了口。
  “咱们认识也这么多年了,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你都相信科学、相信医院、相信警察,我知道你是学法律的,这是你的本能,但是你必须得承认,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靠科学或者法律能解决的。”
  我大概明白他想说什么了,唐克就是因为害怕我不相信,所以才特意带我去了趟医院,只有让我死了心,才会相信他的办法。
  这种强制性的绝望特别能让人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力,我歪过头,低声道:“你也不用绕弯子了,就直接说吧,我这是中邪了还是撞鬼了?”
  “你中蛊了。”
  方术、医术在古代同属道家玄学,在很多地方都是相通的,唐克跟着老爷子学本事,自然也看过张介宾的《景岳全书》,其中有一段讲的就是如何鉴别中蛊,中蛊的人含着鸭蛋,血、液、气中的蛊毒会被吸到鸭蛋里,并在鸭蛋上有所表现,中蛊的人含过的鸭蛋蛋白发黑,上面会有不同的痕迹,爬虫爬过、蛇身游走而过,有本事的人从这一枚鸭蛋上就能判断出所有情况,中什么蛊、中蛊时间、蛊毒轻重等等。
  我现在的情况无疑是中蛊了,而且就是阴蛇蛊,想到这儿我就觉得肚皮上毛毛的,难道我也得跟那老头儿似的,死个肠穿肚烂?
  “那……你说,”我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格外虔诚,“咱们现在怎么办?不是能解蛊吗?你刚刚给我喝的是不是解蛊的药?”
  唐克手里的烟已经烧到头儿了,他猛吸了一口才扔掉,“我没那么大本事,蛊和毒药不一样,黑苗下蛊也是分门别类的,别说派别不同,就是一家和一家也不一样,你不是信科学吗?我告诉你,这蛊就像化学药物一样,制作的过程和成分稍有不同,解蛊的办法都大不一样。”
  依照唐克的说法,阴蛇蛊除了用乌梢蛇外,还加了很多咒术上用的草木,靠猜和试验来分析成分基本是不可能的。
  我觉得嗓子很干,说句话连着胸口都疼,“那你的意思是,我就只能等死了?”
  唐克这人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型,但是遇到正经事儿时说话还是很靠谱的,我双眼死死盯着他,半晌,唐克垂下头来喃喃道:“你先别着急,等老爷子回来……”
  我有点儿控制不住地一拍桌子道:“等他回来我都下小蛇了!”
  “你听我说,这事情不对,你就没想想你为什么会中蛊吗?”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09 16:42:42

  被唐克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等他说个结论。
  “你不是说你今天就在店里吃了点东西吗?这蛊,肯定是有人趁着你们没注意的时候下好了的,这人既然是来找老爷子的,不管是寻仇还是报复,肯定不会让你白白死了,而是拿你当个引子,等老爷子回来了自有定论。”
  虽然唐克这么说,可是我这心得有多大才能装得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我深吸了口气,“你说吧,照我这情况还能活几天?”
  “你现在已经觉得腹痛的话,按照这样推断……”唐克捏着手指头数了数,“七天。”
  七天?老爷子说这趟出门要十天半个月,我哭丧着脸,哀嚎一声道:“行了,那我还是先把茶楼卖了,拿这钱想吃点儿什么吃点儿什么吧!”
  “那带上我啊!”唐克这话说完,被我恶狠狠瞪了一眼,才笑道:“我刚刚给你喝的茶汤是可以暂时压制你身体里的蛊毒的,估计能多拖几天,当然咱们也不是在这儿干等着,我还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这样,”唐克眯着眼睛沉思着,估计是也没想明白,半晌才拍拍我道:“你别着急,先把你这伙计的事儿解决了,你的事情我来处理。”
  说完,我们俩把伙计安顿在包厢里躺好,又在茶楼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从角落里赶出来几条没能跑出去的蛇,唐克小时候住在乡下,抓蛇那是一绝,倒是我被吓得够呛,眼看他都收拾妥当之后,我们俩关了店门,出去置办了一些东西。
  唐克让我准备一双我那伙计瘦张平日里经常穿的鞋,我们俩又找到寿材店买了些香烛冥纸,末了唐克让我买瓶好酒,看着货架上的标签,我有点儿心疼,唐克却一口咬死让我就挑贵的买。
  “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感情花的不是他的钱,唐克站着说话不腰疼,“咱们这是去要人的,不把阴兵上上下下打点好了,你指望人家能把人给你送回来?”
  我问唐克,既然是去跟阴兵要人,那去哪儿要?城外的阎王殿?
  谁知道唐克摇摇头,让我跟着他走就是了,一脚油门出去,唐克居然带着我来到了繁华无比的春溪路!
  停下车后,唐克带着我走到街心花园那个十字路口,这里是几条路的交汇处,过往行人纷纷,我还没明白他要干嘛,唐克就一指地上道:“跪下!”
作者:鱼鱼今天吃草 时间:2017-11-09 16:44:18
  楼主,不要停,继续!
作者:黎照临 时间:2017-11-09 16:52:44
  土豪抱大腿啊
作者:沐梓锦年 时间:2017-11-09 17:00:11
  马住,待会看
作者:人至中年 时间:2017-11-09 17:07:25
  楼主加油,挺喜欢你写的东西的
作者:人至中年 时间:2017-11-09 17:16:47
  支持一个,先马了养肥再看
作者:鱼鱼今天吃草 时间:2017-11-10 09:54:43
  楼主还是没更新吗?那我过一会再过来问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15:04

  唐克说,这些年来,老爷子一直教导他,凡事要做两手准备,能不靠别人的时候就尽量别对别人抱希望,在这个行当里混久了,就会发现人远比鬼神更可怕,尤其是面对这些出生入死的事情,亲娘老子都未必可靠,这不是要诋毁亲情的力量,而是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一行有多恐怖。
  所以唐克说他觉得自己赚这么多钱都是理所应当的,不赚才觉得理亏,这都是自己拿命换来的。
  话扯远了,总之唐克说,除了等老爷子回来之外,我们必须自己采取行动。
  在湘西一带,时常有中的事情发生,当地人采取的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中蛊的人的家人拎着个菜刀和案板,在村子里一边走一边骂一边用菜刀剁案板,据说这样会让下蛊的人心虚心慌,撑不下去了就会把蛊给解了。
  我们虽然不能拎着案板沿街叫骂,但是也必须找到下蛊的人,寻得下蛊的方子才能解蛊,而那个老头儿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虽然喝了药,但肚子里还是翻江倒海的疼,偏偏是这样反倒让我的思维变得极为清晰,闭着眼睛沉思了半天……
  既然我和老头儿中的都是同一种蛊,怎么以老头儿作为突破口?让死人说话?这想法刚从脑海中崩现,我立刻灵机一闪,“咱们去找老头儿的家!”
  唐克抿嘴一笑,“行啊你,小时候没少喝牛奶恶补智商吧?”
  我斜睨着唐克,“你下次夸人之前先刷刷牙。”
  俩人正插科打诨,唐克的电话就响了,“嗯,嗯……”
  唐克比划着让我拿来纸笔,我看他在纸上草草地记下了一个地址,道过谢这才挂了电话,我迷惑地看着那个地址,就看唐克一脸得意,把地址往我面前一推,“那老头儿的住处。”
  我的嘴现在别说个鸭蛋,塞个鹅蛋都不成问题!原来唐克早就想到对策,让堂口上的兄弟去局子里打点了一下,已经把老头儿查了个底儿掉。
  这老头儿姓章,自己一个人住在城郊的一套老宅子里,据说户口本儿上就一页,什么儿女后代都查不到,也没有什么社保资料,平时干嘛的都不知道,唯一的线索,就只有那么一个地址。
  唐克说话的时候,我压根儿没怎么听进去,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这么多年喜欢把他带在身边,当下也对唐克多了几份信任。
  “怎么样,”唐克用一根指头敲了敲桌子,“少爷,咱去探他一探?”
  说实话,我以前可从没想过自己也会做这种事情,要知道私闯民宅这事儿可大可小,那叫非法侵入住宅罪,轻则罚款重则判刑……
  看我一脸犹豫,唐克勾着我的肩膀笑眯眯道:“怎么着,大律师,要不我替你去走一趟?”
  我没说话,推开了唐克的肩膀,唐克摇摇头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黑道有白道吗?”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15:32

  “为什么?”
  “因为……”唐克眯着眼看着窗外,一脸深沉道:“白天不懂夜的黑。”
  “对,”我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我特么也永远不懂你伤悲。”
  唐克撇撇嘴,说我不解风情,“齐不闻,你还是没明白,法律和科学就是太阳,可太阳也不是万能的,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人为了活下去就要创建自己的规则,所以才会有我们这种行当,俗称,夜空中最亮的星……哎?你干嘛去?”
  我已经听不下去了,再听一会儿他能给我说出个金曲十万首,趁唐克自我陶醉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东西,发动车子准备出发了。
  “别着急啊,”唐克不慌不忙地系上安全带,“还需要准备点东西。”
  “准备什么?夜行衣?”
  “不是,”唐克难得一脸正经,“回老爷子那儿,带点儿保命的家伙事儿。”
  唐克说,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俩……比较悲催,我俩注定是螳螂,不管怎么想破头,也躲不开背后的黄雀。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人家给你下蛊是要把咱老爷子引出来,既然我们想到了去老头儿家里找线索,人家肯定也会想到去老头儿家找咱俩。”
  唐克说的没错,事情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一条直线的线索,几乎我们每一步行动都在对方的判断范围之内,人家要是真想对我们怎么样,甚至可以在老头儿家给我们布个局。
  想到这儿,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跟着唐克驱车到了老爷子家。
  自从我毕业之后,就很少到老爷子这边的家里来了,他这儿总招待些奇奇怪怪的客人,我一见就回避,后来我们爷孙俩干脆就在外面吃吃饭,或者到我的茶楼来喝喝茶,听说去年几个徒弟给他把家里重新装修过一次,我这还是第一次过来。
  家里的格局稍稍做了些改变,换了点儿家具,我摸了摸那油光锃亮的紫檀木博古架,心中不免咋舌,这老爷子这些年是捞了多少钱?眼看着退休了这是要下血本儿享受啊!
  唐克说要去老爷子房里拿点儿用得上的东西,我对他们这行一窍不通,看着一堆瓶瓶罐罐也插不上手,就进了我的房间。
  从我记事起,父母就已经因事故丧生,自幼和老爷子相依为命,虽然我不在家住了,可我的房间仍旧保持着原样,一进门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弄得人有点儿感慨。
  我坐着发了会儿呆,听唐克说准备好了之后,我在房间里四下顾盼一圈儿,顺手抄起了门后的棒球棍--不是说带保命的家伙吗,我和他保命的手段不一样,各有所长那就各司其职。
  出门随便吃了点东西,我是挺着急的,唐克却不慌不忙,我指着外面,“再不出去天都黑了!”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15:57

  “你急什么,”唐克压低了声音,笑眯眯道:“干咱们这行,就得等天黑。”
  他这么说,我竟无言以对!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等我们慢慢吞吞到了城郊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对于城郊这片,我并不是很熟悉,但是凭着记忆知道这片是一片老城区,不是那种棚户区私建房,而是一片正儿八经的老宅子,从解放前到解放后,这地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所以这片老宅子也一直没人敢动,等到房地产大热,有人想动的时候已经动不起了,阴差阳错就把这一片老宅留到了现在。
  老头儿章住的地方也没个门牌号,好在伙计被调教得到位,直接给我们发过来一个坐标,跟着导航一路就来到了一座老宅子前面。
  坐在车里还看不出来,一下车,我才发现这座宅子相当大,而且也有年头了,光是门头上的砖瓦就值不少钱。
  我和唐克四下看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我俩把车停远了,绕到后院找了几块砖垫脚。
  翻墙这种事儿,从小学毕业之后我就没干过了,裤腿往上拽拽,使出来吃奶的劲儿爬到了墙头上骑着,冲着唐克伸出了只手道:“来!哥哥拽你一把!”
  唐克抿嘴笑着,在裤兜里摸了摸,竟然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给我拍了张照,不羁大笑道:“不行不行,我得拍张照留念,没想到你个当律师的爬起墙头来还挺顺手的!”
  我瞪了他一眼,眼看着唐克身手极其灵敏,三两下蹬在墙上就翻身爬了下去,这才跟着跳到了地上。
  地面是青砖铺成,越往院子中间走,砖面就越光滑,这都是长年累月踩出来的,看这架势,这宅子怎么也过百年了。
  中间的大院里,正中央摆着一口水缸,缸里面还养了荷花和锦鲤,看来这老头儿章还挺有生活情调,院子左边摆着石桌石凳,右边放着躺椅和小茶几,那藤椅上还搭着绒毯和一本尚未合上的书,我虽然不认识那老头儿,但看着还是有些感慨,老头儿看起来好像正看着书就突然出门了,谁能想到再也没能回来。
  唐克没有我这么多愁善感,大大咧咧地拿起书来翻了两页,突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
  唐克晃了晃手里的书,就向我扔了过来,我双手接住,刚摸到手里就感觉到书面很糙,竟然还是个线装本,一看就有年头了,被唐克这么扔过来差点儿散了。
  唐克让我看书名,封面用毛笔竖体写了四个大字。
  《夷蛊内传》。
  “怎么样?”唐克冷笑,“有点意思吧?”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16:25

  这会儿是中午十二点,附近逛街的、吃饭的,还有在附近上班的人都在街上走着,可谓是人声鼎沸,唐克居然就指着十字路口的空地让我跪在这儿?
  我当时也急了,“你特么故意耍我呢?”
  唐克给我使了个眼色,“你想不想救人?我可没跟你开玩笑,等会儿我也跪!”
  唐克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只碗,在里面倒满了五谷米,然后又往里面插了四根香,我虽然不懂阴阳,但是别人烧香都烧三根,我提醒唐克道:“你是不是弄错了?怎么有四根?”
  “神三鬼四,敬鬼当然和敬神有别。”
  唐克看起来非常专业,点上香之后,掏出白酒杯,倒满了两杯白酒摆在碗的两侧,又掏出了瘦张的鞋放在我们身后。
  “对了,你那伙计叫什么?”
  瘦张姓张,因为身材瘦小,从小大家就只叫他这个外号,我倒是看过他的身份证,唐克拿出一叠冥纸,让我和他一起把瘦张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写在冥纸上,唐克又点了根蜡烛递给我,这才跪在我身边道:“烧纸,一边烧一边喊他的名字!”
  我的茶楼位于十字路口的西边,我和唐克就面向西跪着,如果面前再摆只破碗的话,估计一小时就能把我那破茶楼一天的营业额跪出来。
  然而再加上面前这对香烛纸钱什么的,气氛看起来就诡异多了,本来还靠近了想看热闹的行人一看到我俩居然开始烧纸,立马躲得远远的,恨不得绕着走。
  眼看着唐克也跟着跪下了,我心说既然是为了救人,干脆豁出去了,在唐克的带领下,大声高呼起了瘦张的名字。
  “回来吧!回家了!走错了路莫犹豫!家人等你回来呢!”
  起初,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心里一直惦记着可千万别被熟人看到了我跪在春溪路上干这事儿,特妈哒我可是个学法律出身的人,大白天跪在十字路口烧纸?这特么可是要火的节奏!
  可是喊了几分钟,唐克在我耳边低声道:“专心点儿,最好想着他的样子,得打从心眼儿里一门心思想让他回来才会灵!”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16:51

  我有点儿不情愿,心说行啊,我就听你一回,我看等会儿要是没用你怎么跟我交代!
  我开始在脑海里琢磨瘦张的长相,说音容笑貌可能有点儿恶心,反正就是平时一脸贱兮兮的笑容吧,谁知道想着想着,或许是太专心了还是怎么回事儿,我渐渐觉得周遭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有些听不见了,耳边只有我和唐克呼唤瘦张的声音,那声音还有些空荡荡的,就像在旷野里喊着一样。
  不知道喊了多久,在我们的喊声中,竟然出现了一个拖沓的脚步声,嗒,嗒,似乎是越来越近了!
  烈日当空人头涌动的十字路口,我没由来地觉得浑身发冷,即便面前就是一堆烧纸的火堆,却仍旧感到阴风阵阵,眼前的纸灰被风吹动,竟然扬起了一阵旋风,足有一米高!
  我看了眼唐克,俩人的目光对上,我看唐克冲我使了个眼色,有些欣喜,心说这估计是成了,立刻叫得更加卖力起来,也顾不上嗓子都快哑了,扯着喉咙喊瘦张的名字。
  大概是看到了这堆奇异的纸灰,周遭响起了行人的惊呼声,甚至还有人围观拍照发微博!唐克的眉头皱了起来,冲我点点头,让我安心念,别想别的。
  就在这时,我眼看着不远处两个警察向我们跑了过来!当下心说不好,妈的该不会把我们抓走吧?这叫什么?破坏环境还是扰乱秩序!
  警察几步就到了我们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嚷嚷道:“都起来!起来!在这儿乱搞什么呢!”
  见我俩没有反应,一个警察上前想要把我拽起来,唐克连忙起身,还不忘在我耳边叮嘱道:“别停!马上就成了!”
  唐克护着我,起身和那两个警察交涉,我也紧张起来,闭着眼睛,声音不由得小了一些,就在我的眼睛刚闭上时,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人影。
  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感觉,即便是眼睛闭上了,但是在光照之下,好像还是能看到什么似的,我现在就能看到一个瘦高的人影歪歪扭扭地缓缓向我走过来,凭直觉,我觉得这个人影应该就是瘦张,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人影,他们三个到了我面前之后,瘦张径直绕过我就往我身后去了,而那两个人则蹲在我面前,端起了地上的杯子美滋滋地喝了起来,还用手扇着香往鼻子下面送。
  我紧张得胸口好像被堵上了似的,只觉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又不敢睁开眼睛,扯着嗓子不停地喊着,约莫有个半分钟,唐克在背后踢了我一脚,我这才睁开眼睛,就看他正笑眯眯地跟警察道:“抱歉抱歉,您误会了,我们这个是行为艺术。”
  好说歹说,警察收了我们几百块钱罚金,这才算作罢,好在唐克低声告诉我说已经成了,我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盯着面前的杯子看,有些惊讶地指着面前那两只杯子,结结巴巴道:“你看……”
  原本还满满的杯子现在已经空空如也,我惊讶得说不出话,唐克倒不以为然,理所应当地点点头道:“行了,人家把贡品收走了,这就算是答应放人了。”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17:19

  没想到喊魂这事情里面还有这么多的说道,然而事实摆在面前,也不由得我不相信了,原本对这些神鬼之说嗤之以鼻的想法不得不有所动摇。
  唐克让我把放在我身后那双瘦张的鞋子找个垃圾桶当场烧掉扔了,等会我回来的时候,他把用来插香的碗递给我,让我就这么捧着,嘱咐我千万别让碗里的米洒出来,他留着还有用,说完就上车直奔茶楼了。
  在车上,看到我满脑门儿问号,唐克给我解释了一下,我们刚刚的行为其实已经不完全是单纯的喊魂了,普通的喊魂针对的大多是受到惊吓的人,因恐惧而离开身体的魂魄会在四处游荡,只能用喊魂的方式让魂魄重新回到身体内。
  而瘦张的魂魄是被阴兵弄岔了带走的,除了把瘦张的魂魄叫回来之外,还要和阴兵交涉,唐克说,做他们这行的,不光要和人打交道、和鬼打交道,有必要的时候也要和神打交道,三界各有各的规矩,里面的门道多了,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明白的。
  至于这碗米,等会儿还要用,因为粮食是人活着必不可少的,五谷属土,也是最接地气的,所以用五谷来喊魂,才能让瘦张跟着我们回去。
  “是是是,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我没想明白啊,”既然已经不得不接受事实,我干脆打破沙锅问到底,“咱们喊魂选哪儿不好,干嘛非要到春溪路这么惹眼的地方?”
  唐克没直接回答,而是问我有没有给家里亡故的人烧过纸,如果烧过肯定知道烧纸一定要选十字路口,因为十字路口四通八达,阴间的交通和阳间不一样,选十字路口最保险,至于春溪路嘛,人多也是个保障,毕竟阴兵虽然是公职人员,但是也喜怒无常,如果搞得魂没叫回来,我们反倒遇到危险,那就得不偿失了。
  总而言之,唐克说这一行远比我想象得要复杂的多,不光要会驱邪抓鬼,据说他当年进门的时候老爷子就给他说过,想学这一行,必须先学做人。
  唐克说了一路,一旦在根本上接受这些事情之后,听唐克给我说这些闻所未闻的事情,竟然还觉得听得津津有味,没一会儿车就到了我的茶楼门口。
  我三两步跑上楼,瘦张还躺在包厢里睡着,唐克接过碗,往里面倒了些水,他说他倒的这些是无根水,不沾杂物,才能沟通阴阳,用这无根水淘米,再含着淘米水喷到瘦张脸上,自然能魂魄归位。
  我看唐克一步步操作,直到一大口淘米水喷到瘦张脸上,不过两分钟的功夫,他的眼睛就眨巴两下,睁开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算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突然放松了还是怎么着,肚子也跟着不老实起来,一时间疼得脑门儿上泛起汗珠儿。
  “行了,”唐克配好几味药材让瘦张去给我煎药,这就对我道:“现在要解决你的事儿了。”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17:47

  唐克说,这些年来,老爷子一直教导他,凡事要做两手准备,能不靠别人的时候就尽量别对别人抱希望,在这个行当里混久了,就会发现人远比鬼神更可怕,尤其是面对这些出生入死的事情,亲娘老子都未必可靠,这不是要诋毁亲情的力量,而是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一行有多恐怖。
  所以唐克说他觉得自己赚这么多钱都是理所应当的,不赚才觉得理亏,这都是自己拿命换来的。
  话扯远了,总之唐克说,除了等老爷子回来之外,我们必须自己采取行动。
  在湘西一带,时常有中的事情发生,当地人采取的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中蛊的人的家人拎着个菜刀和案板,在村子里一边走一边骂一边用菜刀剁案板,据说这样会让下蛊的人心虚心慌,撑不下去了就会把蛊给解了。
  我们虽然不能拎着案板沿街叫骂,但是也必须找到下蛊的人,寻得下蛊的方子才能解蛊,而那个老头儿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虽然喝了药,但肚子里还是翻江倒海的疼,偏偏是这样反倒让我的思维变得极为清晰,闭着眼睛沉思了半天……
  既然我和老头儿中的都是同一种蛊,怎么以老头儿作为突破口?让死人说话?这想法刚从脑海中崩现,我立刻灵机一闪,“咱们去找老头儿的家!”
  唐克抿嘴一笑,“行啊你,小时候没少喝牛奶恶补智商吧?”
  我斜睨着唐克,“你下次夸人之前先刷刷牙。”
  俩人正插科打诨,唐克的电话就响了,“嗯,嗯……”
  唐克比划着让我拿来纸笔,我看他在纸上草草地记下了一个地址,道过谢这才挂了电话,我迷惑地看着那个地址,就看唐克一脸得意,把地址往我面前一推,“那老头儿的住处。”
  我的嘴现在别说个鸭蛋,塞个鹅蛋都不成问题!原来唐克早就想到对策,让堂口上的兄弟去局子里打点了一下,已经把老头儿查了个底儿掉。
  这老头儿姓章,自己一个人住在城郊的一套老宅子里,据说户口本儿上就一页,什么儿女后代都查不到,也没有什么社保资料,平时干嘛的都不知道,唯一的线索,就只有那么一个地址。
  唐克说话的时候,我压根儿没怎么听进去,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这么多年喜欢把他带在身边,当下也对唐克多了几份信任。
  “怎么样,”唐克用一根指头敲了敲桌子,“少爷,咱去探他一探?”
  说实话,我以前可从没想过自己也会做这种事情,要知道私闯民宅这事儿可大可小,那叫非法侵入住宅罪,轻则罚款重则判刑……
  看我一脸犹豫,唐克勾着我的肩膀笑眯眯道:“怎么着,大律师,要不我替你去走一趟?”
  我没说话,推开了唐克的肩膀,唐克摇摇头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黑道有白道吗?”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18:13

  “为什么?”
  “因为……”唐克眯着眼看着窗外,一脸深沉道:“白天不懂夜的黑。”
  “对,”我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我特么也永远不懂你伤悲。”
  唐克撇撇嘴,说我不解风情,“齐不闻,你还是没明白,法律和科学就是太阳,可太阳也不是万能的,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人为了活下去就要创建自己的规则,所以才会有我们这种行当,俗称,夜空中最亮的星……哎?你干嘛去?”
  我已经听不下去了,再听一会儿他能给我说出个金曲十万首,趁唐克自我陶醉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东西,发动车子准备出发了。
  “别着急啊,”唐克不慌不忙地系上安全带,“还需要准备点东西。”
  “准备什么?夜行衣?”
  “不是,”唐克难得一脸正经,“回老爷子那儿,带点儿保命的家伙事儿。”
  唐克说,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俩……比较悲催,我俩注定是螳螂,不管怎么想破头,也躲不开背后的黄雀。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人家给你下蛊是要把咱老爷子引出来,既然我们想到了去老头儿家里找线索,人家肯定也会想到去老头儿家找咱俩。”
  唐克说的没错,事情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一条直线的线索,几乎我们每一步行动都在对方的判断范围之内,人家要是真想对我们怎么样,甚至可以在老头儿家给我们布个局。
  想到这儿,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跟着唐克驱车到了老爷子家。
  自从我毕业之后,就很少到老爷子这边的家里来了,他这儿总招待些奇奇怪怪的客人,我一见就回避,后来我们爷孙俩干脆就在外面吃吃饭,或者到我的茶楼来喝喝茶,听说去年几个徒弟给他把家里重新装修过一次,我这还是第一次过来。
  家里的格局稍稍做了些改变,换了点儿家具,我摸了摸那油光锃亮的紫檀木博古架,心中不免咋舌,这老爷子这些年是捞了多少钱?眼看着退休了这是要下血本儿享受啊!
  唐克说要去老爷子房里拿点儿用得上的东西,我对他们这行一窍不通,看着一堆瓶瓶罐罐也插不上手,就进了我的房间。
  从我记事起,父母就已经因事故丧生,自幼和老爷子相依为命,虽然我不在家住了,可我的房间仍旧保持着原样,一进门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弄得人有点儿感慨。
  我坐着发了会儿呆,听唐克说准备好了之后,我在房间里四下顾盼一圈儿,顺手抄起了门后的棒球棍--不是说带保命的家伙吗,我和他保命的手段不一样,各有所长那就各司其职。
  出门随便吃了点东西,我是挺着急的,唐克却不慌不忙,我指着外面,“再不出去天都黑了!”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19:06

  即便是对他们这行不了解,但是光看字面意思,我也知道这本书和蛊毒有关,难不成说这老头儿章想要自学成才给自己解蛊?
  没等我放下书的功夫,唐克已经来到了院子旁边,用脚在地上踩了踩,我不知道他在那块空地上琢磨什么,跟过去一看,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整个院子都是青砖铺地,唯有墙边这一排地面上没有青砖。
  住过平房宅院的人都知道,这宅子里面铺地,就算中间不铺,四周也一定要铺好砖面,为了防止砖瓦潲雨,浸湿了四墙,导致墙基不稳,墙面是很容易垮塌的,但是老头儿章的宅子却偏偏反其道行之。
  而墙边这一排被唐克踩过的地面有些凹陷,几个脚印都很深,证明这地面泥土非常松软,唐克环顾四周,随手从茶几上抄起来个装水果的盘子,这盘子一看就是青花的,翻过来看看底下的落款,搞不好还是个古董!唐克这该千刀的居然直接拿起这盘子就来挖土,三下五除二刨出个坑,没挖两下我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心疼地把盘子从他手里抢过来。
  唐克徒手在土里翻腾两下,就摸出了一个瓦罐,看起来和腌泡菜的瓦罐没什么区别,只是罐身上的颜色深了许多,唐克端起罐子也不打开,一只手把罐子托到了脑袋旁边,伸手在上面敲了敲,凑上了耳朵就不说话了。
  我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又紧张不已,半晌,唐克笑着招呼我过来,敲了一下后把瓦罐贴在我的耳朵上,我就听到瓦罐里一阵窸窣的声响,有什么东西正在瓦罐里面迅速地爬动,声音快而细密,一听这东西好像是多足虫!
  想到里面关着什么虫子,我连忙躲开了,摸着耳朵,心里还有点儿犯恶心,不满地指着罐子道:“这什么玩意儿你就给我贴过来了!”
  “这就是要你命的玩意儿。”
  唐克告诉我,说这个罐子里关着的东西,就是蛊虫。但不是我中的那种阴蛊,这种用有型的蛊虫炼制的蛊叫生蛊,而罐子里的这种,应该是五毒蛊中的蜈蚣蛊。
  五毒蛊,取五种毒虫,较为常见的是蟾蜍、蜈蚣、蝎子、蜘蛛和壁虎,当然也有其他配置,将五种毒虫放在瓦罐中密封起来,不给水不给食不给空气,在这种极其恶劣的环境下,五种毒虫会互相撕咬,吃掉对方,最终只剩下一只毒虫时,这只毒虫是什么,就叫做什么蛊,故而有蜈蚣蛊、蟾蜍蛊或蝎蛊等等,种类众多。
  这剩下的最后一只毒虫聚集了其他毒虫的毒性,可以说是至毒之极,连形貌都会发生改变,这时候,炼蛊的人要等到五月端午,沐浴焚香更换新衣,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在自家正堂挖一口浅窖,准备一个崭新的瓦罐,往里面放入其他毒料,还有养蛊人的三滴血,这时候,关键的步骤来了!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19:31

  养蛊人必须将蛊虫的肢体切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头腹,将蛊虫转入新的罐子中,让它吃掉自己的肢体,还有瓦罐里的毒料,这一过程要持续七七四十九天,为的是增加蛊虫的怨气,等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瓦罐里的蛊虫已经死去并风干,将风干的蛊虫放在暗不见光的房间里风干,研磨成粉,蛊就算真正炼成了。
  以这种炼成的蛊毒粉末藏在指甲里,与人吃饭的时候将粉末弹进对方的饭菜服下,就可以把蛊下到对方身上。值得一提的是,在湘西一带,下蛊的大多是女人,蛊术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下蛊的女人被叫做草鬼婆,直到现在,湘西一带的女人都是很少留指甲的,不但方便干活而且可以避嫌,免得被人怀疑是草鬼。
  听唐克解释完之后,这本来就是大晚上,一阵夜风吹过,我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心说我中的蛊也是这么炼成的?肚子里不由得一阵翻腾,恶心得要命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唐克是习惯了,反倒是这只罐子勾起了他的兴趣,直奔老头儿章家的正堂就去了。
  只见正堂当中摆着张八仙桌,唐克弓着身子拿手机照着桌子下面,四下敲了敲,果然发现一块砖下面是空的,唐克欣喜,冲着我一乐,“就是这儿了!”
  我看他要把青砖撬开,这回是再也忍不住了,“别动!你特么的要死别拉着我一起!”
  “放心,没事儿。”
  我看唐克说的如此笃定,反正这种事情他比我在行,说不定还真没有什么危险,干脆放他一个人在这儿鼓捣,我自己就打算去其他房间找线索,刚迈出门去,一声悠长的声音吱嘎地响了起来,这古宅里面一到晚上很是毛骨悚然,那声音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定了定神,才看到是对面厢房的一扇门被风吹开了。
  房门也是年久失修,门轴锈得厉害,这声音比鬼叫还要凄厉,我哆嗦了一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壮着胆子往房间里探了进去。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房间,书房?其实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个年轻技术宅的工作室,房间里面很是凌乱,挨着墙边摆着一排桌子,桌上凌乱地摊着一些报纸、文件、书籍和笔记本,无一例外都被写写画画做了不少记录,墙上还贴着各种纸片和照片。
  照片大多是风景照,照的都是深山老林,我也看不出个端倪,还有几张地图,都是西南一带的区域地图,在这些层迭照片中,一张照片出现在我眼中,顿时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19:57

  那张照片是为数不多的人物照,看样子有年头了,照片上的人应该只有三十多岁,还穿着上世纪七十年代那种工作装,两人站在一块山岩上,背后是崇山岳岭,在一大片绿色的映衬下,两人的面容经过日晒发出健康的古铜色,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两个人看起来关系不错,其中一个勾着另一个的肩膀,笑容爽朗,被勾着肩膀的稍稍有些羞涩,微微低头。
  这张照片之所以让我觉得那么震惊,是因为这张照片上的人……可以说,我都认识!
  那个被勾着肩膀羞涩低头的,是昨天莫名其妙死在了我店里的老头儿章,而那个勾着老头儿章肩膀爽朗大笑的,竟然是我家老爷子齐名央!
  除了惊讶,我还有点儿窝火!我和唐克早就怀疑这件事情和我家老爷子有关系,这下好了!这个老头儿章竟然还和他认识!现在人家死了,我家老爷子八成是出去躲着,说不定要是他没走的话,就和这老头儿章一个下场了!
  虽然不知道在背后捣鬼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但是既然有本事下蛊害死老头儿章,还给我下了蛊,说明道行不浅,而我家老爷子居然连个屁都没放就自己走了,拿我们这些孙子徒弟当吃白饭的?我们这么一大群人还保不住他的命?莫非这个人的能力已经到了我家老爷子都只能灰溜溜跑路的地步?
  想到这儿,我连忙出了门,慌慌张张就去找唐克,这厮还在琢磨地上那块青砖,半天竟然还没把砖撬开,见我进门,唐克张罗着让我给他搭把手。
  “别弄了!”我哪有心思管他这事儿,连忙把照片的事情给唐克一说,“我看,弄死老头儿章是杀鸡儆猴,说不准人家真正想下手的是咱老爷子!”
  唐克听得云里雾里,我也是着急,顾不上给他解释,摆摆手就掏出手机,“不行,我还得给老爷子打个电话!”
  我拨通了老爷子的号码,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急切地喃喃道:“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找他,出门躲着有什么用?不知道自己多大岁数了!放着这么多人不使唤,还要我们干嘛……”
  我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兀的铃声划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吓得我差点儿扔了手机的手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唐克也被吓得坐在地上,只见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面。
  哇擦!那铃声居然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20:27

  铃声是那种最老式的电话铃声,半夜一响能把人吓出心脏病的那种,除了我家老爷子,没人用这铃声,我按着胸脯,生怕心脏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我和唐克对视了一眼,半天没敢动,我颤颤巍巍地挂断了电话,那边的铃声也跟着戛然而止了……
  几乎是一瞬间,我和唐克一起反应过来,玩了命地刨那块地砖,指甲都快生生地抠掉了,由于炼蛊要求必须隔绝空气,所以砖缝儿相当严实,最后唐克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我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硬是把地砖给抛起来了。
  说实话,在砖块被撬开的一瞬间,我有点儿紧张,唐克也吞了口口水,两人第一时间都有些躲闪,没敢直接去看地窖下面,我知道唐克想的和我一样,老爷子的手机在下面,那他的人呢?我们会在下面看到什么?我有点儿不敢想。
  犹豫了几秒钟,我探出头来,借着手电的灯光往下看,三十公分见方的地窖里除了一只瓦罐之外再无他物,不由自主地长出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唐克一手拿着匕首,身子躲得远远的,将瓦罐撬开了一条缝,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空荡荡的瓦罐底下,躺着一只手机。
  老爷子用的是只黑色的苹果手机,密码是我生日,打开手机一看,上面还有几个未接电话,除了我的号码之外,另外一个电话接连给老爷子打了三四个电话,并没有记录名字。
  我把手机拿起来,最近几天的通话记录里也只有我和那个号码,短信箱更是只有我发的一条短信,相册里面有很多张照片,都是一个月内拍摄的,照片上拍着的都是一些风景照,崇山峻岭、风景名胜,看样子也是在西南一带,有几张照片看起来眼熟,拿到书房里面比对了一下,发现其中几张拍摄的内容和墙上的照片拍摄的是同一地点。
  虽然一时无法得知我们家老爷子和这个老头儿章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两个都被掺合到了同一件事情当中,很有可能就像我和唐克猜测的结果一样,他们或许都被同一个人所……我想想该怎么描述这个词,虽然在这个太平盛世的年代听起来有些可笑,但是我觉得,的确像是在被追杀。
  不管是为了我身上中的蛊,还是老爷子的安危,我都必须马上找到他。
  老头儿章桌上的几个笔记本里记录的大多是关于解蛊和炼蛊的内容,唐克对此比较感兴趣,包括他椅子上那本《夷蛊内传》,唐克一起打包装起来,打算带回去慢慢研究,而墙上的地图和照片,我总觉得,老爷子的下落会和这些照片有关系,反正这老头儿章算是回不来了,干脆把这些东西全部装起来。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20:54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我和唐克对视一眼,很有可能是哪个神戳戳的警察半夜突然想到来找什么线索,我俩出门就奔后院去了,我刚从墙上翻下来,还没来得及跳下去,唐克突然对我比划了一个手势,指了指墙头一侧,大门位置建得比较高,能容下一人躲藏,我和唐克顺着墙边爬过去,躲在了门头后面。
  俩人刚藏好,就听到前门传来吱嘎一声响,开门的人连忙扶住门,小心翼翼地关上,至此,院子里都没有亮起灯光,我看不清来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为什么偷偷摸摸的?当然了,我和唐克是例外,他就不一定了,说不定,此人就是躲在暗处的那个幕后黑手!
  我和唐克盯着那人,眼看他从一片阴影之中走了出来,此人身材矮胖,穿着一身黑衣仍藏不住浑身的肥肉,只有那一颗光头在月亮下面闪亮闪亮的。
  不同于我和唐克刚进门的东张西望,这人对院子的情况好像十分了解,而且目标也很明确,轻车熟路地直奔老头儿章的卧房就去了。
  我的心当即忽悠一下,这人肯定是来家里找什么东西的,但是会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心里只怪自己刚刚太大意,怎么就忘了到卧房去找一找?
  我们在墙头趴了半天,这地方藏两个人实在费劲,我几乎是靠一条腿的力气支撑着全身,眼看就快支持不住的时候,就看到那光头贼眉鼠眼地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还抱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紧接着,我就看到那光头绕过了正厅,直奔旁边的书房去了,当时心说不好--这书房几乎被我和唐克洗劫一空,光头但凡了解老头儿章家的情况,肯定知道是有人进来了,想到这里,我连忙拍唐克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急促道:“走不走?”
  “别动!”只见唐克不但没有想开溜的意思,反倒盯着那光头,对我比划了个手势。
  “哇擦!你疯了是不是!”我几乎叫出声来,唐克那意思是我们俩直接上去把光头那东西抢走!
  依照我做事的风格,这种想法根本不会出现在我的脑袋里,但是唐克不一样,按照他的想法,光头拿走的这东西,很有可能和这件事情有关,如果我们俩就此把光头给放了,说不定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这东西,更何况如果有了这东西,我们说不定能少走很多弯路。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4:21:19

  唐克做事儿是野路子,他说在他们这一行里,做什么事情没有我们这么多的条条框框,尤其讨厌我们学法律的人严格遵守的各种程序,包括我们家老爷子,他的这一套做事方式就是从老爷子那里学到的。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做事的时候,只要有第一捷径,绝对不会选第二种方法,不管有多少规则和大道理。其实老爷子的这种性格我是知道的,不知道是不是就因为从小接触他这种性格,不但没有让我变成这样的人,反倒对他们的行为方式十分抵触,尤其是上大学的时候,偏偏要选择一个和老爷子完全相反的法律专业,以此来阻止,或是逃避,生怕自己也成为这样的人。
  我内心挣扎片刻,还是觉得这种做法实在难以接受,还没等我纠结完,就看到光头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一脸怒意地环视四周,糟了,肯定是发现房间里进来人了!我正想拉着唐克跑路,就觉得肩膀上的衣服被拉住了,我身子一晃,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唐克从院墙上拽下来,双脚直不愣登踩在地上,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膝盖一软差点儿摔在地上。
  面前的光头看到我们并不惊讶,唐克也没有半点怠慢,直接奔着光头面前扑了过去,手里还拎着我那根棒球棍,我也顾不上叫痛,赶忙上去帮忙,俩人跟老鹰抓小鸡似的,眼看就把光头逼到了墙角,唐克高高举起了棒球棍,阴沉一笑道:“东西交出来,不然的话……”
  只见光头把盒子死死护在怀里,情急之下,不等唐克把话说完,光头从口袋里不知道抓出了一把什么东西,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冲着我们脸上撒了一把!
  光头撒的不知道是什么粉末,淡淡的香味之下,还有一种像血一样的味道,我被那东西迷了眼睛,双眼疼得厉害,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眼睛也不敢眨,彻底什么都看不见了!
  旁边唐克的情况也不好,我听他大骂一声,也是急了,可我俩现在就跟瞎子一样,只能四处乱扑腾。
  “哗啦”,一声碎响划破了夜晚的寂静,我心说不好,墙角的瓦罐八成被光头给打碎了!我想到之前听到那密密麻麻的虫子爬动声音,顿时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无奈眼前什么都看不见,想逃都不知道往哪儿跑,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直奔我们而来,我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就看到了一个怪物似的东西向我们爬过来了!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6:57:21

  看到那东西的刹那,我也顾不上眼前的剧痛,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东西,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心说亲娘啊,这是见鬼了!
  那东西是只……虫子?大概就是这么个东西,具体给它下定义太难,这怪虫足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手掌那么宽,一身暗红色的硬壳在月光下油亮油亮的,具体有几对足我已经分不清楚了,反正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往前爬动着,这东西没有双眼,估计是已经退化掉了,全凭两根京剧扮相里一样长长垂下来的触角在地上不停扫动,辨别方向。
  这应该就是唐克口中说的生蛊,不管这东西到底怎么回事儿,光是那两对毒螯就够我喝一壶的!
  我四处去找唐克,就看唐克正捂着眼睛,就差在地上打滚儿了,刚刚那光头泼洒粉末的时候,唐克把我往后拽了一把,反倒是他挡在我面前,这会儿已经疼得哇哇大叫,靠他算是指望不上了!
  余光一瞥,我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我背后迅速闪过,是那光头正向门口飞奔而去,我一眼没照顾到,光头已经冲到了门口,我连忙直奔光头而去,眼看着光头要把门关上,我也顾不上别的,一条胳膊拼了命从门缝儿里伸出去,扯住了光头的腰带就不撒手了!
  光头怒喝一声,抓起那只盒子使劲儿往我胳膊上砸,背后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这时候我已经完全顾不上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光头往里面拽,一条腿也伸了出去,门竟然被我硬生生地别开了一道!光头半个身子都快被我扯进来了!
  趁着光头被我拽进来的功夫,我顺势把盒子抢过来,往院子里面一扔,对唐克大喊道:“地上!赶紧的!”
  也不知道唐克听没听到,反正这光头一看盒子被抢走,也是动了杀心,我使劲儿眨巴眼睛往外挤眼泪,眼前刚清明了一些,就看到光头顺手从地上摸起来一块儿板砖,对着我头顶高高举了起来!
  这一下下去,就算不死也是半条命,可我现在躲都躲不开,只觉得头顶一道劲风疾驰而来,我头上一阵闷痛,好像地震了一样,天旋地转的,身子一软就躺在了地上,头虽然很疼,但意识还算清晰,光头捏着板砖蹲在我面前,本来还想往我头上砸下来,但动作稍稍停顿片刻,光头歪着头打量着我的脸,突然神色就变了。
  “齐……”光头的声音都有点儿颤抖,我看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慌乱,惊慌失措地将板砖扔在地上,“齐不闻?”
  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眨着眼睛看着他,心说老子就特么是!
  然后,人很快就晕过去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来苏水的味道刺得我鼻子痛,眨巴着眼睛看着四周,白墙、白床单、白窗帘,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我瞬间便安心下来,好歹算是没死。
  发现我醒了,小护士在走廊里喊了一声,医生还没进来,唐克就一瘸一拐地进来了,我看他肩膀上还绑着绷带,脸上还有几道伤痕,一看就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然而唐克告诉我,我已经睡了两天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唐克一脸诚恳,十分深情地对我这么说着,我听了这话就想把他先按住暴打一顿。
  给我检查完,小护士抱着托盘来给我换药,头上的纱布一碰,我就疼得呲牙咧嘴的,心说特妈哒这是脑袋让人开瓢了,我一把攥住了唐克打着绷带的手,整个走廊里都响起了唐克的哀嚎声。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6:57:46

  躺在床上,唐克给我讲起了那天晚上的经历,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唐克眼睛半天没睁开,一睁眼三下五除二颇有一副武松打虎的气势就解决了那只螯虫蛊,我只想说“呵呵”,“特么武松打虎可没把自己打得跟你这熊样的。”
  唐克不屑地哼了一声,给我说起那螯虫蛊如何如何厉害,我却不感兴趣,一摆手道:“那光头呢?”
  唐克摇头,一脸痛心疾首,原来等他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地上,光头早就不见人影了,那只盒子也被他拿走了,合着我们俩伤得只剩半条命,到最后还是白玩了一场。
  我对此早有预料,但是最后一刻的记忆在此时格外清晰,我咬着嘴唇,眯着眼睛沉思了半晌,唐克看我脸色不对,拍拍我的肩膀道:“齐同学啊,干咱们这行,就要考虑到风险问题,肯定不是什么事儿都保准能成的,你还得练练你的心理素质。”
  “滚你大爷。”
  我骂了一句之后,盯着唐克看了半天,我这个人呢,可能是跟从小的成长环境以及我学的专业有关系吧,做事儿比较谨慎,甚至可以说有点儿胆小,总是犹豫,连我自己都挺烦我这性格的,而且我和唐克虽然认识的时间长了,但是也绝对算不上深交。
  自己跟心里纠结了一会儿,反正现在唐克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干脆道:“我有个事儿得跟你说。”
  唐克的眼睛眨了眨,“嗯……你说,除了借钱,还有什么咱俩商量不了的!”
  我没心思跟他打趣,面沉如水道:“那个光头,他认识我。”
  “啥?”唐克本来正准备喝水,一下把杯子放下,“你人脉挺广啊?卧槽,你认识他怎么还把你打成这样?你说!你是不是欠人家钱?”
  “是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
  我将当时的情形给唐克复述了一遍,唐克脸色也严肃起来,拽着他那只吊在脖子上的胳膊,琢磨一下道:“我大概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光头到底是什么人,但是从当时的情况看来,光头的确认识我,而且在对我下手之后,光头明显后悔了,他肯定是害怕打死我,也就是说,他应该是老头儿章这边的人,至少不是我们的敌人,而且很有可能和我家老爷子也认识,不然的话,我又不认识老头儿章,他怎么会认识我?
  脑袋里好像一团乱麻,我和唐克对视一眼,肚子又开始疼了起来,也顾不上护士的阻拦,我和唐克出门就打了个车回店里,路上让瘦张赶紧给我准备好药。
  唐克给我配的这种药,是取雄黄、钱蒲和蒜子三味药煎服,压制我体内的蛊毒,不能除根,只能暂时止痛,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一边等着瘦张煎药,我和唐克一边坐在吧台后聊天,俩人都是一脸愁容,我本来准备掏烟,顺手摸到了老爷子的手机,一想到这事儿心里就跟要着火似的,老爷子的手机都没了,那他人在哪儿?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0 16:58:12

  “这样,你先别着急,”唐克看出了我心里的担忧,拍着我的肩膀道:“咱们现在也不是走投无路,不是还有这东西吗?”
  唐克指着我手里的手机,我突然回过神来,连忙拿起手机,翻开了通讯录。
  虽然不知道那个陌生号码到底是谁,但是他这几天给老爷子打了这么多电话,很有可能知道其中的情况。
  我拿老爷子的手机打通了那个电话,对面却提示无法接通,一连打了几个都打不通,唐克皱着眉头,用他的手机拨通那个电话,没想到一打就打通了!
  我俩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这人把老爷子的电话给拉到黑名单了?为什么?
  唐克的手机放的是免提,铃声很火爆,最炫民族风,唐克跟着摇头晃脑,等着彩铃已经响了一遍,那边还是没人接电话,我俩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就在彩铃即将结束的时候,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
  “喂?”
  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着急地正想说话,唐克按住了我,捏着嗓子模仿女人的声音,细声细气道:“哎,你好,有您的快递。”
  “我现在不在家,放在店里吧。”
  “哦,好……对不起先生,我是新来的,这快递放您哪个店里啊?”
  “就广兴古货。”
  “好的好的,”唐克的声音听得人说不出来的恶心,嗲兮兮道:“再确认一下,您姓齐对吧?”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唐克为什么要这么说,只听到电话那边立刻响起一声东西摔碎的声音,紧接着,电话里响起了嘟嘟的盲音。
  对方挂断了电话。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0:28:03

  “嘟……嘟……”
  盲音响彻整个茶楼,我和唐克四目相对,脑袋飞速转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了,唐克冷笑一声。
  话说,这个电话没打完的时候,我肯定觉得唐克的做法太古怪了,甚至有点儿逗比,但是电话挂断的瞬间,我简直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果按照我的想法,肯定是直接问人家认不认识齐名央,到时候肯定是电话被挂断了,我们还狗屁都不知道,只能瞎猜,但是唐克的这个电话打完之后,我们已经站在局面之上,基本上将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首先,这个人肯定认识我家老爷子,不然的话,这世界上姓齐的人这么多,男人为什么一接电话就慌了?他可以直接回答打错了,但是他没有,挂断电话的举动,很明显地表示,这个人已经害怕了。
  但是也是从这一点上可以推断出来,男人应该已经知道或是猜到老爷子出事儿了,很有可能这件事情也和他有关系,不然不至于这么慌乱,不过我认为他应该不是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我觉得心理素质这么差的,应该不至于让我家老爷子都退避三舍,更不会在发生事情之后还给我家老爷子打了好几个电话。
  最后呢,最有用的消息就是这个广兴古货了,虽然不知道是干嘛的,但是好歹我们又多了一条线索。
  我打开手机地图,在上面搜了一下这个广兴古货,不由得有些惊讶,这个地方居然就在老爷子家附近,几乎就是隔着一栋楼的距离。
  我也忍不住了,立马就出门直奔这个广兴古货去了。
  广兴古货的位置很好找,在一排商铺中间,然而到了门口却发现店门紧闭,卷闸门上贴着张纸条,“店主外出”,连个联系电话都没给留下。
  隔壁有个超市,我进去买了包烟,看着卖货的小姑娘怀里抱着条狗,夸了两句,借机在人店里坐下跟她闲聊起来。
  “姑凉,你们隔壁这个广兴古货是干嘛的?”
  “他们家啊?”姑娘一看也是个八卦的人,啧啧两声之后,颇有兴致地开扒道:“平时就没见过他家正经开店,三天来、三天不来的,开店也是到下午了,有时候凌晨才关门儿,平时也什么客人上门,说是卖古董的,店里摆着的东西就那么几件,几年都没变过,偶尔来那么几个客人,两手空空的进去,又是两手空空的出来,真纳闷儿他们家做的是什么生意!”
  我笑呵呵地点点头,装作一脸天真的样子,“那八成得是洗钱的吧,你这儿房租也不便宜吧?”
  “那肯定不便宜,我们这地段,啧啧!”姑娘一脸兴奋地说着,继而又道:“不过你说他是洗钱的?呵呵,我看悬,这老板也不像有钱的样儿啊,天天就是一双布鞋,一年四季没换过,上班儿开着个破面包,他想洗钱也得有钱洗啊!”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0:28:28

  听超市的女孩儿说,广兴古货里就一个男老板,平时也没看他和什么人有交际,独来独往,年纪挺大也没听说有什么老婆孩子,平日里总是阴沉着一张脸,不爱和周围的人打交道,而且,经常十天半个月都不出现。
  我越听越觉得这人奇怪,但是也越觉得很像我家老爷子这圈儿里的人,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神出鬼没”。
  大概情况听得差不多,再往下听就都是胡扯了,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我有点儿没耐心了,干脆开门见山,“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老头儿经常到他这店里来?”
  “老头儿?”姑娘想了想,“经常来的老头儿多了,不过……”
  说到这儿,姑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一脸警惕地看着我,我笑呵呵道:“那个,我一个熟人的爷爷,说是经常到他这店里来玩,我也是来闲逛。”
  姑娘脸色有点不对劲儿,说是去遛狗就借口起身了,我看姑娘神色匆匆,觉得有些蹊跷,出门就想赶紧上车离开,谁知道我一只手刚打开车门,背后突然响起一声“不许动”,紧接着,后面上来两个人就把我按在了车门上,只听到手腕上“吭啷”一声,手腕上已经被拷上了个手铐!
  我回头一看,背后竟然是两个便衣,而便衣看到我,也是一愣,“你?不是那个茶楼老板吗!”
  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些警察居然是来调查那个老头儿的事情的,我问那姑娘店里有没有老头儿经常过来,想问的其实是我家老爷子,谁知道警察早就在附近的商铺里嘱咐过,如果有人来打听有没有老人家到广兴古货来的,立刻通知他们。
  只不过,警察口中说到的老头儿,并不是我家老爷子,而是莫名其妙死在我店里的老头儿章,他,居然就是这广兴古货的常客。
  被塞进警车往局子里拉的路上,警察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我都没吭声,就觉得脑袋里好像塞了团棉花,乱七八糟的。
  广兴古货,我家老爷子,还有这个老头儿章,他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三个人到底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还是敌人?
  就在我想不明白的时候,人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我是学法律出身的,这点儿刑讯审问自然不在话下,把自己的不在场证据一摊,警察也拿我没有办法,他们专案组的组长亲自宣布放人,几个警察心有不甘地让我出了门。
  来到门外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心说这算怎么回事儿,倒霉到底了。
  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把,我回头一看,是那个黑脸的专案组组长,他跟在我旁边,递上来根烟道:“兄弟,借一步聊聊。”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警察叔叔,我是良民,这个您不用怀疑,我就是好奇那老头儿怎么死在我这儿,闲着没事儿来打听打听。”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0:28:54

  组长重重点头,“是,闲着是不好,太闲了容易把命都闲丢了。”
  他这是话里有话,我装作听不懂,仍旧一脸傻笑回应。
  见我不接招,这组长干脆开门见山,“你也不用跟我装傻,我问你,你知道章老先生是怎么死的吗?”
  “被蛇咬死的。”我十分坦然,一脸傻呆呆的表情看着他。
  “那你知道,人怎么可能被蛇从肚子里把肚子咬穿?”这警察没什么耐性,被我搞得有点儿急了,咬牙切齿道:“这件案子不同寻常!绝对不是普通案件!”
  如果在几天之前,我肯定会告诉这个警察,查不清案子,就说自己的能力有问题,别把事情往灵异事件上扯,但是现在,我只能告诉他,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真相,至少这个真相是不该被他所了解的。
  甩下这么句话,我刚想要走,警察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孔武有力的大手抓着我的肩膀,“那你在干什么?”
  “我在做我该做的事情,”我捏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我的肩头推掉,“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那最好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如果我有机会能知道真相,或许,会告诉你的。”
  我说的只是或许,毕竟我心里很清楚一件事情,且不说最后的结果,就说眼前看到的一切,就算我实打实的告诉他,他也绝对不会信。
  留下一脸怒气却又无可奈何的警察,我甩手上了车,刚关上车门,唐克的电话很快追了过来。
  我伸了个懒腰,此时的心情莫名其妙地轻松了不少,“怎么着,唐爷,晚上吃什么?”
  “不吃饭,”唐克的语气低沉,严肃得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你现在出发,一个小时之后,机场见。”
  “啥?机场见?去接谁?”我愣了一下,心头一喜,难道是老爷子回来了?
  “谁也不接,”唐克好像很着急,也懒得和我解释,“今晚的飞机,我们去湘西。”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0:34:34

  一个多小时之后,我已经坐在了前往湘西的飞机上,我问唐克为什么不是头等舱,唐克盯着窗外,故作一脸高深的表情,意味深长道:“如果,这一次事情办得顺,咱自己买架飞机,你想坐哪个舱就坐哪个舱,全程占着卫生间都没人催你!”
  在我去打听广兴古货的时候,唐克去找了些圈内的人,打听老爷子最近的动向,听说老爷子最近很是神秘,而且,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好像接了一单很大的生意,至于有多大,唐克没把话说死,只说是个他这辈子都没想过的数目。
  “你老爷子现在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你要发达了,”唐克跟我勾肩搭背道:“到时候别忘了五五分账。”
  我没说话,心说现在老爷子在哪儿都不知道呢,再说,凭我俩这交情,分三七都算我为人民服务喂饱社会蛀虫。
  不过唐克查了广兴古货那个号码的归属地和最近通话的位置,只能锁定到上一次,在湘西腹地某个小县城,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我们当天半夜下了飞机,顾不上休息,就直接去办事儿,唐克在当地租了辆车,已经约好了,我们刚下飞机就直接上车出发了。
  开夜路这种事情我不擅长,我有夜盲症,晚上看不清楚东西,干脆闭眼睡觉养精蓄锐,唐克一路上倒是亢奋,开着音乐直哼哼,我再一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问唐克我们现在在哪儿,唐克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我突然想起来,我和唐克有一次闲聊,他说他虽然没上过什么学,可也是有座右铭的,我问他是什么,这厮一本正经道:“钱!钱!前进的动力!”
  我听完顿时笑场,说你特么结巴成这样儿就别座右铭了。
  不过不得不说唐克还是严格遵守他这座右铭的,一听到钱,开了一天一夜都不嫌累,我才开了半天,觉得腿都在发抖,酸疼得厉害。
  唐克除了中午睡了一觉,再也没合过眼,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我们的足迹已经在地图上拉出来一条直线,唐克终于目光呆滞地转过头看着我道:“齐不闻,你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了……”
  眼看着天也快黑了,我们远远看到了一个村子,唐克立刻像狗看到骨头一样狂踩油门。
  我当时正在低头用手机地图定位,刚翻出手机车就猛地停下来,我差点儿把脸甩到挡风玻璃上,不等我反应过来,就从挡风玻璃上看到了一张鬼气森森的男人的脸,那脸简直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尸身一样,颜色铁青,毫无半点血色,目光呆滞,那眼睛好像是在和我对视,又好像全然没有焦距。
  我的脑门儿冒了一层白毛汗,幸好唐克及时刹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0:34:59

  我和唐克同时跳下车,男人已经趴在了引擎盖上,勉强将他扶起来的时候,我们看到男人手里还拎着个白酒瓶子,看样子是喝高了。
  “没事儿吧,兄弟?”唐克拍着男人的后背。
  对方没回话,动作缓慢僵硬,摇摇晃晃地扶着车支起身子就要走。
  “哎,”唐克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干脆跟上了男人,“兄弟,这附近有住店的地方吗?”
  男人盯着唐克看了五秒钟,才指着前面,“走到头,右拐,亮红灯笼。”
  不过只是几个字儿,可男人说得磕磕绊绊,几次咬到了舌头,看得我肉疼,他自己倒是没感觉。
  说完这话,男人往旁边一闪,我们也上了车,顺着男人指路的方向开去,唐克咕哝道:“这地方日子过得不错啊,小酒天天喝着。”
  唐克边说边瞥了眼后视镜,突然就脸色一变,猛地刹车往后面看去,我顺着唐克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觉汗毛竖立。
  刚刚停车的地方,男人正死死盯着我们,可是他的身体显得格外诡异--头冲着我们,双手却向身后背过去,双腿也正向与我们相反的地方挪动,猛地一看,就好像他的头转了足足一百八十度,和身体扭成了相反的方向。
  我指着男人,就觉得喉咙好像被卡住了一样,结结巴巴道:“他……他那个怎么回事儿?撞坏了?”
  “呸呸呸。”唐克吐了两口,冲我低喝,“屁事儿没有,上车。”
  “你瞎啊?”我仍指着男人所在的方向,紧张得有些结巴,“没看到!?”
  唐克一巴掌将我的手打掉,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就发动了车子,“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那玩意儿!”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0:35:27

  气氛紧张,唐克难得一脸严肃,弄得我也不敢说话,车子一直开到了土路的尽头,还不用转弯就能看到一排高大的竹楼,里面还亮着点点灯火,远远望去,有点像《千与千寻》里的汤屋。
  眼前的建筑是典型的布依族木楼,基本是两三层那么高,看起来和傣族的主楼很像,要不是地点的问题,我还以为到了西双版纳。
  这些村落大多较为原始,在几百年前只是由几户人家相互偎依聚居于此,经历了一代代的繁衍生息才建立成村落,而且还要依山傍水而居,由于受到居住量和地势的限制,木楼的结构栉比鳞次互相倚挨,一户贴着一户、一层叠着一层,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才建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一片木楼的尽头,贴着山坳的地方有一座小楼,亮着红灯笼,和成片的木楼相距一些距离。
  依照我的想法,肯定是去那大片的木楼找地方借宿,唐克听了却撇撇嘴。
  “外地人就要住店,住在别人家里像什么话?”唐克吹着口哨说着,“你就不怕哪个找不到心上人的妹子留你做压寨老公?”
  在西南的山区,外来年轻人被当地的女孩儿看上,被女孩儿下了黏黏药,从此就死心塌地留在当地给人家做上门女婿,这种事情,在野史上是屡有记载的。
  那些传说中的黏黏药也是巫蛊的一种,就是曾受无数痴情男女追捧的情蛊,不同人家养的情蛊都不一样,但是效果大多相同,只要中了情蛊,就会一心一意跟下蛊人相亲相爱伴随一生,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中了情蛊的人,不管下蛊人长得多其貌不扬、品行多恶劣刁钻,在他们眼里看来都十分可爱,情蛊一日不解,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爱对方一日,不少人直到死时还活在情蛊的蒙蔽之中。
  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还是早年间了,有一个深入偏远地区进行探险研究的外国考察队到了边区的一座镇子上,适逢集市,镇子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那些外国人也在镇上进行补给。
  大家正玩得高兴时,队里一个外国男人发现有一个苗族女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女人那个长相,丑得看一天都能吐三天,被这样的女人盯着看,外国人很是不高兴,加上当时外国人跑来都挺自恃过高的,有点儿臭牛,当时这外国人就不高兴了,对着女人吐了口唾沫。
  补给结束后,探险队就离开了镇子,谁都没有发现,他们前脚刚走,那女人后脚就弯腰将外国人吐在地上的唾沫收集了起来,仅凭着这么一口唾沫,就给那个男人下了黏黏药。
  当天晚上,探险队在山里扎营,早上起来就发现那个外国人不见了,大家四处寻找了足足一个多月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能收队回去,等他们再路过那个镇子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个外国男人正穿着当地的服装挑着水走在街上,身边还跟着那个其丑无比的女人,两人相亲相爱煞是甜蜜,不管探险队的人如何劝说,那个外国男人只说自己对女人情有独钟,就要和她在这里厮守终身了。
  探险队的人都觉得无比震惊,因为那个人在国外已经有了老婆孩子,还很恩爱,后来他的老婆孩子亲自赶来,竟然还被他挥着扫把赶出去了!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0:44:58

  听说那个外国人再也没有回去过,后来女人死了没多久,外国男人也郁郁寡欢地死了,可能到死也没想明白自己的一生就毁在了一口唾沫上。
  从古法上来讲,下情蛊的人在炼蛊时,必须将对方的血液、头发、指甲或者唾液之一下在蛊里,就像一根狗链,把中了情蛊的人从此变成了下蛊人的一条狗,此生只认这一个主人,在爱情的名义下,被对方摆布。
  我个人倒是认为,在现在这年代,被下了情蛊说不定也是好事,反正甭管对方高矮胖瘦穷挫美丑,从此再也不必为爱情烦恼了,当然,如果长得太难看,基因影响下一代的话,还另当别论。
  唐克就好像有读心术似的,见我凝眉沉思,不忘危言耸听道:“我得提前告诉你,少数民族的姑娘可不是个个都那么好看的。”
  话说到这儿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亮着红灯笼的小木楼门前,唐克大大咧咧地敲了两下门,木门就被拉开半扇,露出了个人影。
  唐克和那老板商谈了几句就招呼我进去,从门口经过的时候看到了招待我们的老板。
  那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穿着低胸短袖和牛仔裤,脚下竟然还穿着双NIKE,乍一看让人觉得好像回到了城市里。
  至于这地方,说是个旅馆,实际上就是民宿,楼下摆着几张木头桌椅,有点儿古装戏里客栈的意思,楼梯年久失修,踩在上面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老板娘带我们径直上了二楼,几个房间分布在走道两边,只有三间。
  将我们安顿好之后,老板娘满脸堆笑,热情道:“先歇歇脚,水壶里有热水,洗洗脸,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儿吃的。”
  普通话里夹带着口音,让人有莫名的亲切感,这老板娘的样子让人觉得很舒服,尤其是笑容,那叫一个真诚,张嘴就给我们笑了五块钱的,就跟住在自己的乡下老家一样,连我都觉得一下放松起来,唐克更是大大咧咧上前一把捧住了老板娘的两只手,用力地握了半天,老板娘含羞一笑,借口做饭才挣脱了唐克的手,匆匆下楼。
  “小唐同志,”我刚进房间,见到唐克也跟了进来,揶揄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爱好真广泛。”
  唐克不怀好意地笑道:“出门在外,就得不挑食。”
  他那春情荡漾的大笑声在走廊里回响,我抬脚一勾门板关上了门,“儿女私情误大事儿,别忘了咱那五百万的生意还差二十块钱就启动了!”
  我是逗趣来着,可一回头,却看到唐克变了脸色,神情严肃地关上窗户,斜睨着房门的方向,压低声音对我道:“等会儿不管她准备什么吃的,只捡热菜,冷盘一口都别吃。”
  寂静的村寨里,偶尔能听到山间老鸦哀鸣啼叫,除此之外再听不到别的任何声音,甚至连一点交谈夜话都听不到,了无半点生气。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0:45:24

  唐克的话说完之后,我立刻觉得房间里的温度降低了几度,随手拿起他的外套披上。
  “你什么意思?”
  唐克斜眼瞟了下门口,我马上会意地闭嘴,不再追问,唐克对我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那个老板娘有问题,他刚刚和她握手的时候,发现老板娘的指甲很长。
  一般农村的女人都要干农活,很少有留指甲的,尤其是在这些巫蛊横行的地方--下蛊的人往往是将炼制成了粉末的蛊毒藏在指甲缝儿里,趁人吃饭时将蛊下在饭碗里,故而,在这些地方,指甲太长的女人,大多被人在背后唤作草鬼婆,也就是会下蛊的巫女,所以即便是为了避嫌,女人也会将指甲剪短。
  唐克之所以不让我吃凉的东西,也是有讲究的,蛊毒忌热,尤其是尚未炼制成的蛊,甚至不能见到日光。
  关于这一点还有个传闻,说是西南一带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情,一个寡妇看上了邻家的男人,但男人家有贤妻,寡妇想接近男人却无从下手,为了怒嫁高富帅,寡妇起了歹心,想害死男人的媳妇,什么办法最好呢?既能逃避责任,最好还能杀人于无形,连棺材钱都能省下那种?
  思来想去,寡妇想到下蛊。
  寡妇炼的是最基本的五毒蛊,炼成之后,恰巧赶上过节,邻家的女人见寡妇一人可怜,来邀寡妇到家里吃饭,寡妇趁机把藏在指甲里的蛊下在了炒鸡蛋里,等女人吃下去。
  比较意外的是,那天这家的男人下地干活儿回来晚了,那年头的人都很穷,鸡蛋也是鲜能吃到的稀罕物,女人心疼出去干活的丈夫,舍不得吃那炒鸡蛋,一直等到家里男人回来,女人就去把凉了的炒鸡蛋放进锅里去热。
  一见女人进了厨房,寡妇心虚想跑,厨房里立刻传来了女人的尖叫,男人当下将寡妇拦住,等进了厨房,这就看到女人手里死死摁着锅盖,灶膛里大火正旺,有什么东西正在锅里乱窜,打得铁锅劈啪作响,几次险些顶翻锅盖。
  男人壮着胆子拎起锄头将锅盖掀开,就见一只足有男人小腿粗细的百足蜈蚣从锅里腾地飞了出来,不等这对夫妻躲闪,那蜈蚣蛊就猛地扑向了寡妇,百足狠狠插进寡妇身上,登时就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头上的大螯更是插进了头骨,蜈蚣对着头颅就猛嘬起来。
  一眨眼的功夫,寡妇浑身血肉骨髓脑浆都被蜈蚣蛊吸干,变成了一副干瘪枯瘦的干尸,随后那蜈蚣蛊弃掉干尸,飞身不见了。
  当年爷爷给我讲起这事儿的时候我还小,一听完就后怕不已,要是那男人没去干农活的话,死掉的就是他老婆了。而寡妇也是自生自灭,因为养蛊放蛊,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知道,只要蛊虫被外人看到,必然要害其主,这就是为什么蜈蚣蛊只咬死寡妇就飞走了。
  可能也是想到了这事儿,唐克嘱咐道:“等会儿下楼的时候不要乱走乱看,小心正撞上她养的蛊。”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0:45:50

  我表情凝重地点头,因为是头一次接触这种事情,紧张那是肯定的,见我这样,唐克倒笑了起来,宽慰我说只要凡事看他颜色就行,倒不用太紧张,我这才稍稍放心,去找水壶准备洗手。
  房间古色古香,是传统木屋,墙壁和地板都是木板拼接而成的,不得不感叹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这木头一看就有年头了,但墙壁地板都非常结实,唯有房间之间的隔板看起来不太牢靠,有些地方还有缝隙。
  附近植被茂密,建材家具用的都是木头,就连放着洗脸盆的架子都是木头做的,趁我洗手洗脸的功夫,唐克到了窗前,打开窗户向外瞥了一眼就连忙关上。
  “对了,”既然不让提这所民宿的事儿,我干脆问起了别的,“咱们路上见到那个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唐克有些无奈地看着我,“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这是行规。”
  记得老爷子也曾经这么说过,说是如果真是身体不适或是时运不济,恰巧碰上了那种东西,切记不要声张。如果那东西不是专门来找你的,就假装看不见就是了,那种东西其实也不像恐怖片里演的那么喜欢惹是生非,不去过多注意或是讨论的话,大家相安无事,那东西自然就走了。
  “出门在外,最忌讳多管闲事。”唐克一手环抱胸前,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我看他盯着那扇窗户出神,也凑了上去,唐克突然转身,将这房间细细打量了一遍,道:“你看这门窗怪不怪?”
  怪?我四下顾盼,窗户是几根木板竖着拼在一起,上下用横条的木板钉上,这是最简单最常见的窗户,门板也是一样,没发现像唐克说的有什么奇怪的。
  仔细想了半天,我突然一拍脑门儿,“没门闩啊?”
  唐克抿着嘴一笑,说,“行,药别停。”
  我眼皮一翻,“骂人呐?!”
  门窗上没有门闩,就这么轻轻扣合,轻轻一推就能推开,这要是在家里也能说得通,可是毕竟是住店的地方,我撇了撇嘴,“以前也没有客人跟老板投诉?”
  唐克阴阳怪气一笑,“说不定,还真没有人投诉。”
  他把那个“人”字说得很重。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0:46:41

  老板娘不假思索,“我看啊,是旅游的。”
  “不,我们不旅游,”唐克嘿嘿一笑,“我们搞旅游。”
  这话说完我都差点儿喷出来,老板娘也不是省油的灯,连琢磨都不用琢磨,立刻会意就跟着唐克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天南地北地东拉西扯,唐克的酒也喝得到位,连舌头都硬了,大着舌头毫不避讳地拉着老板娘道:“大姐,你们这儿的人是不是个个都会下点蛊啊?”
  我本来正夹着一颗花生米,听到这话,连筷子都掉了,老板娘的脸色也是稍稍沉了一下,唐克却不以为然,手脚并用地比划道:“就是那个……蛊啊,虫子什么的!”
  老板娘不太自在地笑了,把掉下来的头发捋到耳朵后面,挠了挠鼻头儿,“这都是听老一辈人说的,现在怕是……”
  唐克突然捧住了老板娘的手,双目含情脉脉地望着老板娘,像个小孩儿似的嘟着嘴娇嗔道:“我也想看看!”
  “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板娘的笑容里透着说不出来的意味深长,眯着眼睛望着唐克道:“想看的话,还真要想想办法呢。”
  “有机会可一定要让我看看啊!”
  唐克冲着老板娘晃了晃他的小手指头,做了个拉钩的姿势,说完后连忙低头四处找酒,桌上一瓶白酒已经见底,我看唐克那架势是到量了,可他却仍呼不过瘾,拍着我的肩膀,“楼上!我那包里还有酒!”
  我……去你个大爷的。
  慢吞吞上了楼,唐克的旅行袋就扔在床上,我刚打开一看就醉了--包里什么都没有,放眼望去全是各种酒,合着这孙子连牙刷都没带。
  随便拿了一瓶后,我正准备关门下楼,手机屏幕上出现一条微信。
  “包里有药。”
  我脑子里就像有个灯泡突然一闪,连忙去翻唐克的包,在一堆酒瓶子下面,只翻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盒子,上面写着“中华丹”!?
  特妈哒这不是小时候吃的一种糖吗?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0:47:06

  唐克做事儿向来不走寻常路,我打开盒子闻了一下,一股刺鼻的药味儿冲鼻而入,差点儿把我熏晕了,介于唐克的包里再没有别的东西,再说估计他也不会随身把毒药放包里,犹豫一下后,我倒出来一粒,一闭眼就咽了下去。
  关上房门,我顺便去解了个手,农家院的茅厕在院子后面,贴着山壁而建,用木棍树杈编成的栅栏沿着一侧拐了个弯,将厕所围上一半,我看得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代了,没想到还能亲眼看到如此高端罕见的豪华露天大旱厕。
  我找了个还算隐蔽的位置拉开拉链,晚风微凉,吹干了脖颈和发丝间的汗珠儿,如果不是此时情况特殊,倒是个惬意的环境。
  正这么想呢,我一抬头就瞥见后院一间偏房,隐约从门口能看到房里七横八竖的柴火,房间不大,看样子是间柴房,我从小很少到农村玩儿,事事觉得好奇,眯着眼睛再一看,突然觉得诡异。
  在那柴房的窗户上,隐约看得到几样东西,高高悬挂在窗棱上方,我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排鞋子,用鞋带挂起来,鞋子单只乱挂,并不成对儿,有些是皮鞋,还有些是登山鞋或休闲鞋,样式都还算时尚,最关键的是,那些鞋子无一例外都是男人的鞋子,而且大小不一,这得有多少个男人的鞋?
  我没由来感到脊背发凉,正赶上乌云遮月,四处一片鬼气森森,我把拉链拉上,快走两步从后门进了一楼。
  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唐克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我和老板娘一左一右,使上了吃奶的劲儿,半推半拖,才把唐克拽上了二楼,老板娘很是体贴地安排唐克睡下,还给他掖好了被子才下楼。
  门外听不到脚步声,我觉得有点儿慎得慌,试探性地拍了唐克一下,他没有半点反应,反倒是打起了呼噜,鼾声震天,听得我又急又气。
  估计这孙子是醒不过来了,我想起身去看看情况,可刚探出半个身子还没站稳,唐克的手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唐克人就躺在床上,眼睛还闭着,鼾声也没有停,倒是攥着我的那只手甚是用力,我往回拽了一下,唐克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神色严肃,甚至有点儿发怒地盯着我,嘴里仍旧打着呼噜,他就这样一边假装打鼾,一边在房间地上四处摸索,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约莫有那么五分钟之后,唐克的鼾声一点点变小,楼下隐约传来一声吱呀的声响,似是门轴推动,唐克这才在我对面坐下,摊开了手掌。
  在他手心里有一团头发,我从小就讨厌别人的头发,乍一看连忙缩回了头,没好气儿道:“你弄这玩意儿干嘛?”
  唐克不慌不忙道:“你再仔细看看。”
  我强忍着恶心的感觉仔细看了看,就发现那一团发丝都不一样,有粗有细有黑有黄,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这些头发都很短,显然都是男人的头发。
  “你等一下……”我看到唐克正要说话,摆手打断了他,此时我觉得头皮发麻,脑袋里想起一件发生在南方某个旅游区的真事儿。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0:59:13

  那个地方是前几年才开发起来的景区,开发之后,当地的农民就以农家乐为业,一时间,各种民宿有如雨后春笋,老百姓多多少少赚了点钱,但也算不上富裕。
  唯独有一户人家,开起了农家乐后,一家几口每日穿得花枝招展,衣服首饰时迭更换,就像开了服装厂一样,而且隔三差五翻修房子,原本是个只有三五间房的农家院,没多久居然翻盖成了个三层楼的大院。
  这样的情况在村子里很是显眼,众说纷纭引起了地方上的注意,派人明察暗访了许久,惊然发现不少在他家住宿的客人都人间蒸发了,挖开了这家人的房子后,才发现那些住宿的人都被埋在地下、盖进房子里了。
  如果这个农家乐就只有老板娘一人,那这么多的鞋子从哪儿来的?哪个住客走了还把鞋子留下光脚跑路?我越想越后怕,把我的想法给唐克一说,谁知本来只是略显严肃的唐克立刻瞪大了眼睛。
  “鞋?”唐克一听就叫了一声,急得在房里来回转,脸色惨白地连声道:“完了完了!”
  唐克说,他本来想的很简单,以为女人只是想勒索我们。
  以前的人下蛊,多是为了寻仇报复,后来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开动了经济头脑,给人下蛊后,中蛊的人只能找下蛊的人来求解,下蛊的人就可以开出天价出售解蛊的方子,曾有一伙人专门用这种办法坑外地人。
  唐克本以为老板娘不过是想借机勒索,只要不中了她的蛊就没关系,所以唐克让我吃那种装在“中华丹”里的药丸,据唐克后来说,那种药丸是以一种叫婆牙草的草药,用特别方法炼制而成,这药丸的最奇妙之处在于切草的时候用的是一把法刀,是唐克特意从泰国大师龙波塔那里求来的,那柄法刀上本身就有泰国人的密咒,佩戴在身上可以防蛊。
  但是现在看来,是唐克想多了,那贼婆娘的确没给我们下蛊,她是想要我们的命。
  我听得浑身汗毛竖立,将信将疑道:“没你说得那么邪乎吧?说不定还真是下蛊了呢?”
  唐克气得想大骂,只见他张大嘴巴胸口起伏,最后却还是憋了回去,压低声音怒道:“他娘的要是下了蛊我还玩儿命吃?过瘾啊?蛊虫最怕鸡!她能在鸡肉上下蛊吗?”
  我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已经承认了我们现在的处境,以前的住客都有去无回,而且还都是男人,搞不好,我们今晚就要把小命搭在这儿了。
  我听了之后也是急出来一头冷汗,“那你赶紧想想主意!”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0:59:39

  “别催!”唐克把嘴唇咬得煞白,全无血色,“她要真想要我们的命,那办法多了去了,人家万一准备八百种死法,我猜哪一种?!”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不行我们就开溜吧!”
  唐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她敢让我们进来,就有十足的把握让我们出不去!”
  说着,唐克已经到了窗户旁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你收拾收拾东西,我看看能不能翻窗户出去。”
  我应了一声,人也急了,两步就到了床边,手还没碰到包,只见眼前一黑。
  整座宅子的灯都灭了,我一抬手,连自己的指头都看不见。
  经常看恐怖片的人大多较有经验,妖魔鬼怪不可怕,可怕的是对下一秒的未知,更何况是在陌生环境下的黑暗。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背后却没有半点声音,我低声喊唐克,这孙子没有回应,我心里暗骂一声,喝酒的时候也不见着他这么快,一眨眼就出去了?
  这一侧的窗户几乎和山壁贴在一起,别说月光,我连窗户在哪儿都看不见。
  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经历,在一个黑暗环境下凭直觉往前走,一旦视觉派不上用场,其他的感官就会极为灵敏,没走两步就会觉得前面有障碍物,可以说是本能的自我保护,也可以说是感官的过度紧张,可我现在感觉到的不是障碍物,而是活物!就像两只手即将接触到一起前,就会感觉到的那种毛茸茸的热度!
  我闪电般把手缩了回来,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周遭听不到任何声音,然而那种毛茸茸的恐惧却在向我逼近。
  难道是那老板娘摸上来了?这娘们儿之前几次上来都没有脚步声,说不定还真是她,这么一想,我心里就立刻发了狠劲,甚至有了杀意,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个女人,我要不跟你拼一把,还让你把我个大老爷们儿活活吓死!?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01:00:07

  心下一横,我就往后退了一步,身子贴着木板墙蹲下,整个人猫着腰,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横着向前扫了一把。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不管前面的是谁,肯定想不到我是蹲着的,等我趁机把来人拽倒,不怕对方不会乱了手脚。
  谁知道我的手凭空扫了半圈,摸到了一把子冰冷的皮肤,脑袋一下就懵了--这是什么节奏?合着那娘们儿脱了衣服上来的?可是不对啊,这皮肤不光冷得厉害,而且还滑得要命,就像涂了一层油,被我这么抓了一把后,对方丝毫不紧张,反倒是我慌了神,只觉得这脚腕很粗,我一只手还捏不住,别说这是女人,一般的老爷们儿也很少有这么粗的脚腕,我抓紧了猛地一拽,对方纹丝未动。
  我从小对动粗这种事儿没什么经验,打架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脑袋转动飞快,想要合计出个对策,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吼:“赶紧躲开!这是生人蛊!”
  唐克的声音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我来不及想太多,身子往侧边一翻就想闪开,可谁知这个什么叫“生人蛊”的东西居然比我还快,黑暗之中好像能够看到我的动作一样,精准无误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只觉得那只手卡住我的喉咙往上一提,下巴被那只手上的骨头咯得生疼,还没来得及挣扎,人已经被提到了半空,短短的几秒钟时间,我就觉得脸颊涨得通红,太阳穴上青筋八成都暴起来了。
  “低头!”
  唐克喊这一声的时候,我觉得意识都快模糊了,勉强将脑袋往下缩了缩,只听到对面“嘭”的一声闷响,抓住我那东西给唐克打了个正着,我脖子上这股力量没有立刻撤掉,但还是软了一下,我趁机两条腿往上一扬,使出吃奶的劲儿踹了过去,上身立刻往后倾,狠狠撞在了木头墙板上。
  这一下疼得我七荤八素,后背都快撞到前胸上了,身子一软就顺着墙面往下滑,不等我反应过来,帽衫的帽子被人一拽,身子就在地上被人往后拖,这地板上有些木刺儿,透过衣服扎到了我的背上,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人这么着就有点儿急了,胡蹬乱踹,想挣脱背后的人,只听到唐克在我背后一声怒骂道:“别特么动!刚才怎么没见你这么大能耐!”
  唐克的声音让我立刻安心下来,连滚带爬跟他冲进了房间里,唐克立马把房门关上,一拽我的领子,几乎是把我甩到了门上,“顶住!”
  门外没有声音,不知道那人蛊什么的在哪儿,我连大气都不敢出,刚消停了两秒钟,一股力量就撞到了门板上,突如其来的力量让我没反应过来,身子一个踉跄,险些就被那东西把门撞开了。
  背后的唐克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一会儿就听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唐克的低声咒骂,焦急忙乱的脚步声,一切交杂在一起,加上外面的这股力量,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肩膀被门板撞得生疼,骨头都快碎了。
  很快的,我听到唐克又往我这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拖着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一声声撞响,唐克吼了声“闪开”,我就感觉到一阵风直奔我的面门扑了过来,身子往后一撤,一声巨响就撞在门上,我心说我的乖乖,再晚那么一秒钟,八成就被挤成肉饼了。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11:35:22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门外那东西还在撞门,但是门板纹丝不动,只能听到唐克喘着粗气的声音。
  “这到底……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地问着,说话的时候觉得连舌头都软了。
  “生人蛊,”唐克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狠劲儿,“那贼婆娘就是想让这东西进来!”
  刚刚这么一通折腾,我浑身都是粘腻的汗,听到唐克这么一说,冰冷的汗液将衣服黏在身上,通体冰凉,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生人蛊是什么东西?”
  唐克不耐烦,“现在没空和你解释,搞不好咱们今晚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我对这话本能地抗拒,觉得难以置信,我们这可是出门头一天,不会这么出师不利吧?再说我也丢不起这人,传到外面,说齐名央的孙子一上路就挂掉了,死了都遭人笑话!
  我摇摇头,没底气地问道:“不会吧?我说,咱们俩二对一还对付不了这东西?”
  “谁告诉你说就这一个?”
  房间里极其安静,唐克嘲讽的声音透着寒意,我被他这话给噎住了,支支吾吾道:“还有?!”
  “你想想你看到多少双鞋。”
  我大叫不好,按他这么说,外面这是一个加强排的兵力!那搞死我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还真让唐克说中了,难怪这房间里门和窗都关不上,合着我们现在就跟瓮里的王八一样,那贼婆娘是故意引我们进来的!我连忙转身往后看,“窗户呢?别让那东西从窗户里……”
  不等我话说完,唐克冷哼道:“早关上了,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馊了!要是被那女人抓住,咱们点儿正的话,就被她也练成人蛊,要是点儿背,就等她拿来喂蛊吧。”
  活该!就特妈哒的活该!要不是信了唐克的话,我还在家老老实实开我的茶楼当我的小老板,谁特妈哒能想到我居然死出来这么远?我有点儿不甘心,“你就说吧!实话实说!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些东西见不得光,天一亮就得躲起来,”唐克声音低沉道:“就看咱们能不能撑到太阳出来了。”
  门外的撞击声已经停下来了,我也干脆蹲在地上坐了下来,这种情况下干害怕是没用的,反倒容易把自己给逼疯了,我阿Q地自我安慰起来,老爷子一直说我命格好,想来不会就这么撂在这儿,等撑到明天一早,我就赶紧想办法回家,无论如何也不能蹚这一趟浑水了。
  旁边的唐克倒是有闲心,拍了我一把道:“哎,有烟吗?”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11:35:48

  我摸了摸干瘪的口袋,冷笑道:“忍着吧,忍到明儿早上找地儿买去。”
  唐克不满地哼了一声,大概是对我这种苦哈哈的玩笑很不感冒,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拍着我的肩膀。
  被他拍了两把,我有些不耐烦,耸着肩往旁边躲了躲,谁知道这孙子变本加厉,竟然在我肩膀上摩挲起来。
  唐克的动作充满暗示意味,很是暧昧地在我肩头画着圈摸着,我就有点儿急了,“你特么是不是变态啊?搞基啊?别摸了!”
  唐克也急了,骂道:“你自恋癌啊?我要摸也摸那老板娘去!摸你干毛毛!”
  我手往肩膀上一扑,刚好将他的手腕抓了个正着,“那这特妈哒是谁的蹄子?!”
  我正说着,眼前突然亮起了些许火光,是唐克打着了打火机,只见他一脸惊愕地望着我,一只手攥着打火机,另一只手指着我,瞠目结舌地长大了嘴巴。
  “看什么看,我都抓着你了你还……”
  话说到一半儿,我就愣了,眼前的是唐克,那我抓着的……
  借着火光,我吞了口口水,余光那么一瞟,立刻本能的吼了一声!
  只见在我肩膀上面,一张面色灰白的脸距离我只有一根指头的距离……不!准确来说,那不是一张脸,根本就是个没有五官的面团!
  说这是个面团一点都不夸张,虽然有个人脸的轮廓,但是脸什么都没有,弧度竟然还很圆润,没有眉骨或鼻梁的起伏,也没有眉毛或鼻子,就是这么个皮球一样圆滚滚的东西向我凑了过来,身上还有透明的粘液,好像糊了一身的鼻涕。
  这下不用唐克解释我也猜到了,尼玛这就是他说的那个生人蛊!
  这东西也有意思!想来是我和唐克把门窗堵上之前,它就已经在房间里了,居然这么静心凝神听着我俩胡侃了半天,感情是当卧底的材料。
  我当时脑袋发懵,完全是凭着本能的,一挥拳头就冲着那东西的脸上砸了过去。
  拳头砸在那怪脸上,撞得我骨头生疼,那怪脸吃了我一拳,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两步,我立刻手脚并用就冲到了唐克身边。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11:36:15

  只见那东西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几,浑身光溜溜的,倒是能看出来胸肌和腹肌,但也就只能凭这一点分辨AB面了,从上身来看,绝对不是女人,但是那东西的下身也没把儿,本来该是老爷们儿最骄傲的地方一路平坦。
  我当时就决定,死也不能当这个生人蛊。
  我才刚打量了个大概,唐克手里的打火机突然灭了,我惊叫一声道:“火呢?”
  “你要给你!”
  我感觉到打火机冲我飞了过来,下意识就去接,立刻烫得我怪叫一声,可手上也不敢撒开,此时正赶上那生人蛊冲我扑过来,脑袋不知道怎么想的,拿着打火机滚烫的铁片对准他身上就死命摁了过去。
  那生人蛊不喊不叫,身上发出“刺啦”的声响,我往后一退,再摁打火机的时候,打火机已经打不着了。
  “没用!”唐克喊了一声,“这东西不知道疼!我的包呢?”
  我记得唐克的包是放在床上的,刚才的混乱中,他把床顶在了门口,包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我看不见那生人蛊在哪儿,贴着墙边往门口摸了过去。
  地上一片凌乱,都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我摸到了一根木棍,好像是凳子腿儿,顺手抓在了手里,贴着墙走了几步,听到背后响起了唐克的骂声,紧接着背后就乱成一片。
  是唐克和那东西交上手了。
  我顾不上观战,就听到背后有东西撞在墙上,唐克骂骂咧咧,看来是被那东西摔在了墙上,那滋味儿我是知道的,这东西力大无比,浑身又像抹了油,根本使不上力气。
  就在这时,我信手一摸,在地上抓到了包带,顺手死命一拽,唐克的包却纹丝未动,我心里就叫不好,肯定是卡在什么东西上了。
  背后的打斗声暂时停了下来,我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觉得事情不好,要是唐克和它打着,多少还能撑一会儿,他要是歇菜了,这东西不就奔我来了?我想着就加快了动作,顺着带子往上摸,我的手才刚碰到包,突然就觉得脚腕一紧,那东西从背后拽住了我,拼命往后扯去,我只觉得腰都快被扯断了,腹部被撕得生疼,另一条腿凌空扑腾着。
  其实仔细想想,这东西除了打人之外,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别的特殊技能,我干脆任由它拽着我,手上死死拽着包,想借力把包拽出来,趁着那东西使劲儿的时候,我反手横着一拽,包竟然松了一下,随后,就听到门口吱呀一声,原来包正卡在桌子上,双方这么齐齐一发力,竟然把顶着门的桌子给拽开了!
  头顶登时一阵劲风疾驰,门外那东西顺势挤了进来,一脚就踩在了我的颈椎上,只听到嘎嘣一声,我上身瘫软,一下就使不出力气来了,脊梁骨险些被它给踩断。
  包也被我拽了出来,里面的瓶瓶罐罐洒了一地,我随手摸到了一个玻璃瓶子,摸那形状大概是白酒,我对着地板就是狠狠一砸,另一只手想从裤兜里把打火机摸出来,谁知道手往裤子上一摸,娘的!裤子被那东西扯掉了,裤腰都掉到膝盖上了!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12:01:21

  “唐克!火!”
  唐克早就听到我打碎瓶子的声音,立刻点着了打火机冲我扔过来,只见火光一闪,那白酒就洒在我面前,被火光引燃,我只觉得热浪袭来,马上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手往头上一抹,只摸到一把灰渣。
  之前我身上也溅上了一些白酒,这时候袖口已经烧着了,我连忙在地上一个打滚儿,随手就把外套脱了下来。
  这宅子本来就是木头的,白酒浸入木板,火势那叫一个旺,我借着火光,就看到唐克突然冲着我冲了过来,随手还把我往前面一推,“傻站着干嘛!掩护我!”
  我心说你当这是玩CS呢?崩死了我还带复活的?不等我在心里把他骂完,就看到一个白花花的身子横在了我面前,被唐克这么一推,我脚下不稳,直勾勾就往那东西怀里扑了过去。
  这时候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我干脆脑袋一缩,对准那东西的胸口猛撞过去,竟然硬生生将那东西撞了个跟头,我也来不及刹车,跟着一起摔在了地上。
  这东西虽然力气大,但反应很慢,不等它爬起来,我一个翻身坐在了它腰间,随手抓起了旁边一把凳子,那凳子之前被摔得零散了,只剩下两根凳子腿儿,我攥着其中一根,对着那东西的脸上狠狠凿了下去,只见那东西的脸被我砸出来一个坑,一股黑褐色的腥水儿溅了我一身,冲鼻的恶臭呛得我咳嗽了两声,差点儿对着那东西的脸就吐了。
  我用手背擦了把呛下来的眼泪,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虽然手感很爽,但是心也有点儿发慌,只见这东西的脑袋都快被砸穿了,手却还在动着,巴掌对着我后腰拍了几下,疼得我虎躯一震,肾都快让它拍碎了。
  狠狠凿了几把,我看不是办法,身子往后挪了些,心想这东西就算不长脑子,总该长心吧,心下一横就瞄准了它的胸口,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棍,那木棍上沾满了腥臭的液体,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掉着,我顾不上恶心,狠狠就往下戳去,谁知道还没到那东西胸前,木棍突然不动了,我再一回头,另一只生人蛊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背后,一手攥住了木棍,我脱手不及,反倒被它拽了起来。
  那东西一手握住我的后颈,一手拎着我的皮带,不等我挣扎,已经被它高高举过头顶。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我却好像慢动作一样,眼看着自己被它举起,不远处,唐克正蹲在他那一堆酒瓶子中间找什么,紧接着,我就觉得身子一悬,顺着它胳膊上的力道就飞了出去。
  木头门板越来越近,门上的钉子都在放大,我的头冲着门板就顶了上去,脑袋好像个西瓜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裂开了,耳朵里嗡嗡的疼,眼前一片金星,已经找不着自己的身体在哪儿了。
  就在我几乎失去知觉的时候,唐克突然把我拽了起来,随手将一个酒瓶塞进我手里,一边拉着我往后撤,一边道:“拿好了,就靠它救命了!”
楼主柴特儿 时间:2017-11-11 12:01:49

  我低头一看还是瓶红星二锅头,唐克你二大爷的,还想让我跟它划两拳?!
  唐克没理会我,一手拧开酒瓶,我也没看清楚他从哪儿翻出来个匕首就猛扑上去,对着那东西的脖子横着就是一刀,霎时间,就看到黑水往外涌着,唐克对准那东西脖子上的伤口泼了一大口酒,只听到嗤啦啦的声响,紧接着冒起了一阵黑烟。
  那东西往后晃了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连忙叫好,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搞定了,早知道这样,我还担心个屁!
  “行啊!”我本来趴在地上,看唐克这架势,心里就觉得有股劲儿,这就想爬起来,“还怎么办?”
  “你别着急叫好,”唐克退了一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还没完呢!”
  我看那东西已经不动弹了,不知道唐克还在担心什么,可就在我撑着地板想爬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手上一阵剧烈的刺痛,低头一看,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猛地往我的手背里钻了进去,那东西头大身小,像个娃娃鱼,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竟然就钻进去不见了。
  我的手上没有半点伤口,不由觉得诧异,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是看错了,但随即就看到手背上的血管动了动,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面爬,随即就感到手掌里面疼得钻心,我大叫一声,“唐克!”
  唐克斜着瞥了我一眼,着急地一跺脚,“你个废柴!”
  说罢,唐克脱下短袖扔给了我,“赶紧把胳膊绑上!”
  我那只手疼得厉害,哪儿还使得上劲儿?正想让他给我帮忙,却听到一阵脆响,往前一看,那躺在地上的生人蛊竟然动了起来。
  只见那东西手脚往反方向扭动着,完全不是正常人能达到的弯度,我眼睁睁看着那东西的胳膊居然往背后扭了一百八十度!
  “看好了!”唐克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这东西根本不是人。”
  我大骂一声,“我知道!都特妈哒这样了还是人?你说的是废话!”
使用“←”“→”快捷翻页 上页 1 2 3 下页  到页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