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多年警校教授,为大家讲述国内真实灵异案件

楼主:黑眼圈本尊 时间:2017-11-16 19:12:44 点击:272641 回复: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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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草山人 时间:2017-12-06 21:33:23
  没有进入一定思想境界的人,不会产生灵异。
作者:2014爱如初见 时间:2017-12-06 22:00:17
  看不到下文的看这里
  
作者:走向独立 时间:2017-12-06 22:07:58
  统治阶级需要你们维护同志
作者:u_108666802 时间:2017-12-06 23:03:08
  是不是要充值才可以看,名字不对,微信公众号上回复81500出来的是,娶个鬼妹子当老婆,请楼主认真一点
作者:没米的稻壳 时间:2017-12-06 23:51:28
  妈蛋,乱七八糟,浪费我时间
作者:子书冰烟 时间:2017-12-06 23:55:03
  粘贴很差劲,乱七八糟的
作者:绿萝沁 时间:2017-12-06 23:56:58
  这
作者:骆骆带鱼 时间:2017-12-06 23:58:18
  马克
作者:行后浪水 时间:2017-12-07 01:58:35
  留个记录,备看
作者:ty_福19 时间:2017-12-07 02:09:50
  警察异灵
作者:宋小美q 时间:2017-12-07 02:52:08
  看看
作者:双鱼座的鱼鱼 时间:2017-12-07 08:09:27
  立马收藏了!
作者:仙三岁吖 时间:2017-12-07 08:38:19
  不想看了,有哪位好心人告诉我红衣的结局么。??????
作者:音乐渗透心灵 时间:2017-12-07 08:46:45
  几年前就见过这个贴子,写了一小半的时候因为好多地方实在无法自圆其说被大伙儿问的编不下去了消失了。。。这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估计根据众网友的意见改了原来的圆不了的地方再发出来了,作者毅力可嘉。只是眼看新的部分又开始前后矛盾编不下去了估计又快回去闭关了
作者:毁美灭日 时间:2017-12-07 08:53:20
  先看一盘再说!
作者:用户6420085110 时间:2017-12-07 09:07:15
  这个文体看起来应该更像是小说啊~
作者:2014爱如初见 时间:2017-12-07 09:08:19
  哈哈哈脑补电视剧情节
作者:whclcc 时间:2017-12-07 09:11:52
  看看。。。。。
作者:西窗雪舞 时间:2017-12-07 09:47:09
  这应该是我厂附近的北京330公交车。当初是传的邪乎,可我看着都想乐。的确最晚是十一点半从颐和园发车到后沙涧,我出差回来也经常坐末班车,啥事没有,做末班车的人也不少。
作者:西窗雪舞 时间:2017-12-07 09:47:55
  欢迎北京朋友晚上前来体验。
作者:西窗雪舞 时间:2017-12-07 09:54:44
  编故事就老实编故事,别依托谣言借题发挥让人相信,这也是造谣,这恰巧也印证你这教授身份,就算真的,公安部门对网络管控那么紧,,警校教授会在网上说机密的事吗?
作者:苏南小贩 时间:2017-12-07 10:33:32
  m
楼主黑眼圈本尊 时间:2017-12-07 10:34:25
  菜刀劈得很深,正中刑警的头部正中,鲜血飞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那名刑警当场死亡,身体往后仰,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瞪的浑圆,鲜血从伤口的地方往外涌。
  许多人都惊慌起来,对着门里开了好几枪,马涛吼了一声,大家这才安静下来。那些刑警开的那几枪根本就没有打中,屋内漆黑一片,我拿着手电筒往屋里照,并没有发现小蒋的身影,他应该是躲在某个盲区了。
  大家不敢轻易靠近,生怕会落得跟那个刑警一样的下场。
  “你已经被包围了!”马涛对着门内怒喝。
  死去的刑警已经由几个人拖到了一边,听到枪声,居民楼里的很多人都出来看发生了什么,当看到我们一大片人齐刷刷举着枪,他们又吓的躲回了屋子里去。马涛声嘶力竭,但屋里还是一点回应都没有,喊到后面,马涛索性不喊了。
  大家在门口僵持了五分钟,马涛问我要怎么办。对于现场逮捕,我没有什么经验,就在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江军冲我们做了一个手势。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露出坚实的上半身。
  马涛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我读懂了江军的手势。我悄悄让大家戒备,随时准备冲进去,马涛点头。没有犹豫,江军把脱下来的衣服扔进了屋里,衣服刚飞进屋里的那一刹那,又一把长刀砍了过去,由于视线被挡,我们只能看见一只拿着长刀的手。
  几乎是同一个时间,马涛对着那只手开了一枪,枪响之后,江军冲进了屋里。小蒋发现自己劈的是衣服之后,立刻把手缩了回去,我们不知道马涛的那一枪有没有打中,只听见屋里传来了打斗声。
  大家全部涌进了屋里去,我拉着许伊也进去了。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我们看清了厮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小蒋嘴角那抹弧度以及脸上的刀疤还是让人印象深刻,和江军打在一起,他显得有些狼狈。
  但是对比起来,江军更是显得凄惨。小蒋手里拿着的大刀已经被江军夺下了,但是江军的身体上却留下了好几道又深又长的刀伤,随着他们两个的动作,鲜血从江军的刀伤处淌下来,流了一地。
  几个刑警放下手里的枪,上前帮助江军一起把小蒋给制住了。小蒋腰部的血也渗了出来,白色的脏衬衫被染得通红,在打斗的过程中,他的伤口肯定又裂开了。小蒋冰冷的目光盯着江军:“又和上次一样。”
  小蒋的话里满满的都是嘲讽,江军不去搭腔,走到了我的身后。这个时候,秦琴和蒋良也跑上来了,看守着的刑警解释说,看到死掉的刑警被抬下去,秦琴紧张,非要上来,他们实在拦不住了。
楼主黑眼圈本尊 时间:2017-12-07 10:34:52
  局面已经被控制住,所以马涛也不生气,摆了摆手,就让蒋良和秦琴进来了。
  秦琴想要接近小蒋,马涛把她拦住了。小蒋扫视四周,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他面无表情地问我怎么知道他在这里,我还没回答,马涛就看了一眼秦琴。这个动作被小蒋捕捉到了,小蒋摇头,说秦琴不可能会出卖他。
  听到小蒋的话,秦琴失声痛哭,瘫坐在了地上,小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秦琴,失神地问秦琴:“妈,真的是你跟他们说的?”
  蒋良插嘴,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是称呼小蒋为蒋英成。小蒋的眼眶红了,他怒视着我:“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知道真相,纸永远包不住火。”我对小蒋说道。
  说完,我绕着屋子走了起来,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地上摆放着几个麻袋。这些麻袋我都认识,一种是孙祥扔在石头小道上的那种,而另一种,是化学研究中心失窃时,用来装化学品的袋子。
  我把袋子打开,果然,一些袋子里面装的是很多蛇,其中正有孙祥放在村子里的那种。而另一些袋子,装的全部都是化学品,我翻了翻,的确是化学研究中心失窃的那一些,其中包含着三氧化二砷。
  “小蒋,你身上背负了五条人命,警方现在要逮捕你。”我把东西放回袋子里,这些都是证据。我说的五条人命,说的是孙祥、蒋英成、接生婆林美桂的两个孩子,以及刚刚才因公殉职的那名刑警。
  蒋良护着小蒋,说蒋英成是受害者,他不可能杀别人。
  我看向蒋良:“蒋先生,你还不明白吗,蒋英成已经死了,他的尸体陪着你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你认为他真的能死而复生?”
  蒋良点头:“我梦到过好几次,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了,你看,他现在已经回来了!”
  马涛嗤笑:“蒋良,你自己有两个孩子都不知道?”
楼主黑眼圈本尊 时间:2017-12-07 10:35:17
  听到马涛的话,蒋良愣住了,他呆呆地看了一眼小蒋,又朝着痛哭流涕的秦琴扫了一眼。蒋良问秦琴他听到的这些是不是真的,秦琴一边哭,一边点头。秦琴哽咽着说她也是在几年前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蒋良的情绪有些激动。
  “因为那个时候,小蒋已经身负三条人命了,其中,正有你的儿子,蒋英成。”我替秦琴说了出来。
  原本小蒋找到自己的亲身父母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蒋良一家也乐于接受。但是事情并没有朝想象中的发展,秦琴非但没有告诉蒋良实情,甚至还装老年痴呆,想要完全掩盖这件事情。
  秦琴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她求我们,放过小蒋。几年前,小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也知道令他受尽苦难的罪魁祸首是林美桂,为了报复,他制造了两起死亡事件,他没有杀林美桂,而是要让林美桂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不得不说,小蒋的目的达到了,林美桂自从两个孩子死后,终日以泪洗面,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那所破旧的小屋子里。她的年纪大了,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她一死,连个替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杀了林美桂的两个孩子之后,小蒋找到了蒋良的家里去。当时,蒋良没有在家里,家中只有蒋英成和他们的母亲秦琴。蒋英成和秦琴看到小蒋的时候,都惊讶万分,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喜悦,小蒋就把他替他们一家报仇的消息,告诉了蒋英成和秦琴。
  蒋英成阴沉着脸,劝小蒋去自首,但是小蒋不同意,他们两个在家里大打了一架,小蒋的身手一点都不比蒋英成弱,最终,小蒋逃走了。蒋英成想要报警,秦琴跪下求蒋英成,蒋英成这才心软。
  接下来的几天,蒋英成一直都在做着思想的挣扎,为此,好几次和秦琴吵架,还不慎将秦琴推搡在地上。小蒋时常趁着蒋英成上班的时候把秦琴叫出去见面,小蒋看到秦琴身上的伤,怒火中烧。
  小蒋认为蒋英成享受了那么多年他没有享受过的亲情,却还不懂珍惜,此时他回来了,他竟然还想让他去坐牢,所以他狠下心,决定要把蒋英成杀了。他没有事先告诉秦琴,因为他知道秦琴肯定不会答应,那个时候,秦琴还决定把事情都告诉蒋良,让蒋良这个做父亲的来调解。
  可是,一切都迟了,秦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小蒋就告诉秦琴,他已经把蒋英成杀了。
  秦琴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皱起了眉头,如果事情是这样,小蒋那么好的身手,那他腰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作者:nnhjb 时间:2017-12-07 11:09:14
  楼主不要说别人假,你自己也是来装B的
作者:ZYX_602153 时间:2017-12-07 11:53:02
  楼主垃圾写手。
  好在这是虚拟网络。
  谈不上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
作者:开封杨波 时间:2017-12-07 12:14:20
  靠,楼主竟然删我回帖,
作者:开封杨波 时间:2017-12-07 12:18:43
  “你哪里练的这么好的身手?”江军对这个问题始终耿耿于怀,江军一直以自己的身手自傲,说实话,如果不是其他警察的帮助,再加上小蒋腰部有伤口,江军不一定制得住小蒋。江军眯着眼睛问道,但是小蒋又怎么可能会回答江军。

  小蒋的双目一直冰冷地盯着我,在他看来,我就是破坏了他所有计划的始作俑者。

  蒋良愣住了,听到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儿子,他激动不已,可是当他听到秦琴说,杀死自己孩子的,是自己的另一个孩子时,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蒋良捂着胸口,又惊又怕,不停地喘着粗气。

  秦琴为了给小蒋减轻罪孽,已经什么都不隐瞒了。小蒋杀了蒋英成之后,秦琴伤心欲绝,但她又不敢告诉蒋良,她没有办法想象蒋良知道两个儿子互相残杀会是什么样的反应。那段时间,秦琴让小蒋躲了起来,她怕事情败露,索性就趁着蒋英成死亡这件事,假装自己受了打击,装起老年痴呆来。

  秦琴本就有点心脏病,年纪大了又有点老年痴呆,再加上这个打击,没有人认为她是装出来的。秦琴看见蒋良终日以泪洗面,心里难受,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蒋良说,她不断地逃避蒋良,这一装就是好几年。

  时间一久,蒋英成的死没有查出是他干的,警方也找到了替死鬼,所以小蒋就又回来了。小蒋就住在附近,他进出都很小心,生怕别人认出他和蒋英成长的一模一样。他之所以住这么近,也是因为秦琴装痴呆,他方便见秦琴。

  他总是偷偷地去见秦琴,但是随着蒋良越来越照顾秦琴,几乎都不出门,小蒋见到秦琴的机会也就更少了,于是小蒋给秦琴带去了安眠药。每次小蒋要去见秦琴的时候,秦琴都会给蒋良吃下安眠药。

  不止是外表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性格,小蒋和蒋英成也特别相似。小蒋不止一次地和秦琴要求,想要和蒋良相认,但是秦琴始终放不下心里的负担。秦琴一直在拖,小蒋也一直在等,终于,小蒋等不住了。

  但是小蒋又不想让自己的父亲受打击,所以他一直在蒋良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在蒋良的耳畔说他就是蒋英成,他会活过来。果然,蒋良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的场景,都是真的,蒋良听到秦琴这么说,泪水像断了线。

  秦琴拉住蒋良的手,不断地给他道歉,但是蒋良的心像是死了,一动不动,只是一直盯着被江军控制住的小蒋。小蒋的眼神没有之前凌厉了,他甚至不太敢去和他的父亲对视。蒋良的神情也复杂万分,狭小的屋子里一共有几十道光束,蒋良佝偻的背影被投射在墙壁之上。

  秦琴说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要告诉蒋良真相,但是当她看见蒋良的眼神时,她就说不出口了。更何况,蒋良还将蒋英成的尸体放置在自己的房间里。

  蒋英成死后的那几天,蒋良的身体状况变得很差,好几次他都想要死掉,去陪自己的儿子。人们都说,子欲养而亲不待是最哭的痛,但很少人会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如果不是秦琴装痴呆,蒋良恐怕早就自杀了,这也是秦琴装痴呆的另一个理由。警方在调查案件的那几天,蒋良很少见到蒋英成的尸体,他把自己锁在门里,突然有一天,蒋良出门了,蒋良对装痴呆的秦琴说,他要出去接他们的儿子。

  秦琴差一点就哭出来,还好她一直憋着。蒋良走后,秦琴在家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蒋良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几个刑警以及一具尸体。刑警交待蒋良,节哀顺变,尽早把尸体火化了,蒋良嘴上答应,但是他送走刑警之后,蹲着身子对蒋英成说的那一番话,震惊了秦琴。

  蒋良竟然不准备将蒋英成的尸体火化,而要让他一直陪在他和秦琴的身边。一开始,秦琴以为蒋良只是伤心过度,随口说说,可是接下来的几天,蒋良一直往火葬场跑。虽然正是冬天,但是尸体也隐隐发出了臭味,蒋良出门的时候,秦琴就坐在蒋英成的尸体身边哭。小蒋也回来过,但是他对蒋英成的死一点都不内疚,情绪激动之下,他甚至想要将蒋英成已经变成两段的尸体销毁。

  那天,蒋良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大袋的东西,他把蒋英成的尸体搬到了房间里,放在床上就开始替蒋英成用福尔马林涂抹身体。从此,蒋良和秦琴就开始了多年与一具尸体睡在一起的生活。

  尸体腐烂的越来越厉害,房间里的臭味也越来越重,蒋良不得不用更多的化学试剂和除臭剂清理尸体和房间。慢慢地,秦琴也习惯了这种味道,他们每天都与自己的孩子睡在一起,不管是蒋良还是秦琴,夜里都会偷偷地落泪。

  到了最近一段时间,小蒋越发着急,催促秦琴赶快对蒋良坦白,然后他们一家离开这里。秦琴说到这里,我猜到了原因。小蒋房间的化学品和蛇,基本可以证明他就是杀害孙祥的凶手了,他怕警方查出来,所以才这么着急。

  小蒋不停地在蒋良睡觉的时候重复他就是蒋英成,说他马上就要回来了。小蒋不怕别人不相信,因为他马上就要带着自己的亲生父母离开这里了,但是他却得让蒋良相信。

  一般人绝对没有办法忍受这种恶心的生活,唯有亲情,才能让人容忍。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狭小的屋子很闷热,风越来越大,我看看手表,已经很晚了。看着这一家三口,再想到在蒋良家里躺着的那具尸体,很多刑警都叹了口气。

  说实在地,他们的确很可怜。秦琴哭的撕心裂肺,纵使一向冷酷的小蒋都落泪了。

  我深吸一口气:“刑警施斌,也是被你吓的吧?”

  秦琴点头。秦琴说了那么多,很多事情她不说,我们也能自己推断出来了。由于小蒋被捕,牵扯出了蒋英成的死,我们找到了蒋良和秦琴。或许当日,秦琴正准备和小蒋见面,所以又偷偷把蒋良的药换了,这也能解释蒋良当日为什么会睡着。

  警察的到访,让秦琴莫名地心慌,她心虚,怕小蒋杀人的事情败露,情急之下,秦琴才出此下策,装鬼想要把刑警吓走。施斌当日看到的脸,以及听到的声音,都是秦琴的。秦琴自己也没有想到,她本想将刑警吓走,反倒因为施斌开枪,招来了警方更多的怀疑。

  我把推测说了出来,这得到了秦琴的肯定。

  至此,林美桂两个儿子的死还有蒋英成的死,这三起案子,都已经破了。我问小蒋承不承认,小蒋冷笑,说既然查出来了,何必再问,他只恨没来得及杀我。我了解小蒋的性格,我道出了他的很多秘密,以他的骄傲,他不会否认。

  证人口供和犯罪嫌疑人的口供都齐了,刚刚那名刑警的死,大家众目睽睽,没有什么好调查的,接下来,只剩下孙祥的死了。

  秦琴并不知道小蒋手上还有另一条人命,听到我们这么说的时候,秦琴还摇头,替小蒋解释,说他很善良,他不会再乱杀人。可是话说出口,秦琴自己都愣住了,马涛嗤笑,反问秦琴:“善良的人会连杀那么多人?你没有看到刚刚被扛下去的刑警,死的有多惨吗!”

  就在这个时候,被控制住的小蒋开口了:“他们,该死!”
作者:开封杨波 时间:2017-12-07 12:19:09
  小蒋的面目狰狞,他脸上的那条疤痕扭曲着,他腰部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淌着,在光束下,显得触目惊心。事到如今,小蒋依旧没有一点悔罪的表现,他嘴里不断喊着他们该死,小蒋一激动,所有人都重新举起了枪。

  对于这个人,所有人都很忌惮,要知道,他刚刚杀了一个带枪的刑警,又从好几名刑警的看守下逃走了,就连以打斗出名的江军都在他手底下吃了亏。这样的人,就算只是随便几个表情,都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小蒋的动作幅度太大,身上的血淌的更加厉害了。江军暴怒,从一个刑警手里夺过枪,指在了小蒋的太阳穴上,小蒋终于安静了下来,不过,他并不害怕,而是转过头对着江军冷笑。

  江军愣住了,小蒋脸上的表情,是满满的不屑。小蒋扬起他的嘴角,作出了标志性的冷笑表情:“每当我看到带枪的人,我都想要将他碾成两段。”小蒋的音量并不大,但是很多人都被他吓住了。

  马涛怒喝一声,把他的枪也对准了小蒋的头,可是下一秒钟,曾经发生在地下车库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小蒋只有手和肩膀被几个刑警和江军控制住,他的脚还能动。他一抬脚,把马涛手里的枪踢飞了,如果不是江军反应迅速,挡住了小蒋的下一脚,马涛此刻已经被小蒋踢中了。

  小蒋被大家定义成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是有理由的,马涛怒气冲冲地从地上捡起枪,让人把小蒋的脚重新用脚链锁起来了。小蒋也不在意,刑警替小蒋上铁链的时候,小蒋就讲起了当天杀蒋英成的情景。

  从和蒋英成翻脸开始,小蒋就产生了要杀蒋英成的想法,他偷偷观察了蒋英成的工作和生活很久,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机会。出警的过程中,英勇的蒋英成把其他警察远远甩在后面,小蒋趁机将蒋英成引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蒋英成发现他追的是小蒋之后,想要返回去追犯罪分子,但是小蒋却把他缠住了。两个人打起来,蒋英成一心只想摆脱小蒋的纠缠,而小蒋却全力要杀蒋英成,胜负很快就分了出来。

  蒋英成的腰部被小蒋砍了好几刀,受了伤的蒋英成想要掏枪,但是却被小蒋轻易夺下了。小蒋事先就做好了准备,所以他没有在枪上留下任何指纹痕迹。蒋英成被打倒在地,小蒋则上了他事先偷来的卡车。

  蒋英成想要躲开,但是却没有更多力气挣扎了,就这样,小蒋开车,将自己的同胞兄弟活活碾死了。

  小蒋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像是在说一些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终于,蒋良听不下去了,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狠狠给了小蒋几巴掌。小蒋扫了一眼蒋良,轻声叫了一句:“爸。”

  这声称呼在蒋良的耳朵里,无疑像尖刺一样。蒋良都能天天和一具腐烂的尸体在一起睡觉,可想而知,蒋良有多爱蒋英成。

  “你不是我儿子!”蒋良怒喝,朝地上看了看,捡起了小蒋扔在一边的长刀,就要朝小蒋砍去。小蒋连眼睛都没有眨,很多人都来不及去阻止蒋良,许伊见到这一幕,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并不着急,因为我知道,蒋良绝对不忍下手。果然,长刀在小蒋脖子的地方停了下来,蒋良把长刀扔到一边,跪在地上,喊着蒋英成的名字,还哭着问自己前世遭了什么孽,这辈子竟然落的这样悲惨的下场。

  马涛让人把蒋良拖到了一边,他的情绪太激动,已经昏迷了过去。

  “那些蛇,是你卖给孙祥的吗?”我问。

  小蒋:“没错。”

  “孙祥是你杀死的?”我又问。

  小蒋:“是。”

  小蒋此刻竟然非常配合地回答我的问题。小蒋说他把蛇卖给孙祥,孙祥出事之后,他怕被牵连,所以他就把孙祥给杀死了。小蒋是那天下午的时候偷偷混入孙祥的家中,将砒霜放进药酒之中的。

  小蒋知道孙祥每天都要喝那药酒,去保持他所谓的“天眼”,所以就从研究中心偷来砒霜,将孙祥毒死。由于分量的问题,孙祥一开始并没有毙命,而是在喝了药酒十分钟左右才开始抽搐,最后死亡。

  小蒋看见孙祥死后,才离开那个村子。小蒋把我们在台上揭穿孙祥的过程都说的一清二楚,这样看来,他没有说谎。加之在他家中搜到的蛇和化学品,以及在研究中心调取的监控摄像头和他自己的口供,案子可以结了。

  马涛很兴奋,由于台风已经慢慢侵袭珠市了,他马上要带小蒋回警局。我阻止了,我心里的预感很不好,我觉得我们必须在这里先把一些没有搞清楚的事情搞明白,否则一定会多生事端。

  我再次看表,晚上十点多。马涛茫然地看我,问我怎么了,我指着小蒋,告诉马涛,小蒋在说谎。小蒋微愣,随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问我他哪里说谎了。

  以小蒋的性格,如果事情被我揭穿,他不会否认,但是他绝对不会主动告诉我事件的经过。他刚刚这样主动地告诉我他杀孙祥的过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并不是说杀孙祥的不是他,以目前的证据,足够定他的罪了。

  我觉得,小蒋另有目的,事情也不会这么简单。

  在乱葬岗,警方还发现了几个小洞,那是高跟鞋踩出来的,那些鞋印并不完整,没有什么侦查价值,但是却在告诉我们,有个穿高跟鞋的人到过乱葬岗。我一直觉得所有事情之间有某种关联,所以在乱葬岗穿高跟鞋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红衣怪人。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穿红衣服和高跟鞋的人,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人是个男人。”我紧紧地盯着小蒋的脸,试图看清楚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小蒋嘴角的弧度还是没有放下来,但是我却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惊讶。我推测的没有错,这个小蒋,和那个红衣怪人有关系。

  “人是你杀的,但是如果仅仅是为了掩盖你进行非法交易的犯罪事实,就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在警方的眼皮底下下毒杀人,太过冒险了。你躲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避开警方的侦查吗?”我皱起眉头:“你杀人,想必和那个人有关系。”

  小蒋笑着点了点头:“这样聪明,难怪……”

  我:“难怪什么?”

  小蒋不继续说下去了,小蒋绝对还在隐瞒什么事情,我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地就告诉我。我仔细想了想,想到一种可能性。

  小蒋从小被人买走,长大之后,不太可能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事情,除非是有人告诉了他。而小蒋腰上又有一整圈伤口,基本可以确定,没有什么事情能使人腰部一整圈受伤还不死,所以我推断,小蒋腰部上的伤,是刻意弄出来的。

  有可能是小蒋自己弄伤的,也有可能是别人弄伤的。我想到了许伊,和小蒋相同的是,许伊说自己是被拼凑起来的。许伊是330案的关键,她从自杀林回来时,带回来的那个小木偶以及无头女尸身上戴着的手链,又证明她和红衣女案有关系。

  和这些案子有关系的,还有废弃工厂,而孙祥与废弃工厂有关系。如果画成一张关系图的话,这些人和事情的关系网将非常复杂。小蒋杀死孙祥,腰部的伤口和许伊是被拼凑起来的说法一样,是不是代表,小蒋也是这一系列案子中的一环?

  我抬起头,盯着似笑非笑的小蒋,问道:“你是受人指使,那个人告诉你亲生父母的事情,协助你报仇,甚至你一身的好身手以及对警方格斗技巧的熟悉,全部得益与那个人,对吗?”

  小蒋的脸僵住了……
作者:开封杨波 时间:2017-12-07 12:19:33
  一声巨雷响彻窗外,几乎要把我们的耳膜震破,同时,整间屋子被电光照的一片通亮。很多人都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倾盆大雨,大风吹起的雨水几欲要把玻璃窗砸碎。我从马涛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惊奇,台风一般不打雷,几乎是常识。

  没有被雷声惊动的,也只有小蒋一个人了。他的表情越来越僵,看着我的目光也越来越凝重。小蒋的这副样子让我确定,我的推测没有错,小蒋的背后还有人,而且那个人,正是和之前一些列案件有关系的那一个,甚至就是幕后的主谋。

  打电话的神秘男人,穿红衣高跟鞋的怪人,或者是其他操纵案件的人。我暂时没有办法确定这些人是否是同一个人,我只能感觉,我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漩涡,我身边的人,许伊、杜磊,也全部被卷入了这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去,而我从到G市开始遇到过的很多案件,仿佛也都是这座寒山的冰山一角。

  小蒋没有回答我,他和我四目相对,我试图从他的每一个神情变化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真相,离我很近,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就知道我没有办法推断出来的很多事情。几道雷响之后,外面的风雨更大了,门窗紧闭,大雨让温度骤降,但是屋内却异常发闷。

  小蒋对马涛的突然袭击,让江军更加小心起来,江军从刑警手里夺过的枪还指着小蒋的太阳穴。小蒋似乎知道江军不会开枪,所以这样的威慑也不起任何作用,江军撇了撇嘴,把枪还给了那个刑警。

  江军的举动,让小蒋嗤笑一声,他把目光从我身上转走,放在了他身边的江军身上。

  “有本事堂堂正正和我打一场。”小蒋对江军说道。

  江军也是个血性的人,看他的样子,似乎恨不得替小蒋解开手铐和脚链,和他好好地打斗一场。但是江军已经变得成熟了很多,他犹豫了一会,摇头,什么也不说,算是拒绝了,这又一次引来了小蒋的嗤笑。

  马涛第三次看自己的手表,催促我快一点,等大风登陆珠市,他们连开车都很危险。据马涛说,这场台风,威力不小。我点点头,不再和小蒋僵持,我问他愿不愿意坦白,我能感觉到,如果小蒋肯说,牵连多方的重大案子,330案,红衣女案都会取得实质性的突破,这样的坦白,具有法律的作用,不管小蒋做了多么罪大滔天的事情,他都会获的轻判,至少不用被判处死刑。

  小蒋摇头,反问我,背叛一个救命恩人,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小蒋的话让马涛气结,马涛想要上前,但似乎想起了刚刚小蒋的那一脚。马涛驻足,指着他的脸怒骂:“你他妈告诉我,你残忍地杀了自己的亲兄弟,这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他享受的够多了,原本应该轮到我了,但是,这一切都被你们破坏了,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小蒋的声音阴冷。

  我仔细地思考起小蒋说的那句话,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就不仅仅是说对方告诉小蒋的身世,并帮助他报仇这么简单了。对方还救过他的命。在我们走后,留在接生婆林美桂那里的刑警多次询问,但是林美桂已经忘记了她是将小蒋卖给谁了。

  想要知道小蒋过去的这么多年发生什么事情,好像也只有小蒋自己和买他的那个人能知道了。我推测对方不止告诉小蒋的身世,还想办法让小蒋拥有了一身好身手,小蒋的样子,是默认了。

  这样的身手,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小蒋苦练格斗技能,应该已经多年了。可以说,小蒋杀死林美桂双子的这场犯罪,预谋了多年,他杀蒋英成或许是因为一时仇愤,但是他同样准备充分。

  小蒋认识蒋英成所在警队的那些刑警,这说明小蒋在观察蒋英成的时候,为了万无一失,把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调查了一遍。

  小蒋不肯说的话,我只能自己去查。瞬间,我心底就有了打算。以小蒋的性格,他一定也会迁怒于从林美桂手中买走他的那个人,因为那个人也是破坏小蒋家庭的一环。除非买走小蒋的那个人就是幕后黑手,否则小蒋一定已经将他杀了,我们可以从这样的凶案入手。

  江军对格斗技能颇有研究,据他说,小蒋所用的格斗技巧,和珠市所在省份教授的警体技能类似,再加上小蒋对江军所用路数的熟悉程度,可以大胆地猜测,小蒋的身手是从一个警察那里学来的,甚至说,小蒋也上过警校。

  做好了推断,我准备跟马涛先回警局了,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小蒋突然叹了口气。

  他看着我:“善良的人总是被世界所仇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报仇方式,但这种方式,却被你们所谓的正义所排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马涛:“什么歪理?”

  小蒋:“如果有人杀了你儿子,你会不想将他碎尸万段?”

  马涛一愣,小蒋突如其来的咒骂,让马涛异常恼怒,但转念一想,马涛沉默了,在场的很多人都沉默了。小蒋的话,似乎的确有那么点道理,但是如果人人都这样的话,整个世界都将充满屠杀,因此,才需要法律。

  从本质上讲,法律不应该是报仇的工具,而是教育的防线,但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杀戮,法律,不可或缺。

  “李可,你也不用查了,我可以老实告诉你,那个人没有叫我杀人,他只是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他不是凶手,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小蒋说完,看向了他的父母,小蒋眼中的锋芒全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对亲情的留恋。

  秦琴泣不成声,蒋良瘫坐着,表情复杂。

  小蒋的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当我发现他眼神之中的异常时,我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了。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小蒋说的那些话里,直到他纵身跃下窗台的那一刹那,大家才反应过来。

  小蒋怒吼了一声,撞开几名刑警和江军,这个时候,他的力气变得很大,虽然他的双脚被一条不长的铁链锁着,但他却一步越到了窗台前。小蒋的衣服已经被他腰间的伤口染红,窗台上,全部都是小蒋滴下的鲜血。

  玻璃窗碎了,小蒋正对着我们跃出了窗口,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泪花,以及他嘴角的那抹弧角。

  小蒋落地时的巨响,让所有人的肩膀颤动了一下。秦琴疯了,她站起来,想要和小蒋一起跳下去,但是却被刑警拦住了。而蒋良,还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破碎的窗口发呆,他的嘴唇颤抖着,满是皱纹的脸,似乎比之前更加苍老。

  蒋英成死了,是被他们的另一个儿子杀死的。蒋良刚刚才得知自己有另一个骨肉,可是此刻,小蒋也跳了下去。

  马涛咒骂一声,留了两个人在这里看着蒋良夫妇,他则带人冲下了楼去。我牵着许伊,一边拨打120急救,一边往阴暗的楼下跑去,楼道里都是大家急促的喘息声和慌乱的脚步声。冲出楼道口的瞬间,我们全身再一次被滂沱大雨淋湿了。

  小蒋就正躺在地上,他离我们很远。我和许伊跑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刑警围在小蒋的四周了,我们拨开人群,站到了已经咽气的小蒋身边,小蒋死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作者:开封杨波 时间:2017-12-07 12:19:56
  晚上十一点钟,救护车赶到了,医务人员确认,小蒋当场死亡。

  小蒋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街道边上,他的身边全部都是碎玻璃渣,还有小蒋掉落下来时牵扯到的电线。小蒋就落在一根电线杆边上,只是路灯没有亮,这片区域,早就已经被断电了。小蒋的眼睛没有闭上,双目正对着落雨的夜空。

  鲜血从小蒋的后脑处缓缓流出,又被街道上湍急的积水冲刷殆尽。在刑警的帮助下,医务人员把尸体抬上了救护车,一起上了救护车的还有蒋良和秦琴,这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都因为承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车子在经过蒋良家的时候,守在蒋良家中的两名刑警按照马涛的命令,将蒋英成早已经腐烂的两截躯体从楼道里抬了出来。马涛让很多刑警回去了,他则决定带几个人随这一家一起去医院。这家研究型医院和警局有长期合作关系,很多重大案件的尸体鉴定都在医院里进行。

  马涛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我看看表,接近凌晨了,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在征得江军和许伊的同意之后,我们也跟着马涛上了偌大的救护车。江军的上半身还赤裸着,医务人员现场给江军身上的刀伤进行了包扎。

  江军盯着小蒋的尸体一阵愣神,许伊问他怎么了,江军才说他觉得小蒋的一家很不幸,小蒋在别人手里长大,直到长大后才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随着而来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江军他说小蒋和他一样,都以自己的身手为傲。我听出了江军说的另一层意思,许伊拽了拽我的衣角,盯着发着愣的江军,她也听出来了。江军话里有话,他和小蒋相似的,何止只有身手,还有他的身世。

  江军从小跟着王鑫长大,但是王鑫却也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或许比小蒋更悲惨,王鑫还是江军的杀父仇人。江军嘴上说他要和王鑫当面谈谈,一切等谈过之后再说,但是我知道,江军的心里打了一个死结,他已经坚定不移地相信了电话里那人的话。

  马涛不明白其中缘由,只是奇怪地看着我们三个人。

  风太大了,救护车在雨夜中也显得单薄,车子一边开一边摇晃着,终于,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医院里。除了基本的照明设备和急救设备能够通电,医院也因为台风的关系被断了电。

  医护人员把小蒋和蒋英成的尸体抬进了太平间里,等风雨一过,他们就会对两具尸体进行鉴定。尤其是小蒋,他的身上还有诸多谜团,比如他腰间的伤口。如果我推测的不错,他腰间的伤口也是他背后的那个人诱使小蒋留下的。

  那个人对小蒋有救命之恩,又告知了小蒋身世的真相,小蒋连命都交给了他,更不要说区区在腰上留下一道伤口。小蒋自杀前说的那句话,还不断地回响在我的脑海里,他说对方并没有指示他,只是告诉了他实情,并让他拥有了好的身手。

  小蒋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诚恳,我并不认为他是在说谎。小蒋的确有一些可怜,就算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也是被人利用了。对方对人的心理和性格把握的很好,就像利用周小宇嫉妒的心理那样,小蒋的性格也被利用了。

  蒋良和秦琴被送进了急救室,这两个人,一个血压很高,一个有心脏病,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医务人员已经对他们进行了现场的急救,但是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坐在急救室外面,等候着消息。

  这一家的每一个人,都牵动了我们的心。蒋良爱子,竟然甘愿和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共眠多年,秦琴同样是爱子心切,装痴多年,只想让她的另一个孩子不被人发现。如果再提到蒋英成和小蒋,兄弟反目,的确也让人心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风雨声大到医院里都听的一清二楚。马涛告诉我们,台风已经来了。

  半个小时之后,蒋良夫妇被医生从急救室里送了出来,医生满头大汗,和马涛握手,说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但是这两个人,最好都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了。蒋良夫妇被送到了加护病房,这里有夜里值班的护士和马涛带来的两名刑警守着。

  马涛精疲力竭,在医生给我们腾出的病房里睡着了。很快,马涛的打鼾声在病房里响了起来,我们三个人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江军到病房外面抽烟去了,许伊让我去看看他。

  江军就倚在病房外面,我走到门口,他递了根烟给我,我摇头拒绝。夜里还有两三个起床上厕所的病人,他们坐在轮椅上,护士或者家属送他们过去。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他们还奇怪地看了一眼江军。

  医院里是不能抽烟的,但是江军丝毫未觉,一根抽完,又点了另一根。

  我刚想说什么,江军就把烟头灭了。他让我不用担心,说他只是有感而发而已,随后,一抹苦笑出现在江军的脸上。他待在小小的粤市那么多年没有出过远门,他还以为自己的身手天下无敌了,直到遇到小蒋之后,才觉得自己可笑。

  听到江军这么说,我没有回答。江军的身手的确很好,甚至比我在B市警校里认识的一些武警教官还要好,听王鑫谈起过,江军的枪法也不错。江军说他得好好训练训练,免得拖我的后腿。

  说完,江军就回病房里了。躺在空病床上,江军翻来覆去,最后呼吸声变得平稳。直到江军睡着之后,许伊才敢说话。近段时间,江军的情绪反复,许伊很担心,她怕有一天江军会像小蒋那样误入歧途。

  听着外面的风雨声,一整个晚上,我和许伊都没有睡着。马涛和江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们走到窗口一看,很多小树都被大风吹折了,在台风的肆虐下,珠市变的一片狼藉。

  风雨小了很多,我们立刻找到了进行尸检的医生。在马涛的要求下,那名医生一大早顶着风雨从家里赶来,立刻对两具尸体进行了初步地检查。医生一开门,我们就进了尸检室,屋里弥漫的全部是酒精味,其中还混杂着蒋英成尸体发出的怪味道。

  小蒋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看着小蒋,马涛说我们像被猴耍了一样。小蒋在杀孙祥的当天,我们说的话,他全部都听见了,小蒋肯定是认得我们几个人的。但我们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小蒋竟然一开始还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其实,小蒋没有马上选择逃跑是非常明智的,他认出我们,一定就猜到外面被刑警包围了。那么多刑警,就算小蒋身手再好,也没有办法逃脱枪口的子弹。小蒋冷静到了最后一刻,直到他发现再也瞒不下去,他才破釜沉舟,想要冲出去。

  医生告诉我们,根据蒋英成尸体的腐烂程度,至少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如果不是他身上的福尔马林和防腐化学品,尸体会腐烂的更厉害。马涛对蒋英成的尸体并不是很担心,他赶紧询问起小蒋的情况。

  小蒋的死亡原因高空坠落,脑部受到重创,当场死亡。医生把小蒋腰间的那道伤口顺着缝合的部位切开了,根据伤疤愈合的情况,医生给出的结论,让我们大吃一惊。

  伤口很深,几乎要划破表皮,伤到内脏,但是伤口原有的切口很平整,就连深度都基本一样。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非常清楚……
作者:开封杨波 时间:2017-12-07 12:20:17
  根据伤口的愈合程度,是可以鉴定出原有的伤口有多深的。医生的话,让我们的神色都变的凝重。医生的语气很肯定,马涛反复确认,医生给出的结论都一样,并表示虽然是初步鉴定,但是他不会出错,因为这不存在技术上的难度。

  伤口很平整,似乎是一次性切割出来的,伤口也很深,但是深度却很均匀,没有完全切破肌肉组织,伤到内脏。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拿着手术刀将小蒋的腰部切开的场景。

  医生推断,伤口是用类似于手术刀一样的小型利器切割开的。医生推断的不错,也只有手术刀一类的小型利器可以做到这样恰到好处,但是,并不是所有人拿着手术刀都能做到的。马涛仔细想了想,说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医生。

  我不排除马涛说的这种可能性,对方明显是具有一定的解剖技巧才能做到如此深度均匀的切割,但对方也有可能是刀工极好的屠夫。马涛本还有一丝兴奋,原以为作出了大致的范围,我们就能不必大海捞针,可是转念一想,这样的范围还是很大,想要在这么庞大的群体中找到有嫌疑的人,很困难。

  从尸检房出来,我们来到了蒋良夫妇的病房,他们两个人还在沉沉地睡着。许伊叹了口气,说真不知道这两个老人醒来的时候会是怎么样。

  我们在医院里待了一会,等风雨变得更小才离开。马涛放心不下蒋良夫妇,派人继续守着这两个老人。我们四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了警局里。在警局加班的刑警把很多案件的材料都整理了出来,珠市的警局一次性破了五起谋杀案,马涛的功劳不小。

  但我也隐隐担心起来,孙祥的案子破了,这意味着钱二和孙祥两起案子的并案侦查也结束了。只根据小蒋身上的伤口和他死前的口供,不足以证明他是受人指使,所以也就不存在教唆犯的问题。

  马涛能明目张胆地给我支持,用的正是并案侦查的理由,现在案子破了,珠市的警局能不能支持我们继续查下去,还得两说。

  马涛让我们三个回去好好休息,他也看出了我的焦虑,他说会替我争取,让我暂时不要担心。马涛也不敢给我保证,我点点头,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马涛的性格我已经很了解,在这点上,他还是信的过的。

  留在警局也没有用,我们借了伞就离开了警局。

  回到宾馆,许伊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摇头,说只能等等了。沈诺已经很久没有打电话过来了,我也没有催她,她是可信的,只要关于专案组的消息一下来,她就会立刻通知我。我太累了,打电话给母亲报平安的任务,我交给了许伊。

  许伊和母亲聊了很久,迷迷糊糊中我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我是被噩梦惊醒的,但梦的内容我却忘记了,供电已经恢复,许伊正坐在床头看书,床头的台灯散发着让人昏昏欲睡的黄光。许伊见我满头大汗地醒来,放下书,问我怎么了。我眯着眼睛看窗外,天竟然又快要黑了。

  我起床洗了个澡,期间有人敲门,我在卫生间里问是谁,是江军的声音。许伊把门开了,等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江军出去买了一些吃的。江军说他还是打不通王鑫的电话,粤市的警局也没有给他任何消息。

  台风影响了整个省,江军有些担心王鑫。

  晚上,马涛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上头已经决定结案了,他还在争取继续调查,马涛让我明天去局里一趟,跟我商讨具体的情况。挂断电话,我把和马涛通电话的内容告诉了许伊和江军,他们两个都觉得情况不是很乐观。

  由于证据不足,想要继续调查的确很困难。小蒋腰部上的伤,如果非要解释,也说的通。小蒋终日在蒋良睡觉时,说蒋英成会回来,他也的确有取代蒋英成,然后带着蒋良夫妇离开这里的意思。

  如果真的要结案,警方一定会认定小蒋是要让蒋良相信,才制造出腰部的伤口,好让蒋良以为他是蒋英成复活。继续讨论了一阵子,我们没有商量出对策,江军回房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赶去了警局,警局的门口围满了很多记者,他们拿着录音笔和本子,正对马涛进行采访。马涛应接不暇,见我们来了,他忙抽开身,把我们迎进了警局里。马涛抱怨,说珠市的媒体太可怕了,警方都还没放出消息,媒体竟然就已经知道了。

  和江军被捕的时候一样,马涛的办公室里坐满了人,就连马涛都对那些人很客气,我一看那些人肩上的警衔,就知道这些都是马涛上级的领导。我一来,大家都站了起来,大家都很客气地一一和我握手。

  马涛招呼我坐下,立刻,有人以水代酒,感谢我替珠市破了五条命案,而且其中两起还是没有找到凶手的案子,还有一起是冤案。谈话间,我感觉到这些人都非常老练,马涛不断地冲我使眼色,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期间,有人很突兀地问我330案调查的怎么样了。这些都是省级和珠市警界的高层,他们对我的动向不会不知道,红衣女案能不能查下去还无法确定,所以对外宣称的是凶手熊万成已死,但是大家都知道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查330案。

  那个人一开口,大家全部安静了下来,感受到大家怪异的目光,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你们愿意帮忙吗?”

  330案是一个不愿意被各地警方提起的案子,他们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想必是已经猜到我介入珠市的案子,目的也是为了这起案子。

  开口的那个人还是一脸笑意,委婉地说330案悬疑至极,连那辆失踪的公交车都没有找到,他们能力不足,提供不了帮助。不像王鑫,这些人还不知道330公交车已经出现在G市并被B市的警队调回去了。

  他们是拒绝了,我想了想,不再勉强,我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尽管B市的警方已经进行了所谓的辟谣,又封锁了消息,但是330案还是被人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人认为那起事件子虚乌有,也有人认为那起案件真实存在。

  但是,除了B市的警方和我,很少有人真的了解发生了什么,就算是各地警方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起案子而已。很多时候,官方进行辟谣和禁止调查,只是因为他们遇到了他们都解决不了的案子,所以才采取这种手段,以免引起群众的恐慌。

  想要改变这种状况,除非是司法进步,信息公开,但在当时,这还远远不可能。

  了解我的态度之后,他们都站了起来,强装笑意地说如果再遇到疑难案件,期待我的帮助。他们走后,马涛叹气,一个劲地给我道歉,说他真的尽力了。我表示理解,准备和他道别。

  马涛朝门的地方看了一眼,悄声跟我说虽然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帮我,但是一些暗地里的支持还是可以给的。到现在,我们有的线索只剩下小蒋身后的那个人以及孙祥的妻子了。关于孙祥妻子身份的调查,还没有结果,马涛说他会继续派人调查,只要一查到,立刻通知我。

  另一方面,由于我推测小蒋身后的那个人是个警察,甚至小蒋上过警校,所以马涛会从这方面着手,在本省系统内调查,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还有小蒋身上的伤口,马涛也准备从医生、屠夫以及具备解剖知识的人入手。
作者:开封杨波 时间:2017-12-07 12:20:49
  我笑笑,感谢马涛的帮助。

  孙祥认为妻女的眼睛可以帮助他开天眼,所以她的妻子才会成为我们调查的目标,由于户口登记上的漏洞,孙祥妻子的身份,至今无迹可寻,我们只知道她的名字,却不知道她原籍在哪里,更不要查她是否还有什么亲人了。

  马涛问我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往办公室里的日历上瞟了一眼,距离孟婷的婚期越来越近了,不论是沈诺关于专案组的消息还是马涛的调查结果,似乎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传来的,所以我决定先回B市。

  母亲一个人待在B市太久,我也不放心,而且孟婷的婚礼,我不得不去。得知我的打算,马涛又问我什么时候走,我看了一眼江军和许伊,说今天就出发。江军和许伊都明白我的意思,感激地冲我一笑。

  马涛要送我们去车站,我拒绝了。他只送我们到了警局的门口,警局外面的记者还都扎堆等着马涛,马涛头疼,跟我们道别就赶紧逃回局里去了。不作逗留,我们回宾馆收拾完行李便出发了,我们坐的是回粤市的大巴。

  我答应过江军,等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陪他回粤市找找,看能不能有王鑫的下落。江军掏出手机,再一次拨打了王鑫的电话,这已经不知道是他多少次打这个电话号码了,但是结果都一样,没有人接听。

  我和许伊都安慰江军,说王鑫不会有事,江军勉强一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雨后的路面泥泞异常,车子一路颠簸。许伊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跟我说了一声谢谢。去完粤市之后,我会陪许伊回她的老家,祭拜她已经死去的父母,这也是答应她的。

  许伊的父母是商人,发了小财,车祸死去之后,许伊继承了父母的财产,正是因为如此,1995年那个手机罕见的年代,她才拥有一部小手机。许伊从不对我多提她父母的死,但却带我回老家祭拜过。

  终于,车子在粤市的车站停了下来,我们打了一辆的士便往江军家里去了。江军坐在副驾驶,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紧张。江军回过头来跟我们说,他心里的感觉很不好,离家越近,他的心跳就越快。

  终于,我们到了江军家的那片小区,江军掏出钥匙,很快把门打开了。家里没人,窗帘也全部被拉上了。粤市的雨停了,但没出太阳,屋子里很暗。江军来不及开灯,就往王鑫的房间跑。

  我打开灯,王鑫的家里还是和之前一样,非常干净,就连屋里穿的鞋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这样子,像是王鑫离开家的时候特意打扫过的。唯一和之前不一样的便是窗口上的那几盆植物了。

  好几天没有浇水,盆栽上的泥土都变得有些干涸了,叶子还是绿的,但却没了往日的生机。我抬头,客厅里的墙壁上,木质相框里的那张黑白照片还是依旧夺人眼球,那是年轻时候的王鑫,他的身边,站着他的妻子。

  很快,江军从王鑫屋里出来了,他说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他又钻进我和许伊住过的那间房间。我和许伊则踏入了江军刚刚才出来的那间房,床上的被子叠的很整齐,屋子很简洁,但却显露出大方。

  王鑫房间有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毛笔,桌子上还有一幅字卷,上面写的是前人为警察题的词,这首词,几乎每个警校的学生都会背。词里透露着警察的正义和理性,这也是每一个刑警想要追求的目标。

  我观察了一下屋子,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和许伊出屋子的时候,江军还在另一间房间,他正坐在椅子上,颓着肩。我和许伊正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江军,江军站了起来,他说不用再浪费时间了,不管是王鑫出事了,还是他刻意躲起来,我们都找不到他。

  江军说完,径直走出了房间。我和许伊跟上去,出门前,我瞟到了餐桌上的一页纸,这个最明显的地方,我们竟然没有察觉。

  “等等!”我叫住了江军,江军和许伊顺着我的目光望了过去。

  我走到餐桌旁,拿起了那页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龙飞凤舞的毛笔字,落款是王鑫,这是王鑫写给江军的信。我没有看信的内容,直接递给了江军,江军顺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地看了起来,很快,江军皱起了眉头。

  看完之后,江军把那页纸递给我,示意我看看。

  王鑫说他不知道江军什么时候会回来,并发现这页纸。但是他有预感,江军会比他更早回来。看到这里,我稍微放心了一点,王鑫有打算回来,就说明他发生危险的可能性降低了,我继续往下看。

  王鑫说如果江军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就让江军好好地继续跟着我,如果在这期间,有人跟他说起任何关于他和江军之间的事情,希望江军等他回来,让他有个可以解释的机会。

  王鑫并没有说是什么事,但我们三个人都明白,王鑫说的是他杀了江军父亲的事情。接下来,王鑫又交待了很多江军生活上的琐事,从字里行间中,我能感受到王鑫对江军的爱意。书信里有一句是写给我的,他希望我能好好照顾江军,并说总有一天,江军会发光发亮,给我意想不到的帮助。

  “莫忘初心,勿念。王鑫。”这是信的最后一行字。

  我把信还给江军,江军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江军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他说王鑫既然这么说了,那他也不再多想,王鑫说他会回来,就会回来。除了江军身世的事情,王鑫从小到大都没有骗过江军,所以江军决定再相信王鑫一次。

  从王鑫家出来,江军的心情好了很多,至少他确定王鑫不会出事了,但我却觉得奇怪。王鑫推测我们中途会回来,这并不难理解,他一直把手机关机,我们肯定会担心地回来找他,可是王鑫似乎早就猜到有人会跟江军说二十年前的那件事。

  带着困惑,我们马上又来到了火车站。许伊的老家也在南方,离粤市不远,坐火车只需要半天。

  我们到许伊老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许伊带我们回她的家里住下了。许伊的旧居在当地算好的,毕竟父母趁着七八十年代的机遇赚了不少钱。家里太久没有人居住,有点起灰,我们只住一晚,所以只是稍微打扫了一下。

  江军早早地就回房去睡觉了,我和许伊坐在客厅里一直候到凌晨才回房。客厅里摆着许伊父母的遗照,许伊抱着照片哭了很久,直到眼眶都红肿了才停下来。躺在许伊身边的时候,许伊连做梦都叫着她的父母,我替她盖好被子,睡下了……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许伊买了花圈和鲜花,我们一行三人上了埋葬许伊父母的那座山。许伊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的家里还有其他亲人,太久没人打扫,坟墓前满是落叶和掉落的枝桠。

  许伊站在坟墓前发着呆,我和江军则把花圈放在一边,打扫起坟墓来。树枝太多了,我们一根一根捡起来扔到一边的杂草里去,再看许伊的时候,她又是泪流满面,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许伊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

  许伊彻底控制不住了,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可就在这个时候,江军叫了我们一声。他问许伊,是不是有人来看过她的父母。

  我们不明所以,顺着江军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树枝底下埋了一束鲜花,看样子,鲜花应该是前几天才被人放在这里的……
作者:开封杨波 时间:2017-12-07 12:21:11
  许伊擦去脸上的泪花,走到了坟前。

  弯腰,捡起花。

  我和江军都走了过去,许伊一脸茫然,盯着她手里的鲜花出神。鲜花已经被压扁了,上面满是露水和雨水,拿起来的时候还湿答答的。虽然残缺,但却能辨别出来,这束鲜花放在这里并不久,它的花瓣的是被风雨吹打掉的,还没有枯萎。

  我往压着鲜花的那片树枝底下一看,上面还有很多类似的花束,花瓣没了,花枝和包装的塑料纸还在,塑料纸有破损,看起来已经放在这里很久了。我数了数,大约有十几张塑料纸和花枝。

  “许伊,你还有别的亲人吗?”我问了一遍。

  许伊仔细地想了想,给我的回答还是和从前一样,她家没有其他亲人了。许伊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她的父母也都是独生子女,再往上一辈的人都已经去世了。许伊说她从小到大都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直到去上大学她才离开父母。

  和我认识之前,许伊的父母出车祸去世了,举办葬礼的时候,除了街坊邻居,就没有其他人来参加了,据许伊说,街坊邻居来参加葬礼,也只是因为风俗的原因,并不是真的和她的父母交好。

  认识许伊之后,我和她来祭拜过一两次,但当时坟墓还很干净,没有这么多杂草和残枝,也没有人来祭拜放下的花束。很明显,这些花束都是许伊失踪之后才放过来的。江军问许伊的父母有没有什么朋友可能来祭拜。

  许伊摇头,说由于父母做生意的缘故,大多朋友都是酒肉朋友,交情还没好到父母去世这么久,他们还来祭拜的地步。我想想,点头赞同,如果真的有朋友那么有心,之前我和许伊回来祭拜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发现那些花束了。

  我接过许伊手里的花束,塑料纸上系着的小布条上有几个字,字迹已经脱落,仔细看,我还是辨认出了那是什么字。那是一家花店的名字,我问许伊认不认识这个花店,许伊点点头,说就在镇上。

  我和江军继续把坟墓打扫了个干净,一直到中午,我和江军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许伊在父母的坟墓前喃喃自语了很久,我和江军没有去打扰她。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许伊才转过身,蹲久了,许伊的腿麻,我及时扶住了她。

  许伊哭过之后,脸色更加苍白,我扶着许伊一路下了山,许伊三步两回头,不舍得离开她的父母。下了山,我们决定去许伊说的那家花店问问,我手里攥着那束破损的鲜花,总觉得不太对劲。

  很快,许伊带我们到了那家花店。花店已经很破了,许伊告诉我,这家花店已经有好几年了,前几年的时候,送花的习惯和礼仪还没有兴起,这家店能撑到现在,也很不容易。进了花店,满屋的花香就迎面扑来。

  卖花的是一个老婆婆,许伊似乎跟她认识,亲切地叫了她一声。老婆婆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伊好一会,才认出她来。老婆婆说她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寒暄了一阵,许伊就问那束花的事情了。

  许伊把鲜花递给老婆婆,老婆婆眯着眼睛观察了一阵,承认这束花是从她这里买的,因为上面有这家店的标志。但老婆婆却记不起是谁来她这里买过了,花只是很普通的鲜花,店面虽破,但整个小镇就只有这么一家花店,大家买花都会来这里。

  老婆婆年纪大了,根本就记不起来。询问无果,我们离开了花店。

  我们回到家里带上行李就离开了小镇,许伊一直拿着她父母的照片不肯放下,我劝她把照片带上,许伊拒绝了,她说所有人都喜欢落叶归根,她的父母也不例外,他们待在家里也许会舒畅一点。

  我们搭上去往火车站的汽车,车的味道很难闻,隐隐有几丝烟味。许伊还在想着有人给她父母送花的事情,但是她实在想不起来会是谁去祭拜她的父母。连日的奔波,许伊的身体也有些受不了了,我让许伊闭着眼睛休息。

  江军和许伊都睡着了,我揉着太阳穴,头隐隐作痛。车子要经过山路,镇里的山上有很多坟墓,或许每个人,包括我,以后都要在这些地方孤独地躺一辈子。

  到火车站的时候,我叫醒了许伊。许伊问我是不是不舒服,说我脸色不太好看,我摇头,说是太累了。这么多天,我也没有睡好。我们买了票,坐在候车厅里等着,就在广播通知我们上车的时候,江军突然放下手里的行李,往一个方向跑去了。

  我和许伊要去追,但是江军很快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车站里。许伊很着急,我让她放心,立刻,我拿出手机打了江军的电话,江军没有接。上次追钱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难怪许伊会这么担心。

  我们怕江军回来找不到我们,所以不敢离开,好在江军在两分钟之后就回来了。他满头大汗,说是看错了。火车快开了,我们立刻赶到了,上了车坐下之后,江军才说他刚刚好像看到了王鑫。

  江军跑出去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我并没有发现王鑫。江军让我们不用在意,说是他看错了。

  火车上都是速食面的味道,正是白天,火车上结伴而行的人熙熙攘攘,正是闷热的炎夏,那议论声听的人心烦意乱。到了晚上的时候,温度终于降了下来,议论声也没有了。火车的窗户外面是漫天的繁星,许伊和江军看着幽深的夜景,心情好了很多。

  再回到B市的时候,母亲见我带回了一个人,询问是怎么回事。了解情况之后,母亲很热情地招呼了江军,江军个头小,对母亲也很有礼貌,母亲马上就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原本我准备将江军安排在对门的单元房里,那里只住着我的一个同事,我们平时关系还算好。

  江军拒绝,说他睡在客厅就行了。把江军放在生人的家里也不太合适,而且我们在B市应该也待不了多久,我想了想,同意了。母亲偷偷把我拉到一边,说她看中了好几户房子,让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去挑一户,买下来当婚房。

  许伊也说是时候买自己的房子了,总待在警校安排的单元房里也不合适,家里来个客人,都要让人睡沙发。我拍拍母亲的手,说等案子结了就买。我并不是不愿意买,只是觉得母亲待在警校里比较安全,给我打电话的神秘男人,明显已经盯上了我。

  回房之后,我给孟婷打了个电话,这次,孟婷很快就接电话了,我说我已经回B市了,想和她约个时间见面。孟婷同意了,让我去她的家里,她说等她结婚以后,能自由支配的时间就少了。

  第二天,我带着许伊出门了,江军留在家里,他和母亲聊得来,主动说要陪母亲。有江军保护,我更加放心。我和许伊照着孟婷给我们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家,正准备敲门,我就听到了门里的一阵争吵声。

  也说不上是争吵,因为我们只听到了孟婷一个人的声音。我心急,赶紧敲门,过了好一会,孟婷才开门,她的头发凌乱,手臂上全部都是抓痕,有的还渗出血来。许伊一紧张,赶紧扶过孟婷。

  我大步冲进了屋里,屋里满地狼藉,花瓶、杯子全部被摔碎了。我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屋里没有其他人。我问孟婷她在和谁争吵,孟婷鬼魅一笑,抬起手,指了指桌前,幽幽地说了一声:“他。”

  我看过去,那里摆放着杜磊的黑白照片,照片前,还点着三根烧香……
作者:开封杨波 时间:2017-12-07 12:21:43
  看到杜磊的黑白照片时,许伊的眼泪控制不住了,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照片上的杜磊,穿着警服,对着镜头温和地笑着,这是他从警校毕业的时候拍的。杜磊冲洗了好几张,我的家里,许伊的手里都有他的这张照片。

  杜磊经常跟我们提起孟婷,但是之前,我们从来没有和孟婷见过面。在警校的时候管的严,连杜磊都很少见到孟婷,等毕业之后,孟婷去了报社,和我们一样都非常忙,我们更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杜磊和许伊失踪前,我们已经约好要四个人见面,但谁也没想到,330案件就那样发生了。我来不及多想,转过身拉住了孟婷的手,我在相框上看到了血迹,果然,孟婷的手上都是血,我扫了一眼地上,破碎的花瓶渣子落了满地,其中有一片比较锋利的碎片上,也有血迹。

  许伊终于也注意到了孟婷的异常,我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孟婷突然伸手把我的手机夺过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手机被摔坏了,许伊更加慌乱,她在房间里找到了孟婷的手机,但孟婷却抢在许伊之前,再一次把手机扔出了窗外。

  孟婷的头发凌乱,满脸憔悴,手上的血还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淌着,我皱起眉头,大步走到了座机的旁边,拿起听筒准备拨急救电话。孟婷突然叫了我一声,她的表情没有刚刚那样奇怪了,她走到我的身边,抓住了我的手。

  我从来不知道孟婷的力气竟然会那样大,她用力地把我拖到了沙发上。她给我看了她的手,说她没事。孟婷的伤口不在手腕上,而是在手掌,她说是她捡花瓶碎片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

  孟婷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掉,她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许伊和我一样,都以为孟婷是要自杀,看到孟婷的伤口之后,许伊松了一口气。许伊叫孟婷,她也不回答,于是许伊便自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没一会,许伊找到了一个家用医药箱。

  我轻轻拍了拍孟婷的肩膀,孟婷把手从脸上拿开。孟婷已经满脸是血,头发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许伊把孟婷的手放在她的腿上,替孟婷包扎起伤口,孟婷手掌的伤口很深,不像是不小心割破的。

  许伊小心翼翼地替孟婷的伤口消毒,然后再用纱布包扎好,许伊时不时会瞟孟婷一眼,怕孟婷疼,可是孟婷一直愣愣地盯着杜磊的黑白照片,一点反应都没有。等许伊替孟婷包扎好伤口,孟婷马上就把她的手抽了回去,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要给我们倒水。

  许伊想叫住孟婷,我阻止了。孟婷没什么力气,跌跌撞撞地给我们倒了两杯水,回来的时候,水几乎都已经洒光了,孟婷一个劲地跟我们说对不起,说完又自顾自地哭了起来。屋子里的烧香味很浓,许伊拍着孟婷的肩膀,不断地安慰着孟婷。

  我站起来,走到孟婷的房间里看了看,屋里很乱,满地都是衣服和高跟鞋,四处还弥漫着一股很不好闻的味道。我绕过地上的脏衣服,皱着眉头走到窗户边上,把窗户打开了,天很热,这扇窗户一定很久没有开过了,才一打开窗,风就灌了进来,味道很快就慢慢消散去。

  在我印象中,孟婷非常爱干净,人也长的很漂亮。

  我走出房间,许伊还在安慰着孟婷,许伊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没有办法了。我点点头,走到孟婷的身边,才一坐下,孟婷就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她披头散发的,又满脸是血,头发后面的两只眼睛瞪得浑圆,看的人一阵发怵。

  孟婷问我,杜磊怎么还没有回来,她说她等了杜磊好几年,为什么到现在还是等不到。孟婷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还好我们今天来了,否则我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我很想安慰孟婷,说杜磊总会回来的,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虽然还没有得到杜磊已经死的确切消息,但是杜磊失踪这么多年,加上许伊模模糊糊的描述,杜磊真的是九死一生了。孟婷伤口处的鲜血又从纱布里渗了出来,她抓的我很紧,见我不回答,她突然傻傻地笑了一声。

  她说杜磊已经回来了,她又踉跄着站了起来,指着杜磊的黑白照片,说她刚刚就是和杜磊在吵架,她在质问杜磊为什么走了这么久,但是杜磊就是不回答,她气不过,所以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

  许伊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滚,我也听得一阵心酸。孟婷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好觉了,漂亮脸蛋上的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眼眶也挂着黑眼圈。孟婷终于受不了,倒在了沙发上,许伊问要不要送孟婷去医院,听到孟婷均匀的呼吸声,我摇头。

  孟婷是睡着了,我把她抱到了屋里,让她躺到了床上。我跟许伊说,等孟婷睡醒再送医院去,孟婷的精神状况,已经让我们放心不下了。我坐在孟婷的身边守着她,许伊则替孟婷整理起屋子来。

  屋里很热,但是连一个电风扇都没有,许伊整理完房间之后,拧了毛巾替孟婷擦汗。

  我和许伊都退出了孟婷的房间,我们不敢关门,怕发生什么事情。许伊把客厅地上的花瓶碎片全部打扫了,全部处理完,天已经快黑了。手机被孟婷摔坏,母亲找不到我一定会着急,我用孟婷家的座机打了个电话给母亲,报了个平安。

  许伊把整个屋子找遍了也没有找到电话簿,房子只有一间屋子,孟婷是一个人住的,我们想要联系孟婷的家人。许伊在厨房绕了一圈,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于是我们又叫了外卖,等孟婷醒过来。

  我和许伊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说话,一想起杜磊,我和许伊的心里都不是很好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只手悄声无息地放在了许伊的肩膀上,许伊被吓坏了,转过身才知道孟婷已经醒过来了。

  孟婷捋顺了盖住整张脸的长发,冲我们笑了笑。她什么也没有说,坐到餐桌上就吃起我们叫的外卖。孟婷一边吃,一边说让我们担心了,她说她只是太想念杜磊,所以白天的时候才会那样失常。

  但是,孟婷情绪的突然转变,反而让我们更加担心。我坐到孟婷的边上,问她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孟婷摇头,说她也记不清了。孟婷很快就把三人份的外卖全部吃下去了,看样子是饿了很久。

  “孟婷,你千万不能做傻事,不管杜磊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许伊对孟婷说道。

  孟婷点点头,转头又瞥了一眼杜磊的黑白照片,说她已经想通了,只是随着婚期的接近,她越来越想念杜磊。结了婚以后,她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去想念一个人了,她决定要忘记杜磊,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听得心酸,但我也没有说什么,对孟婷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我看看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孟婷让我们先走,说这边晚上坐车不方便。许伊还是坚持要送孟婷去医院,但是孟婷不肯答应,只是感谢许伊替她打扫了房间。

  睡了一觉之后,孟婷的脸色比白天好看多了。

  孟婷给我道歉,说她砸坏了我的手机,改天会买一个新的给我,正要拒绝,孟婷就说起了她结婚的事情。

  孟婷的婚期,就在三天之后……
作者:开封杨波 时间:2017-12-07 12:22:41
  孟婷告诉过我,他的结婚对象是一个画家,在B市也是小有名气。孟婷是B市某报社的知名记者,孟婷的父母也认为双方是门当户对。对于孟婷的家庭,我了解的并不多,孟婷跟画家结婚,完全是因为父母的压力。

  她本来和父母住在一起,但是她回B市之后,父母频繁地催她结婚,她受不了,所以才到外面租了房子。但是她的父母还是隔三差五地上门,跟她说的内容也无非都是给她介绍对象。

  我联系不上孟婷的那段时间,孟婷请了长假,关闭了所有的联系工具,她想一个人好好静静,除了她的父母,谁都找不到她。她顶不住父母的压力,最终同意和那个画家结婚了。画家她也见过,算上年龄,比我要大两岁,长的还算过的去。画家二十多岁的时候忙着做画展,也没有找姑娘。

  到了终于出了点名气,画家终于想要结婚了,孟婷的父母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这个人,便安排他和孟婷见了面。孟婷的年纪也不小了,两个人的年龄以及家庭都算合适。孟婷说着,叹了口气,她说以后的生活,只希望能过的安稳,她已经把报社的工作辞了,结婚后,她就会待在家里,生个小孩,老了也好有个依靠。

  孟婷也看了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让我们快点回去,我放心不下,便要求她把父母找来照顾她。孟婷告诉我一个电话号码,我用孟婷家的座机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听声音,年纪很大了,应该是孟婷的父亲。

  我一开口,那人就质问我是谁,为什么会在孟婷的家里。询问之下,他果然是孟婷的父亲,我称呼他为孟叔,在听了我的解释之后,孟叔说话才变的客气一点,他表示他马上会过来。

  我和许伊不敢先离开,继续坐在客厅里等着,期间,孟婷和我们聊天,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如果不是我注意到孟婷的拳头紧握,我甚至认为她真的已经想通了。半个小时之后,孟叔终于带着孟婷的母亲赶到了。

  孟叔一进门,就闻到了屋里的烧香味,那几根烧香早已经燃尽了,但是屋里不通风,味道还是很重。孟叔一眼看到桌上的照片和香坛,气的把这两个东西砸在地上,还不断地用脚踩杜磊的照片。

  孟叔一边踩,一边狠狠地咒骂着杜磊,说是他害了孟婷这么多年,说他就算死了,还阴魂不散地缠着他的女儿。

  相框的玻璃被踩碎了,孟婷没什么反应,愣愣地坐在桌子上。我上前去劝阻,但是孟叔把我一把推开了。孟叔的脾气很大,连孟婷的母亲都待在一边,不敢多说一句话。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告诉孟叔我的名字了。

  孟叔一点都不把我们当成客人,指着我的脸,说如果早知道我是杜磊的朋友,之前就不会让孟婷跟我相亲了。孟叔这么一说,我就明白过来了,我和孟婷是双方父母安排相亲的时候才见面的,那个时候,孟叔还不知道我是杜磊的朋友。

  回去之后,孟婷应该没有隐瞒,直接把我和杜磊的关系说出来。

  终于,孟婷站了起来,她让孟叔有什么脾气冲她来,不要发泄到她的朋友身上。孟叔瞥了我和许伊一眼,让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孟婷拉着我和许伊走到了门口,她给我们道歉,说她的父亲就是这样的脾气。

  孟婷抱歉地冲我们苦笑一声,把房门关上了。楼道外面很黑,门一关上,里面就传来了吵闹声,是孟叔不断责骂孟婷的声音,我和许伊站了很久,直到争吵的声音慢慢边小,我们才敢离开。

  许伊还是很担心孟婷,但转念一想,孟叔和孟婷的母亲都在这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孟叔对杜磊的反应很大,虽然脾气不好,但是还能看出来,他是爱他的女儿的。

  孟婷说的没错,这个地方不好坐车,我们等了很久,才拦住一辆的士。

  车子停在警校外面,警校的门卫很严格,除了学生、教职工和教职工的家属,其他人进入都需要事先得到校方领导的批准。警校是封闭式的,学生也不能出警校,只允许每隔一段时间,趁着公休日出校一次。

  进了警校,里面还传来很多人进行体能训练的声音,已经有不少人训练结束了,大家见到我,都会打招呼。教职工和学生宿舍离的比较远,但是都得经过同一条小道,正有几个学生走在我和许伊的前面。

  是四个女学生,她们正在讨论着什么,还一惊一乍地,我们走近的时候,一个女学生吓的尖叫了一声。我叫住她们,问她们发生了什么,她们一脸惊恐,忙说没事,说话的时候,她们还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

  她们很快就跑开了。

  小道很暗,路灯把我和许伊的影子拉长,我朝四周仔细地观察了一阵子,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许伊笑了笑,说是我想多了,许伊告诉我,女生就是这样子,不是所有警校的女生胆子都很大的,这块地方比较暗,那几个女学生这副样子也很正常。

  我点点头,带着许伊回到了公寓里去。只有江军一个人在客厅里,他说母亲已经睡下了。我和许伊洗漱之后,也回到了房间去。

  第二天,我买了新的手机,给孟婷打电话,孟婷的表现很正常,还让我们不用担心,她把婚礼的地点告诉我,让我一定要带着母亲和许伊一起去。接下来的两天,我和许伊都待在警校里没有出去,晚上的时候,我会带许伊去警校里逛逛。

  许伊失踪了这么久,很怀念以前在警校的生活。

  恰巧遇上假日,警校给所有师生放了三天的假期,很多学生都回家去了,平时熙熙攘攘的警校,显得有些冷清。

  就在孟婷婚礼的前一天早上四点多,我和许伊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是校方的领导给我打来的,警校给我批了很长的假期,时间还没有结束,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么一大早接到电话。接通电话之后,听筒那头传来慌张的声音,挂断电话,我穿了衣服便出门了。

  我把许伊留在了家里,在警校内部,又有江军保护,我很放心。

  天还没亮,出了警校大门,正有两辆车在那里等着我。车子开的很快,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开过乡间的泥泞小路,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给我打电话的领导就在现场,他拉着我进了一个农舍,说案发现场就是这里。

  他给我打电话,正是因为这里发生了命案。原本不需要我来,但是他告诉我,命案的死者是警校的学生,这样的犯罪,性质极其恶劣,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破案。命案发生之后,上级立刻下了批示,要求警校联合B市的警队,迅速破案。

  正值假期,警校里几个侦查方面的专家都不在学校里,领导得知我回来,所以找上了我,而且据他说,这起案子不简单。

  我走进农舍的时候,距离尸体被发现已经两个小时了,犯罪现场围满了刑警和鉴定人员。

  B市的刑警素质很高,做事不拖泥带水,两个小时时间,很多现场的痕迹都已经被提取了。当看到尸体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领导会说这起案子不简单了。现场一共发现了三具尸体,三具尸体均是女性,全身赤裸,身上被扎的千疮百孔,唯一完好的便是她们的脸部。

  天已经亮了,借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我看清了她们的模样,这三个人,正是我和许伊在小道上遇到的,四个女学生中的其中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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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晶葡萄8301 时间:2017-12-07 13:23:06
  顶
楼主黑眼圈本尊 时间:2017-12-07 14:20:20
  “你哪里练的这么好的身手?”江军对这个问题始终耿耿于怀,江军一直以自己的身手自傲,说实话,如果不是其他警察的帮助,再加上小蒋腰部有伤口,江军不一定制得住小蒋。江军眯着眼睛问道,但是小蒋又怎么可能会回答江军。
  小蒋的双目一直冰冷地盯着我,在他看来,我就是破坏了他所有计划的始作俑者。
  蒋良愣住了,听到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儿子,他激动不已,可是当他听到秦琴说,杀死自己孩子的,是自己的另一个孩子时,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蒋良捂着胸口,又惊又怕,不停地喘着粗气。
  秦琴为了给小蒋减轻罪孽,已经什么都不隐瞒了。小蒋杀了蒋英成之后,秦琴伤心欲绝,但她又不敢告诉蒋良,她没有办法想象蒋良知道两个儿子互相残杀会是什么样的反应。那段时间,秦琴让小蒋躲了起来,她怕事情败露,索性就趁着蒋英成死亡这件事,假装自己受了打击,装起老年痴呆来。
  秦琴本就有点心脏病,年纪大了又有点老年痴呆,再加上这个打击,没有人认为她是装出来的。秦琴看见蒋良终日以泪洗面,心里难受,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蒋良说,她不断地逃避蒋良,这一装就是好几年。
  时间一久,蒋英成的死没有查出是他干的,警方也找到了替死鬼,所以小蒋就又回来了。小蒋就住在附近,他进出都很小心,生怕别人认出他和蒋英成长的一模一样。他之所以住这么近,也是因为秦琴装痴呆,他方便见秦琴。
  他总是偷偷地去见秦琴,但是随着蒋良越来越照顾秦琴,几乎都不出门,小蒋见到秦琴的机会也就更少了,于是小蒋给秦琴带去了安眠药。每次小蒋要去见秦琴的时候,秦琴都会给蒋良吃下安眠药。
  不止是外表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性格,小蒋和蒋英成也特别相似。小蒋不止一次地和秦琴要求,想要和蒋良相认,但是秦琴始终放不下心里的负担。秦琴一直在拖,小蒋也一直在等,终于,小蒋等不住了。
  但是小蒋又不想让自己的父亲受打击,所以他一直在蒋良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在蒋良的耳畔说他就是蒋英成,他会活过来。果然,蒋良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的场景,都是真的,蒋良听到秦琴这么说,泪水像断了线。
  秦琴拉住蒋良的手,不断地给他道歉,但是蒋良的心像是死了,一动不动,只是一直盯着被江军控制住的小蒋。小蒋的眼神没有之前凌厉了,他甚至不太敢去和他的父亲对视。蒋良的神情也复杂万分,狭小的屋子里一共有几十道光束,蒋良佝偻的背影被投射在墙壁之上。
楼主黑眼圈本尊 时间:2017-12-07 14:20:46
  秦琴说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要告诉蒋良真相,但是当她看见蒋良的眼神时,她就说不出口了。更何况,蒋良还将蒋英成的尸体放置在自己的房间里。
  蒋英成死后的那几天,蒋良的身体状况变得很差,好几次他都想要死掉,去陪自己的儿子。人们都说,子欲养而亲不待是最哭的痛,但很少人会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如果不是秦琴装痴呆,蒋良恐怕早就自杀了,这也是秦琴装痴呆的另一个理由。警方在调查案件的那几天,蒋良很少见到蒋英成的尸体,他把自己锁在门里,突然有一天,蒋良出门了,蒋良对装痴呆的秦琴说,他要出去接他们的儿子。
  秦琴差一点就哭出来,还好她一直憋着。蒋良走后,秦琴在家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蒋良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几个刑警以及一具尸体。刑警交待蒋良,节哀顺变,尽早把尸体火化了,蒋良嘴上答应,但是他送走刑警之后,蹲着身子对蒋英成说的那一番话,震惊了秦琴。
  蒋良竟然不准备将蒋英成的尸体火化,而要让他一直陪在他和秦琴的身边。一开始,秦琴以为蒋良只是伤心过度,随口说说,可是接下来的几天,蒋良一直往火葬场跑。虽然正是冬天,但是尸体也隐隐发出了臭味,蒋良出门的时候,秦琴就坐在蒋英成的尸体身边哭。小蒋也回来过,但是他对蒋英成的死一点都不内疚,情绪激动之下,他甚至想要将蒋英成已经变成两段的尸体销毁。
  那天,蒋良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大袋的东西,他把蒋英成的尸体搬到了房间里,放在床上就开始替蒋英成用福尔马林涂抹身体。从此,蒋良和秦琴就开始了多年与一具尸体睡在一起的生活。
  尸体腐烂的越来越厉害,房间里的臭味也越来越重,蒋良不得不用更多的化学试剂和除臭剂清理尸体和房间。慢慢地,秦琴也习惯了这种味道,他们每天都与自己的孩子睡在一起,不管是蒋良还是秦琴,夜里都会偷偷地落泪。
  到了最近一段时间,小蒋越发着急,催促秦琴赶快对蒋良坦白,然后他们一家离开这里。秦琴说到这里,我猜到了原因。小蒋房间的化学品和蛇,基本可以证明他就是杀害孙祥的凶手了,他怕警方查出来,所以才这么着急。
  小蒋不停地在蒋良睡觉的时候重复他就是蒋英成,说他马上就要回来了。小蒋不怕别人不相信,因为他马上就要带着自己的亲生父母离开这里了,但是他却得让蒋良相信。
  一般人绝对没有办法忍受这种恶心的生活,唯有亲情,才能让人容忍。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狭小的屋子很闷热,风越来越大,我看看手表,已经很晚了。看着这一家三口,再想到在蒋良家里躺着的那具尸体,很多刑警都叹了口气。
楼主黑眼圈本尊 时间:2017-12-07 14:21:12
  说实在地,他们的确很可怜。秦琴哭的撕心裂肺,纵使一向冷酷的小蒋都落泪了。
  我深吸一口气:“刑警施斌,也是被你吓的吧?”
  秦琴点头。秦琴说了那么多,很多事情她不说,我们也能自己推断出来了。由于小蒋被捕,牵扯出了蒋英成的死,我们找到了蒋良和秦琴。或许当日,秦琴正准备和小蒋见面,所以又偷偷把蒋良的药换了,这也能解释蒋良当日为什么会睡着。
  警察的到访,让秦琴莫名地心慌,她心虚,怕小蒋杀人的事情败露,情急之下,秦琴才出此下策,装鬼想要把刑警吓走。施斌当日看到的脸,以及听到的声音,都是秦琴的。秦琴自己也没有想到,她本想将刑警吓走,反倒因为施斌开枪,招来了警方更多的怀疑。
  我把推测说了出来,这得到了秦琴的肯定。
  至此,林美桂两个儿子的死还有蒋英成的死,这三起案子,都已经破了。我问小蒋承不承认,小蒋冷笑,说既然查出来了,何必再问,他只恨没来得及杀我。我了解小蒋的性格,我道出了他的很多秘密,以他的骄傲,他不会否认。
  证人口供和犯罪嫌疑人的口供都齐了,刚刚那名刑警的死,大家众目睽睽,没有什么好调查的,接下来,只剩下孙祥的死了。
  秦琴并不知道小蒋手上还有另一条人命,听到我们这么说的时候,秦琴还摇头,替小蒋解释,说他很善良,他不会再乱杀人。可是话说出口,秦琴自己都愣住了,马涛嗤笑,反问秦琴:“善良的人会连杀那么多人?你没有看到刚刚被扛下去的刑警,死的有多惨吗!”
  就在这个时候,被控制住的小蒋开口了:“他们,该死!”
作者:amorhome 时间:2017-12-07 15:28:01
  马克
作者:歪楼大仙 时间:2017-12-07 15:47:35
  LZ你的马甲替你更到很后面了
我要评论
作者:see3321 时间:2017-12-07 16:06:34
  楼主,书的链接多少,我去看连载,等得太辛苦了
我要评论
作者:来交保护费的 时间:2017-12-07 16:59:38
  mark 一下
作者:SUZHIBIN98016 时间:2017-12-07 17:32:51
  留爪
作者:天空中最淡的星 时间:2017-12-07 17:52:14
  无聊
作者:沉默之蓝YL 时间:2017-12-07 18:25:30
  @黑眼圈本尊 2017-12-06 00:31:16
  “这个火葬场,这么多年来有人事调动吗?”我问负责人。
  负责人告诉我,火化尸体也是一门技术活,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专门负责火化的那几个人是不会换的。那几个人现在也都在火葬场里,负责人跑出去叫人去了。天越来越晚,窗子外面的天也都已经黑了。
  火葬场里很阴凉,加之外面飘着小雨,整个火葬场都显得阴森怪异。负责人的办公室就在一间悼念室边上,在等负责人的过程中,我走到过道上仔细观察了一下,昏暗的灯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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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作者:踏尺 时间:2017-12-07 20:13:20
  难怪警察不做事呢
作者:无趣小二哥 时间:2017-12-07 20:42:16
  以前我老喜欢看灵异了
作者:清新寡欲M 时间:2017-12-07 21:14:59
  编的我看不下去了
作者:赵国来的人 时间:2017-12-07 23:10:59
  声色并茂,原来在写小说。
作者:娃娃的舞姿 时间:2017-12-08 12:46:54
  m
作者:阳光不锈2088 时间:2017-12-09 00:16:55
  老子越看越想骂人:楼主你将顺序调好了再发不行吗????还自吹自己是警察,也不怕吹破自己的牛P
作者:夏明月共此时 时间:2017-12-09 06:22:45
  目前还没看到这教授有啥厉害的地方,只看他吹出的成就
作者:qkqywyew 时间:2017-12-09 10:24:33
  怎么看的稀里糊涂的 一下这 一下那
作者:阳光不锈2088 时间:2017-12-09 12:21:55
  傻逼写手口气不小!顺序太乱,每看一页就忍不住想骂人!!!
作者:淡然234b 时间:2017-12-09 16:12:03
  小说有结尾吗
作者:阳光不锈2088 时间:2017-12-09 18:01:40
  @天外飞云裳 2017-12-03 18:57:36
  看完就点赞!楼主你说我这样的涯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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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个铲铲,楼主太懒了,顺序太乱,看起来吃亏得很,老子想骂人
作者:Lensoptical88 时间:2017-12-09 20:52:06
  楼主怎么不更了
作者:一号切割 时间:2017-12-10 13:03:40
  看不下去了,拜拜
作者:蜡笔小新爱果冻 时间:2017-12-10 19:57:18
  楼主弃楼了???
作者:cushion35 时间:2017-12-12 12:20:30
  写的很好
作者:鑫鑫521314 时间:2017-12-12 15:04:39
  怎么不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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