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殊途,可是我一直忘不了我的鬼女友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6 19:14:27 点击:35913 回复:7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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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杜明,从小生活在一个名叫野沟村的小山村里。我的父亲是一个非常迷信的人,在我满周岁的时候,父亲就替我算了个命,算命先生说,我从小命犯太岁,容易招来鬼祸,甚至早夭。
  父亲对算命先生的话深信不疑,以至于自打我记事起,父亲每个月都会请来一个老道士,替我驱鬼做法,同时还逼着我喝那种混合着纸灰的符水,而我的屋子里也到处贴满了鬼画符一样的符纸条。
  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我,对这些牛鬼蛇神的迷信思想感到厌烦,正因为如此,我与父亲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在我十七岁高中毕业后,我就迫不及待想出去打工,哪怕去饭店刷盘子都可以。
  可父亲坚决不答应,说留在村子里平平安安过活有什么不好,你本身就是一个容易招鬼祸的人,万一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叫我跟你老妈怎么活?
  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我无法撼动的权威,在父亲的强制要求下,我就一直待在村子里,整日里游手好闲,可这种压抑的日子,也让我跟父亲陷入了持久的冷战,平日里很少有说话。
  这天,我吃过了早饭,也没跟父亲打声招呼,就如往常一样放下碗筷默不作声的出了门。
  我走在田野与山林交接处的黄土路上,在来到土路的拐角处时,却听到了一阵猫的惨嚎声。
  我闻声望去,却发现在路边上,有一只野猫正躺在地上,这只野猫应该是被路经的摩托车碾到了,身上留着一道明显的轮胎辙痕,几根肋骨断茬刺破了毛皮裸露在外面,它的前肢被折成了好几段,两只绿幽幽的眼珠子也从眼眶里爆了出来,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从口中流淌而出。
  可即便如此,这只猫依然断断续续的发出了几声哀嚎,它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这才没了动静。
  这只猫的凄惨模样,让我心里一阵瘆得慌,确定它已经死透后,我这才走了上去,为了不恶心到其他经过的路人,我小心地捏起了这只死猫的尾巴,把它丢到了路旁的一棵大槐树下。
  处理了这只死猫后,我穿过了田垄间好几条阡陌小道,又翻过了两个小土坡,约摸走了一个小时,这才来到村东头的后山。
  后山有一处僻静的红砖瓦屋子,这屋子远离村子的住宅聚集区,虽然偏远但很安静,屋后的山坡上还开着许多漂亮的野山菊,散发出沁人的花香。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收拾了那只死猫所带来的糟糕心情,随后朝着这幢被野山菊所包围的房子走去。
  “姐姐,我来了。”
  我来到了屋子前,朝着紧闭的大门小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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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09:01:03
  我叫杜明,从小生活在一个名叫野沟村的小山村里。我的父亲是一个非常迷信的人,在我满周岁的时候,父亲就替我算了个命,算命先生说,我从小命犯太岁,容易招来鬼祸,甚至早夭。
  父亲对算命先生的话深信不疑,以至于自打我记事起,父亲每个月都会请来一个老道士,替我驱鬼做法,同时还逼着我喝那种混合着纸灰的符水,而我的屋子里也到处贴满了鬼画符一样的符纸条。
  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我,对这些牛鬼蛇神的迷信思想感到厌烦,正因为如此,我与父亲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在我十七岁高中毕业后,我就迫不及待想出去打工,哪怕去饭店刷盘子都可以。
  可父亲坚决不答应,说留在村子里平平安安过活有什么不好,你本身就是一个容易招鬼祸的人,万一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叫我跟你老妈怎么活?
  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我无法撼动的权威,在父亲的强制要求下,我就一直待在村子里,整日里游手好闲,可这种压抑的日子,也让我跟父亲陷入了持久的冷战,平日里很少有说话。
  这天,我吃过了早饭,也没跟父亲打声招呼,就如往常一样放下碗筷默不作声的出了门。
  我走在田野与山林交接处的黄土路上,在来到土路的拐角处时,却听到了一阵猫的惨嚎声。
  我闻声望去,却发现在路边上,有一只野猫正躺在地上,这只野猫应该是被路经的摩托车碾到了,身上留着一道明显的轮胎辙痕,几根肋骨断茬刺破了毛皮裸露在外面,它的前肢被折成了好几段,两只绿幽幽的眼珠子也从眼眶里爆了出来,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从口中流淌而出。
  可即便如此,这只猫依然断断续续的发出了几声哀嚎,它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这才没了动静。
  这只猫的凄惨模样,让我心里一阵瘆得慌,确定它已经死透后,我这才走了上去,为了不恶心到其他经过的路人,我小心地捏起了这只死猫的尾巴,把它丢到了路旁的一棵大槐树下。
  处理了这只死猫后,我穿过了田垄间好几条阡陌小道,又翻过了两个小土坡,约摸走了一个小时,这才来到村东头的后山。
  后山有一处僻静的红砖瓦屋子,这屋子远离村子的住宅聚集区,虽然偏远但很安静,屋后的山坡上还开着许多漂亮的野山菊,散发出沁人的花香。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收拾了那只死猫所带来的糟糕心情,随后朝着这幢被野山菊所包围的房子走去。
  “姐姐,我来了。”
  我来到了屋子前,朝着紧闭的大门小声喊着。
  不一会,屋子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出现在了门口,她长长的头发在山风里飘扬着,她看着傻傻地站在门外喘着气流着汗的我,静谧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欢喜,精致白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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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1:12:22
  我叫杜明,从小生活在一个名叫野沟村的小山村里。我的父亲是一个非常迷信的人,在我满周岁的时候,父亲就替我算了个命,算命先生说,我从小命犯太岁,容易招来鬼祸,甚至早夭。
  父亲对算命先生的话深信不疑,以至于自打我记事起,父亲每个月都会请来一个老道士,替我驱鬼做法,同时还逼着我喝那种混合着纸灰的符水,而我的屋子里也到处贴满了鬼画符一样的符纸条。
  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我,对这些牛鬼蛇神的迷信思想感到厌烦,正因为如此,我与父亲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在我十七岁高中毕业后,我就迫不及待想出去打工,哪怕去饭店刷盘子都可以。
  可父亲坚决不答应,说留在村子里平平安安过活有什么不好,你本身就是一个容易招鬼祸的人,万一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叫我跟你老妈怎么活?
  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我无法撼动的权威,在父亲的强制要求下,我就一直待在村子里,整日里游手好闲,可这种压抑的日子,也让我跟父亲陷入了持久的冷战,平日里很少有说话。
  这天,我吃过了早饭,也没跟父亲打声招呼,就如往常一样放下碗筷默不作声的出了门。
  我走在田野与山林交接处的黄土路上,在来到土路的拐角处时,却听到了一阵猫的惨嚎声。
  我闻声望去,却发现在路边上,有一只野猫正躺在地上,这只野猫应该是被路经的摩托车碾到了,身上留着一道明显的轮胎辙痕,几根肋骨断茬刺破了毛皮裸露在外面,它的前肢被折成了好几段,两只绿幽幽的眼珠子也从眼眶里爆了出来,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从口中流淌而出。
  可即便如此,这只猫依然断断续续的发出了几声哀嚎,它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这才没了动静。
  这只猫的凄惨模样,让我心里一阵瘆得慌,确定它已经死透后,我这才走了上去,为了不恶心到其他经过的路人,我小心地捏起了这只死猫的尾巴,把它丢到了路旁的一棵大槐树下。
  处理了这只死猫后,我穿过了田垄间好几条阡陌小道,又翻过了两个小土坡,约摸走了一个小时,这才来到村东头的后山。
  后山有一处僻静的红砖瓦屋子,这屋子远离村子的住宅聚集区,虽然偏远但很安静,屋后的山坡上还开着许多漂亮的野山菊,散发出沁人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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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到了屋子前,朝着紧闭的大门小声喊着。
  不一会,屋子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出现在了门口,她长长的头发在山风里飘扬着,她看着傻傻地站在门外喘着气流着汗的我,静谧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欢喜,精致白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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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1:12:47
  这个女孩是为数不多像我这样,长大后还继续留在野沟村里的年轻人。
  在这个无处适从的年纪里,这女孩或许是我在这村子里唯一一丝曙光了,只有看见她,我心里的那种压抑情绪才能得到舒缓。
  半年前,我无意从这儿路过,正巧看到她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晒着太阳发着呆,我立即被这个女孩的模样深深吸引了,出于男生对漂亮女生的天然接近欲,我走过去和这女孩搭讪,女孩没有对一脸土相的我感到厌烦,甚至还邀我去她屋里做客,从那以后,我就跟她熟悉了起来。
  女孩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她说她比我大两岁,所以我一直称呼她为姐姐。
  姐姐说,她很喜欢红色,她的衣服,她家的床铺,甚至是屋子里点着的蜡烛,都是统一的红色色泽。
  当我来到姐姐屋子里时,姐姐正拿着针线在桌前绣着一件红色的女式衣袍,在姐姐纤细精巧的手中,这件衣袍被绣上了一朵朵鲜艳的花纹,显得非常好看。
  “姐姐,你这是在绣什么啊?”
  我坐在桌子对面,捧着脸看着姐姐认真绣花的模样,好奇问道。
  姐姐抬起了头,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馨的笑容:“杜明,再过不久你就满十八岁了,到时候你就可以来迎我过门了,所以姐姐想先给自己做一件好看的嫁衣。”
  我跟姐姐现在的关系,其实就是在谈男女朋友,听着姐姐这话,我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
  在我们村子里,年轻人结婚普遍都很早,姐姐不止一次的跟我说,等我满十八岁的时候,她会穿着红色的嫁衣,等着我抬着轿子来娶她。我欣然答应,因为姐姐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漂亮最温柔的女孩,娶她当媳妇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只不过因为跟父亲关系不好的缘故,所以一直没有将姐姐的事情跟家里说起。
  “既然姐姐说要嫁给我,那么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可以……”
  说话间,我来到了姐姐身后,我揽住了她娇嫩纤细的腰,轻吻着她的脸颊,我的手不自觉的探向姐姐的衣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解开了第一颗扣子,可姐姐按住了我的手,她的胸口在喘息声中微微起伏着,姐姐有些慌张的看向了我,摇了摇头。
  “杜明,那个事情我们得成亲后才可以。”姐姐放下了手中的活,朝我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我喜欢姐姐,姐姐说她也喜欢我,可她从来不肯留在我家里过夜,也不肯让我们的关系从牵手和亲吻,再往上更进一步。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1:13:14
  “那么成亲后,姐姐是不是就可以答应我了?”我强忍着内心的骚动,停下了接了下来的动作。
  姐姐舒了口气:“嗯,成亲以后。”
  “好啊,等我十八岁那天,我就把咱们的事情告诉家里,让爸妈给我准备彩礼!”我欣喜说道。
  姐姐点点头,她的笑容好像冬天的梅花开落,静谧而且冰清。
  时间渐渐到了黄昏,夕阳从对面山头透过窗映进了屋子里,在姐姐的红裙子上映出一抹淡淡的霞彩。
  姐姐的嫁衣还没有完工,我不敢在姐姐家呆得太晚,我爸妈如果发现我这么晚还没回来,一定会急得满村子找。
  我依依不舍地作别了姐姐,当天空渐渐被繁星所点缀时,我又来到了曾在白天走过的那条黄土路上,路旁的林木在晚风里摇曳着,发出一阵阵沙哑的声音,月光在地面上倒映出树的影子,看上去就好像一头头张牙舞爪的鬼怪。
  喵!……
  这时,一阵清晰的猫叫声忽然从我左手边响起,我下意识的停了下来,循着猫声看了过去,却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之前的那棵槐树旁,而那只野猫尸体依旧躺在槐树底下,因为天气炎热,猫的尸体已经发臭,我能清晰的看到许多细小的蛆虫在尸体上不断蠕动着。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刚才的那声猫叫我听得非常清楚——是从这只死去的野猫身上发出来的!
  我突然感觉周围出奇地安静,一阵阴风从我面前吹过,我的整个身体没来由地颤抖了起来。
  我认真地看向了那具猫尸,是的,这猫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它那爬满了蛆虫的尸体是不可能再活过来的,可刚才的那声猫叫,却确确实实在从这只死猫身上发出来的!
  并不怎么相信鬼神的我,这一次没来由的慌张了起来,我的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这只猫已经死了,对!它确实已经死了,那声猫叫一定是山里其他野猫发出来的!没错,就是这样!
  我就这么安慰着自己,可心里的害怕并没有因此而平息,终于在某一刻,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落荒而逃……
作者:燕山飞雪大如席 时间:2017-11-19 13:37:23
  现在社会上都是用宗教迷信去解释和演绎科学,极少看到用科学去解剖宗教谎言和骗局的。
  当下中国有一个现象,就是信教信佛的人很多,包括大学生也是动辄星座运势之类,相信鬼怪神灵的大有人在。即相信鬼神又相信党似乎过于荒诞?破除迷信是个正能量的有痛点的选题,目前少有社科人做这个事。中央可能也怕影响统战工作,或怕得罪浑浑噩噩的迷信大众。其实唯物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命根子,如果能有破除唯心主义的无神论讲习所网络平台是挺有意义的事情。其实中央电视台应当去掉一些不痛不痒无厘头的频道,专开唯物主义讲堂。可能是政治和政权的坚固性不够,姑且放放吧。
  像日本学者幸德秋水写的《基督抹杀论》否定基督是历史人物,论述了圣经是传说和虚构的产物,批判了宗教采取的虚构历史、欺骗人民群众的伪善本质,从而有力地宣传了无神论思想。观世音在印度原型是个男瘦猴,肋骨一根一根的,到中国被聪明人改成女胖子了。同类的资料没有被大众了解,芸芸众生还在被宗教迷信洗脑。
  方舟子是真正的勇士,可以说是科学的捍卫者!主流媒体麻木不仁,使人失望!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5:02:25
  第二天一大早,村子里传来了一个大新闻:村里有个小伙子死了!
  死的人叫严宽,是住我家对门的一个小伙子,今天早上他骑摩托车去镇子里买东西时,不小心一头撞在了山路旁的一棵大树上。
  据第一个发现严宽尸体的村民说,当时严宽正躺在山路拐角处的树下,摩托车从它的身上碾了过去,他胸口的肋骨根根碎裂暴露在了体外,双手被折成了好几段,两只眼珠子更是脱离了眼眶裸露在外面,看上去分外瘆人。
  严家人得知此事后哭得不成人形,严宽的母亲一边哭着一边说,儿子昨天吃完饭的时候还说自己倒霉不小心撞死了一只野猫,没想到今早自己却被撞死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笼罩了严家全家人,却也给了村里喜欢闲聊家长里短的妇女们,一个极好的饭后谈资。我对这些议论纷纷不感兴趣,也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跑去严家凑热闹,我只是循着大人们所说,来到了严宽死时的地方。
  还是那条山路,还是那个山路的拐角口,拐角口的那棵大槐树在风中摇曳,时不时有枯叶飞落。
  可是,槐树下面那只在昨天已经开始腐烂的野猫尸体,今天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滩鲜血——这是严宽死后留下的。
  昨天早上,我在路旁看到了一只野猫,野猫的前肢和胸口被摩托车给碾碎了。它的尸体被我丢到了路旁的槐树下。
  今天早上,严宽骑摩托车撞树上死了,他的双手和肋骨也被折成了粉碎,而他的尸体也正巧摔在了槐树下。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一样的死亡方式,难道这仅仅只是一种巧合吗?
  我的脑海里,下意识想到了昨天的那两声诡异的猫叫,难道说……严宽的死,是跟那只野猫有关系?
  我连忙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好荒谬,呵……在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邪门的事情?
  我这么劝戒着自己,可越是如此,我一路走来的心情却变得越发沉重。
  “姐姐,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鬼啊?”
  当我这么问姐姐的时候,姐姐正在为自己的嫁衣绣上最后一朵花,我察觉到姐姐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我如以往的来到了姐姐的家里,我跟姐姐说起了严宽死的事儿,也说了我昨天听到的那声诡异的猫叫。
  随后,姐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容,她捏了捏我的脸,说:“如果真的有鬼要害你,姐姐一定会帮你挡着。”
  姐姐的话,让我的心里头一阵温暖,我把她拢在了怀里,我的世界马上充满了姐姐好闻的香水味道。
  “姐姐,我怕鬼,今天我可以在你家里过夜吗?”
  和姐姐共处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不知不觉里又到了黄昏六点,我揽着姐姐的腰。
  姐姐了解我真正的想法,她还是如以往一样摇头拒绝了我:“杜明,该回家吃饭了,不然伯父伯母要着急了。”
  我一脸不乐意的从姐姐的床边坐了起来,在姐姐的相送下,我走出了门。
  然而,我刚走出没多远,脚步却不自觉停了下来。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5:02:52
  在前边路旁的一棵梧桐树上,我看到了一只猫,一只通体黑色的野猫,它的双眼在暮色中泛起幽幽绿光,察觉到我注意到了它,这只野猫从树上跳了下来慢悠悠的走到了我的近前,朝我露出了一口尖锐的獠牙!
  喵!……
  一阵刺耳的叫声从这只猫口中发出,我整个人就好像被雷击了一般猛地颤抖起来!
  这只野猫的模样,还有它的叫声……与昨天晚上我听到的那阵诡异的猫叫极度想象!!
  这只野猫幽绿的双眼平淡的盯着我,它踱着步子,却是一点一点的朝着我靠近,而我则下意识地后退着。
  一阵阵阴风从我旁边刮过,让我感觉背上一阵凉飕飕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了一种错觉,这只野猫只要一靠近,它就会立马跳到我的身上来,咬断我的喉咙!
  然而,就在我惶恐不已的时候,这只猫突然又发出了一阵不安尖锐的叫声,我看到它呲着牙,双耳突然紧紧地贴在了脑后,它的背像弹簧一样高高地弓了起来,身上黑色的毛发根根竖起,仿佛遇到了什么让它倍感恐惧的东西。
  野猫突然反常,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很快,一阵如兰的呼吸声从我的旁边传来,我转过头,却发现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旁边。
  我看到姐姐脸上露出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冰凉,秀眉微蹙,她紧盯着那头极度恐惧的野猫,眸子好像深渊一样深邃不见底。
  就在姐姐来到了身旁的这一刻,野猫就好像被人用石头打中了一般,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随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姐……姐姐,那只猫为什么会怕你?”
  我被这只与槐树下一模一样的野猫吓得不轻,我哆嗦着看向了旁边的姐姐,朝她问道。
  姐姐恢复了如以往的温和笑容,她朝我开起了玩笑:“有首歌不是这么唱的么,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啊,所以猫当然怕我咯!”
  说话间,姐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浓郁了,我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显然姐姐是在笑话我的胆小了。
  可是……那只猫,我总感觉很诡异,就算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野猫,也不可能胆子大到主动去靠近陌生人。
  “杜明,我送你回家吧。”这时候,姐姐朝我说道。
  姐姐这么说,我当然知道是因为我怕猫的缘故。身为一个大男生,如果因为晚上怕鬼而让女生送,这实在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可想着那只突然出现的野猫,对于姐姐的这一要求,我还是选择了答应。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天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乡野四处传来蛙鸣虫啼声,显得喧嚣却又寂静。
  沙沙!沙沙……
  一阵落叶被拨动的声音从路旁边的山林中响起,我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树林间有两道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瞳正在不远处打量着我。
  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山林里,我发现那幽绿双瞳的主人,是一只通体黑色的野猫,那只之前我在姐姐家附近对我流露敌意的野猫!而此时,它……它竟然跟着我过来了!
  那只野猫的目光时刻都落在我的身上,它踩着落叶隔着山林与我平行走着,距离不远也不近。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5:03:18
  原本稍显安定的我,身体再次发出了一阵哆嗦,我紧紧地抓住了姐姐的手,心里头的恐慌感不曾掩饰。
  “杜明,不要去看那只猫,有我在,它不敢伤害你的。”姐姐表情很平静,她轻轻安慰了我一声,却是走得更快了。
  我点点头,随后也加快了脚步。
  这是我从认识姐姐以来,第一次在晚上的时候依旧和她在一起,可这种感觉与我曾经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因为我并不是在姐姐的家里,而在我们身后,还跟着一只诡异的野猫。
  姐姐走得很快,快得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才跟上她的步伐;姐姐走路走得很轻,轻得我几乎听不到她的脚步声。
  月光从我们身后洒落,将我的影子在山野间拉得长长的,可在我影子的旁边,我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看到姐姐的影子!!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我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月亮刚巧不巧在这个时候躲进了云层里,湮没了所有倒影。
  姐姐没有留意到我的反常,她停了下来,此时距离我的家已经不到一百来米,隔着几棵影影绰绰的小树,我透过窗户看到了家里灯火通明。
  “杜明,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快跑回家,能跑多快就多快,那只猫想害你,你只要回了家就安全了。”
  话说间,姐姐松开了我的手,下意识看向了我家另一头的一条小路。
  小路上,有一个人正提着灯笼在夜色里走着,朝着我家的方向走来,而姐姐看到那个人影,眸子里闪烁过一阵惶恐。
  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停下,也不知道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可我相信姐姐一定是为了我好。
  我和姐姐道了一声别,随后甩开膀子朝着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可我刚跑了几步,一个担忧却涌上了心头,姐姐一个女孩子晚上回家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带着这个念头,我回头朝后面看了一眼,却愕然发现,刚刚还在我后面的姐姐,此时却突然消失不见了,而那只一直跟着我的野猫,仿佛一下子没有了顾忌,它发出一阵刺耳的嚎叫声,朝着我纵身追了上来!!
  这只野猫明明瘦小不堪,可它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一头饿极了的狼一般,仅仅几个纵身间,它就从山林里飞速地蹿到了路面上,离我已经不过十来米!
  出于对这只野猫的恐惧,我哪还管的上思考姐姐去了哪里,连忙撒开腿一路狂奔,可我还没来得及多跑几步,我的左脚脚踝处却传来了一阵剧痛。
  此时,这只野猫已经追上了我,它那尖锐的利牙毫无防备的冲我咬了下来,我感觉自己的脚踝就好像被钉进了好几颗钢钉一般,剧痛不已。
  我发出了一声痛嚎,整个人也一个趔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而那只野猫依旧死死地咬着我的左脚踝,不断的撕扯着我的血肉,直到我连着朝它踹了七八脚,它才松了口。
  喵!……
  野猫被我踢开后,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叫声,而此刻它的模样,却让我倍感战栗。
  只见这只野猫,它的两只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眼眶中挤了出来,只有一点点的筋肉连接着,一晃一晃的垂在脸前。而它的身体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一般,几根夹杂着血丝骨头断茬从它的皮毛下探出,它的两只前腿仿佛被折断了一般,走动的时候显得格外不协调。
  此时此刻,原本剧痛难耐的我,内心却被无尽的恐惧所充斥,因为这只野猫现在的样子,竟然与当时被我丢弃在槐树下的死猫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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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5:04:25
  被我踢开的野猫,此时一瘸一拐地又朝我走了过来,它发出了一阵阵类似于低嚎的呜咽声,两只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泛着幽绿的暗光,一滴滴的鲜血顺着野猫的细长的牙齿流淌下来,看上去狰狞而又恐怖。
  我想要再站起来,可我的左脚已经疼得不听我使唤,以至于刚刚站起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满眼惶恐的我,开始出于本能不断的朝后爬着。
  野猫的速度比我快得多,在我还在一个劲往前爬的时候,它已经瘸着腿来到了我的近前,我能清晰地看清它身上那一条条蠕动的蛆虫,以及不断从它身上泛出的令人作呕的尸臭味道。
  模样不成形的野猫,此时凑到了我的近前,朝着我的脖子嗅了嗅,让我全身止不住的一个战栗,我发出了一声惨叫,而这只野猫也张开了口,就要朝着我的脖子咬下!
  可就在这时,一丝火红的烛光拨开了我周围的黑暗,在这烛光中,这只野猫的身上却突然冒起了丝丝青烟。
  野猫发出了一声惨嚎,它停下了对我的攻击,血肉模糊的身体发出阵阵颤抖,两只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却是看向了我的身后,如临大敌。
  惊慌未定的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却看到一个身板健实的老人正提着一个红灯笼朝我这边走来,老人脸色铁青,没有丝毫表情,可他每朝前走一步,我旁边的那只野猫就发出一阵不安的嚎叫,从它毛发间冒出的青烟,也变得越来越浓了。
  当老人来到我身边时,这只野猫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嚎叫,最终诡异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江……江爷爷!”
  看到这个老人,我喜出望外,而父亲听到我在外面的叫惨声,也提着一杆自制猎枪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问究竟怎么回事。
  老人没有多说,而是让父亲先将我背回家。
  这个老人叫江怀,本是一个四处流浪的道士,十三年前他和他的婆娘来到了这儿。听父亲说,当时我们村子里正在闹鬼,一到半夜就听到山上有小女娃的哭声,弄得整个村子人心惶惶。过路的江怀得知此事后,便帮助村民们除掉了那只恶鬼。后来在村民们的挽留下,江怀便留在了我们村子里,直到现在。
  江怀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这点我并不知晓,可我打小就不喜欢这个老道士,正因为当年他一句我命中有劫,所以才导致我父亲生怕我哪一天被鬼给勾走,强行将我留在了村子里。而且每个月他都会来我的家里,逼着我喝难以下咽的符水。
  可无论如何,如果不是江怀,只怕我今晚是无法活着回家了。
  回到家后,我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脸心有余悸,江怀也将刚才我被鬼猫追咬的事情告诉了父亲。
  父亲听完,立即虎目圆瞪地看向了我,朝我一阵斥责:说了多少遍了叫你早点回家,可你偏不听,这回要不是江道长正巧撞见,你说你命还在不在?你跟我发冲不要紧,可你要是真被鬼给害了,叫你老妈以后怎么办?
  一向喜欢与父亲对着干的我,这一次却低着头没有反驳。过去我总以为父亲封建迷信,可现在看来,他的话似乎都是真的……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5:04:51
  “好了老杜,人没事就好,你老骂什么?”
  这时,江怀拿着一碗舂好的糯米粉从厨房走了出来,帮我打了个圆场。
  父亲瞪了我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江怀则来到了我的面前,看着我沾着鲜血的裤腿,问我:“杜明,你伤口还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我被那鬼猫咬伤的脚之前还痛得撕心裂肺的,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一下子就没了知觉。
  江怀卷起了我的左脚裤腿,当我看到自己脚上的伤口时,吓得差得猝死了过去。
  只见在我的脚踝上,有着两排整齐的咬痕,可伤口周围的皮肤却一块块莫名红肿了起来,流出一道道散发着腐烂臭味的脓水。
  “江……江道长,明娃子这伤口……”
  看到这一幕,我的父亲一下子急眼了,而我母亲也正巧走了过来,看到我伤口后,心疼得哭出了声。
  “杜明他中了尸毒。”
  江怀告诉父亲,语气显得很平静:“不过好在这尸毒中的时间不久,还有得救,要是再晚点,只怕就要全身溃烂而死了。”
  “江道长,我家就杜明这么一个孩子,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啊!”一旁的母亲一下子慌了神,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江怀说道:“杜嫂别急,杜明现在的伤并不碍事。”
  说话间,江怀又看向了我,“杜明,我现在给你清理伤口,你忍着点,会有点疼。”
  我抿着嘴点了点头,可心里早已经慌神不已。
  此时,江怀从碗里抓出了一把糯米粉,直接撒在了我脚踝伤口上。
  糯米刚刚沾上伤口,就好像是被丢进了硫酸里面一般,立即冒起大量的白色烟雾,而糯米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焦黑,随后变成了灰烬。
  一种难以言语的刺痛感,在糯米洒下的同时传遍了我的全身,我发出了一声痛叫声,后背上激起一阵冷汗。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5:05:17
  可江怀并没有理会我的痛嚎,他拿着糯米粉一次次耐心的朝着我伤口处撒去,阵阵烟雾不断腾起。
  等这碗糯米粉用掉一半后,我脚踝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消了肿,上面也不再有脓水流出,只留下那一道猫的咬痕。
  此时,我早已经疼得脱了力,衣服也被冷汗所浸湿,江怀替我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说已经没有大碍,只要每天定期敷一次糯米粉就行。
  随后,江怀将剩下的糯米粉均匀撒在了大门口,又把一张符纸点燃烧成了灰,放进碗中化成了符水,端到了我的面前。
  每隔一个月,江怀都会来我家里给我化上这么一碗用来驱鬼镇灾的符水,让我喝下。在过去,我对这符灰水非常的排斥,可经过今晚鬼猫的事情后,我开始对江怀的本事越来越深信不疑了。
  我没有多说什么,连忙接过了符水,仰头一口喝下。
  和往常一样的,符水喝下后,我立即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火炉一样,浑身燥热不堪,身上也冒出了一阵阵热汗,这种状态直到十多分钟后才得以缓解。我并不知道这碗符水到底会对我产生怎样的功效,可从江怀看来,这总归是好的。
  江怀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杜明,这是江爷爷替你化的最后一碗符水,再过三天,你就满十八岁成年了,到时候自然不会再有鬼怪随意近身,你也不用再喝这些符水了。”
  听了这话,我的心中一喜:“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可以离开村子到城里打工了?”
  “嗯,想去哪里都行。”江怀点点头。
  这一次,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我开始不禁幻想起,等满了十八岁后,我就可以带着姐姐走出这个被大山包围的村子,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可我的幻想,却很快被江怀接下来的一句话给打破了。
  江怀面色凝重地看向了大门口,说道:“不过,那只鬼猫似乎已经缠上你了,得先将它解决了再说。”
  我顺着江怀的眼神望去,却愕然发现,被撒上了一层糯米粉的门口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排猫的脚印!那些脚印周围的糯米,此时已经开始发黑,散发出一阵阵的青烟,而上面还沾染着一层薄薄的鲜血!
  喵!……
  一阵清晰的猫叫声忽然从屋子里响起,阴森而又诡异……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5:59:26
  “江道长,这……怎么回事?”
  看到这排莫名出现的猫脚印后,父亲整个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那把被他丢在了一旁的猎枪重新握到了手中,上了膛。
  “那只鬼猫似乎对杜明有很深的怨念,它又找回来了。”
  江怀平和的说着,却是把我们一家人吓得不轻,他此时已经将那个红灯笼重新点亮起来。
  在这昏暗的红色灯光中,我在一旁的案台上隐约看到了有一只黑色的野猫正蹲在那儿,两只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正在盯着我!
  这只野猫,正是刚才袭击我的鬼猫!在灯光的照射下,鬼猫的身上冒着丝丝青烟,它发出了一声嘶嚎,却是从案台上一跃而起,朝着我扑了过来!
  嘭!
  一声炸响,父亲在慌忙中扣下了扳机,上百颗铅弹从枪膛迸射而出,统统打在了那只鬼猫的身上。
  然而,这终究不是一只真正的猫,而是一具鬼魂!
  子弹就像射进了空气一样穿透了鬼猫的身体,将案台轰了个稀巴烂,而这只野猫也余势不减的朝我扑来。
  父亲慌了神,他连忙走上前,把我跟母亲护在了身后,同时不忘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怀。
  江怀的脸上不曾起任何风波,他拿出了一张符,将其丢进了红灯笼里,这张符一碰到烛火,立即在灯笼里蹦出了一米高的大火,整个灯笼也熊熊燃烧起来。
  就在鬼猫即将扑到我身上来的时候,江怀将起火的灯笼丢了出去,正巧落在了鬼猫的身上。
  鬼猫一下子就钻进了这灯笼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熊熊的烈火瞬间吞噬了鬼猫的全身,鬼猫不断的在里面挣扎着,拿着爪子挠着灯笼纸,可这薄薄的灯纸就好像一堵铁墙一般,任凭鬼猫如何抓挠,却丝毫不破。
  不一会,鬼猫的惨叫声渐渐平息,一丝丝黑色散发着腐臭味道的尸水从灯笼里流了出来。
  灯笼里的火光熄灭了,原本困在里面的鬼猫也不知所踪。江怀走上去提起了已经被烧得焦黑的灯笼,一段黑色的猫毛从灯笼里飘了出来。
  鬼猫被除掉,我们一家三口长松了口气,可江怀的眉头紧皱不曾舒展,他沉声说道:“接下来恐怕麻烦了。”
  “江道长怎么了,这鬼猫不是被除掉了吗?”刚缓过一口气的父亲,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江怀摇了摇头,说道:“猫有九条命,现在我只是杀死了它一次而已,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待会它肯定还会再来。”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5:59:53
  “只可惜,我这次来你们家,主要是为了给杜明化符水的,身上没有带多少法器,唯一的朱砂灯也在刚才报废了。”江怀将焦黑的红灯笼丢到了一旁,不禁叹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那鬼猫把我儿子的命收掉吧?”父亲一边说着,一边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手,他的力气很大,让我隐隐发疼。
  江怀没有回答父亲的话,而是看向了我:“杜明,你这两天有没有看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立马想了起来,说道:“昨天早上,我在路边遇到了一只快死的野猫……”
  听着我的话,江怀一下子皱起了眉头,随后长叹了口气:“看来,这只鬼猫找上你也不无道理。”
  “为……为什么?”我一阵不解。
  江怀说道:“槐树喜阴,我们道家又称之为招魂树,而猫本身阴气又重,哪怕死了都不能埋进土里,只能挂在树上,而你把它丢在了槐树下,它能不变成鬼来找你吗?”
  听了这话,我浑身忍不住一阵哆嗦,感情这只猫,是因为我才变成鬼的!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江爷爷,你是说,那只野猫变成了鬼,它先是在早上害了碾死它的严宽,现在又找到我头上来了?”
  江怀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心里不禁一阵发慌,连忙问道。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现在既然在这里,自然就不会让那鬼猫来害你。”
  江怀说着,便看向了我的父母,说道:“老杜,你们邻居家不是有条大黑狗吗,你帮我把它借过来,另外,杜嫂你再去厨房拿一碗糯米来!”
  我的父母听罢连连点头,随后开始忙活了起来,而江怀随后也去了柴房拿了一把稻草,扎成了草人。
  接着,江怀拿出小刀割开了我的手指,将我的鲜血与朱砂混合在一起,随后画了一张符,贴在了这个稻草人身上。
  而我母亲拿过来的糯米,也被江怀用朱砂染成了红色,连同着黑火药一起灌进了猎枪枪筒中。
  等这一切完工时,父亲也牵着邻家的那条大黑狗回来了。
  这条大黑狗很凶,在村子里也没少咬人,一进屋看到江怀后,就呲牙咧嘴一阵狂吠,直到被我父亲呵斥了两声后,这才汪呜了两声停了下来。
  “江道长,现在该怎么做?”父亲问道。
  江怀看了一眼我,说道:“我现在得和杜明去严宽家里一趟。”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6:00:18
  “什么?这大半夜的去严宽家?外面的鬼猫可是要害杜明的啊,这个时候出去不是找死吗?”父亲一下子慌了。
  “所以我才要你们准备这些东西。”
  江怀一边说着,一边将猎枪背到了身上,同时提起了那个贴着纸符的稻草人,说道:“猫有九条命,我除非能够杀死它九次,否则它一定不会放过杜明,而想要将它彻底除掉,还得找到它的尸体才行。”
  “你是说,这鬼猫的尸体现在就在严家?”父亲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我不太确定,但理论上应该是如此。”
  江怀说着,又要父亲把拴着大黑狗的铁链交给我,说道:“不管怎么样,这个险还是得冒的!”
  冤有头债有主,鬼猫要害的是我,暂时还不会牵扯到我的家人,所以江怀现在只需要照顾好我的安全就可以了。
  在安慰了我父母一会后,江怀便带着我出了门。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江怀提着稻草人扛着猎枪,而我则牵着那条大黑狗,走在了前去严宽家的夜路上。
  黑夜里繁星点点,田野里四处传来蛙虫啼鸣,可越是如此,却越显得寂静,让我不禁一阵发毛。
  沙沙,沙沙……
  一阵树叶挪动的沙沙声,此时清晰的传进了我的耳中,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见我和江怀已经走到了之前那只野猫临死时的槐树旁,而在槐树后面的山林中,我隐约看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一只通体黑色的野猫此时正走在离我不远的山林间,它那双泛着绿光的双眼,此时正一眼不眨地盯着我!!
  “江……江爷爷,那只鬼猫,它……”
  我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我指着山林中那只正跟我平行走着的野猫,心里万分恐惧。
  江怀的脸色铁青,他摇了摇头:“不要看它,继续走。”
  我点点头,连忙跟紧了江怀的步伐,可两脚却还是一阵发软,身旁的大黑狗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呲着牙朝着山林中发出一阵阵狂吠,要不是我强行拉着,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挣脱了。
  沙沙,沙沙……
  山林中的细微脚步声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了,我惊恐的发现,在这漆黑的山林中,那鬼猫并不只有一只,而是有七只!
  猫有九条命,昨天在路上的时候那只野猫被摩托车碾死了一次,后来在我家里又被江怀烧死了一次,而现在,它剩下的七条命,都已经化作了鬼,出现在了这儿!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6:48:26
  喵!……
  一阵阵诡异的猫叫声,开始不断的从山林里传荡而出,听得我心里一个寒战,而我旁边的大黑狗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背上的鬃毛根根竖起,狂吠声与山林的猫叫声交相应和。
  嗖!
  就在这时,一只鬼猫毫无征兆的从一旁的大树上窜下,却是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旁边的大黑狗如临大敌,直接跳起来朝着那只鬼猫咬了过去。那鬼猫似乎对大黑狗非常忌惮,却是高高地弓着背跳到了一旁,很快就钻回了黑漆漆的树林。
  江怀加快了脚步,我也紧紧地跟着,那条大黑狗不断的在我的后头狂吠着,我使劲地拉着它,生怕它跑开。
  可就在这时,大黑狗忽然发出了一阵凄惨的汪呜声,我回头看去,却愕然发现,有几只鬼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一个个跳到了大黑狗的身上。
  这些鬼猫用它们的尖锐的牙齿和爪子,不断地撕扯着大黑狗的脖子与大腿,鲜血像井喷一样从大黑狗的脖子处泵了出来!
  我被吓得叫出了声,而旁边的江怀也瞳孔一阵猛缩,却提起了手中的猎枪,朝围攻着大黑狗的鬼猫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炸响从我旁边响起,染上了朱砂的糯米在火药的爆炸中从枪膛里迸射而出,直接就命中了两只鬼猫的身体。
  可与之前我父亲开的那一枪不同,这些糯米却实实在在的打在了那俩只鬼猫的身体上,那俩鬼猫身上立即出现了一个个的密集的窟窿,有大量的青烟从它们的身上冒出。
  这俩鬼猫躺在地上,发出了一阵阵哀嚎声,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黯淡,最终消失,只留下两撮黑色的猫毛。
  其他的鬼猫看到这一幕,纷纷发出了一阵呲鸣,随后一个个的跳了开来,又消失了。
  鬼猫逃开了,我暂告安全,可那条大黑狗却倒在了地上,它浑身抽搐了两下,随后四条腿直直地伸了起来,就再也不曾动弹了,而从它身上流出来的血,此时也变成了黑色。
  大黑狗死了,我的心里不禁一阵发酸,江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好了,赶紧走吧,那些鬼猫很快又会追上来了!”
  我点点头,收拾了一下有些难过的心情,再次启程。
  此时,我们离严宽家已经很近了,我能清楚的听到严家屋前大喇叭里传来的丧歌声,也看到了他们家搭建在土坪里的灵棚,可越是如此,我心里却越是担心起来,因为之前被枪声吓跑的鬼猫们,此时又一次聚集了起来!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6:48:51
  “唉,但愿这个稻草人能撑得久点!”
  江怀看了一眼手中的稻草人,不禁一阵长叹——这已经是我们最后一件护身符了。
  说着,江怀念起了法咒,随后从地上捡起一根竹棍,将这个稻草人插在了一旁的田里。
  做完这些后,江怀带着我朝着严家快速走去,而紧接着,我听到了一阵阵猫的嘶叫声。
  我回头看去,却看到剩下的那五只野猫此时正围在了那个稻草人周围,不断的朝着这个稻草人撕咬着,一根根稻草在夜色中纷飞而起……
  显然,江怀一定是用了什么道法,让这些鬼猫将稻草人误以为是我。
  可无论如何,我们终于还是平安无事地来到了严家家中。
  仅有的一个儿子突然死去,这对任何父母而言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灵堂中,严宽母亲的哭声不绝于耳。
  在我们农村,人如果死在了外面,尸体是不能进屋的,正因为如此,很多老人如果感觉自己要不行了,都会在临终前出院回到家里,为的就是落地归根。
  严宽的棺材,此时正放在土坪上,上头被灵棚所遮住,而棺材也被四条长凳隔空架着,以免碰到地。而棺材此时也没有钉上棺材钉,还在等着其他亲人来见他最后一面。
  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乡村道士,此时正拿着铜铃在灵堂里,唱着丧歌超度着严宽的灵魂。
  江怀有一个怪毛病,他可以帮人驱鬼,帮人化符,可是却从来不给死人做法事,哪怕是求着他也没用,而这也正巧便宜了一些没什么真本事的江湖道士。
  江怀一来,便二话不说就要让严家开棺。本来对江怀恭敬有加的严家人,听了这话立即变了脸色。
  “江道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儿子已经入棺了,我不准!”严宽的父亲走了上来,一脸怒色的说道。
  对此,江怀并没有什么耐心,说道:“我就这么跟你说,你家的儿子不是死于意外,是被鬼害死的!而现在,那只鬼很可能就藏在你儿子的棺材里,你要是不肯,那么过不了多久,你们全家都会让这鬼给害了!”
  听了江怀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而那乡村道士也是一愣,从灵堂里走了出来。
  接着,江怀将那只鬼猫的事情简单的跟严家人说了一遍,这也让所有人面色凝重起来。
  可无论如何,江怀的本事大家都是知道的,严家人商量了一下,终于无奈答应。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6:49:17
  江怀不再多言,随即叫人打开了棺材。
  在我们这边,人被放进棺材后,整个棺材要用石灰填满,防止尸体腐烂,只留一张脸在外面,用一块白布盖着,以便其他亲人瞻仰遗容。
  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严宽死后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他的脸已经因为轻微腐烂而塌陷了下去,泛起了一层皮皱子,看上去分外吓人。
  此时,江怀已经拿出了一把铲子,将覆盖在严宽身上的石灰给挖了开来。
  待到石灰铲干净后,我终于看清了此时严宽的模样,却也让所有人惊恐不已。
  此时,严宽正穿着一件白色的寿衣,可让人感到万分诧异的是,严宽的腹部此时竟然像十月怀胎的孕妇一样高高鼓起,与此同时,有大量的淤血从腹部溢出,将寿衣染成了淤黑的血色!
  “江道长,这……怎么回事?”严宽的父亲被吓着了,一下子没有缓过神来。
  江怀没有理会,他忍着恶心解开了严宽衣服上的扣子,却是有大量的内脏混合着浓浓的尸臭味道从严宽的衣服下漏了出来,而在严宽的腹部,此时莫名出现了一个硕大的豁口!
  严宽的肚子被掏空了,那些流出来的内脏都被挤在了衣服里面!
  看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惊恐不已,而严宽的母亲更是吓得倒在了地上,当场晕了过去。
  我忍着想要吐的冲动继续看下去,却见江怀将手伸进了严宽的肚子里!
  不一会,江怀的手从严宽肚子里收了回来,可就在他的手上,此时竟然多出了一具猫的尸体!
  这是一只黑色的野猫,它的前肢仿佛被什么东西碾过一般,断成了好几截,而它的两只眼睛也从眼眶里挤了出来,一晃一晃地挂在外面……
  这只死猫,与当时被我丢在槐树下的野猫尸体一模一样!
  周围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叫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严宽的肚子里,竟然会藏着一具猫的尸体!
  我受不了这种恶心,跑到一旁呕吐起来,而江怀找来了一根麻绳,系住了这只死猫的脖子,打上死结,并且在它的头上贴上了一张纸符。
  忙活完这些,江怀四处张望了一眼,便将这只死猫挂在了不远处的一棵竹子上,这才松了口气。
  我吐了好一会终于站了起来,我看向了远方,却见不远处的田野上,那具稻草人已经被咬得七零八落。而剩下的那五只鬼猫此时正蹲坐在田垄上,它们看着我所在的方向,发出了一阵阵诡异的嚎叫。随后,它们的身影在夜色中逐渐消散,消失不见了……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8:49:21
  猫有九条命,死后用绳子系住它的脖子,这样猫的鬼魂就不能再从尸体里逃出来为非作歹,然后将它的尸体挂在向阳的竹子上暴晒七天,如此一来,猫的鬼魂自然烟消云散,不会再到处害人……
  交代完这些后,江怀洗了洗手,他笑着回应了严家人的感谢,随后带着我回到了家里。
  大黑狗的尸体还躺在路边上,我把它抗了起来,也顺便带回了家,毕竟无论如何,它都是因为我而死的。
  得知鬼猫被除掉后,我的父母长松了口气,可江怀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片刻,随后看向了我,突然问道:“杜明,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人送你回来的?”
  听了这话,我不禁想起了姐姐,随后点点头。
  江怀那铁青的脸上,此时却忽然扯出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笑容:“呵,我说那鬼猫在之前怎么就没有来害你,看来那个送你回家的是位高人啊!”
  高人?
  我一阵诧异,可我突然想起,当时就是因为姐姐在,所以那鬼猫一直不敢近身,直到姐姐走了,它才毫无忌惮的扑向我的。
  难道说,姐姐也像江怀一样,是一个有着真本事的道士?
  带着这种想法,我看向了江怀,江怀问我,那个送我回来的人是谁。
  对此,我也没有保留的告诉了他,并且还说,姐姐是我在村子里谈的一个女朋友,这段日子我几乎每天都有去村东头找她。
  可我的这番话,并没有如想象中一样,让父母流露出欣慰的眼神,他们也没有询问我那个姐姐到底是什么模样父母在哪里,相反都阴沉起了脸。
  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我看到父亲虎目圆瞪,脸上的肌肉也一阵抽搐,他的呼吸很沉重,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一阵发慌,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父亲看着我,脸上浮现出一抹我从没有见过的严厉,他沉着脸朝我问道:“明娃子,你这些天老是不见人影,就是去那村东后山了?”
  我不敢跟父亲对视,瞥过头看向了一边,有些发怵地点点头。
  可是,父亲紧接着脸色大变,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这村东头后山上根本就没有人住!你说的那个姐姐她不是人,是一个女鬼,一个想害你命的女鬼!”
  姐姐是女鬼?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呆呆地看着父亲,以为他是在故意吓唬我。
  姐姐怎么可能是女鬼啊,她对我很好,她没有想要害我,而且姐姐的身体很温暖,我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存在,她怎么可能是女鬼?
  我不相信父亲的这番话,我摇了摇头:“爸你骗我,姐姐她不是女鬼,而且姐姐说了,等我满十八岁后,她还要我抬着花轿来娶她呢!”
  “你答应了?”父亲一脸讶然。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8:49:53
  我点点头,“姐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等我满了十八岁,我一定要娶她!”
  “我都说了,你说的姐姐是个女鬼!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她不是女鬼,我就要娶她!”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父亲的脸色,在这一刻就好像天上的积雨云一样压抑得让人害怕。我看到父亲身体开始颤抖,他的手朝我高高抬起,仿佛随时就要落下。而我也挑衅似的扬起了脸看着他,就等着他的这个耳光落下来。
  “我这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父亲的巴掌终究没有落在我的脸上,却重重地拍向了旁边的桌子,桌上就酒瓶掀飞开来摔碎在地上,整个屋子立即被白酒的酒臭味道所弥漫。
  我缩了缩鼻子,胸膛开始快速起伏着,父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随后看向了江怀,一脸愁容说道:“唉,这明娃子果真就是个招鬼的命,好不容易把这鬼猫给打发走了,可现在倒好,十三年前的那只女鬼,竟然又回来缠上他了,可说了他还不听!江道长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啊!”
  江怀摇了摇头,说道:“这年轻人血气方刚的,难免被一些鬼怪所迷惑,既然他不信,那么就让我带他去看看吧,到时候那个女人是人是鬼,自然会有分晓,也好让杜明死了这条心。”
  “江道长,这……”听江怀要带我去村东后山,父亲不禁担忧。
  江怀摇了摇头:“有我在,就算有鬼也伤不了杜明。”
  父亲随即放下心,而我也欣然同意,在场的每个人都说姐姐是鬼,只要等会江怀见到了姐姐,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我话虽然如此,可心里却不禁一阵担忧。
  父母是没有必要骗我的,而且今天姐姐送我回来的路上,我并没有看到姐姐的影子……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得先回家拿点法器才行,杜明你也顺道跟我一起去吧,李奶奶身体快不行了,她很想再看看你。”江怀坐起了身,朝我说道。
  听了江怀这话,我不禁缩了缩脖子。
  李奶奶,其实就是江怀的婆娘,在我印象中,李奶奶在跟着江怀来我们村子时就已经重病缠身,可江怀每天只是定时上山给她采草药,却怎么也不肯让人送她去医院,哪怕经常晚上发出阵阵惨嚎也是如此,这让所有人都倍感不解。
  每到逢年过节还有我生日,李奶奶都会杵着拐棍到我家里来看我,可我很怕她,每次都躲在大人的后面,不敢跟她说话,哪怕现在也依旧如此。
  可在江怀的要求下,我也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跟江怀去了他家。
  江怀家离我这儿不远,走路只需要十来分钟,当门打开时,我立即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了来自李奶奶的咳嗽声:“咳咳……是杜明来了吗?”
  我明明没有发出声音,可李奶奶却叫出了我的名字,这让我有些诧异,可我还是应了她一句。
  “杜明啊,奶奶可想你了呢,来……到奶奶房间里坐……”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8:50:19
  江怀看向了我,说道:“杜明,我先去拿法器,你先陪李奶奶聊聊。”
  说完,江怀便进了另外一间屋子,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推开了李奶奶的房门,却看到李奶奶正坐在桌前,拿着针线绣着一双绣花鞋。
  这天,李奶奶穿着一身蓝白的花布衣,白糟糟的头发盘在脑后面,插着根用筷子削成的发簪,她的左眼睛是瞎的,空洞的眼眶里塞着一颗大小不是很合适的狗眼,在她眨眼的时候,狗眼在眼眶里溜溜直转,仿佛随时都会掉出来似的。
  李奶奶绣着鞋,桌子上还摆放着一条新做好的花衣裳,这件花衣裳有点大,似乎她做出来并不是给自己穿的。李奶奶不断咳嗽着,时不时的有血伴随着咳嗽声从口中喷溅出来,这些血渍喷溅在那件花衣裳的领子上,在上面染出一片片的猩红色泽,好像一朵朵妖艳的花。
  “李奶奶,你没事吧?”我走近了李奶奶,小心翼翼地朝她问道。
  李奶奶放下了手中的活,干瘪的脸上扯出了一丝略显扭曲的笑容:“咳咳……杜明啊……来,过来,快过来!”
  李奶奶朝我招着手,一丝淤血从她的嘴角淌了出来,映衬着她那扭曲的笑容,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我的身上冒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可我还是忍住了这种发毛的感觉,又走近了一点。
  李奶奶伸出了一只干涸的手,不断地抚摸着我的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李奶奶的手显得格外的冰冷,冷得我头皮一阵刺痛,难受不已。
  随后,李奶奶拿出一只绣了一半的绣花鞋,朝我说道:“杜明,咳咳……把你的鞋脱了,试试奶奶给你新做的合不合脚?”
  “李奶奶你弄错了,我是男孩,不穿花鞋的。”我连忙摇头。
  “没事,等你长大了总得要穿的!”
  “我……”
  我被李奶奶的这番模样给吓到了,我下意识的朝着门口退去,可我刚退了两步,却撞到了一个人。
  我回过了头,却发现江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屋子里,此时,他一手拿着把黑纸伞,一手提着个红灯笼,脸色阴沉。
  随后,江怀开口了:“杜明,东西都拿好了,可以走了。”
  听着这话,我如获大赦,逃命似的离开了房间,而当江怀也从屋子里出来,并且关上了门之后,我隐约在屋子里听到了李奶奶刺耳的笑声……
  “江爷爷,李奶奶是不是快不行了,我刚才看到她在咳血!”我虽然被李奶奶的话给吓着了,可心里还是不禁一阵担忧。
  “人各有命,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也终究要走,留不得。”
  江怀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了堂屋旁边的一口棺材——那是江怀为李奶奶准备的。
  随后,江怀不再多言,带着我朝着村东头的方向走去。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9:15:25
  今天晚上月光很明朗,可江怀出门却还带着一把伞,这让我很不解,我问他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江怀告诉我,这把油纸伞是件法器,只要呆在伞下,鬼就无法看到我。而这盏红灯笼名叫朱砂灯,可以帮我看清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包括鬼。
  一个多小时后,我来到了姐姐家住的村东后山,江怀撑开了黑纸伞,将我留在伞下。我拿起红灯笼朝前面张望着,可整个人也因此懵住了。
  在昏暗的烛光中,那些白天在阳光下绽开的野山菊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灌木杂草,干净整洁的红砖瓦房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几堵在风吹雨淋中残破不堪的土墙,而里面更是生满了杂草,时不时有野鸟从里面惊飞而起,而姐姐……
  “三天,还有三天……”
  姐姐的呢喃声传入了我的耳朵,我顺着姐姐的声音看去,却看到她正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怅惘。
  晚风吹起了姐姐长长的头发,月光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华,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迷人,可她……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
  我大声地呼喊着姐姐的名字,可姐姐坐在那儿,无动于衷。
  我呆呆地看着姐姐的背影,却听到姐姐发出了一声自嘲的笑声,随后她站了起来,带着一抹静谧的笑容朝着我走来。
  我以为姐姐看到了我,心头的失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展开了双手,微笑地迎接姐姐的到来,可我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凝滞。
  姐姐走近了我,可我没有拥抱到她,她就好像一缕空气一样穿过我的身体,当我一脸愕然地回头看向她时,荒草在风中摇曳,她的红裙子微微扬起了一个幅度,可里面却空荡荡的——我没有看到她的脚!
  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尖叫出了声,姐姐她不是人,她真的是鬼,是我父亲口中所说的女鬼!
  “该看的你已经看到了,回家吧,这女鬼显出了真形,一旦她发现了我们,后果很难说。”江怀拉了拉六神无主的我,朝我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在这一路上,我的脑子里回映着的都是姐姐刚才的模样,那一堆破败的土墙,还有姐姐裙摆下消失的双腿,以及姐姐离奇从我身上穿过的情景……这些一幕幕的映我的脑海,让我惊慌失措。
  回家后,父亲收敛了之前的严厉表情,转而变得温和起来,他开始安慰着我,让我看开一些。可我对父亲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儿,双目无神什么都不说。
  “真是孽缘啊,那女娃子都已经死了十三年了,怎么到现在还在惦记着我儿子?”父亲发出了一声悲痛的叹息。
  “爸,我的姐……那个女鬼,她究竟是谁?”我木讷地转过了头,看向了父亲。
  “唉,本来这些晦气事儿我不打算告诉你的,可现在既然你又遇到她了,告诉你也罢!”
  父亲又深叹了口气,随后说起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9:15:51
  在十几年前,在村东后山住着一户许姓的夫妇,父亲与他们家关系很好,平日农闲时都喜欢抱着我去他们家串串门喝喝酒,而当时我才不到五岁。
  许家有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儿,比我大两岁,当大人们喝着酒侃大山时,年幼的我就跟她在大屋门口玩着过家家的游戏,当时我不止一次地对许家女儿说: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抬着花轿来娶你。
  大人们听了我的话都笑出了声,说要不干脆定娃娃亲得了。
  可谁能想到,在这女娃子七岁生日那天,她竟然上吊了!而且她死的时候,样子非常诡异!
  父亲说,那女娃子死时,穿着一身很好看的花衣裳,手脚还用红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就好像一只粽子般悬在房梁上,脸上满是鲜血。紧接着,她的父母也突然一夜暴毙。
  第二天晚上,村民们便听到村东头后山传来一阵阵女娃的哭泣声,弄得整个村子都人心惶惶,对许家所住的地方都敬而远之。
  可我家里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已经死去的许家女娃子,竟然找上了我!
  有一天,父母从田里务农回来,却看到我正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有说有笑的,仿佛是在跟别人说话,当爸妈问我怎么回事时,我却指着一旁空着的椅子说:姐姐来看我了!
  随后,我父母便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一阵阵莫名的女孩笑声!
  爸妈吓坏了,连忙抱着我跑出了屋子,当时刚巧江怀带着她的婆娘从我家门口经过,这才将那女娃的鬼魂给赶跑了。
  而在那之后,我发了一场高烧,那些关于姐姐的记忆,也都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可我父亲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女娃的鬼魂并没有离开,居然还游荡在这村子里。时隔十三年,她对我当时所说的那句话依然念念不忘,竟然又缠上我了!
  “唉,一时菩萨心肠,换来无穷后患呐!”
  待到父亲说完,江怀一阵长叹:“当初我看那女鬼可怜,就心软放了她,可没想到现在她竟然还缠着杜明不放,而且现在过了十三年,想要再对付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江道长,现在这个女鬼又回来了,该怎么办才好啊!”父亲眉头紧锁。
  江怀摇了摇头:“唉……”
  然而,我并没有理会江怀的这番话,六神无主的我,此时转过了头,愣愣地看向了父亲:“爸……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许倩。”父亲回答我,“她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坟就在村东头的后山腰上。”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9:16:19
  许倩……姐姐名字叫许倩吗?难道她真的在十三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人世?变成了鬼?
  想着当时江怀带我看到的姐姐的模样,我的鼻子一阵酸涩,她可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啊!我现在多么希望,这个许倩其实是另外一个人,与姐姐毫不相关。
  “杜明,你现在的心情我理解,但人鬼终究殊途,她缠着你,早晚有一天都会害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鬼是好的!”江怀也收敛了一成不变的冷然,语气温和地朝我说道。
  随后,江怀告诉我,化身成鬼的许倩现在之所以又缠上我,很可能是为了等我成年之后,吸走我的阳气让我充当替死鬼,好让自己得以转世投胎。
  听完江怀的这番讲述,哪怕是坚信姐姐没有想过害人的我,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母亲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她连忙朝江怀说道:“江道长,我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你可要救救他啊,万一明娃子被那女鬼勾走了,叫我怎么活啊!”
  “我是看着杜明长大的,怎么会见死不救?只不过……”
  江怀说着,却是看向了我,随后略有深意地说道:“只不过,这也得让杜明自己答应才行。”
  “我?”我不禁一愣。
  江怀点点头:“杜明,你跟那女鬼待了半年她都没害你,这说明她还没有到要你命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你还是安全的,我要你做的,就是把她带到家里来,到时候我就能布阵做法,以除后患。”
  对于江怀的这个要求,我的内心是抗拒的,哪怕姐姐她真的是鬼,我也并不希望她被江怀收掉,可当我看到父亲和母亲那不容商量的眼神时,我还是无奈选择了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便按照江怀的吩咐,去集市买了两只大红冠公鸡,而父亲则去了江怀的家里,帮他搬运法器,对付姐姐用的法器。
  在父亲与江怀的忙活下,一口棺材以及两口大木箱子从江怀家里搬了过来,这口棺材本来是江怀留着给李奶奶的,而现在为了对付许倩,便临时拿了出来。
  到家后,父亲和江怀没有停留,继续忙活了起来。
  棺材被抬进了堂屋中央偏左的地方,两口箱子被打开,其中一口箱子里放着的是八张三米长两米宽的黄帐,另一口放着许多种样的法器。
  八张黄帐在江怀的要求下,分别悬挂在了堂屋内八个不同的方向,而在每张黄帐前又各自摆放了一个案台,案台上分别放有羽扇、玉镯、铜铃、拂尘、黑狗血、蜡烛、香炉、糯米八件器物。而母亲从集市买的两只大红冠公鸡,也摆在了正堂的两张椅子上,并且贴上了纸符。
  随后,江怀用从我手上取了一滴血,混进朱砂里,又画了一张符。
  忙完这些,江怀看向了我:“杜明,法阵已经布好,你现在就去把那女鬼引过来。”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9:35:44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我就是这东风了。
  我虽然不知道这法阵究竟有什么用,可我隐隐觉得,姐姐如果真的来了,她也许真的会魂飞魄散。
  我不忍心,可我不敢违逆父母在旁边一句接着一句的催促,只好走两步停一步地离开了家。
  我走了很久,终于到了村东的后山,可我并没有急着去姐姐家,而是在一座坟前停了下来。
  农村里,小孩子夭折后是不能办丧事的,死后也没有所谓的风光大葬,而我面前的这座坟,其实只是一个荒弃的小坟包,坟包的前面立着块简陋的墓碑,墓碑经过十三年的风雨洗礼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晰,可我还是很清楚地看到了‘许倩’这两个字。
  我呆坐在坟包前好久,心情五味陈杂,不知道怎么的就哭出了声。
  过了好久,我才重新站起,收拾了脸上的眼泪,走向了姐姐的家。
  这天,野菊花还像往常一样弥漫着沁人的芳香,姐姐还穿着那一件好看的红裙子,秋天的凉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她的笑容静谧沁人心扉。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亲眼所见,我一定不会对眼前所看到的产生丝毫怀疑,我也不会相信,这个真真实实站在我面前的漂亮姐姐,会是一个女鬼。
  “姐姐,你的名字是不是叫许倩?”我走进了姐姐的房间,我向姐姐问出了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姐姐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后笑着点点头:“杜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许倩……这个名字我觉得不好听,我怕我告诉了你,你就不喜欢姐姐了。”
  “姐姐你说什么啊,不管怎么样,我只喜欢你。”
  我勉强着自己露出了一丝笑容,可心里却一阵黯然,“可我刚才走在路上,看到了一个坟,墓碑上的名字,和姐姐一样。”
  姐姐,她真的叫许倩,她真的在十三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人世,她……真是女鬼。
  姐姐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她看向我,眸子里闪烁出一抹复杂的情愫。
  “那么,现在呢?”姐姐……许倩问我。
  “我想……带你回家。”我支支吾吾地说道,可声音里却丝毫没有底气。
  然而,对于我的这番话,许倩并没有提出疑惑,她只是秀眉微蹙地思索了一番,随后点点头,脸上再次洋溢起如往常般静谧的笑容。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9:36:12
  我和许倩沿着山路慢悠悠地走着,原本一个半小时的路足足走了三个小时也没能到头,路人看到我与许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禁问我是在和谁说话,而我置若罔闻,却被路人嘲笑见了鬼。
  “许倩,在这一路上,一直有个问题在困扰着我,你可以回答我吗?”我没有听从江怀的意思,而是看向了许倩,第一次喊出了她的名字。
  许倩说道:“嗯,说吧。”
  “你在十三年前,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的话说得很直白,许倩并没有感觉到诧异,她并没有否认什么,只是平和的点点头。
  许倩的回答,让我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灭,我很奇怪,为什么在我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许倩会表现得这么平静,而让我更奇怪的是,我本以为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感到非常恐惧,甚至是尖叫出声,可结果我的心里也是同样出奇的平静,以至于我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
  “有个老道士说,你缠着我是想用我当你的替死鬼,好让你自己能够重新投胎,这是真的吗?”我朝许倩问道。
  我很奇怪自己现在的心情,明明知道眼前的许倩是一个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女鬼,可我对她并没有如想象中的害怕,相反却被一种哀伤所充斥。
  许倩的眸子里闪烁出了一丝光彩,她牵强着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摇了摇头:“姐姐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那你为什么会留在阳间,一呆就是十三年?”
  “或许,是因为一种从小深种心里的执念吧!”
  许倩叹了口气,说道:“人死了后,魂魄都是要回阴间的,有的魂之所以回不了阴间,是因为心里有执念,而我的执念就是你,杜明。”
  “杜明,小时候你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起,等你长大了,你会抬着花轿来娶我,你说你喜欢红色,所以在成亲那天,我一定要穿上红色的嫁衣。”
  许倩说着,脸上时而露出笑容,时而表露忧伤,“小时候你的这句话,成为了我死后的执念,我的魂回不了身体,进不了阴间,只能在村子里等着你,等着你满十八岁的那一天,抬着轿子来娶我。只有这样,我才可以达成自己的夙愿,步入轮回。”
  小时候的事情?
  我在五岁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以前的事情一下子全忘了,关于我与许倩的那段童年回忆,我也是从父母口中才得以知晓。
  在与许倩相识的这半年里,她不止一次的要我十八岁的时候来娶她,可从现在看来,这句话其实最开始是由我说出口的,而许倩之所以徘徊在村子里,也是因为我?
  “杜明,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是鬼了,你还会愿意娶我吗?”许倩看着我,她的眸子留流露出一丝光彩,等着我的回答。
  我犹豫了。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9:36:42
  如果是以往,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可我毕竟还是明白一个很浅显的道理:人鬼殊途。
  在我的沉默中,许倩似乎也明白了我心中的想法,她不再说话,只是任凭我牵着她的手,不快不慢地朝前走着。
  我与许倩就这样沉默地走着,不经意间,我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家门前,堂屋的大门开着,钉在四周墙壁上的黄帐在风中摆动,而四周还挂着一个个的红灯笼,灯火通明。
  江怀此时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门外,他看到了我,朝我点点头。
  “许倩,你还是回去吧,我觉得……你今天不该来这里。”
  我明明知道许倩是女鬼,可当我来到家门口,看到江怀严阵以待,我始终还是不忍心,我无法让自己相信,和我相处了半年的许倩,她真的会害我。
  许倩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讶异,她看向了我的家,随后点点头:“我听你的。”
  我不再多说,当即带着许倩扭头离开,因为我担心,许倩一旦真进了家门,我恐怕就再也无法看到她了……
  “杜明,你这是去哪里,赶紧给我回来!”身后,传来了我父母讶异的声音。
  我不曾回头,假装没有听到家人的话,反而加快了脚步。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得很快了,可江怀却走得更快。
  此时,他已经撑着油纸伞走出了门,朝着我追了上来,而那张掺杂着我的血的符纸,也被他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江怀很快就追上了我,那顶油纸伞也被他撑在了我的头上,这一刻,许倩的身体开始在我面前变得逐渐黯淡,被我捏在手心的她的手,也在此时化为一缕空气消散。
  “老杜,替你儿子撑好伞。”
  父亲此时也追了上来,江怀朝父亲说了一句,随后将伞交到了他的手中。
  父亲紧紧地将我护在了伞下,而江怀古板铁青的脸上,此时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丝柔情的笑容,他冲着一旁的空气点点头,他深处一只手在空气中虚握着,随后转身朝着家门的方向走去。
  “许倩,我们走吧,我突然觉得,你还是得跟我回家一趟……”
  江怀朝着一旁的空气说着,随后又微微点头,迈动了步子。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9:49:25
  此时的我,已经看不到许倩的身影,可我知道的,她此时已经被江怀带着就要去我家里!江怀用我的血画了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让许倩把他误以为是我!
  看着江怀逐渐走远,我想要跑过去制止,可父亲用力拉着我不让我挣脱,我大声的喊着许倩的名字,可油纸伞下,她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
  不一会,江怀走进了堂屋,在红灯笼的烛光照耀下,原本从我面前消失的许倩再度出现了。此时,她正牵着江怀的手,脸上的笑容温暖而且祥和。
  父亲护着我来到了屋前的坪里,此时许倩已经和江怀在屋子里坐了下来,只不过江怀坐的是椅子,而许倩却坐在了那口棺材上。
  屋子里,江怀指向了被摆放在正堂椅子上的两只公鸡,说这是我的父母,许倩立即笑着起了身,竟然称呼这两只公鸡为伯父伯母。
  而这两只公鸡在被贴了符纸后,仿佛受到了催眠一般,一直都是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被江怀施了什么法。
  “小倩,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
  当许倩与公鸡问好后,江怀来到了棺材前,他的手很有力,几乎不费劲的就把百来斤重的棺材盖推开了。
  许倩摇了摇头:“我想,我得离开了。”
  “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
  “因为你不是杜明。”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倩的表情很安静,可话语里却流露出了一丝警惕:“你可以虽然可以化成杜明的模样,却变不出他在我心里的感觉。”
  听了这话,江怀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反而疑惑的朝许倩问:“既然你知道我不是他,为什么现在还不走?”
  “因为我知道你是谁。”
  许倩平静依旧,可她接下来的这番话却让我颇为诧异:“十三年前,你已经害了我一次,现在如果你还想害我,完全没必要弄这些多余的把戏,我只求你放过杜明。”
  江怀让我将许倩骗来,是担心许倩会害我,可许倩为什么却说,要江怀放过我呢?
  身为看客的我,对于这一人一鬼的一番话不得其解。
  而身为局中人的江怀,在被许倩识破了身份后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只是略带深意地点点头:“可我要做的,只是不让你害他。”
  话落,正堂椅子上宛若睡着的两只公鸡忽然睁开了双眼,齐齐地朝着屋外发出了嘹亮的鸡鸣。
  在公鸡啼鸣中,许倩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她痛苦地捂住了头。
  原本宁静的堂屋,此时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火光闪烁,悬挂在堂屋四周的黄帐高高鼓起,而江怀额头上的纸符也悄然飞落。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9:49:52
  许倩面露痛苦的看向江怀,眸子里却罕见的流露出了一抹怨色:“为什么?这些年来,你害得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连这个唯一的心愿都不能让我完成?”
  “你找谁都可以,但我决不允许你来找杜明,这是规矩!”江怀一声怒喝,他抬起手指向了许倩。
  就在江怀抬手间,四周的案台忽然莫名剧烈颤抖起来,法器与案台相碰,发出一阵阵非常嘈杂的声音。钉在墙壁上的黄帐,此刻也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竟然纷纷从墙壁上脱离开,朝着坐在棺材上的许倩笼罩了过去!
  许倩想走,可江怀忽然念起了法咒,这法咒对许倩有着致命的威胁,却是让她整个人都一阵恍惚,呆在了原地。
  一张张的黄帐,朝着许倩层层覆盖过来,许倩发出了一阵惨哼,很快就被这些黄帐卷入了旁边的那口棺材里。
  许倩挣扎着,可束缚着她身体的黄帐却越缠越紧,眼看着就要将她彻底封住,而江怀也来到了棺材旁,就要将棺材盖盖上。
  我再也无法向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看下去,我管不得那么多了,如果我现在眼睁睁的看着许倩被江怀收掉,我怕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心安,至于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就以后再说好了!
  我奋力地挣开了父亲的手,当即跑进了堂屋里,就在江怀要将棺材盖上的时候,我一把推开了他,同时从旁边拿起了一把剪刀,将裹着许倩身体的黄帐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杜明,你搞什么鬼!?”
  江怀勃然大怒,他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我,显然没有料到,我竟然会做出这一手。
  “江爷爷,你不能收掉许倩!”
  “把她留在这里,她迟早要害了你,难道这点你都不懂??”
  “她害不害我是她的事情,可我不能让你害她!”
  江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我喘着粗气看了他一眼,随后一脚将旁边的几个案台给踢翻了。
  黄帐被我划破之后,竟然像白磷一样自燃起来,一阵阵青烟不断的冒出,而整个黄帐也很快就化为了灰烬,显得诡异无比。
  原本被黄帐所束缚的许倩,此时出现在了堂屋中,此时她的脸色显得很苍白,长长的头发在阴风里凌乱散开。
  许倩面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可她并没有责怪我将她带入这个陷阱里来,相反一把拉住了我,朝着我急切的说道:“杜明,跟我走!”
  许倩的力气很大,抓得我的手生疼,我感觉自己双脚一下子离地了,竟然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在许倩的拉扯下,朝着大门口飘去。
  “女鬼,休想带走他!”
  这时,江怀大步追了上来,将一张符纸贴在了我的背后,许倩拉着我的手,就好像抓住了烧红的铁块一样,立即冒起了阵阵青烟。
  许倩发出了一声惨哼,她下意识松开了我,她回头看向了我,想要再折返归来。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19:50:19
  我冲着许倩摇了摇头:“许倩,你快走,江爷爷他不会害我的!”
  许倩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挣扎,可她显然不是那道士的对手,许倩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然,终究还是拂袖离去,在我面前消失了身影。
  “到这个时候你还护着她,你简直是无可救药了!”
  江怀看了一眼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朝我说了一句,随后便拿起油纸伞和一个铜铃,大步走出了门。
  “江道长,你要去哪里,这……那女鬼逃了,该怎么办呀!”
  看到江怀离开,父亲走了上来,一脸急切地问道。
  “她刚才已经元气大伤,我现在就去她的老屋!”江怀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后便离开了。
  去她的老屋……江怀想去追杀许倩!
  听了这话,我下意识地跑了出去,想要制止江怀,却被父亲一把给拉住了。
  “明娃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江道长他是想要救你啊!你到现在还想护着那女鬼?”父亲朝我呵斥道。
  “我不管,如果许倩的魂被收掉了,那么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我红着眼朝父亲说道。
  “你……”
  “老杜,把杜明关房间里去,不能让他再坏事了!”
  这时,走出好一段路的江怀回过了头,朝父亲交代了一声。
  对此,父亲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把我拉进了我的卧室,关上门,随后反锁了起来,任凭我在里面如何叫喊,都无济于事。
  我使劲地踢着门,心里却是越发焦急。
  许倩是斗不过江怀的,一旦江怀再找上她,那她……
  许倩是我最喜欢的姐姐,就算她是鬼又怎么样?我决不允许她因为我而死在江怀的手里!
  我在屋子柜子里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铁锤,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抡起了铁锤,将窗户的铁栏杆三两下就砸弯了。
  趁着父母不注意,我当即爬出窗户来到了外面,朝着村东头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20:00:25
  一路狂奔中,以往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我,眼下来到许倩的家里,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红砖瓦屋子还在,周围的山野里开着橙黄的野山菊,在风中散发出沁人的芳香。显然,江怀还没有来,狂奔而来的我,比他要更早一步到达这儿。
  吱呀……
  我气喘吁吁地走了上去,推开了门,却看到许倩此时正蜷缩在床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而在她的桌前,还放着一件已经绣好的红色嫁衣。
  我坐到了床边,紧紧地搂住了许倩,许倩的身体很冰凉,拥在怀里就好像抱着一块冰块,她的脸色也异常苍白,让人分外怜惜。
  “许倩,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成心想要害你。其实在得知你是鬼后,我心里确实有一阵子真的害怕过,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收去,抱歉,我不该听信江怀的话,带你去我家……”
  我一个劲地朝许倩道着歉,对于自己今天所做的懊悔不已。
  “杜明,这不是你的错,你走吧,离开这个村子,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了,那个江怀……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离开了这个村子,他就很难再找到你了,你以后才可以好好活着……”
  许倩仰起脸看向我,冲我喃喃说道,她的双唇早已没有了血色,看上去非常虚弱。
  许倩的这番话,让我心里泛起一阵苦笑。
  江怀是没有错的,他是个道士,捉鬼除妖是他的本分;许倩也是没有错的,她只是想跟我在一起,想要了去心头的执念步入阴间。而真正错的人是我,喜欢上了一个所有人都认为不应该喜欢的人,或者说是女鬼。
  江怀是看着我长大的,他想抓许倩从主观上讲是为了我好,可他也并不会像许倩所说的那样,是个坏人。
  可这个村子,我确实也不想再呆下去了,而许倩如果继续留在这儿,也难免遭遇危险。
  “好,我答应你,我现在就离开这个村子,不过,许倩你得跟我一起离开。”我想了一会儿,随后下定了决心,朝许倩点点头。
  在过去,父亲因为担心我招惹鬼灾,所以强行把我留在了村子里,可现在,我却因为一个女鬼而打算离开这儿,不得不说世事弄人。
  然而,许倩却摇了摇头:“我走不了的……我的骨灰埋在这个村子里,我无法跟着你离开这儿。”
  “这个好办,我现在就去找你的骨灰,带着它一起走!”
  “可是,已经晚了,他……来了!”
  许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淡的笑容,她的身体忽然一阵剧烈抽搐起来,面色也再度变得如纸张苍白,她的秀眉紧皱,仿佛遭遇了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一般,她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了一声声惨哼。
  “许倩你怎么了?许倩!”
  看到许倩这番模样,我一下子慌了,而在姐姐的痛苦声中,我发现整个屋子都剧烈震动起来,大量的瓦块不断的从上头掉落,随后在空气里化为灰霾,而周围的桌椅也都忽然坍塌,化为了碎屑。
  “杜明……听姐姐的话,离开……村子……”
  万分痛苦中,许倩朝我说道,可在她说话间,她的身体却在我的面前逐渐变得黯淡起来,不过眨眼间,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20:00:54
  伴随着许倩的消失,整个屋子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红砖黑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几堵生满青苔的断壁残垣。我所坐的床,此时也变成了一口水泥棺,时不时有一两只老鼠从中窜流而过。
  “许倩……许倩!你在哪里?”
  我慌忙从水泥棺上站起,怎么也没有料到,许倩竟然会突然在我面前消失不见。我大声的喊着许倩的名字,可除了耳旁冷冷的风声外,却再也听不到任何答复。
  许倩就这么在我眼前消失了,我喊了好一会,也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他……来了!
  是的,许倩在消失前曾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他来了……那么这个他会是……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地跑到了外面。
  此时,山野中的野山菊已经消失不见,四处都是一片乱糟糟的灌木丛,而在这片荒芜之地,我并没有看到有任何人影。
  可是,我敢肯定,许倩之所以突然消失,一定是跟江怀有关,江怀他刚才肯定来过!
  我想也不想,当即朝着山下面跑去,我要找到江怀,绝不能让他就这样把许倩给收掉!
  然而,我刚跑到山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许倩的骨灰……
  我连忙折返回来,朝着许倩坟墓的方向跑去。
  然而,让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在我跑到许倩坟前时,却发现许倩的坟已经被挖开了!
  此时,许倩的坟已经从中间被人挖开,她的墓碑也歪歪斜斜地躺在路边上,而在墓穴里面,一口被白蚁啃得千苍百孔的棺材被掀开,里面空空如也。
  江怀,一定是江怀,他挖开了许倩的坟,拿走了她的骨灰!
  我喘着粗气,两只眼睛一下子猩红起来,我当即跑下山,朝着江怀家里的方向追去。
  江怀已经老了,与年轻气盛的我相比,他走的显然要慢得多。
  没过多久,我便在一条山路上看到了江怀的身影,此时他的怀里,果然抱着一个骨灰坛子,而坛子的封口上面,还被贴上了一张符纸。
  “江怀,把许倩的骨灰坛还给我!”
  我大喊着朝江怀追了上去。可江怀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可他并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不紧不慢的朝前走着。
  “把骨灰坛给我!”
  我很快就追上了江怀,伸手就要将江怀怀里的骨灰坛夺走。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19 20:01:26
  可江怀仅仅一个闪身就让我扑了个空,随后他一把拽住了我,直接把我从两米高的田垄上甩了下去。
  我重重地摔在了田里,脑袋砸在半硬化的泥地上,发出一阵阵眩晕嗡鸣,收割后尖锐的禾茬扎破了我的背,我发出了一声惨哼,浑身各处剧痛无比。
  “骨灰坛……还给我!”
  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想要重新站起来,可我挣扎了好几次,却还是不争气地摔倒在了地上。
  田垄上头,江怀一脸铁青的俯视着我,怒声斥道:“杜明,你真是无可救药!我哪怕让你死在这儿,也不愿看你有朝一日被那女鬼给害了!”
  说完,江怀也不再管我的死活,转身就离开了。而我躺在田里仰头看着天,一种无力感油然心生。
  没过多久,父亲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一动不动躺在田里的我,他急坏了,连忙背起我回了家。
  “这江道长也真是的,杜明虽然不懂事,可他也不该出手这么重啊,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得了……”
  回到家,母亲看到我身上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父亲在一旁抽着烟,脸色冷沉得很:“这都是他自作自受,江道长费尽心思想帮他收掉那女鬼,可他倒好,临头还反咬一口!”
  我躺在床上,听着父亲的斥责,两只眼睛愣愣地没了神。
  许倩的骨灰被江怀带走了,那是不是以后我就再也无法看到她了?
  想到这儿,我的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
  “妈,我想去江爷爷家,我想再看她最后一眼。”我回过了头,朝母亲发出了央求。
  然而,母亲还没来得及说话,父亲却开口了:“你还想着见那女鬼?你是不是要我活气死了你才甘心啊?”
  “如果你不让我去看她,那你就当没有我这儿子好了!”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将这话说出了口。
  “你……”
  父亲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虎目圆瞪走上来,就要给我一巴掌,却被母亲拦住了。
  “好了,别跟孩子计较了,”
  母亲拦住了父亲,她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唉,这孩子啊,就学了你这倔脾气,反正那女鬼已经被江道长控制住了,杜明他想看就让他看一眼吧,不然他成天就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听了母亲这话,父亲也长叹了口气,随后摇了摇头:“真是拿他没办法,要去看也可以,但是杜明你绝不许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来!”
  我当即点头答应,眼神里也一下子有了光彩,可是,我终究是个没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有时候自己说过的话,是不会真的算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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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0:06:57
  “对了小师弟,刚才这灵婴跑进你的房间里,没做什么超乎寻常的事情吧?”邵禹谨似乎想起了什么,“这灵婴的魂很虚弱,是不能见月光的,否则吸了外面的阴气,麻烦可就大了。”
  “没……当然没啊,他只是跟我玩玩而已呢!”我一阵心虚的说道。
  这灵婴是有出现在月光下的,可我刚刚才到这儿来,不想一开始就惹来大师兄他们的不满,所以就撒了这个谎。
  邵禹谨点点头,说了声让我早点休息,便带我离开了屋子,关上了门。
  看到邵禹谨回了房间,我不禁长松了口气,可我看了一眼那个存放着灵婴的屋子,右眼眼皮却莫名跳了起来。
  “老板,这个花圈很漂亮,很适合拿去当礼物,我可以给您八折优惠。”
  “如果您想要显得更高档,我们店也能按照您的要求量身定制一套纸屋,当然,时间可能要久点……”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已经是人迹罕至的时候,除了夜场大部分的店面都已经关门,可二师兄张涛还在忙活着生意,听起来似乎前来的顾客还挺多。
  我们这可是棺材店啊!深更半夜,又有谁有这兴致来这儿买棺材挑蜡烛?
  带着这种好奇,我暂时抛开了灵婴所带来的惊骇,走下了楼。
  寿木店的门口,此时挂着两个红灯笼,在那昏暗的烛光下,我隐约看到有熙熙攘攘的人从门口经过,他们的衣着很奇怪,有的穿着早在五六十年前就已经过时了的蓝色土布衣裳,有的穿着民国时期才能见到的大马褂,还有的人衣服已经破旧腐朽,仿佛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一般。
  张涛将店面的柜台搬到了大门口,这些就好像是去参加化妆舞会一样的人经过这儿时,都会朝着店里打量一眼,随后便消失在了街道的黑暗中。
  此时,张涛正在店里招待着一个女顾客。
  这个女人看上去有三十来岁,她留着一头齐肩的波浪卷发,穿着一件蓝色的苏绣旗袍,而手里还拿着一杆细长的烟枪,一个个的烟圈在她的呼吸间从口鼻中喷吐而出。
  张涛从柜台里拿出了一件白色的寿衣,来到了这个女人的面前。
  这个女人点点头,随后解开了自己胸前的扣子,脱下了身上的苏绣旗袍,露出她那傲人的身材。
  正在楼梯间偷看着的我,看到那女人红肚兜下的一抹春色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同样身为男人的张涛却对眼前这诱人的一幕视而不见,他一脸平和的将手中的那件寿衣交到了那女人的手里。
  寿衣,是给死人穿的,可我从这女人的行为看来,她似乎是想要试穿!
  如我所想,这个女人接过了寿衣,将衣服穿在了身上,扣上了扣子,随后来到了一面挂在墙上的大镜子前。
  “嗯,这件寿衣大小刚好,穿在你身上既显得大气,又不失风韵,用来参加朋友的葬礼是极好的!”张涛就好像一个称职的商人,对女人不吝赞誉。
  我的瞳孔渐渐收缩起来,那面镜子正对着我,可在那镜子里,我只看到那女人身上所穿着的寿衣,却没有看到她的脸!
  • Angler126: 举报  2017-12-23 09:50:17  评论

    十八岁的村娃子.红衣女鬼.还有些物理.能量现象.构建得还不够深入真实.作者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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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0:07:23
  不仅如此,我还愕然发现,站在镜子面前的那个女人,她是没有脚的!
  我的心里万分愕然,和那闯进我房间的灵婴一样,眼下这个到店里来买寿衣的女人,竟然也是一个鬼!
  “杜明,你怎么还没睡觉呢?”这时候,张涛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我,神色自然地朝我打起了招呼。
  那个穿着寿衣的女人也同样回了头,有些厌恶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满我在后面偷看。
  “嗯……我不小心路过,这……这就去睡觉!”
  我神色苍白地说道,随后抬起脚就要回头,可我的身体却止不住地打起了哆嗦,差点摔倒。
  “既然没睡觉,就跟我一起看下店吧,反正你以后你有很多的东西需要学,不如现在先体验一下。”张涛没有在意我的神色异常,再度说道。
  我哭丧着脸回过了头,看到张涛正笑着看着我,他身旁的那个女人可是一个女鬼啊!他怎么就可以这么从容淡定?
  “寿衣一共三十。”
  那女人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随后掏出了一把钱交到了张涛手里,可是,这钱并非我平时所看到的纸币,而是一串生着铜锈的铜钱!
  女人离开了,当她的身影脱离了门口灯光的笼罩范围时,便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仿佛她之前根本就没有来过。
  确定那女人已经走远,我这才哆哆嗦嗦的走下楼,来到了张涛面前。
  “二师兄,刚才那个女人是个鬼,你难道没看到?”我有些害怕的朝张涛问道。
  张涛仿佛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笑话,立即笑出了声:“小师弟,师傅带你来的时候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们店除了做死人生意和活人生意外,同时也跟鬼做生意吗?”
  和鬼做生意?这个余天和还真没跟我说起过,可余天和他是道士啊,他怎么会跟鬼有联系?
  “二师兄,道士不是都与鬼灵势必两立的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万分困惑。
  “在这世道上,鬼是杀不尽的,只要不是那种在阳间为非作歹的恶鬼,我们道家人是不会去管的。”
  张涛笑着朝我说道:“既然师傅没有告诉你,那我就跟你介绍一下吧。”
  “这每天晚上十二点过后,便是鬼门大开之时,会有许多的鬼灵回到这阳间里头来,这些鬼灵可都是一批潜在的客人呐,所以师傅就让我晚上摆了这么一个摊,做着跟鬼的交易。”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和亲眼看到和鬼做生意的事情,而张涛又将那串铜钱拿到了我面前,说道:“这串铜钱,其实就是鬼常用的冥币,我们道家人,在很多时候都是会跟鬼互通有无的,而这冥币,也可以让我们向鬼采购一些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你见的鬼少,现在看到有鬼突然跑进屋来跟你买东西,有点害怕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等时间久了你就习惯了,毕竟这大部分的鬼是很好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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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0:07:49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看向了,门外熙熙攘攘走过的那些各色各异的人,不用说,他们也都是鬼魂了。
  “二师兄,你说这些鬼魂是从鬼门中来,可那鬼门究竟通往哪里?”我强行让自己相信了这一事实,随后朝张涛问道。
  张涛回答:“鬼门后面的世界,当然就是鬼间了!”
  “鬼间??”
  我听了顿时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向张涛:“二师兄,你知不知道这鬼间究竟在哪儿?你可以带我去吗?”
  鬼间,许倩就是被江怀带去了鬼间,我如果能那儿,就意味着我可以找到江怀,要回我的许倩!
  张涛被我的这副模样给吓了一跳,他摇了摇头:“鬼间路险,你一个凡夫俗子身,又没有任何的修行,我就算告诉了你,你进去后恐怕也受不了里面的阴气,迟早要死在里面的。”
  “二师兄你放心,我只是好奇罢了,不会去的!”我连忙赔笑了一会,朝张涛解释道。
  “其实,关于你过去的事情,师傅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想去鬼间,无非是为了你的冥妻。”
  张涛面色严肃的朝我说道:“小师弟,不是我故意刁难你,我是怕万一告诉了你,结果你跑去鬼间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不好跟师傅交代,所以还是不告诉你为妙。”
  张涛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我也不好再多问,随后略显失落地低下了头。
  而张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好了,你也别难过,好好跟着师傅修行吧,等他老人家觉得你道行到家的时候,不用你说,他也会告诉你鬼间的路该怎么走的!”
  “另外,如果你现在不困的话,不妨跟我一起照看生意吧,整天大晚上就跟着一群鬼魂打交代,也是够无趣的!”张涛笑着朝我说道。
  我点点头,反正这大半夜的,被接二连三惊吓得早已没有了睡意,也正好可以跟张涛在这儿练练胆子。
  以前父亲老说我是一个容易招鬼宰的人,可他哪想得到,我这刚离开家不到一天,却跟着各色各样的鬼魂打着交道做起了生意,现在想想不禁觉得造化弄人。
  当东边的天空升起了启明星时,鬼间的鬼门已关,没有了鬼灵的光顾,张涛也打着哈欠关上了大门,随后和我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我简单的洗漱完,随后被叫去吃饭早饭,张涛因为晚上上夜班的缘故,他一般都是上午睡觉,等中午过后才起床干活。所以早上吃饭的,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余天和以及邵禹谨。
  “杜明啊,现在就来谈谈关于你以后在我店里的安排吧。”
  将碗中的面条吃完后,邵禹谨主动收拾洗碗,而余天和则看向了我,朝我说道。
  我点点头:“师傅您请讲,我都听你的。”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0:12:10
  在父母的陪同下,我前去了江怀的家里。
  江怀房子后面,有着一大片的竹山,竹子很茂密,遮住了头顶的太阳,一阵风吹过,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阵阵口琴声,此时断断续续的从江怀的屋中传来——这是江怀这些年来唯一的爱好。
  当我们来到屋前时,却看到江怀此时正坐在大门门槛上,一支布满铁锈的口琴放在嘴边,吹出一段段不为人知的曲子,听起来悠扬却又莫名哀伤。
  在之前还精神奕奕的江怀,此时此刻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他的脸色显得分外憔悴,两只眼睛也变得干涩而且猩红,花白的头发在风中显得颇为杂乱,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几十岁。
  “江道长,你这是怎么了?”父亲很快就看出了一些不寻常,朝江怀问道。
  江怀放下了口琴,两只眼睛黯淡无光:“我老伴……走了。”
  说话间,江怀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之前用来对付许倩的那口棺材正躺在屋子中央,棺材的棺盖没有盖上,可我隐隐看到里面有苍蝇在飞舞。
  父亲拉着我来到了棺材前,却看到李奶奶此时正躺在棺材里,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嘴角还有着一丝没有擦干净的血渍痕迹,她的口微微张开着,毫无血色。
  谁也没能料到,就在江怀对付许倩的这段工夫里,卧病在床的李奶奶突然逝世。
  “这人啊,活得久了,见的生死多了,也就麻木了,以前儿子死的时候,我还能流出几滴眼泪来,可现在老伴走了,这眼泪啊,流不下来了!”
  江怀蹒跚着站了起来,来到了棺材前,他看着棺材里已经安详的李奶奶,眼神黯然:“老伴她跟着我几十年,关过牛棚,讨过饭,什么苦没挨过啊?可想不到到头来,我却连她临死前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
  说着,江怀看了一眼我们一家三口,“我们在这村子里没什么亲人,老伴生前最喜欢的就是杜明了,现在你来了,也算是送终吧!”
  说完,江怀发出一声哀叹,将那棺材缓缓盖上。
  李奶奶的死固然是种遗憾,我的心里也不禁一阵感伤,可我眼下最关心的,是许倩的骨灰究竟在哪儿。
  我在屋子里四处张望着,并没有看到有任何骨灰坛的影子,此时,李奶奶的门开着,我看到在她生前绣花的桌子上摆着一双做好的绣花鞋,还有一件花衣裳也整齐地叠在旁边,只不过衣裳的上面沾染了李奶奶咳出来的鲜血,显得一片斑驳……
  “江爷爷,许……”
  我正准备再向江怀索要骨灰坛,可我的话刚说出口,一旁的父亲却瞪了我一眼——人死为大,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可心里却焦急不已,许倩的骨灰坛留在江怀这儿,迟早会有危险。
  这时,父亲问道:“江道长,我们有哪里可以帮到忙的,你尽管说,李老太的丧事我们家也可以帮筹钱!”
  然而,江怀却摇了摇头:“人死如灯灭,办什么丧事啊……你们回去吧,我想再陪她一会……”
  “可是,江爷爷,我……”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0:12:36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父亲却捂住了我的嘴不让我说话,随后便强行带着我走出了屋。
  “明娃子你不晓得事分轻重吗?人家老伴走了,你还惦记着要看那个女鬼!”
  父亲数落了我一声,当即带着我离开了,同时也告诉我母亲一声,要她这两天多去去江怀家里,看看有什么能帮到忙的地方。
  李奶奶死了,江怀没有给她办丧事,也没有让她入土为安,只是将她的棺材放在屋子里,一直无言。
  而关于李奶奶死去的消息,也是通过我母亲之口,才逐渐被村子里的人所得知,许多人主动前去江怀家里说要帮忙,可江怀谢绝了,平日里专门给死人做法事的乡村道士也不曾找上门来,因为江怀本身就是一个有真本事的道士。
  而这一切,并不是我最关心的,我现在唯一关心的,只有许倩。
  她现在怎么样了,她的骨灰坛究竟被江怀藏在了哪个地方?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
  可这一切,我无从得知,自从上次我撬窗出逃后,父亲用木板将窗户彻底封死了,他把我关在了家里,任凭我如何叫喊,都不开门,就怕我再去找那女鬼……
  时间逐渐过去了两天,在这两天里,我不断地念叨着许倩的名字,而一到晚上,我就做起了噩梦。
  “杜明,咳咳……把你的鞋脱了,试试奶奶给你新做的合不合脚?”
  在这噩梦里,我一次又一次的梦到李奶奶,梦到她拿着一只绣花鞋,她的嘴边流着鲜血,笑着要我试试她新做的鞋子……
  “不,我不穿……”
  我从噩梦中惊醒,后背早已被冷汗所浸湿,我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我揉了揉自己的头,不知道怎么的,在这两天里,每次醒来我的头都频频剧痛。
  待到脑袋的痛感稍微缓和后,我看向了窗外,一丝丝红色的阳光从木板缝隙间漏入了屋子——天亮了。
  吱呀!
  这个时候,紧闭的门打开了,父亲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已经不再像昨天一样难看,相反流露出了一丝柔和。
  我这才知道,今天是九月初九重阳节,同时也是我十八岁生日,而过了今天,我就成大人了。
  “杜明,吃完饭后跟我出去一趟,记得不许再乱跑。”
  父亲交代了一句,随后让我走出了门。
  在我们村子里,一直有着这样一个说法,白牛是一种瑞兽,可以给人带来福报。小孩子如果看到田里有白牛在耕作,都会被大人叫去给它磕个头,这样就能平平安安地长大,长命百岁。
  这种说法和习俗,直到现在也依旧完好的流传着,而我父亲对此深信不疑,正巧我们村有一家养牛户有一头老白牛,所以每年我生日这天,父亲都会专程去他家里,让我给白牛磕头,以保平安。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0:13:02
  和以往的每一次生日一样,吃完早饭后,父亲便提着一对白酒和一条烟,带着我出了门。
  走了两里山路后,我们便来到了那养牛户的家里。
  父亲将烟酒给了养牛的老伯伯,与他攀谈了几句后,便带着我去了牛棚。
  牛棚里,此时有一头白牛正躺在草垛上,悠闲地啃着草。
  这头白牛已经活了将近三十年了,它的两只硕大的牛角已经弯曲成了环状,身体因为生了几场病而显得瘦骨嶙峋的,村子里的人都称呼它为老白。
  在我们这,水牛老了后不能耕作了,通常都会被卖掉宰杀,可村里头认为,白牛是福气的象征,如果把它宰了是件很不吉利的事情,所以才特例一直留到了现在。
  在父亲的示意下,我跪了下来,朝着这头白牛磕了三个头。
  而在我磕头的时候,父亲还不停地在我旁边念叨着:“老白啊,我儿子今天已经满十八岁,这是他给你磕的最后一次头了,你可一定要保佑他以后平平安安的,无灾无难,我在这里谢过你老人家了……”
  和往常一样,父亲热脸贴了冷板凳,老白牛还在不紧不慢的吃着草,它的牛尾左右甩动着,赶着那些飞来飞去的牛虻,对父亲的话丝毫不理睬。
  磕完了头,我站起身,今天虽然是我生日,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的心里丝毫没有生日的喜悦情愫。
  而父亲对此也没有太在意,事情办完后,他谢过了老伯伯,随后便带着我准备离开。
  哞……
  原本慵懒躺在草垛上的老白牛,此时却摇晃着站起了身,走出牛棚来到了我的面前。
  “杜明,你看这老白,它是要出来送你呢!”老伯伯笑着朝我说道。
  我的脸上微微扯出了一丝笑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随后径直离开了。
  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头老白牛仿佛有了什么灵性一般,在我走的时候,它竟然也挪动脚步跟在我的后头,不紧不慢。
  看到这一幕,我感到有一些奇怪,而父亲和老伯伯此时也愣住了。
  不一会,那老伯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朝父亲说道:“老杜啊,我家这老白有灵性呢,平日里它可是怎么也不肯挪身的,这次肯定是因为杜明这段时间要有什么大福气了,所以老白才一直跟着他呐!”
  父亲听了这话,立即喜笑颜开,他掏了掏裤口袋,将身上的钱全拿了出来送到了那老伯伯的手里,说让老白跟着我回去,也好冲冲喜。
  对于父亲的这番大笔烧钱,我本想制止,可看着跟在我后头的老白牛,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这老白牛这么一直跟着我,确实很奇怪。
  就这样,我和父亲便走上了回家的路,而那头老白牛则一直跟在我们后头,不紧不慢……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0:25:39
  余天和告诉我,他的毕生所学,主要分为四类。
  其一是古武,其二是符,其三是法阵,其四是风水。
  古武学,不重于形,不重于势,而在于力与气。力,是古武修炼的根基,而气则是超脱于力之外,乃古武学的精华所在。
  但凡修炼古武者,每一拳下来,除了刚劲的力道外,出手间更有一种气外发而出,即便拳不曾击中,可蕴含着暗劲的气也会隔空对他人造成伤害,古时候所说的隔山打牛,正是将古武修炼到精深后所造成的以气破敌的高深境界。
  正如之前余天和与江怀对战一样,他们的拳头不需要直接打中对方,仅凭从拳中所发出的气就能够对对方造成莫大伤害。
  在这个世界上,最险恶的不是鬼,而是人的心,因此古武对于每个修道者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
  至于符,则是道士的入门技,在道家中,符共分为三种,分别为朱砂符、血符、意形符。
  朱砂符,便是我们寻常所看到的那种贴在墙壁上的符,可以用来避凶以及驱赶一些弱小的鬼魂。
  而血符则是用道家人的鲜血所画,因为上面有着来自道家人的法力,可以做到真正的斩妖除魔。
  当道行已经精深到一个更高的境界时,道士画符便不再需要以黄纸为载体,而是能够用鲜血或者朱砂直接凝气成符,效果以及便捷度比朱砂符与血符更胜一层。
  至于法阵,则是符集大成之后的强大手段,当初江怀为了抓许倩而在我家里布置的那个阵法,就是典型的象征,而那个阵法名为太极八卦阵,是用来对付厉鬼的强大阵法。
  而风水就更不用说了,无论是寻找风水宝地,探宝寻物,都是必备强项,只不过这一类不是一日能成的,需要很长时间的修炼与阅历。
  “古武是我们修道人必修的功课,除此之外,邵禹谨主学的是符,张涛学的是风水,他们的资质平庸,不能贪多,而你不同,你是纯阳之人,又被江怀用符水养了十三年,与寻常人本身就不是一个起点,所以我觉得,我所说的这四种,你都应该学。”
  在介绍完自己的毕生所学后,余天和朝我说道。
  “都学?”
  我一阵诧异,在之前和邵禹谨闲聊的时候,我就听他说起过,他来这棺材店已经十年,而在这十年里,他对古武的修行才刚刚达到‘力’的阶段,而符也还是停留在朱砂符程度。我如果四类兼修,那得学到什么时候?
  “嗯,都学。”
  余天和点点头,朝我认真说道:“杜明你要明白,你不是普通人,只要你肯学,并且认真学,将来总有一天,你的成就会超过你的大师兄二师兄,可在这之前,最关键的在于你愿不愿意去学。”
  “我当然愿意!”
  我连忙说道,我跟着余天和来这儿,最大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去鬼间找许倩,如果没有实力傍身,我又谈何去找她?
  “如此就好。”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0:26:05
  余天和点点头,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泛黄的书籍,交到了我的手中,而这本书的封面上,赫然用繁体文写着《阴阳录》三个字。
  “符文法阵以及风水,在这本书中都有记载,你这段时间尽量修行,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以及你的师兄们,至于古武,在这段时间我会亲力教授。”
  余天和说着便离开了桌,朝着大堂里走去,因为此时有生意上门了。而我将《阴阳录》收了起来,随后也跟着余天和出了厨房。
  当我们来到棺材店大堂时,有一男一女从奥迪车上走下,来到了店里。
  这个男人长得人高马大的,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留着短头发,生着一张国字脸,无论穿着还是气质看上去都像是一个生意人。他旁边的那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长得很是漂亮。
  “老板,你们这儿是不是可以求子?”中年男人来到了店里,他打量了店子一眼,随后朝余天和问道。
  求子?
  我不禁困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咱这可是棺材店,难道说除了棺材生意和鬼生意外,我们店里还能有观音求子?
  在我的疑惑中,余天和点点头:“随我来。”
  说着,余天和便带着这对夫妇前去了店里的二楼,随后却来到了之前存放着灵婴陶坛的那间屋子里。
  打开门,两边的木架子上和昨天一样,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排排的陶坛,余天和指着这些骨灰坛,朝那男人问道:“你们俩是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不重要,重要的是缘分。”男人回答。
  余天和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去挑吧,选好了告诉我一声。”
  说完,余天和便给我使了一个颜色,带着我离开了屋子,将空间留给了这夫妇二人。
  “师傅,你将死去的婴儿的灵魂给他人当孩子,这会不会遭天谴啊?”
  此时的我,终于明白了这些灵婴的真正用途,关上门后,我万分惊愕的朝余天和说道。
  然而,余天和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这是在帮这些还没出生就已经死去的孩子,同时也是帮那些想有孩子却怀不上的人,怎么能说是遭天谴?”
  余天和告诉我,灵婴,就是婴儿的灵魂。
  人怀了孕,便代表着有人的灵婴从阴间投胎过来了,投胎而来的灵婴在阳间母亲怀孕的那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了胎儿中,而这便是灵婴一世轮回的开始,也是阴阳两间一种在冥冥之中建立起来的缘分。
  可是,灵婴与阳间的缘分到了,他的母亲不要他,却将腹中未出生的孩子强行打掉。
  阴间生死簿上,每一个人的生死时日早在转世轮回之时就已经记载了下来,这些灵婴的阳间父母不要他们,而生死簿上的死时未到,所以他们无法投胎做人,也无法回到阴间,注定只能漂泊在这尘世间,成为孤魂野鬼。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0:26:31
  所以,余天和便让邵禹谨将这些飘荡在黑暗中的灵婴收集起来,然后利用道法,帮助这些灵婴直接绕过阴间轮回,重新为他们寻找新的父母,好让他们能够再世成人……
  “杜明啊,这孩子投胎到寻常百姓家,是你跟孩子铭铭注定的缘分,是不可以随便抹断的!你以后长大了,成了家,如果老婆怀了孕,不管是男是女也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不可以随便打掉,因为那才是真正的造孽,是要遭天谴的!”
  解释完灵婴的来历后,余天和颇为严肃的朝我说道。
  我点点头,对于余天和用灵婴为他人求子也有了一个概念,可他说以后我媳妇怀了孕……
  我的心里不禁一阵苦笑,我的妻子是许倩,可许倩是一个女鬼,如果未来她能与我有一个孩子,恐怕也只能是她重新投胎转世才有可能的事情吧?
  在我和余天和说话间,门开了,那对夫妇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而那女人的手里,还捧着一个缠着红线的陶坛。
  这个陶坛很眼熟,坛口贴着一张新贴上去不久的符纸,而在坛子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水渍溅出来的痕迹。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陶坛,这陶坛里面所封印着的灵魂,正是昨天跑到我房间里来的那个,后来被邵禹谨给收回了坛子里。
  “大哥,这个坛子……我觉得你还是换一个好一点吧?”
  我的心里莫名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我很清楚的记得,那个灵婴昨天晚上朝我露出獠牙的模样,让我不寒而栗……
  中年男人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这口陶坛,给我的感觉很亲切,我相信这个缘分。”
  听了这话,我也不便多说什么,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中年男人没有再理会我,而是看向了余天和:“老板,现在陶坛我已经选好,接下来该怎么做?”
  “随我来。”余天和点点头,随后带着他们来到了大堂里。
  此时,余天和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道袍,他将那口陶坛放在了供奉着三清像的案台前,随后拿起了一柄桃木剑,开始做起了法。
  余天和一边念着咒,一边不断挥动着手中的桃木剑,周围的空气仿佛也被他带动,堂屋里莫名刮起了一阵轻风。
  轻风中,案台两边的烛光闪烁不息,而紧贴在坛口的符纸也莫名剥落了下来,飘飞在空中,随后突然冒起了火焰,在半空中逐渐烧成了纸灰,这些纸灰随后又飘落到了案台上一口盛满清水的碗中。
  “轮回路上坎别离,莫恨人间尽沧桑。流离不望前时路,了忧再投寻常家……”
  等到纸灰在水中彻底化散,余天和这才停止了做法,他放下了桃木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后端着这碗已经化好的符水,来到了那个女人面前:“喝下吧。”
  那女人看了旁边丈夫的一眼,随后点点头,接过了这碗符水,将它缓缓喝掉。
  随着这碗符水喝下,我发现那口陶坛坛口此时竟然冒起了一丝丝的青烟,在那闪烁的烛光中,我隐约看到陶坛里的那个灵婴逐渐出现在了我面前。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0:52:01
  就这样,老白牛一直跟着我回到了家里,一旁的路人看到这一幕都颇为诧异,而我父亲则逢人就说是我有福气,所以白牛才跟着我,脸上分外高兴。
  回到家后,老白牛便在我卧室被钉上木板的窗外躺了下来,父亲也连忙叫母亲弄来些干草招待老白牛。
  而就在父母讨论着这白牛为什么会跟着我走时,这两天一直都闭门不出的江怀却来到了我家,而他的手里,此时还拿着一个纸盒子。
  两天不见,江怀明显消瘦了很多,脸上的皮肉已经松垮了下来,两只眼睛也布满了血色,当看到我时,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每年我生日的时候,江怀都会来我家,给我送些小礼物什么的,而今天也同样如此。
  “杜明,生日快乐。”江怀走了上来,朝我说道。
  我对江怀已经没有什么好印象,我给了他一个白眼,随后转头不再理会他。
  而原本躺下的老白牛,此时却突然站了起来,它发出了一阵哞哞叫声,鼻孔里喘着粗气,竟然低着头用牛角朝着江怀顶了过来!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坏了,而江怀也脸色一白,差点被老白牛撞了个正着。
  “这老白是怎么回事?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它主动攻击人啊!”
  父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老白牛给拉住了,随后将它栓在了门口的一棵树下,一脸心有余悸的说道。
  可即便如此,这头老白牛依旧满眼敌意地看着江怀,好几次想要朝他冲来,却被绳索给牵制住了。
  “一头畜牲而已,没事没事。”
  江怀说着,也不去理会老白牛威胁性的叫声,随后走到了我面前,将那个纸盒子交给了我:“杜明啊,过了今天你就成年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等会你回了屋里,就打开看看吧!”
  我没有给江怀好脸色:“我不要什么礼物,我只想你把许倩还给我。”
  听着这话,父亲一下子严肃起来,他正想说我几句,却被江怀制止了。
  江怀问我:“杜明,你就真的这么想见那女鬼?”
  我点点头,可我很清楚江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不可能仅凭我一句话,就放过许倩的。
  然而,让我感到万分惊异的是,江怀竟然答应了!
  “好吧,如果这就是你生日愿望的话,我答应你。”
  “真的?”我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怀点点头:“你在家里呆着,不用去找她,她等会自然会来找你!”
  说着,江怀起了身,他将纸盒放到了我的手上,随后转身就要离开。
  父亲一听说江怀要让许倩来见我,立即担心了起来,可江怀却说不打紧,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江怀离开后,老白牛恢复了平静,躺在地上又开始悠闲地啃起了干草,而我将纸盒子丢在了床上,随后坐在了大门口,期待地等着许倩的到来。
  然而,我这一等,就从上午等到了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了黄昏,父亲此时正在菜地里浇水,母亲在厨房做饭,而我还坐在大门口,心里的期望也变成了失望。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0:52:27
  许倩……她并没有来,江怀他骗了我!
  我的耐心终于在等待中耗尽,心里也突然有了一种被人糊弄的感觉,我站起了身,就准备前去江怀家里。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老白牛站起身看向了田间的小路,发出一声哞叫。
  顺着老白牛的目光,我依稀看到有一支迎亲的队伍正行走在小路间。
  只见这支迎亲队伍中,每个人都穿着一身很好看的红色衣裳,他们吹着竖笛唢呐放着鞭炮,看上去分外喜庆。
  在队伍的中央,还有着一口由八个人抬着的花轿,花轿上面绣着一朵朵红色的牡丹花,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没有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姑娘家提亲的,而且花轿这种东西,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这支迎亲队伍不断的走近,我愕然发现,那些迎亲的人们,他们的裤管都是空荡荡的!他们不是人,而是一个个的鬼!!
  看清楚这些人后,我的心里不由一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多的鬼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下意识地朝着屋子里退去,可就在这时,这支迎亲队伍却在我家门口停了下来,花轿往前微倾,一个穿着红色嫁衣戴着红盖头的新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杜明!”
  那个新娘站在我的面前,她掀开了红盖头,朝我露出一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许倩?”
  我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这位新娘,心中万分惊喜。
  我连忙跑了上去,紧紧地将许倩拥在了怀里。
  “许倩,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穿着红妆的许倩,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却也让我倍感疑惑。
  许倩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我的怀里,朝我说道:“杜明,你答应过我,等你满了十八岁,你要抬着花轿来娶我的。可我知道你父母是不会答应的,所以我只好穿着我的嫁衣到了你门口。”
  “杜明,你今天已经十八岁了,你愿意娶我吗?”许倩抬起头看向我,眼眸里流露期待。
  我没有犹豫的点了头:“我愿意!”
  许倩微微点头,她松开了我的怀抱,她朝我微微一笑,随后走进了花轿。
  一个类似伴郎模样的鬼魂过来了,他将一身红色的新郎服送到了我手里。
  我立即会意将新郎服穿上,随后走到了迎亲队伍的最前头。
  “我杜明今天娶媳妇了!”
  我高兴地大喊着,而竖笛唢呐声也随之再度响起,鞭炮响彻不绝耳,坐着许倩的花轿被抬起,迎亲队伍也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0:52:54
  一路上,我的心情分外喜悦,我恨不得告诉遇见的每一个人,我杜明今天成亲了!
  可是,在迎亲队伍走来的路上,我见到有许多务农回家的村民从我面前经过,而对于这番喜庆热闹的迎亲场面,他们都无动于衷,甚至不曾躲避,就从人群中直接穿过。
  而让我感到万分惊愕的是,有一个老伯扛着锄头朝我迎面走来,他仿佛把我当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一般,竟然直接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这一幕让我万分惊愕,我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却愕然发现,我的身体此时还留在大门的门槛前,而眼下在这里迎娶许倩的,是我的魂!
  我不知道自己的魂是自己跑出身体的,可我总有一种预感,如果我今天不娶许倩,只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看了一眼后面的花轿,也不去琢磨这些超过我理解范围的事情,随后再度启程。
  迎亲队伍继续前行,不一会便来到了许倩的家里。
  此时,许倩的家里已经张灯结彩,门上窗户上墙上,都贴着一个个的大红喜字,有许多人正聚集在许倩的家门口,当我将许倩从花轿上抱下时,他们纷纷走了上来,为我贺喜。
  拜完天地后,许倩终于如愿成为了我的妻子,随着夜已渐深,前来的宾客陆续散去。在淡淡的烛光中,我掀开了许倩的红盖头。
  “杜明,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十三年,你能娶我,我很高兴!”许倩的脸上,此时满是幸福的笑容,可不知为何她的笑容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你这是哪里话,能娶到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的脸上也是笑容洋溢,可我终究还是记得当初许倩跟我说过的那句话,“许倩,现在我们俩已经是夫妻了,是不是明天过后,你就能解开了执念,前去阴间?”
  随着我这句话,许倩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她微微低下了头,不曾言语。
  是啊,如果许倩前去了阴间,那么就意味着我跟她这辈子的情分走到了尽头,虽是聚合,却也是离别。
  我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关于明天的事情,紧紧地将许倩搂在了怀里:“没事,你去了阴间不就可以投胎了吗,到时候我就再等你十八年,等你长大了,我会像现在这样再娶你一次,只要你到时候不嫌弃我已经是老大叔就可以了!”
  许倩摇了摇头:“杜明,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可是,就算我的执念已经放下,我也无法再去阴间了……”
  “为什么?”我不由一愣。
  “江怀拿走了我的骨灰,封死了我的阴间路,我为了能够嫁给你,就答应了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我的心头。
  许倩的声音泛起一丝抽搐:“我答应他,过了今晚就再也不跟你联系,而在我满二十一岁之前,我都需要跟随着他……”
  听着这话,我的心里猛地一个咯噔,一股无名怒火油然生起,“江怀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许倩摇了摇头,“可我只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杜明,你听姐姐一句劝,离开这个村子吧,永远不要回来,不要再跟江怀有任何来往了,他,他……”
  说话间,许倩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而她的身影也逐渐开始变得黯淡,原本明亮的屋子,也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一阵阵的灰霾从四周腾起。
  “许倩,这是怎么回事?”对于面前的突变,我心中一惊。
  “江怀……他在偷听我们的讲话,他现在要把我的魂收回去了!杜明,你一定要记住姐姐跟你说的话,一定要记住……”
  • Angler126: 举报  2017-12-23 10:03:37  评论

    许倩,许情,许给了情.为情而扏. 江怀,将坏,不否认年轻时还驱过鬼救过人,但人老渐渐控制不住欲念,行事偏扏.邪端立起.
我要评论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0:59:53
  嘻嘻……嘻嘻嘻……
  那个灵婴,正是当时跑进我房间里的那个小男孩,他长得胖嘟嘟的,看上去很是可爱,此时他咧着嘴,发出了一连串好听的笑声。
  随后,这个灵婴从案台上跳了下来,他举着手,蹒跚地朝着那个刚喝下符水的女人跑去,最后消失在了她的身体中……
  女人的身体忽然发出了一阵颤抖,就要还给余天和的碗也一个不小心摔碎在了地上。
  “老板,真是抱歉……”女人感觉自己失态了,有些尴尬地朝余天和说道。
  余天和摇头笑了笑,“没事,你现在已经喝下了符水,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你与你丈夫多进房事,三个月内,必定中喜。”
  女人的脸微微一红,随后没有再多说什么,旁边她的丈夫随后掏出了钱包,问道:“道长,多少钱?”
  “你们夫妇选择了那口陶坛,那是你们的缘分,缘分是无价的,所以你看着给就行。”余天和很是随和的说道。
  听了这话,那中年男人先是一阵讶异,随后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这道士很有意思。”
  “我和我妻子结婚两年多,一直都没能怀上孩子,在这段时间里,我不断的寻医问药,各种医院名师名医都拜访过,也尝试了很多偏方,结果都没有什么用,后来我听人说,你的灵婴求子挺灵,所以就来了,可没想到你竟然分文不收。”
  说话间,中年男人将钱包收回了口袋:“既然道长你说缘分是无价的,那么我们俩的这笔生意显然也不能用钱衡量,如果我妻子以后能怀孕,我一定会再登门拜访,必有重谢。”
  余天和很是随性,可我没想到这中年男人比他更随性,能开奥迪车的怎么说也是有钱人,可这中年男人倒好,竟然分文不给,和余天和道了声别后,竟然立马转身带着她的妻子坐上了车,扬长而去。
  “师傅,这……”
  看着那奥迪车驶走留下一路绝尘,我一下子蒙了。
  然而,余天和却笑着摇了摇头:“缘分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我想要做的,只是为屋子里的灵婴找到一个好人家,而钱这东西不过是俗物,是多是少是有是无只是次要。”
  余天和的不慕名利,让我肃然起敬,可我心里也不禁一阵担忧,我清晰地记得,那个灵婴昨晚朝我露出獠牙的一幕,而我也清楚的看到,那个灵婴进入了那女人的身体里!
  “师傅,那灵婴跟着他们走了,会不会害到他们啊?”我有些担忧的朝余天和说道。
  余天和摇了摇头:“放心,灵婴的灵魂非常弱小,只要不变成厉鬼,是不会伤人的,而且他们的潜意识里都是想着要投胎,哪会有害自己亲生父母?”
  余天和示意我不必担心,随后看向了我:“好了杜明,这些事情你也不用太过操心,在这段时间里,你也好好钻研下《阴阳录》,你如果想去找你的冥妻,修道是绝对不能耽搁的,更何况留给你的时间只有一年。”
  我点点头,可心里也不由得一阵怅惘。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00:18
  许倩……她现在到底在哪个地方?她跟着江怀去了鬼间,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遭罪?她是不是也会像我想她一样,常常想着我?
  想到这儿,我的鼻子一阵发酸,我也不再多言,随后拿出了《阴阳录》,开始仔细看了起来。
  呆在棺材店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中,我每天除了看《阴阳录》学习里面的道术外,也跟着余天和修炼古武。有时间也会帮张涛照看店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习惯了与形形色色的鬼谈生意,不再像之前那样分外恐惧。如果有人前来求子,我也会学着余天和教我的方法,为来求子的男男女女做法事,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杜明,你在这里已经学了三个月,道术也学得有一定基础了,待会准备下,跟我去一趟县城的妇产科医院,帮帮忙。”这天吃过早饭,大师兄邵禹谨将一口装满了陶坛的木箱子放上了摩托车的后架上,朝我说道。
  我点点头,将碗洗了后,便去房间里拿出了一沓画好的纸符,便和邵禹谨坐上了摩托车。
  经过三个月的修行,如今我对画符已经熟门熟路,只不过也仅仅只停留下朱砂符这坎上,无法像邵禹谨一样,直接用血画符,因为我的道行不够,如果有血画符,势必会伤我自身。
  邵禹谨说的去妇产科医院帮忙,我当然知道是要做什么,棺材店二楼存放的那些灵婴,其实都是从妇产科医院弄来的。
  无痛人流,永远是妇产科医院中最繁忙的业务之一,那些在父母眼中不该要的孩子,都会被他们的母亲带到在这儿打掉,他们在胚胎形成时就已经有了灵魂,可还没来得及出生却已经早早死掉,所以他们的灵魂回不了自己母亲的身体,也无法进入阴间,注定只能游荡在医院的病房以及走廊里,成为孤魂野鬼。正因为如此,在道家人的眼中,医院是除了坟场之外阴气最重的地方。
  医院的医生虽然没有宗教理念,但并非所有人都是无神论者,对于鬼神多少都有些敬畏之心,正因为如此,许多医院都会定期叫来道士为他们驱鬼做法。而这妇产科医院也是如此。
  无痛人流科室每天做掉的胎儿有很多,有许多都是半成型甚至是已经成型的死婴,很多的医院护工因为觉得这个不吉利所以走了很多,无奈之下,医院便找到了我们棺材店,请邵禹谨过来帮忙。
  来到医院后,邵禹谨便带着我去了医院的更衣室,换上了白色的工作服戴上口罩,随后通过职工通道进入了无痛人流科室。
  此时,一场手术已经做完,我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正躺在手术床上,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她双手发抖着穿好了衣服,随后捂着肚子走下了床,缓缓地走出了手术室。
  而在手术室旁边的手术盘里,我看到了一个刚刚引流出来的婴儿。
  这个婴儿看上去已经有六个月大了,他的手脚已经长了出来,只不过五指还没来得及分开,通红的身体上布满了鲜血。
  因为是刚刚引流出来,这个婴儿并没有死去,身体还躺在手术盘里不断抽搐着,他努力地张开了自己的口似乎是想要呼吸,可胎儿的肺是没有发育完全的,在抽搐了几下后,这个婴儿就已经窒息死去,皮肤上的血色也逐渐退去,化为了死白。
  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了一个婴儿死亡的全过程,我张开了口,几乎就要呕吐。
  旁边负责手术的医院对此早已习惯,他就好像对待一堆垃圾一样,将这个婴儿的尸体丢进了旁边的医疗垃圾桶里。
  “这孩子手脚都已经长出来了,胚胎期发育也很正常,只可惜她的家人一直想要个男孩,就把她打掉了。”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00:44
  将尸体丢掉后,一位主刀医生颇为惋惜的说道。
  我没有理会主刀医生的话,而是看向了那个医疗垃圾桶。
  那个婴儿的尸体被丢进了垃圾桶里,而在这个时候,我又看到她从桶子里爬了出来!
  那个爬出来的,是婴儿的魂,也就是邵禹谨所说的灵魂。她的尸体还留在垃圾桶里,这个婴儿的灵魂很虚弱,在头顶日光灯的照耀下,她发出了一阵阵凄厉的哭嚎。
  随着我开始修道,我已经能够逐渐看清那些常人所看不到的鬼魂,而不再需要法器的辅助,我连忙从木箱里拿出了一个陶坛,来到了那个灵婴的面前。
  此时,灵婴正在地上爬着,她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她面朝着手术室门口的方向,朝着她母亲离开的方向,看上去分外可怜。
  我将陶坛放在了这灵婴的面前,随后拿出了一张昨天画的引魂符,默默念起了法咒。
  在法咒的引导下,这个灵婴停止了哭嚎,随后朝着陶坛的方向一点点的爬过来,等她的灵魂已经完全进入坛子里后,我盖上了坛盖,并且将那张引魂符贴在了坛口。
  “好了吗?”
  看到我抱着坛子站起身,旁边的医生朝我问道。
  我点点头,随后来到了邵禹谨面前,将那个封印着灵婴灵魂的陶坛放回了木箱里。
  “真想不明白,我们院长怎么就这么迷信,做个手术还要请俩道士来装神弄鬼的!”一个新来的实习医生瞥了一眼我和邵禹谨,不禁笑话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旁稍微年长的主刀医生说道。
  听着那实习医生的这番话,我的心里很是不舒服,我正想跟他理论,可第二个病人已经走进了手术室。
  “好了,鬼这东西虽然是事实存在的,但还是有很多人并不相信鬼。”
  邵禹谨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带我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杜明,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当年我光是练引魂符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可你在这三个月里,却将阴阳录里的符都熟练了,总有一天,你会比我更厉害的。”
  手术室里不许喧哗,邵禹谨小声的跟我说道。
  我有些难为情的点点头:“其实也是要谢谢大师兄你呢,也多谢大师兄这些天不厌其烦指点我才是。”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05:17
  在人流手术室里收灵婴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我和邵禹谨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小声聊着,也见过了形形色色的女人前来做人流手术。
  这些人中,而二十来岁的妙龄女子,也有三四十的风韵少妇,甚至还有穿着校服的女学生。
  起初看到她们脱下裤子躺在手术床上觉得是件很饱眼福的事情,可随着看着的多了,每当看到一个个伴随着哀嚎声从她们身体里排出来的死婴,以及顺着引流管不断喷溅到一个玻璃瓶的鲜血以及红色不明组织后,一种无以复加的恶心感油然心生。
  “大师兄,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呕……以后你再叫我来着妇产科医院,我会跟你拼命的!呕……”
  在厕所连着吐了十多分钟后,我面色苍白的朝邵禹谨说道,一想到那一个个死婴的模样,我的胃部就忍不住一阵痉挛,以至于中午去医院食堂吃饭时,我都感觉那饭菜里充满了那肮脏的鲜血味道。
  “你见识到的东西太少,所以才觉得恶心,等哪天惯了,就会发现那些婴儿的尸体啊,其实和家里晒着的腊肉并没什么两样。”邵禹谨拍了拍我的背,打趣的朝我说道。
  腊肉?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吃的就是腊肉!
  呕……
  在无痛人流手术室当护工的一整天,让我毕生难忘,直到下午六点钟过后,手术室的医生已经下班,我也终于从那种恶心感中解脱。
  邵禹谨看着我这番窝囊相,也不由摇了摇头,随后他打开了放在手术室里的几个医疗垃圾箱,将套在里面的无菌袋提了出来。
  无菌袋里盛放着的,是在白天手术中从患者体内排出的婴儿的尸体,同时还混合着大量暗红的鲜血以及其他软组织,而这些东西都被邵禹谨一一丢进了医用清洁车中。
  而同样被丢进清洁车的,还有来自其他科室的医疗废料,比如一次性针筒,药瓶。当然,更多的是从人体切除下来的零件,比如病变的乳腺,生满瘤状物的子宫,还有人的手脚等等。
  而这些东西,都被装上清洁车,由邵禹谨送去了医院后面的焚化炉。
  上香,烧纸钱,做法事,超度完这些随着医疗垃圾在焚化炉里化为灰烬的尸体后,邵禹谨拿了结算后的工钱,以及装满了灵婴陶坛的木箱子,带着我离开了医院。
  离开医院后,邵禹谨并没有马上回棺材店,而是带着我来到了晴水县的郊区,随后在一条长河前停了下来。
  这条河名叫晴水河,县城就是以这条河命名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天气里透露着一丝寒意,而水面上此时还泛着一层白雾。
  “大师兄,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我打了个哆嗦,朝邵禹谨问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
  邵禹谨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铜钱,投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很清澈,月光透过白雾照耀在河底,让这些铜钱泛起一抹铜绿光泽。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05:43
  不一会,在那白雾弥漫的河面上,我隐隐听到一阵船桨拍打浪花的声音。
  紧接着,一艘破旧的渔船拨开了层层水雾,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渔船上,一名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老渔夫手里握着一柄竹桨,将船划到了铜钱所丢下的水面上方。
  随着一阵水花飞溅声响起,一张渔网被这名老渔夫抛进了水中,等到渔网收回时,那些沉入河底的铜钱都一一被带上了船。
  老渔夫蹲下身,开始仔细地清点起打捞的铜钱数量,随后他抬起头看向了岸边的我们。
  月光下,老渔夫的身上泛起一阵阵黑色的迷雾,他的半张脸孔已经溃烂,隐隐可以看到森白的颧骨,他张开了口,露出两排暗黄的牙。
  “今日你收三十灵婴,需缴岁银三十,你少给了十冥币。”
  老渔夫的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死人。
  邵禹谨笑了笑:“鬼翁,我们都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了,就算了吧。”
  这个被称为鬼翁的老渔夫摇了摇头:“交情是交情,规矩是规矩,坏不得。如果你不给,我可以派人去你店里收。”
  “真是个老顽固。”邵禹谨摇了摇头,随后有些不情愿的又掏出了十枚铜钱,投进了水中。
  将这十枚铜钱收走后,鬼翁点点头,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在一阵阵竹桨拍打水花的声音中,这艘渔船逐渐消失在了雾色中。
  “大师兄,这个鬼翁是谁?”看到渔船消失,我朝邵禹谨问道。
  “一个来自鬼间的收税官。”
  邵禹谨回答我:“阳间的孤魂游鬼,都是鬼间的子民,我们道家人拿这些孤魂游鬼做买卖,或者与来自鬼间的人谈生意,都需要交税,美其名曰岁银。而刚刚投入水中的三十冥币,就是我收了灵婴后所需要缴纳的岁银。”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同时我也从邵禹谨的口中听到了一个让我神经一紧的词语。
  “大师兄,鬼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连忙问道,许倩的身影下意识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人走阳间道,鬼行阴间路,而鬼间就是一个独立于阳间和阴间之外的第三世界,由那些回不了阴间的孤魂游鬼以及道家人共同创建。鬼间和现实世界一样都有着自己独立的规则,我们向鬼间缴纳岁银,也是规则中的一种。”
  邵禹谨很有耐心地回答了我,随后又说道:“杜明,你既然已经入了道家的门,以后迟早都会要与鬼间打交道,你为了你的冥妻,终究是要去鬼间的,我现在将这些告诉你,也是让你到时候有个准备。”
  “那是不是说,我如果坐上了那个鬼翁的渔船,就可以跟随着他进入鬼间?”我看着河面上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涟漪,饱含怅惘的问道。
  邵禹谨点点头:“只要你能给鬼翁足够的贿赂,他是可以带你去鬼间的。但你现在的根基有限,再加上鬼间凶险,你如果去了,别说能不能找到你的冥妻,只怕连自身的安危都无法保证。”
我要评论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06:09
  我应了一声,随后一脸怅惘的看向了渔船消失的河道,至少,今天我知道了一条如何前往鬼间的路,关于以后寻找许倩的事情,我至少已经有了眉目。
  “好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咱们先回去吧,师傅估计还等着我们俩吃饭呢!”
  在邵禹谨的唠叨声中,我看了河道最后一眼,随后坐上了摩托车,离开了河畔。
  当我和邵禹谨回到棺材店时,却看到那辆曾在三个月前出现的奥迪车再度停在了门口,之前带着老婆前来求子的中年男人红光满面,正坐在堂屋里和余天和高兴的聊起了什么。
  “道长,本来您当时说化符水求子我是不信的,可一个星期前我带我老婆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她真的怀孕了!哈哈,我唐富再过两年就四十岁了,如今家里终于有后了!”
  这个中年男人一脸红光的说道,随后又拿出了一沓厚厚的钞票,恭敬地交到了余天和的手中:“道长,我当时虽然说缘分无价,但是您帮我唐家续了香火,不管如何,我总得有个表示才对!”
  我和邵禹谨刚好走进门,就看到这个叫唐富的中年男人将一沓厚厚的钞票交到余天和手里,不禁一愣。
  要知道,平日里来我们棺材店里求子的人,一般都是给几百块钱,而这一沓钞票少说也有两万多,让我好一阵咋舌,感情有钱人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如此阔绰。
  而这一次,余天和也没有推辞,他点点头接过了钱:“我是道家人,自然不会做坑蒙拐骗的生意,唐老板你多虑了。”
  唐富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四张请帖,随后对余天和说道:“道长是这样的,得知我老婆怀孕,我老母很是高兴,所以打算明天在老家乡下办个庆宴,到时候还希望道长您能赏个脸,跟你的徒弟一起来我寒舍聚聚!”
  余天和点点头,随后对唐富说道:“这确实是件值得喜庆的事情,不过呢,我这老头子在穷乡僻壤呆惯了,适应不了那些大排场,就让我的那三个徒弟去好了,也好让他们见见世面。”
  对于余天和的拒绝,唐富有些愕然,可很快还是点点头:“嗯,好,也好!你的几个徒弟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到时候过来了我一定好好招待!”
  接着,唐富又与余天和寒暄了几句,随后便道辞离开了。
  “小师弟,你快帮师傅点点,那大款究竟给了咱多少钱!”
  原本在旁边老老实实站着的我们三人,在唐富走后也立即跑了上来,而张涛满眼放光的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一沓钞票,兴冲冲的朝我说道。
  然而,余天和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我们一眼:“钱财乃是身外物,你们身为道家人,切记不可为名利所蛊惑,要坚持本心,不忘初衷,否则将来还怎么成大器?”
  被余天和一番数落,我们几个立即老实起来,而张涛哭丧着脸朝着后屋走去:“好吧,那……我先去烧饭了。”
  “烧什么饭?今天赚了这么大笔钱,为师带你们下馆子去!”
  余天和一改刚才的严肃表情,随后又朝我们三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明天你们三要去唐富家里参加宴席,等会吃完饭从我这拿点钱去置身好一点行头,不能失了体面!”
  听着这话,我们仨面面相觑,我记得余天和刚刚还告诉我们,要坚持本心,不忘初衷……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14:23
  许倩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她的身体就已经消失在了我的怀里,而整个屋子,也再度恢复了以往的破败模样。
  “许倩?许倩!”
  黑暗中,我大声地喊着许倩的名字,可周围一片静悄悄的,除了偶尔的虫鸣,没有任何人回应我的话。
  我的心里一下子慌了,许倩现在去了哪里?江怀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来自江怀的声音却忽然从四面八方响来。
  “杜明,该回来了……杜明,该回来了……”
  呼……
  我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窒息一般,开始止不住的大口喘着气,我朝着旁边看去,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在床边头,我看到了父亲母亲,此时父亲正急得团团转,而母亲的脸上也挂满了泪水,而江怀此时也在这儿。
  “杜明,你可算醒来了,你刚才一头倒在了屋门口,叫你不应喊你不理的,江道长说你被鬼勾了魂,幸好让他给召回来了,可把我们吓坏了!”看到我醒来,母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我跟爸妈说了一声不要紧,随后看向了江怀:“江爷爷,请你把许倩的骨灰坛还给我!”
  刚才许倩跟我说的那番话,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我只知道一点,许倩的骨灰坛如果继续留在江怀那里,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然而,江怀一如既往的拒绝了我:“人鬼殊途,你跟她即便是结了冥婚,也终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人鬼殊途,你如果能早点断了这个念想,也能早日回头是岸。”
  说着,江怀看了一眼我父亲,说道:“杜明的魂现在已经召回,没我什么事就先走了,今天晚上,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许他再出房门半步。”
  说完,江怀便离开了。
  “江怀你这个王八蛋,把许倩的骨灰坛还给我,不然我跟你没完!”我一把从床上跳了起来,丝毫没有教养地朝着江怀破口大骂起来。
  我正要冲上去拉住江怀,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袋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以至于整个人刚站起来,就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骂什么骂?江道长是为了你好,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拗!”
  父亲呵斥了我一声,随后也不再理会我,拉着母亲走了出去,随后如往常一样,将门反锁了起来,任凭我如何闹腾,都不闻不问。
  我拿着凳子朝着门使劲地砸着,直到将整条凳子都砸成了粉碎,才像泄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了地上,而我的头痛,此时也越来越加剧了。
  我痛苦的捂着头倒在了床上,却发现自己后背被什么东西个磕到了,我低头看去,发现身下放着一个纸盒。
  这个纸盒,是江怀送我的生日礼物,可我一直没有打开它。我现在对江怀没有任何的好感,所幸拿起这纸盒,狠狠地朝着门口砸了过去。
  “把它捡起来,把它捡起来……”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14:51
  然而,那纸盒被我丢掉后,我的耳旁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响起了一阵非常怪异的声音。
  我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误听了,可过了好一会,这股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把它捡起来,把它捡起来……”
  这声音就好像复读机一样,不断循环的在我耳旁响起,让我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狂。
  我下意识的朝那纸盒看了一眼,却见那纸盒裂开了,一截红色的布料从里面露了出来。
  我走下了床,朝着那纸盒走去,耳旁的那个声音也随之变得越发强烈,直到我将这纸盒捡起,那声音才戛然而止。
  我缓缓的将纸盒打开,却发现纸盒里面放着一支红蜡烛,一根拇指粗两米长的红绳,除此之外,还有一件红色的花衣裳以及一双绣花鞋。这件花衣裳的花纹很好看,可上面却留着一大片被染成红褐色的血渍。
  我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豆大汗水从我的额头直冒出,这件花衣裳和绣花鞋我见过,那是李奶奶在临死前绣的,花衣裳上的那滩血渍,也是李奶奶留下来的!
  花衣裳,绣花鞋……
  这些都是女人穿的东西,江怀为什么会将它们当成礼物送给我?
  我的心里一下子慌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充斥了我的脑海,而在我的耳旁,此时却突然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
  “穿上它!穿上它!穿上它……”
  伴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我的头再次剧痛起来,我感觉周围已经天旋地转起来,整个人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涌上了我的心头,我连忙将手中的纸盒丢开,可纸盒被我甩到了一旁,可那件红色的花衣裳却牢牢地粘住了我——这件花衣裳的衣袖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吐出了一根根的红线,这些红线牢牢地缠住了我的双手!
  那些红线,就好像一条条的蟒蛇一样,顺着我的双手不断的朝我身上缠绕着,而随着红线的蔓延,这件花衣裳也随之一点点地套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幕,让我惊恐到了极致,我想大声喊我的父母,可那些红线却勒住了我的喉咙,让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我发出的声音,也变成了沙哑的低嚎。
  红线密密麻麻的缠住了我的全身,它们就好像是有生命一般,控制着我身体的每一个动作。
  在万分恐惧中,我惊愕的发现,自己就好像一只提线木偶一般,被这些缠住全身的红线所支配,我在剧痛中不断的挣扎,可我的身体还是在红线的控制下从地上缓缓站起。
  “救……救命……”
  我嘶哑着声音喊着,可那些红线已经控制着我,将我的鞋子脱了下来,随后让我穿上了那双由李奶奶绣的绣花鞋!
  我的呼吸万分急促,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那根红蜡烛点燃,看着自己爬上了高脚凳,看着自己将红绳系上房梁,将脖子伸进了绳套中,随后猛地蹬开了脚下的凳子……
  绳套牢牢地锁住了我的脖子,让我完全无法再呼吸,我的口在痛苦中微微张开,而我的头顶仿佛裂开了一般,一种无以复加的剧痛再度来袭。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15:16
  而在这剧痛中,我感觉有一股灼热的液体从我的头顶上冒出,这些液体流过我的额头,浸入我的双眼,将我的世界化为了猩红色,随后,这些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我身上的花衣裳上,溅起一朵朵赤红的血花。
  那些从我头上流下来的是鲜血,我的鲜血!
  我万分惶恐,我在这窒息中几乎就要昏阙,可我却没有任何办法得以摆脱,我只知道一点,眼下的我,正在步入死亡……
  嘭!嘭!嘭……
  就在我弥留之际,我忽然听到旁边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以及一阵阵人的喧哗声,我的身体因为挣扎而在半空中旋转着,趁着最后一丝清明,我看到一旁的房门轰然碎裂,一头白色的老牛冲进了我的房间,而在白牛的后面,还跟着满脸惊愕的父母。
  看到我悬挂在房梁上,满脸鲜血的模样,父亲吓坏了,他连忙上前将我抱了下来。
  绳套解开后,我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父亲随后又拿出了一把剪刀,将缠在我身上的红线层层剪断。
  “儿子,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是谁害了你,是谁?”
  父亲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不轻弹的眼泪也一下子从他眼眶冒出,经历了太多大风大浪的他,这一次也被吓坏了。
  我一脸惊魂未定:“江怀……是江怀!他……的衣服,他的绳子……”
  “江怀?你刚刚上吊,是他弄的?还有你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父亲万分惊恐,一下子没了分寸。
  而现在,我终于明白,许倩为什么一直要我离开这个村子不要再回来,而我之前还怎么也不肯相信,可现在看来,她跟我说的都是真的!他要害的不仅仅是许倩,还有我!
  “爸、妈……我得马上离开这村子,我现在就得走!不然江怀知道我没死,他肯定会过来的……他一定会过来!”
  我慌慌张张地爬起身,可我头痛欲裂,从头上冒出的鲜血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随后再次重重摔在了地上。
  哞……
  就在这时,强行将大门撞开救了我一命的老白牛,发出了一声叫声,它蜷起四肢匍匐在了地上,随后朝着我看了一眼。
  村里人说老白牛是有灵性的,而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如果不是它察觉到我有危险,肯定是不会冲进来强行把门撞开的,而它现在的意思,难道是要我坐到它背上?
  带着这种想法,我松开了父亲的手,趴到了白牛的身上,而白牛很快就站了起来,载着我当即朝着屋外跑去。
  “爸、妈,你们快走,江怀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坐在白牛的身上,同时也不忘朝着父母喊了一句。
  可是,老白牛跑得很快,不过片刻工夫,就已经载着我跑出了好几条山路,身后父母的声音也逐渐远去,不见人影。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17:01
  应唐富的邀请,第二天早上,我们师兄弟三人便前去了乡下参加庆宴。
  唐富的老家距离晴水县大约有六十来里的路程,位于一个名为通湖村的村子里。
  通湖村是我们县有名的富裕村,早在我野沟村刚刚通电的时候,通湖村就已经过上了条条村道通马路家家有别墅的小康生活。
  唐富是一个房地产开发商,同时也是通湖村首富,他的第一任妻子在三年前失踪不明,因为家里催着想要有后,在警方确定他前妻已经成了失踪人口后,就娶了现在的这个妻子,名叫王洁。
  我和邵禹谨以及张涛坐着城乡巴士来到了通湖村,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一片广袤的湖泊,浪花不断拍打着湖岸,发出一阵阵水花声。
  唐富的家位于这片湖泊的东侧,是一幢占地近万平的欧式别墅,当我们来到这儿时,却看到门口的停车坪上已经停满了轿车,而别墅里面此时也分外热闹,各种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一排排摆放在湖边的礼炮也依次鸣响,而外面还摆着近两百桌的流水席,别墅前方还悬挂着一道巨型横幅:恭贺唐富之妻王洁喜怀麟儿。
  看到这大场面,我和邵禹谨张涛面面相觑。
  富人一席饭,穷人十年衣。这回我可算对这句话有了个深刻的概念了,要知道,眼前的这个大排场,还仅仅只是为了庆祝他老婆怀孕而已,一旦孩子出生办周岁酒,也不知道要阔绰到什么程度。
  “来,三位小兄弟,这次我媳妇能够怀上孩子,也多亏了你们师傅帮忙做法,你们先去那边坐坐,等会我再来招待你们!”我们仨刚来到门口,唐富就风光满面的迎了过来,跟我们打了声招呼。
  来的人很多,唐富在和我们简单的寒暄了片刻后,便去招待了其他人,而我们仨便随便找了个席位坐了下来。
  礼炮声在周围响彻不绝,张涛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随后饶有兴趣的朝我问道:“杜明,师傅给了你《阴阳录》,在这三个月里,又亲自教导你看风水,你可不可以给我们俩师兄说说,这唐富家里的风水怎么样呢?”
  和邵禹谨之前带我去妇产科医院一样,我知道张涛也是在考我了。
  “嗯……”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眼这别墅的布局以及周围环境,随后想了想,说道:“唐富家大门朝南,西边的方向是通湖,而在东边又有一条大山盘踞,跟很多的农家人一样,都是依山傍水而建。”
  “但是,唐富家的风水位置和其他人不同,通湖面积很大,湿气比一般的江河池塘要重得多,每等到了秋天,西风会从通湖对岸吹过来,带过来的湿气被刮上岸容易被村子后头的大山给挡住,使得通湖村下雨的频率远远高于其他的地方,在《阴阳录》上,这种风水现象被称为神仙泼水,是一个非常宜居的风水宝地,住在这个村子的人,一个个都很容易发财,非富即贵。”
  我一鼓作气,把自己在书上学到的,以及我在这村子里所看到的都一一结合说明了起来。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17:27
  听了我这话,张涛显得颇为讶异,随后微微一笑,满意地点点头:“小师弟,你的悟性倒是挺高的,仅仅只是学了三个月,就能把风水奥妙给看通透,确实不容易啊!”
  张涛的夸赞,让我有些难为情,可在这时,有一个声音忽然从我旁边响起:“现在精通风水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多了啊!”
  我下意识回过了头,却看到我旁边坐着一个杵着拐棍发须斑白的老爷爷,他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老爷爷你见笑了,我也只是学了些皮毛而已,离精通还差得远了。”我谦虚说道,不敢班门弄斧。
  老爷爷呵呵笑着,说道:“你之前所说的,我通湖村很多人都知道,在很多年前,就有一个道士这么跟我们村子里的人说过,所以啊,我们村子几乎所有的人家都是住在通湖的东侧,也是因为这风水宝地,所以咱们村子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富贵祥和啊!”
  我和老爷爷的这番对话,也立即吸引了邻桌的好几个通湖村村民,他们也朝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小娃子,你既然懂得风水,那么你也应该明白,任何的风水有好的一面,就一定会有坏的一面,你可以再跟老头子我说说么?”这位老爷爷再度问道。
  “这个……恐怕不大好吧?”我有些为难的说道,毕竟我现在是村子里头的客人,做客的说好不说坏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可老爷爷摇了摇头:“我让你说的,你就大胆说就是,没有人会责怪你。”
  听着老爷爷这话,我点点头,随后继续说道:“其实吧,这通湖村虽然是风水宝地,但反过来讲也是一个凶地!”
  我顿了顿,随后说道:“风水中所说的神仙泼水,利于活人,但很忌讳死人。这片通湖让你们村子的湿气很重,同时也会伴生出一股很浓的瘴气。所以你们村子的人死了,是不能在后面的这条大山上安葬的,只能埋在湿气较轻的通湖西岸那边。与此同时,这通湖里如果淹死了人,尸体必须在七天内找到并且入土,否则那些死人的魂容易受到瘴气的侵袭,化身成厉鬼,让活人不得安宁。”
  “而通湖这么大,每年难免会有人不小心失足掉下去淹死,而这些人的尸体如果没能及时找到,就很容易飘到你们村子里来,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觉得你们村子应该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请道士来驱鬼做法才行。”最后,我又不忘补充了一句。
  我虽然并不确定自己说的对不对,可按照《阴阳录》上所记载的风水篇,确实是如此。
  我的这番话,让老爷爷深深皱起了眉头,随后他点点头:“不错不错,你说的这些都很对,事实上,我们村有个专门的陵园,就在建在湖对面的一块荒地上。”
  老爷爷对我所说的肯定,让我也忍不住自豪了起来,现在看来,至少在风水上面,我的能力还算过关的。
  就在我和这老爷爷说话间,唐富暂时停止了招待,来到了我们的席位前,他看向了那位老爷爷,笑着说道:“老村长,我可是很少看到您主动跟别人聊天的,见您和杜明聊了这么久,看来还是挺投缘啊!”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17:57
  我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老人,竟然是这通湖村的村长。
  老村长笑着点点头,说道:“小唐,这个小娃子虽然年轻,但确实是有真本事的,等这酒席完后,你就留他们在你家多呆上几天,毕竟这段时间,你家里发生的那些事情,着实有些怪啊!”
  我不禁一愣,老村长说唐富家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怪?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富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愕然,可很快又点点头:“放心吧村长,我明白。您跟他好好聊聊,我……我这就请我母亲过来。”
  说着,唐富便匆匆离开了,留给我一脸愕然。
  而老村长也站起了身,杵着拐杖缓缓离开了,而在离开时,他还在自言自语的说着:“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老村长走了,我随后看向了旁边的邵禹谨,说道:“大师兄,以那老村长的意思,是不是这唐富家最近有闹鬼啊?”
  邵禹谨今天的表现很奇怪,从通湖村到现在,他都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的,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以至于我问他话时,他仿佛压根没听见一般,还在那自顾自愣神着,直到我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他才浑身一个哆嗦返过神来。
  “大师兄,你今天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一旁的张涛也关心的问道。
  邵禹谨摇了摇头:“其实今天来通湖村,我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你们知道吗?在三年前,我来过这村子,并且在这村子里收了一个被淹死的灵婴。直到我来到通湖村,看到唐富的那一刻起,我才突然想起,唐富从我们那儿求到的那个灵婴,正好是三年前我在通湖村所收的那个!”
  “这……”
  听着邵禹谨这话,我不禁一阵愕然:“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吧?那你知不知道那孩子的生父生母是谁?”
  邵禹谨摇了摇头:“我收的是灵婴,连他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父母呢?”
  “和刚才那村长所说,等吃完了宴席后,我们还是在唐富的家里再住几天吧,我现在心慌得难受,如果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怕自己难心安,毕竟那灵婴是我带到棺材店里的啊!”邵禹谨叹了口气,朝我们说道。
  邵禹谨是大师兄,余天和不在的时候,我和张涛自然是听他的吩咐。我和张涛随即点点头,可我的心里此时也莫名一阵不安起来。直到现在我还清晰的记得,那个成为了唐富孩子的灵婴,那个被邵禹谨从通湖收过来的灵婴,在我来棺材店的第一个夜里,他曾在夜里朝我露出过獠牙……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19:42
  不一会,唐富从屋里请来了他的母亲,来到了我们面前。
  唐母如今已经六十多岁,听唐富说,他母亲之前一直很正常,可在得知儿媳妇王洁终于怀孕的消息后,唐母的情绪突然变得起伏不定,而对王洁的态度也一落千丈。
  村里许多人都以为唐母是中了邪,并且人云亦云起来。正因为如此,唐富才会专程跑来我们棺材店,请我们前去参加寿宴,顺便看看他母亲究竟是怎么了。
  唐富小声的在我们仨耳旁说着这些,却还是被唐母给听见了,唐母一脸生气的看向了唐富:“儿子,你当着外人的面说我的坏话,是要天打雷劈的!老婆子我身体健朗得很,用不着你担心!”
  唐富立即一脸赔笑的说道:“妈,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三位是我之前认识的道士,我这不是想以庆宴的名义请他们来做做法事,好保我们全家平安嘛!”
  “他们仨?”
  唐母有些鄙夷地看了我们三个一眼:“三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娃子,有什么本事?儿子你信这些妈不拦你,可也小心不要被人给骗了!”
  说着,唐母也不再看我们,随后唠唠叨叨的就要离开。
  我们三人还没来得及插上一句话,就让对面一番数落,却让我感觉很是尴尬,而唐富也一脸歉意的看向了我们:“真是抱歉,我母亲她……”
  唐富很是尴尬的笑了笑,随后便朝着他母亲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怀有身孕的王洁走了过来,正巧和要离开的唐母迎面碰上。
  王洁长得很漂亮,可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而看到她的婆婆后,她显得有些惶恐,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婆……婆婆……”
  唐母一脸不悦地看向了王洁,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朝王洁呵斥道:“谁是你婆婆了?你这个小妖精,不是我的儿媳妇!”
  前来参加宴席的宾客,都被婆媳俩的争吵声吸引了目光,王洁受到这番无端责骂,委屈得直掉眼泪。
  唐富连忙走了过来,一个劲的安慰着王洁,同时也对唐母说道:“妈,她是您的儿媳妇,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唐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王洁身体颤抖地说道:“她不是我的儿媳妇,我儿媳妇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她就是个横中作怪的小妖精!!”
  婆媳吵架,最难看的无疑是夹在中间的唐富,何况这还是当着一大帮客人的面,而唐富本身也是一个很看重面子的生意人。
  “妈,这宴席是你要给王洁安排的,你现在这么对她,不是存心想让我下不了台吗?要知道,她肚子里现在怀着你的孙儿啊!”
  唐富深深地吸了口气,很是无奈地说道。
  “孙儿?对对对!孙儿啊,快来快来,让奶奶抱抱!”
  唐母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原本还对王洁百般刁难的她,此时竟然张开了双手满脸笑容的朝着王洁走了过去。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20:07
  王洁害怕地躲在了唐富的身后,而和颜悦色的唐母,却又再度变了脸色:“你不是我的儿媳妇,你就是个兴风作浪的小妖精!”
  说着,唐母那一脸的怒色转而又被悲伤去取代,她的身体颤抖着,发出了一阵阵的哭嚎:“儿媳妇啊,你这是去了哪儿?你的孩子怎么怀在了别人的肚子里呀?儿媳妇啊……”
  唐母一边神神叨叨着,也不再理会唐富和王洁,却是朝着屋子里走去。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们仨咋舌不已,我还从没见过有人能在半分钟里连着变上四次脸的。
  而一旁参加宴席的客人也是一阵唏嘘:“哎,这王洁也是可怜啊,自从唐富前妻失踪后,唐富他妈就犯上了老年痴呆症,天天念叨着她前儿媳妇,对王洁的态度时好时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唐母进了屋,而唐富则好声好气地安慰着王洁,便让她回房休息。
  哗啦啦……
  就在这个时候,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挂在别墅前的写有“恭贺唐富之妻王洁喜怀麟儿”的横幅,此时绳子突然崩断掉了下来,惊坏了一帮宾客。
  横幅掉下,这不管在任何场合都是很不吉利的事情,唐富一下子变了脸色,连忙招呼人去把横幅重新挂上,同时安抚那些被吓着了的客人。
  轰隆隆!
  可当工人搭起手脚架准备接上横幅的时候,天空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晴天霹雳,我看到有一条水桶粗的闪电落在了别墅前的通湖中,惊得村里的家犬狂吠不已。
  一场大雨不期而至,一阵雷声过后,倾盆的大雨倾泻而下,露天的流水席立即被大雨淋了个通透,在场的宾客们纷纷离开了席位,跑进了别墅里躲雨。
  商人讲究排场,更讲究体面,母亲当着众人面责骂王洁,横幅莫名掉落,一场大雨更是搅黄了一场宴席,这让唐富的脸色极为难看。
  这次前来参加宴席的,有很多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唐富不断地给他们赔着不是,同时自己也冲进了雨中,吩咐着工人搭建宴席用的临时大棚。
  “这场雨,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一些啊!”
  我站在别墅的大门口,看外面大雨簌簌。此时天上明明没有一丝乌云,而太阳也当头照下,可偏偏大雨倾盆,没有丝毫征兆。
  对此,一旁的张涛呵呵一笑:“小师弟,你是不是忘了刚才你跟那老村长说的话了?这就是你说的神仙泼水啊!神仙想泼水,哪会事先询问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意见呢!”
  我撇了撇嘴,没有回答张涛的话,只是这雨下得太突然,湿透了我的这身新买的衣服,让我的心情有点糟糕。
  此时,大多人都已经来到了别墅躲雨,可也还有一些来不及防备的倒霉人,在这场雨中淋成了落汤鸡。
  在磅礴的大雨中,我看到有一个女人正从湖边朝着这儿走来。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20:34
  这个女人模样说不上好看,却又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觉,她的长发她的衣服在雨中已经湿透,她的腹部微微隆起,一看就是怀有身孕。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雨明明下得那么急促,可她无动于衷,任凭雨水从她脸上滑落,宛如信步闲庭一般,朝着这儿缓缓走来。
  不一会,这个女人经过了被水淋透的席位,来到了别墅的门口,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而周围的人也对她熟视无睹。
  而自始至终,我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这个女人也察觉到我注视着她的目光,在走到门口时,她抬起了头,朝我看了一眼。
  女人的眼神清澈而且平静,就好像眼前的通湖一般,却又让我无法看通透。
  “麻烦让让。”女人朝我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朝我说道。
  如此长时间的注视着一个女人,这无疑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我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撇过了头,同时给女人让出了一条路。
  女人从我的身旁绕过,她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丝雨水独特的味道,她留着一地雨水,走过了客厅,随后顺着台阶走上了门,进入了楼梯口旁边的一个房间里,关上了门。
  “喂,杜明,你在这瞅什么呢?”一旁的邵禹谨有些奇怪的朝我问道。
  “哦,没什么。”我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工人的效率很快,不一会,一个百平米的大棚子已经搭建了起来,在唐富的吩咐下,之前被雨淋湿的席位也纷纷被撤掉,换上了一套全新的,而地面上的雨水也都被清理干净。
  虽然这一些变故让唐富匆忙而且狼狈,可终究没有变成一场闹剧,等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宴席如期举行。
  只不过,让唐富气恼的是,在他将棚子搭起席位换新后,这场毫无征兆的大雨,却又在毫无征兆中停了,天气再度阳光明媚,碧空万里。
  宾客们悉数入座,同时也跟唐富说着好雨知时节之类的好话。而我们师兄弟三人也回到了自己之前的席位上。
  不一会,酒菜已经入桌。
  唐富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已经算是上流社会的人了,不过在这场宴席中,他还是遵循了农村宴席的传统,菜品依旧是农家俗称的八大碗:清炖鸡肉、刷羊肉、笋丝炒墨鱼、银耳莲子羹、爆炒猪肚、肉丸蛋卷大杂烩、大碗扣肉、清蒸鱼肉。
  只不过与平时相比,寻常家酿的谷酒换成了茅台,而啤酒也由红酒取代。
  而在我们吃得正欢的时候,令人啼笑皆非的一件事情却发生了。
  原本对王洁百般斥责的唐母,此时竟然挽着她的手来到了宴席中。
  “各位大老板们,多谢你们前来参加我儿媳妇的宴席,这次我儿媳妇怀孕了,我们唐家可总算是有后了啊,老婆子我在这里多谢大家伙捧场,以后等娃落地了,大家可一定要再来啊!”唐母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王洁,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而王洁似乎也将之前那难堪的一幕完全抛在了脑后,她挽着唐母的手,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26:28
  “哎,唐富也是被他老母折腾得不轻啊,这老年痴呆症有一阵没一阵的,迟早要把人给逼疯了!”
  看着唐母亲切的挽着王洁的手,席上的客人都唏嘘不已,只不过都是在私底下议论而已,没人将它点破。
  身为东道主的唐富,脸上的难看显而易见,可他还是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感谢各位能来捧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还希望大家不要往心里去,我唐富在这里先干了这杯!”
  说着,唐富便将杯中的酒给喝了干净,而所有宾客也纷纷站了起来,喝下了杯中的酒。我没有喝酒的习惯,所以就用果汁替代。
  “我的儿媳妇啊,你这段时间可一定要好好养着身体,婆婆我现在可等不及想要抱孙子了呢!”
  唐富离场后,唐母也挽着王洁的手朝着屋子里走去,一路上,唐母不断跟王洁开心的说着什么,分外亲切……
  宴席结束后,到场的宾客开始陆续离席,收拾完席位后,原本热闹喧嚣的唐家别墅,也一下子恢复了安静。
  “三位小兄弟,我母亲最近对王洁的态度实在太不正常了,你们说,她老人家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我们师兄弟三人没有离开,在唐富的邀请下,我们暂时住了下来,在周围已经没有外人时,唐富找到了我们,有些担忧的朝我说道。
  唐富告诉我们,他母亲的确是有老年痴呆症,可她顶多也只是记不清子女的名字,却从来不像现在这样,只针对王洁一人,而且唐母还经常一个劲的唠叨着,说周兰回来了!
  周兰,是唐富的前妻,在三年前突然失踪,因为迟迟没有找到她的下落,警方所以判定她已经死去,而唐富之后便娶了王洁做妻子。
  唐母今天在宴席上的种种反常举动,我们几个当然也看在眼里,而精于符文的邵禹谨眉头紧锁:“如果真的是有鬼怪在作祟的话,不妨我先在伯母房中贴几张符,如果之后几天伯母一切正常,那么就没事了。”
  “那就麻烦你们了。”唐富点点头,随后便去为我们准备纸墨。
  唐富走了,邵禹谨看向了我,笑着说道:“小师弟,你最近对符纸钻研很有长进,我想问问你,这驱鬼保平安,应该要用什么符?”
  “当然是镇宅安家符了,”我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不过这镇宅符贴在家里,只能用来镇宅,但是人是不可能一直呆在屋子里的,所以还得再请一道平安符佩戴身上。”
  邵禹谨满意地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毕竟你年少学浅,需要多多实践才行。”
  “那你呢?”
  我撇了撇嘴,自从我来了这棺材店开始修道后,凡是涉及到道法方面的事情,邵禹谨和张涛都特别喜欢叫我去做,他们倒都落了个清闲。
  张涛嘿嘿一笑:“杜明啊,刚刚我们在村子里头看到了一个篮球场,这不一时手痒想去打打篮球嘛,这儿的活就交给你好了!”
  说着,这俩师兄互相笑了笑,也不再理会我,便出门去了他们所说的篮球场,而在离开时,邵禹谨也不忘另外交代了我一声:“对了小师弟,不要忘了也去王洁的房间看看,注意下那个灵婴!”
  就这样,邵禹谨和张涛离开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儿。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26:58
  我埋汰了一声他们喜欢欺负晚辈,随后便走上了二楼,在走到楼梯口时,正巧看到了唐母从房间里出来,朝着我这边走来。
  唐母此时正端着一碗鸡汤,她脸上带着笑容显得和蔼可亲,甚至还主动问我今天在这儿待的习不习惯,完全刚见面时候一样说我们是毛还没长齐的小骗子。
  “儿媳妇啊,婆婆给你熬了鸡汤,你开开门呐!”
  与我打了声招呼后,唐母随后来到了楼梯口的一个房间的门口,小声地喊着。
  随后,门开了,王洁从里面走了出来,此时她对唐母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宴席上的恐惧,俩个人仿佛和睦亲切了好久一样,王洁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一抹欢心的笑容。
  婆媳俩走进了屋子了,关上了门,我听到屋子里传来唐母嘱咐王洁要多补补身体之类的关心话儿。
  对此,我没有在意,随后便前去了唐富的办公室里,在那儿,唐富已经为我准备好了黄纸和朱砂。
  可我走着走着,却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那个房间,想起了一些什么。
  楼梯口的房间住着的是王洁,而在中午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从雨中走来的女人,那个女人当时进的就是王洁的房间!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呢?她跟唐家是什么关系?而打那之后,我貌似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想着想着,我不禁一阵自嘲的笑了起来,毕竟这都是唐家的事情,我一个客人在这儿胡思乱想啥啊?
  随后,我就来到了唐富的办公室里,办公桌上,用来画符的工具已经准备好。
  我将黄纸裁成了长条,随后按照《阴阳录》里所学以及余天和他们的教导,蘸上朱砂画起了纸符。
  命运是一个具有戏剧性的东西。三个月前,我还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农村孩子,被鬼猫追杀又和女鬼结成冥婚,甚至还被拿去给死人续命。而现在,我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来自棺材店的小道士,甚至还帮人做起了驱鬼做法的事儿,想想不禁感触造化弄人。
  很快,平安符已经画好,我将它折成了三角状,塞进了一个香囊里,随后又拿起新画好的镇宅安家符,来到了唐母的房间。
  唐母此时还在王洁的房间里,督促着她喝鸡汤,而我得到唐富的允许后,便打开了唐母的房间门,将镇宅安家符贴在了正门内侧。
  忙活完这些后,我打量了一眼房间里面的家设,准备离开,可在这时候,我看到屋子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照片。
  这张照片看上去像是全家福,照片里,唐母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容祥和和蔼,唐富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站在她的左边,而右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照片中的这个女人并不是王洁,可我一眼看去,却总感觉分外熟悉。
  只见这个女人留着长长的头发,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她的模样说不上漂亮,但是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
  “坐在我母亲旁边的那个,是我的前妻,周兰。”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27:25
  唐富见我的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随后朝我说道:“这照片是三年前拍的,可没多久,周兰就失踪了,在这三年里,我母亲一直都在念叨着她的名字,哪怕是我再婚了,也不愿意将这张照片从墙上撤下来,就一直这样了。”
  听着唐富的这番话,我的身体猛地一颤,我死死的盯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模样,瞳孔一下子紧缩了起来!
  照片上的这个女人,竟然是唐富的前妻?可是,我今天明明看到她走进了这幢别墅里……还走进了王洁的房间!!
  “快去王洁那!”
  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油然心生,我跟唐富说了一声,当即转身朝王洁的房间跑去。
  唐富此时一阵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他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也紧跟着过来了。
  “小兰啊,你不知道婆婆我这些年可有多想你呢,现在你回来了,我们这一家人可算是团聚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王洁的屋子里,传来了唐母的说话声,可是,她喊的却并不是王洁的名字,而是她已经失踪的儿媳妇周兰!
  唐富的脸色逐渐变得僵硬起来,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他看向了我,一脸愕然的朝我说道:“我母亲……她是在跟谁说话?”
  哐当!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可唐富已经按捺不住,直接一脚踢开了门。
  屋子里,唐母正坐在桌子前,给王洁喂着鸡汤,唐富粗暴的闯进了门,可把她们婆媳俩吓了一跳,唐母也吓得把手里的碗丢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唐富,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会吓到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知不知道?”
  唐母很是生气,当即朝着唐富一阵数落,而唐富没有回答,却是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紧紧地盯着王洁,此时的王洁丝毫不像白天一样怯弱内向,相反却毫不避讳的迎向了我的目光,在她的眼神里有着一种平和担忧带着一丝哀伤的东西,而她的身上,不知道怎么的,却隐隐散发出一丝阴气,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唐富大哥,麻烦你带伯母先出去一下,我想跟嫂子谈一谈。”
  我收回了注视着王洁的目光,朝唐富说道。
  唐富之前在门外听到了唐母对王洁的称呼,他显然也明白了其中的不寻常,随后点点头,也不管唐母如何责怪,当即带着她离开了屋子,关上了门。
  “你是叫杜明吧,我见过你。”
  等到他们都离开后,王洁站了起来,她习惯性的用手抚摸着自己并没有明显隆起的腹部,朝我说道。
  我点点头,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纸,满是警惕的说道:“是的,我也见过你,只不过不是在之前的宴席上,而是在中午的那场大雨里。”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33:03
  我不知道老白牛要带着我去哪儿,可它是有灵性的,我相信它一定会带我去某个安全的地方。而我现在所担心的,是父母他们会不会及时离开,而江怀如果知道我没有死,他会不会去我家,找我家人的麻烦……
  “杜明,深更半夜你应该待在家里,现在跟着头牲口这是要去哪儿?”
  然而,就在我思索之际,前面的路上忽然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我抬头看去,却见江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前头!而老白牛也发出了一声不安的哞叫,停下了脚步。
  此时,江怀的手里提着一个红灯笼,猩红的烛光笼罩在他阴沉的脸上,看上去分外诡异。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江怀,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他充满仇恨……
  “江怀,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枉我家里这些年来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要害我!”
  我朝着江怀骂道,内心的愤怒压制住了原本的恐惧。
  然而,江怀脸上不起任何波澜,显得平静依旧:“这人啊,为天为地,终究还是为了自己,你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生错了时候。”
  我不曾听懂江怀这句话的话外音,可我至少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我的头此时剧痛不已,从头上莫名流出来的血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可我看着江怀,心里始终有着一丝不甘心。
  “十三年前,许倩根本就不是上吊自杀,她是被你杀的,对不对!?”我朝着江怀怒吼道。
  江怀的身体明显一震,眼神里闪烁出一丝异色,似乎被我说中了什么。
  父亲跟我说过,许倩小时候上吊自杀时,身上穿着花衣裳,手脚捆着红绳子,而脸上也满是鲜血,与我现在几乎一模一样!而刚巧江怀也是在那个时候来到我们村子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许倩的存在!
  “废话太多,”江怀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而是朝着我缓缓走来:“杜明,许倩等了你十三年,可你怎不知道,其实我也等了你十三年,而今晚,你必须把命留下来。”
  随着江怀话落,在我头顶的一颗树上,一具死了不久的野猫尸体忽然掉在了我面前的地面上,在那红灯笼的照耀下,我看到那只野猫脖子上的草绳突然崩断了,一只接着一只的鬼猫从那尸体中爬了出来,朝着我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嘶叫。
  又是鬼猫!
  看到这熟悉的东西,我的心里不禁一阵发怵,而白牛却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哞叫声,它的蹄子刮了刮地上的泥土,却是突然加速朝着江怀撞了过去!
  江怀没有料到老白牛会突然发难,却是被撞了个正着,他的整个人被老白牛顶飞了起来,发出一声闷哼,随后重重摔倒在了一旁的灌木丛里。而老白牛也随即绕过了江怀,带着我径直朝着前方的山路跑去。
  “杜明,今晚十二点钟之前你必须死,不然我会让你全家都死光……”身后,江怀的痛嚎声响彻山野。
  我听着江怀这声威胁,心里猛地一震咯噔,可此时,有九只从尸体中钻出来的鬼猫发出一阵阵呜嚎,正朝着我这边追了上来!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33:29
  这些鬼猫跑得很快,紧紧地追在我的后面,它们时不时地跳到老白牛的身上来,却都被老白牛给甩开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白牛的身上已经被鬼猫抓得伤痕累累,鲜血将它原本雪白的皮毛染成了通红,老白牛本来就已经又老又瘦,几番奔跑下来,它的速度明显慢了,而且不断喘着粗气。
  老白牛一瘸一拐地朝前跑着,此时我已经出了村子,来到了一条乡道上,可身后的那九只鬼猫依旧穷追不舍。
  这时,我隐隐看到前面有一丝灯光,仔细看去,却发现路边上停着一辆拖拉机,有一个人影正在拖拉机旁边徘徊着。
  原本已经虚弱不堪的老白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它一把甩开了一只咬住它腹部的鬼猫,呼哧呼哧地开始朝着前面狂奔而去。
  拖拉机前的那个人影,此时也留意到了我和老白牛,他从拖拉机里掏出了一把铲子,却是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我们这一带比较乱,一到晚上经常可以看到有打劫的土匪,看到那人拿着铲子走来,我大叫不好,前有敌寇后有追兵的,实在瓦上加霜。
  老白牛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跑到那人影近前时,它的四肢一软,随后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的,鲜血不断地从它口中淌了出来。
  我也跟着老白牛一起摔了下来,正巧落到了那个人的脚前,我吃痛地抬起了头,却愕然发现,那个人此时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铲子,朝着我当头砸了下来!
  这一刻,我的心里一片绝望,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了江怀的魔爪,却又遭到了鬼猫的追杀,而最后,竟然要死在一个拦路抢劫的土匪手里……
  然而,这把铲子并没有落到我的头上,相反却贴着我的脸掠过,转而拍向了一只朝着我扑过来的鬼猫!
  啪……
  一声轻响响起,铁铲径直拍在了那只鬼猫的身上,直接把它打飞开来,那只鬼猫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远远地摔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丝毫动静。
  随着一只鬼猫死去,其他追过来的鬼猫立即停下了步伐,它们似乎对那个人很是忌惮,不断的在周围徘徊着,发出一阵阵不安的猫叫。
  “一群毛还没长齐的野猫崽子,滚!”
  这时,这个人开口了,他对这些猫似乎有着极强的威慑力,随着他话落,原本还咄咄逼人的鬼猫们竟然纷纷怂了下来,纷纷掉头逃窜。
  我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了面前的这个人,这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家,他穿着一身泛白的解放服,头发斑白,身体很瘦削,可双眼却炯炯有神。而在他的拖拉机上,此时正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老爷爷……谢谢你救了我。”我擦了擦脸上的血,朝这老人家说道,如果不是他,恐怕我现在已经被那鬼猫给分尸了。
  然而,老人家摇了摇头,指着倒在地上的白牛说道:“你如果真要谢,就该谢谢这头白牛,如果不是它,你早就已经死了。”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33:55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白牛,此时它躺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了,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它的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开了一个硕大的豁口,肠子内脏从口子里流了出来,拖了一地。
  看到老白牛这番惨状,我的鼻子不禁一酸,父亲将它带到我家,本来是想讨个好兆头的,没想到却把它的命也搭了进去。
  “老马识途,白牛知人,这头白牛似乎活了很多年,已经通人性了,它知道你有危险,所以救下了你,它知道我在这儿,所以把你带了过来,只可惜啊,追你们的不是人,是鬼……”
  这位老人家看着躺在地上的白牛,忍不住一阵唏嘘。
  我的心里也是一阵难过,村里人都说老白有灵性,如这位老人家所说,当我来给它磕头时,它肯定是因为察觉到我有危险,所以跟着我来到了家里,又冲进屋里把我救下,而现在更带着我逃到了这儿。
  老白把我带到这个老人家面前,难道说是跟他有着什么渊源,或者这老人家不是凡人?
  在我胡思乱想间,这个老人家弯下了腰,抓住了白牛的两条前腿,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将那头起码六七百斤重的白牛抗了起来,可他并没有感到有多吃力,就好像扛着一头羊一般,轻松地将其抬到了拖拉机上。
  “老爷爷,您这是……”
  老人家擦了擦手上的血渍,唏嘘道:“这牛啊,为人劳作了一辈子,而现在临死前还不忘救你,这是恩情,又怎么可以弃尸荒野?唉……老爷子我心善,这事儿既然碰到了,就不能不管啊,等会你带路,我送它回去吧!”
  “可是,我们村子里现在有个老道士,他……”
  我的话每次都只说到一半,便让这位老人家给打断了:“我知道,有人想要拿你的魂续命。”
  “续命?什……什么意思?”听着这话,我不禁一愣。
  “这个,我待会跟你解释,先帮你把这血止住了再说。”
  老人家说着朝着我打量了一圈,随后自言自语起来:“嗯……男儿穿花裳,极阴克纯阳,你脖子上有绳子的勒痕,绳属木,衣服上沾有蜡油,烛属火,脸上有血,血属水,下方为地,地属土,五行之中唯独却金,那么金……”
  老人家说着一堆我所不知晓的话儿,他皱了皱眉头,随后问我:“孩子,你最近有没有犯头疼?”
  我连忙点头,而事实上,此时我头痛得几乎就要昏阙。
  “看来我知道这五行中的金在哪儿了!”
  老人家点点头,随后在拖拉机后备箱里捣腾了一会,拿出了一块磁石,朝我说道:“孩子,待会有点疼,你忍耐点!”
  话落,老人家将那块磁石放到了我的头上,我立即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磁石给吸住了一样,就要从我的脑袋里抽离出来,让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嚎。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37:00
  滋……
  这一刻,老人家将那磁石猛地往上一拔,一缕血线当即从我的头顶上迸射而出,我的脑袋一下子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一种比之前还要剧烈的疼痛感席卷了全身。
  过了好一会,我终于从这种剧痛中缓和了下来,我惊奇的发现,那像魔鬼一样缠绕着我的头痛症状,却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从我头顶流出的怎么也止不住的血,在这一刻也停了下来。
  我看向了老人家手里的那块磁石,却愕然发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吸上了一根血迹斑斑的绣花针!
  我怎么也无法相信,在我的脑袋里,竟然被人插进了一根绣花针!
  我心里一阵惶恐,我反复地想着这根绣花针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思来想去,最近这段时间碰过我头的只有那个已经死去的李奶奶,而她当时正好在绣鞋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不禁惊呆了,让我感觉江怀他今天所做的,仿佛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计划好了一般!
  “老爷爷……我叫杜明,请问您是何方神圣?”
  这位老人家肯定是有真本事的,不然那些鬼猫不会害怕它,也不会将我头顶的这根绣花针拔出来。
  对此,老人家微微一笑:“我啊,不过是一个卖棺材的老头子罢了,我叫余天和,你叫我余老就行。”
  我点点头,连忙谢过了余天和,而余天和此时已经坐上了拖拉机,他朝我招了招手:“孩子,上来吧,带我去你家里一趟。”
  我的心里一喜,连忙坐了上去,这余天和明显不是平凡人,如果他肯帮忙,或许他能够对付得了江怀,救下我的父母,甚至还可以帮我将许倩的骨灰坛夺回来!
  “孩子,你是不是壬申年己酉月癸丑日午时出生的?而今天,正巧是你十八岁生日?”
  在我的指引下,余天和开着车朝野沟村的方向开去,与此同时,他朝我问道。
  余天和在我的眼里充满了神秘感,他竟然连我的生辰八字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在得到我的确认后,余天和再次看向我时,眼睛里发起了光:“如我所想,你应该就是那种万中无一的纯阳之人了,也怪不得会有人要拿你来续命。”
  纯阳之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向了余天和,表示疑惑。
  此时,余天和已经开着车离开了乡道,进入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中,他朝我说道:“纯阳之人,也就是在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身上的阳气比寻常人要强上了百倍有余,旁门左道将你拿去当炉鼎,则可以为垂死之人续命。所以这纯阳之人向来都命薄得很,如果身后没有高人相助,你肯定是活不到现在的。”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37:26
  以余天和的意思,我的阳气可以让鬼魂变成厉鬼,还可以给别人续命?正因为这个,所以父亲一直说我犯太岁命薄,所以不肯让我离开村子吗?
  听了这话,我对父亲不禁一阵愧疚,我总以为他这么做只是因为顽固不灵,可事实上却是真的在护着我,可我还为此不断地跟他闹别扭……
  “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你虽然是纯阳之人,但是刚才我替你拔针的时候,发现你体内的阳气比寻常的纯阳之人还要高出了数倍,这可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年来应该是有人专门用符水在养着你!”
  就在我内心自责之际,余天和又开口了,却是让我再度惊愕。如余天和所说,从我五岁开始,江怀几乎每个月都会到我家来为我化符水喝,难道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帮我驱鬼,而是为了养着我?
  “如果说,纯阳之人已经让旁门左道觊觎,那么被符水养大的你可就是一块真正的唐僧肉了,只要把你身上的阳气都剥夺光,起码可以让人再续五十年阳寿,甚至是刚死去的人,也可以让身体重新生肌,让魂魄重回躯体。”
  “你身穿花衣,头顶插针,之前还点过烛火被绳子勒过,这是那些旁门左道常用续命的阴阳五行手法,你身上的阳气太盛,所以需要穿上女人的花衣裳,用阴气克制阳气,以便循序渐进,而五行相克相生,可以让你的阳气外泄而出,以达到给人续命的目的。”
  “在老黄历中,七为阴,九为阳,今天是九月九日,正好是重阳节,而你今天满十八岁,又是九九重阳,可以说,今天是你这一生中阳气最盛的时候,而那人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拿你出来续命,应该是想让某位已故之人起死回生。”
  虽然余天和所说的阴阳五行,以及纯阳续命之类我都半懂不懂,可他却将许多我身上所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解说了出来,就好像他自己亲眼目睹过一样,这让我颇为诧异。
  而且,以他的意思,江怀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对付我,难道是想用我的阳气,给他已经死去的婆娘复生?
  想到这儿,我的心里不禁打了个寒噤,可余天和显然是有真本事的人,他或许能够对付得了江怀。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让我颇为费解。常言道,无功不受禄,这余天和与我只是一面之缘,他跟我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帮我?
  “余老,我家里穷,可能给不了你多少钱……”我咽了咽口水,朝余天和说道,同时小心地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
  对此,余天和笑着朝我摆了摆手:“你想多了,老爷子我要的不是钱,是你的这个人!”
  我的心里猛地一紧,余天和刚才说了,我是纯阳之人,可以给人续命甚至能让人起死回生,而他说要我这个人,难道跟江怀打的是同一个主意?那我岂不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了?
  可余天和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让我微微安心。
  “修道是以阳气为基,你本是纯阳之人,又被人从小用符水养着,在修道方面有着先天的优势,留在这村子里是没有什么前途的,等你家里的事情办妥了,就跟我走吧,我的棺材店里正巧缺个帮手!”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余天和是想收我当他徒弟?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只有在电视里才会出现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我身上!可不管余天和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此时,他终究已经开车带着我来到了野沟村中。
  余天和和蔼的面色逐渐收敛,在行驶到一处路口时,他停下了车,看向了路前面的一具猫的尸体。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37:52
  这具猫的尸体,是之前江怀用来召来鬼猫对付我的,而此时它依然躺在地上。
  一阵阵阴风吹过,在尸体不远处的草丛里,我隐约看到了一双双幽绿的眸子在黑暗中窜动——那些鬼猫,此时正守在尸体的周围!
  余天和一声不吭地拿起了之前的那把铁铲,随后跳下车来到了那具猫尸前,周围立即响起了一连串刺耳的猫叫声。
  “一群宵小。”
  余天和骂了一声,直接一铲子将那猫尸的脑袋给切了下来,而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野猫,也随之发出一声哀嚎,瞬间烟消云散。
  解决了鬼猫后,余天和拍了拍手回到车上,按照我所指的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没多久,拖拉机已经开到了家门口,我连忙跑进了家里,大堂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我在家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屋子的一处角落里发现了我的父母,此时他们俩已经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而我父亲的手里还紧握着一杆猎枪,在他旁边不远处,还有着一滩不知道谁留下来的血迹。
  我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我蹲下身伸出手探向了父亲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而我母亲也同样如此!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冒了出来,我的父母他们……死了!
  余天和走了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孩子别担心,他们并没有死,只是被人勾掉了魂,只要在天亮之前将他们的魂召回来就没事。”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江怀,一定是他勾走了我爸妈的魂!”
  我一脸惶恐地朝余天和说道,如果我爸妈因为我而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余天和也不罗嗦,便让我带路,而我一路狂奔地就朝着江怀家的方向跑去。
  当我们来到江怀家里时,江怀家里四处挂着红灯笼,灯火通明,此时他正光着膀子坐在堂屋的长凳上,他的胸膛此时血肉模糊,他拿着镊子不断的探进自己身上的伤口中,将一颗颗绿豆大小的子弹从血肉里挑出来。
  而在江怀的旁边,还躺着李奶奶的棺材,此时棺材盖已经盖上,上面冒着一层薄薄的青烟,而伴随着这些青烟的,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尸体腐臭味道。这股尸臭味道充斥了整个屋子,让人感觉不是进了人的家,而是钻进了某个墓穴。
  “杜明,来了?”
  看到我和余天和到来,江怀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看向了我,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渗入牙龈间的鲜血清晰可见,令人毛骨悚然。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38:18
  “江怀,十三年前,你流离失所,是我父母跟村里说好话,才让你留在了这儿,这些年来,我家里对你照顾有加,甚至把你当成了亲人,十三年情谊了,可你为什么要用我来给李奶奶续命?甚至还要勾走我父母的魂?”
  之前所发生的种种,以及过去家里与江怀打交道的画面,一幕幕的在我面前浮现着,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难以置信。
  对于我的话,江怀脸上不起丝毫波澜,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条绷带,小心的缠在自己的伤口上,随后披上了一件外衣,他抬起了头,目光掠过我看向了拿着铁铲过来的余天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异色。
  可很快,江怀眼中的这丝异色逐渐收敛,转而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杜明,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身边的这个人,一眼就知是道门人,相信关于你是纯阳之人这一身份,他早就已经告诉过你。纯阳之人,万人难得一遇的存在啊!当年我之所以留在野沟村,为的就是你。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过要害你,甚至还打算用符水养着你,收你当我的徒弟,否则,我在你九岁生日那天就已经动手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可是,现在我婆娘身体不行了啊,她的命重要还是徒弟重要?我当然选择前者,所以你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
  江怀说完长叹了口气,他缓缓的从凳子上站起,顺手拿起了一个铜铃,看向了余天和,鲜血从他胸口的绷带间缓缓渗出。
  “都说白牛知人,想不到,它带着杜明逃出了村子,竟然把你带来了。”江怀看向余天和的目光,此时充满了戒备。
  余天和喜怒不形于色,却也将手中的铁铲捏紧,点点头:“白牛带他向我求救,是缘分也是天意,我违背不得,这孩子的身上有造化,我若是不闻不问着实可惜,所以就来了。”
  “这么说来,这趟浑水你是走定了?”
  “嗯,走定了。”
  随后,二人都不在说话,余天和伸出手把我拉到了身后,而江怀看向余天和,眼神里充斥着一股我从未见过的肃杀之意。
  下一刻,一阵阴风从门外吹进屋子,江怀手中的铜铃随之发出一串串清脆的铃声。
  咔擦!咔擦……
  在这不间断的铃声中,屋子周围的墙壁忽然传来一阵阵碎裂声,一道道的裂痕顺着墙根不断向墙壁蔓延,一块块的墙泥随之剥落,整个屋子瞬间被灰尘虽弥漫。
  灰尘在风中片刻消散,而在那些被剥离了墙泥的墙壁上,我愕然看到,里面镶嵌着一个个被贴上了符纸的骨灰坛子!
  这些骨灰坛子上贴着的符纸,一接触到空气便纷纷化为了灰霾,阵阵青烟从坛口不断溢出,弥漫了整个屋子。
  烟雾弥漫中,原本空荡荡的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道鬼魂,这些鬼魂有的飘在半空中,有的盘踞在房梁上,齐齐地看向了余天和跟我。
  随着江怀一声怒喝,那些鬼魂仿佛收到了某种命令,带着一股浓浓的寒意,张牙舞爪地朝着余天和飞了过来!
  余天和不慌不忙,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黄符纸,他将黄符纸贴在了手中的铲子上,随着他微微念咒,那铁铲仿佛沾上了汽油般,立即腾起了熊熊火焰。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38:44
  咔嚓!
  着火的铁铲被余天和挥舞而起,拍在了率先冲上来的鬼魂身上,那鬼魂立即发出了一声惨嚎化为了青烟,与此同时,镶嵌在墙壁上的一个骨灰坛也应声碎裂,从中流淌出来的灰白色骨灰也化为了炭灰。
  这些鬼魂前仆后继的朝着余天和扑来,就好像飞蛾扑火,一个个被他燃烧的铁铲彻底抹灭,每伴随着一道鬼魂消失,嵌入墙中相对应的骨灰坛也随之碎裂。
  在对付鬼魂的同时,余天和不忘看了一眼我,随即掏出一道符贴在了我的身上,一个朝着我扑过来的鬼魂,刚刚碰到我的身体,就立即冒出了阵阵青烟,随后带着惨叫声逃飞开来。
  就在余天和对付鬼魂的时候,江怀也出手了,只见他大步上前,却是一拳朝着余天和打了过来。
  余天和连忙将铲子横在了身前,挡住了江怀的这一拳。
  可让我万分惊愕的是,江怀这一拳下来,竟然直接将铁铲的手柄横中打断,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有一股很强的劲风从江怀的拳头上袭来,他这一拳明明没有打中余天和,可余天和的胸膛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被打得倒飞了出去,直到砸在后面的门板才得以停下。
  这一幕,远远超乎了我的现象,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能够隔空伤人的!
  “想不到,你这臭道士也会用气!”
  余天和捂着自己的胸膛,一丝鲜血在他说话间从口中流淌而出。
  江怀面色铁青,再度朝着余天和走了过去,余天和将手中断成两截的铁铲丢在了地上,也相迎而来。
  嘭!
  两人的拳头相撞在一起,我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气浪从他们的双拳交接处迸射而出,放在一旁的长凳也受到这股气浪的波及,被掀飞开来。
  两个都已经过了古稀之年的老人,此时身体中竟然都爆发出一股远超常人的力量,两个人不断的以最直接的方式攻击着对方,而在屋子的上空,还盘踞着一个个的鬼魂,显得诡异无比。
  而我,此时则胆战心惊的躲在一处角落里,生怕受到波及,因为余天和的那张黄符纸的缘故,周遭的这些鬼魂并不敢轻易近我的身,也让我暂告安全。
  那些鬼魂近不了我的身,却转而朝忙于对付江怀的余天和侵袭了过去,没有了那铁铲,这些鬼魂显得肆无忌惮。
  我看到好几头鬼魂在天空中飘荡着,随后趁着余天和无暇顾及直接钻入了他的身体里。
  余天和的面色顿时一片苍白,而从他嘴角流淌出来的鲜血,也随之化为了黑色。
  余天和是为了我才来到这儿的,可现在他的处境明显不妙,可他们俩这场超乎寻常人想象的战斗,却根本不是我这个小伙子所能够参与其中的。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39:10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从一旁墙壁上抠出了一个骨灰坛子,这个骨灰坛子看上去很熟悉,上面的符纸没来得及被揭开,还沾着一些新泥的痕迹,可我也顾不得那么多,趁着江怀不注意,朝着他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
  一声脆响响起,骨灰坛子直接砸中了江怀的头部,立即化成了一块块碎片。
  江怀显然没有料到我这个向来维诺的毛头小子竟然敢朝他动手,他回过了头,一脸狰狞的看向了我,一抹鲜血随即从他的头上流淌了下来。
  “杜明,你竟然敢伤我?”
  江怀一拳将余天和震飞开来,却是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来,而我此时正处在墙角中,无路可退。
  我看到江怀的拳头已经紧紧握起,而在他拳头周围的空气,此时竟然开始扭曲了起来。
  “找死!”
  江怀在距离我两米的地方,朝着我打出了一拳,我的瞳孔一阵猛缩,我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离了一般,纷纷朝着江怀的拳头汇聚了过去,随着他这一拳的落下,那些被汇聚的空气猛地爆发开来,化作一股磅礴的气浪朝着我汹涌而来。
  江怀这一拳的力道我是万分清楚的,如果被他打中,只怕我当场就要毙命。
  就在我万分惶恐之际,我忽然感觉有一缕阴风从我面前拂过,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随后摔在了两米开外的大门口,而我原先所站的地方,墙壁上镶嵌着的骨灰坛已经被江怀的拳风轰成了粉碎。
  我一脸心有余悸,却是发现许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此时的她还穿着我们成亲时的那身红色嫁衣,她的面色显得很苍白,她护在了我的面前:“杜明……快走!”
  话落,许倩甚至来不及让我再多开口,却化作了一缕青烟,朝着江怀掠去。
  化为青烟的许倩,直接进入了江怀的身体中,让江怀的动作顿时一停,生生止住了江怀朝我挥下来的第二拳。
  然而,许倩制止住江怀的时间很短暂,下一秒,江怀的体内忽然发出一声闷响,有大量的青烟从他体内迸射而出。
  这些散逸出的青烟在之前被我砸开的骨灰坛周围不断汇聚,再度化为了许倩的模样,而许倩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重创般,整个身体已经变得飘渺起来,仿佛随时都要消散。
  只不过,江怀的这一短暂的停滞,对于余天和而来却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只见余天和快速冲上前,朝着江怀狠狠地打出了数拳,每一拳下来,都在江怀的胸膛上溅起一阵血雾,隐隐可以听到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江怀的身体当即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后头的墙壁上,发出一阵闷响,大量的淤血随之从他的口中喷溅而出。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39:36
  眼前的这个女人,并非真正的王洁,或者说,她只是有着一具王洁的皮囊!
  唐富的前妻叫周兰,现在我可以确定,周兰并非失踪,她是真的死了,而在今天白天的那场大雨中,她的魂回来了,现在正附身在王洁的身上,站在我的面前!
  这是我第一次在孤身情况下面对着一个为祸作乱的鬼,我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符纸,不过这张符纸并非之前所用的镇宅符,而是一道专门用来对付恶鬼的镇魂符!
  看到我将符纸拿出来,王洁脸上的从容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凄婉。
  “杜明,你是想要收掉我吗?”王洁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黯然。
  我点点头:“你既然已经死了,就应该回到阴间,而不是继续留在这个村子里,祸害活人!”
  “可是,在这过去的三年里,我都没有害过任何人,我只是想看着我的孩子出生。”
  说话间,王洁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已有身孕的腹部,声音里残留着一丝哀求。
  “我想你弄错了,这具身体是王洁的,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王洁的,跟你并没有任何关系!”我朝着被周兰附身的王洁一步一步的走去,同时小心说道。
  然而,王洁却摇摇头:“不,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附身在王洁身上的周兰告诉我,三年前,她在一次回家的路上不小心跌入通湖淹死,而当时她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
  周兰死后,她因为放不下自己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所以放弃了前去阴间的机会,留在了这通湖中。可有一天,一个年轻的道士突然到来,收走了她孩子的魂魄。
  孩子被收走,丈夫唐富不久后又与王洁结婚,周兰在冰冷的通湖水中无助度过三年。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孩子的魂魄后来竟出现在了王洁的肚子里。
  正因为如此,周兰才会从通湖里走出来,回到唐富的家里,附身在王洁的身上,她只是想再陪陪自己久违的孩子,看他出生,长大……
  “杜明,请你理解我身为一个母亲的苦衷,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人,我只是想再陪陪我的孩子,请你相信我,我只是想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并没有任何害人的念头!”
  说完这些后,周兰一脸乞求的看向了我,眼神里流露的哀伤清晰可见。
  听着周兰所说的这些话,我的心里五味陈杂。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周兰说起她与自己孩子的那些事情时,我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许倩的影子。
  许倩将我当成了她的执念,她在野沟村等我等了十三年,只为能让我娶她为妻,可最后江怀却硬生生地拆散了我们,人鬼殊途。
  如果有机会找到许倩让她回到我的身边,我想我也会不顾一切吧!而现在,我或许能够理解周兰这么做的苦衷了。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不是每一个鬼都是恶鬼,他们都有着各自的苦衷。
  想到这里,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将手中的镇魂符收起,我看向了周兰,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你是个可怜人,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当做没有看见,你走吧,不要再回唐家骚扰任何人!”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40:02
  “可是,我只想看着我孩子长大……”
  周兰还想再说什么,可我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不要忘了,我是道家人,让你离开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不要再得寸进尺!”
  “你的孩子现在已经重新投胎,他已经有了做人的机会,不用再当孤魂游鬼,身为母亲,你应该要为他感到高兴才对,何必要闹得整个唐家鸡犬不宁?”
  听了我的这番话,周兰欲言又止,两行眼泪从她脸上滑落,脸上充满了不舍与挣扎。
  过了好一会,她冲着我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话落,王洁的身体发出了一阵抽搐,昏倒在了椅子上,周兰的鬼魂从她的身体里走了出来,缓缓地朝着屋外走去。
  在走到门口时,周兰回过了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王洁最后一眼,随后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看到周兰终于离开,我长松了口气,我想了想,随后将原本要给唐母的平安符,挂在了王洁的脖子上。
  唐母本身是没有中邪的,她只是有老年痴呆,同时又格外喜欢周兰这个前儿媳妇,被附体的王洁有了和周兰一模一样的谈吐举止,所以唐母就把王洁误以为是周兰。
  而现在,这一切都得到了解决,我随后也打开了门,走到了外面。
  看到我出来,唐富和唐母立即走了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而我只是回答他们,王洁被鬼附身,而现在鬼已经被我赶跑了。
  可我并没有告诉唐富,附身的鬼是他的前妻,而王洁肚子里怀的孩子,其实是三年前唐富与周兰的。
  这些东西解释起来很复杂,而且我也不确定唐富得知了这件事情后,我怕事情会变得失控而且难堪,所以干脆选择了敷衍了事。毕竟就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得到了圆满的结局,真相与否并不重要。
  我将镇宅安家符贴在了王洁的房间门上,同时又画了另外一张符,化成符水让王洁喝下,没多久,王洁就醒来了。
  “你这个小妖精,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儿媳妇究竟到哪去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好的一个家,都让你这个小妖精全毁了……”
  唐母的老年痴呆症又犯了,在王洁醒来的瞬间,她就指着王洁破口大骂起来,王洁蜷缩在床上委屈地流下了眼泪,而唐富夹在她们婆媳中间,左右为难……
  身为外人的我,无权过问他人的家事,随后便离开了屋子,走到了别墅的外面。
  通湖村的基础设施建设得很不错,几乎每一条马路都铺上了柏油,路两边也都装上了太阳能路灯,让人省去了走夜路的烦恼。
  我心情有些复杂地走在马路上,朝着邵禹谨和张涛所说的篮球场走去。
  “快拦住那个穿蓝衣服的,把球传给我!”
  “三分球,噢耶!张涛,你们这队人不行啊!”
  “去你的,有本事你倒是盖我球……”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1:40:28
  隔着老远,我便听到前面的篮球场里传来邵禹谨和张涛的聒噪声。
  昏暗的路灯光下,我看到邵禹谨和张涛正在篮球场上追着篮球来回奔走着,他们明明只有两个人,可给我的感觉却像是一支球队。
  他们俩不断的在球场上来回跑着,时不时地朝着一片空气发号施令,而篮球也很诡异地在空无一人的地面上不断弹跳着,随后突然就飞到了张涛的手里,随后被莫名击飞,又凭空扣进了篮。
  “好球!大师兄,现在已经是30比9了,你们这队不行啊!”
  当篮球莫名从三分线飞进篮框后,张涛朝邵禹谨露出了一丝嘚瑟的笑容。
  而我此时已经走到了篮球场边上,在一条长凳上坐了下来。
  阵阵阴风从我脸角划过,在那昏暗的路灯光下,原本空洞的篮球场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邵禹谨和张涛的身旁,此时莫名多出了七八个人,他们配合着邵禹谨和张涛,不断的传球,规避,扣篮……
  这些与我两位师兄打球的人,看上去都只有二十来岁,可他们每个人的着装打扮却大相庭径。
  这些人中,他们有的穿着清朝时期的大马褂,留着长辫子长指甲,有的穿着五六十年代的土布衣,有的留着八十年代的中分头穿着不搭身的牛仔衣牛仔裤,还有的头发染成五颜六色,俨然一副杀马特模样。
  跨越百年的打扮模样,却在这个篮球场上汇聚一堂,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场化妆晚会,可实际上这些却是真实发生的。
  如他们的穿着一般,这些人都曾是生活在跨越百年不同年代的人,只不过时过境迁,他们现在已经化为了鬼,那些从篮球场上毫无掩饰散发出来的阴气,让身为看客的我不禁心生寒意。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的这两位师兄,竟然会叫来一大帮的鬼魂来陪他们打篮球。
  “小师弟,你怎么来了?”
  打得兴起的张涛,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我的到来,随后带着一身臭汗气喘吁吁地朝我吆喝了一声:“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打吧!另外,那个留辫子的小伙子,你出去补位!”
  我摇了摇头,对于篮球这种运动并不感兴趣,随后说道:“师兄,唐母并没有任何的古怪,是王洁被鬼附了身。”
  听了我这话,张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邵禹谨也将篮球随手丢到了一边,朝我走了过来。
  随后,我便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跟他们俩说了一遍。
  “小师弟,你终究还是阅历太浅,太年轻了!”
  当我告诉他俩,我将周兰放走的事情后,正卖力擦着汗的邵禹谨摇了摇头。
  “身为道家人,我们对鬼灵必须要零容忍。”
  邵禹谨说道:“道士并不是说不能和鬼和平相处,你看跟我们打球的,一个个的不都是鬼?但前提是他们不曾危害过阳间人。可如果他们做了什么害人的事情,无论轻重,都留不得。”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2:41:35
  受到重创的江怀,鲜血不断的从口中涌出,他扶着墙想要让自己站起来,可他尝试了好几次,却都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在这世上,最险恶的不是鬼,而是人心!”
  余天和擦了擦嘴角发黑的鲜血,他看向重伤的江怀,并没有马上给他最后一击,而是拿出了一个用木塞塞住的竹筒,看向了不断朝着他涌来的诸多鬼魂。
  话落,余天和拔开了竹筒的塞子,仿佛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一般,周围的鬼魂当即发出了一阵阵惨嚎,那竹筒里仿佛有着一股强大的拉扯力量,竟然将这些鬼魂一个个地拉入了那竹筒之中。
  随着这些鬼魂收入竹筒,墙壁上那些寄生着他们的骨灰坛,此时也一个个的悄然破碎,里面的骨灰也化为了炭灰。
  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的许倩,这一刻也痛苦地抱住了头,她的身体已经变得扭曲起来,开始一点点的朝着那竹筒中飞去。
  余天和的这个竹筒,似乎是专门用来收鬼魂的!
  “余老,她是我的妻子,不要收她!”看到许倩就要被收走,我连忙朝着余天和大喊。
  余天和一脸讶异地看向了我:“孩子,在来之前,你可没告诉我,你还有个冥妻!”
  话虽讶异,可余天和还是及时地盖住了竹筒,这才让许倩没有被收走。
  我慌慌张张地走了上来,想要将许倩扶起,可她的身体飘渺有如空气,我好几次要去拉她的手,却都扑了个空。
  “杜明……你怎么不听姐姐的话,你要走的……不该回来……”许倩虚弱地躺在地上,口中还不停地呢喃着。
  此时的许倩看得见碰不着,让我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慌忙之中,我看向了地上那摊骨灰,一下子想起了什么,连忙跑了过去,想要将它们重新收拾起来。
  是的,这是许倩的骨灰,我只要将她的骨灰收起来,就能带着她离开了!
  我看了一眼江怀,此时江怀正不断地咳着血,似乎短时间里无法对我造成什么威胁了,我这才放心的从旁边拿了个坛子,要将许倩的骨灰拾起。
  嘭!嘭!嘭……
  一阵类似于有人踢木板的声音从我的旁边响起,刚拿起坛子的我回过头,却愕然发现屋子里那口存放着李奶奶尸体的棺材,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发出一阵剧烈颤抖,棺材盖缝隙间,大量的青烟伴随着恶臭散逸而出。
  “孩子,小心!”
  余天和一把冲上前,带着我闪到了一旁,那棺材的棺材盖也几乎在同时被掀飞开来。
  棺材的动静把我给吓着了,我抬头看去,却看到一只枯瘦而且粘湿的手从棺材里探了出来,抓在了棺材边缘上……
  嗬……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棺材里传了出来,我这才发现,在这口棺材里面,竟然满满地泡着一棺材黑色的尸水,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道也在这时浓郁到了极致。
  棺材里的尸水不断翻涌着,有一个人缓缓地从尸水中站了起来!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2:42:01
  尸水化作青烟从这个人的身上逐渐消散,让我逐渐看清这个人的模样。
  只见这人穿着一身蓝白的花布衣,白糟糟的头发盘在脑后面,插着根用筷子削成的发簪,她的左眼睛是瞎的,里面塞着的一颗狗眼已经完全缩水,在她转头间从眼眶中悄然掉落。
  这个从棺材里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奶奶,是已经死去的李奶奶!她现在已经活了过来!!
  “余老,就是她!就是她!她续了我的命,她现在活了!”我哑着嗓子朝余天和喊道,两条腿止不住的发起了抖。
  余天和的瞳孔紧缩了起来,可他摇了摇头:“不,她没有活,她也没有死……是那口棺材!那是口阴棺,它将这老女人变成了活死人!”
  活死人?难道就是电影里所谓的僵尸?
  此时,化作了活死人的李奶奶已经从棺材里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倒地吐血的江怀,随后又看了一眼我,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余天和身上,她张开口,发出一阵如指甲划过玻璃一般刺耳的笑声,随后踏着尸水朝着他走了过来。
  “不!婆娘快回来!他的阳气还没夺舍干净,你现在还不能离开阴棺,否则会变成厉鬼的!”
  这一刻,江怀也嘶吼了起来,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我能感受到他真的在恐惧,他想要站起来,可重伤的身体却再次摔倒在了地上。
  李奶奶回头看了一眼江怀,一眼之后,开始继续朝着余天和走去。
  走出两步后,李奶奶倒下了,后面的江怀也随之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嚎声。
  而下一秒,李奶奶又重新站了起来,只不过她的尸体还躺在地上,站起来的是她的魂魄!
  李奶奶的魂魄,此时正飘荡在半空中,俯视着我跟余天和,一阵阵阴风以她为中心朝周围肆虐,悬挂在墙壁上的红灯笼一个接着一个被吹灭,而李奶奶的魂魄也逐渐暗淡,最终化为无形。
  红灯笼可以显鬼影,现在灯灭,许倩的身影也伴随着李奶奶一同消失了。
  哐当!
  一阵声响响起,原本搁在案台上的碗筷没有丝毫征兆地摔在地上化为了粉碎,挂在墙壁上的一把菜刀仿佛是被人拿起一般飘到了半空中,随后朝着余天和飞了过来!
  “躲开!”
  余天和一声大喊,当即拉着我朝着旁边躲去,菜刀贴着他的脸角掠过,深深地砍进了旁边的门板上。
  我和余天和一脸心有余悸,可还没等我缓过气来,却看到那把深深砍进门板里的菜刀正一点点地拔出来,再一次砍了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菜刀并没有指向余天和,而是冲着我来的!
  菜刀离得我很近,以至于我明明看到它朝我砍来,我却根本来不及躲开!
  我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可好一会都没有感觉到菜刀砍中我的剧痛感,相反旁边的余天和却发出了一声痛哼,回头一看,余天和用他的手护住了我的头,菜刀砍在了他的手腕上,炽热的鲜血溅了我一脸。
  “余老,你……”看到余天和咬着牙将那把菜刀从手上拔下来,我的声音一阵发颤。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2:42:27
  余天和深深地吸了口气,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上不断冒出,他看了一眼我,艰难说道:“孩子……你身上的这件花衣裳,脱下来!”
  因为一路匆忙,这件被李奶奶用来害我命的花衣裳还没来得及换掉,听了这话,我连忙点头,将衣服麻溜地从身上褪了下来。
  握在余天和手中的菜刀,此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要脱手而出,余天和死死地抓着那把菜刀,一抹鲜血被他从手腕挥洒而出,溅在了菜刀上,这把菜刀立即冒起了阵阵青烟,而空气里也随之传来一阵老妪的哀嚎。
  当啷!
  原本像活过来一样随处砍人的菜刀,仿佛一下子没了灵性掉在了地上。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愕然看到,那口盛满尸水的棺材此时竟然悬浮在了半空中,朝着我俩所在的地方撞了过来!
  “余……余老,快跑,快跑!”
  我拉了拉余天和,朝他慌忙喊道,可余天和对我的话不闻不问,甚至都不曾回头看一眼那口即将砸过来的棺材。
  余天和沾着自己不断流下来的鲜血,用手指在那件花衣裳上快速地画起了一道道由鲜血构成的符文,他的面色也随着鲜血的流逝变得枯白。
  “无色无相,万法自然,破!”
  随着这道符画完,余天和以最快的速度念出了一段咒语,随后沾满鲜血的右手化成了掌,朝着这件花衣裳重重地拍了下去。
  轰隆!
  一声闷响响起,原本即将砸过来的棺材一下子失去了力量,突兀地从半空中摔落了下来,整个屋子里也传来李奶奶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直到这时,余天和才长松了口气,他从身上衣服上撕下一截布条草草缠住了手上的伤口,随后从怀里逃出一根蜡烛点燃。
  昏暗的烛光中,原本消失的李奶奶再次出现在了我面前。
  李奶奶正倒在棺材旁痛苦挣扎着,花白的头发杂乱散开,大量的青烟不断从她身上散逸出来,而让我感到错愕的是,原本画在那花衣裳上的鲜血符文以及那血手印,此时竟然出现在李奶奶的魂魄身上!
  中了符文和血手印的李奶奶,她的魂魄似乎非常虚弱,她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向自己的尸体。
  余天和在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拦在了李奶奶魂魄与尸体之间,阻断了她的去路。
  李奶奶抬起了头,她的瞳孔里闪烁着一抹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的魂魄也发出了一阵刺耳而又痛苦的嚎叫。
  因为此时,余天和已经朝着她念起了法咒。
  “百年黄土无后忧,阴阳路上莫回头。了却生前身后事,来世再解今时愁……”
  随着余天和念咒声结束,在那昏暗的烛光中,我看到李奶奶身后的黑暗被撕开,一条散发着白色光华的道路出现在了眼前,一股让人灵魂都感到颤抖的阴寒从中散发而出……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01:25
  在这条散发着白色光华的道路仿佛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李奶奶的魂魄一点一点地拉了进去。
  李奶奶发出了一声声哀嚎,一旁重伤无法动弹的江怀也发出了阵阵哀嚎,可他们的嘶喊声无济于事,李奶奶的魂魄终究还是被拉进了这条散发着鬼魅光泽的路途中,消失在了尽头……
  哀嚎之声戛然而止,白光逐渐消散开来,而李奶奶的魂魄也消失不见了。
  “你……你将我婆娘的魂收回了阴间!”
  江怀的口中不断地喷溅着鲜血,他浑身颤抖地指着余天和,目眦欲裂。可余天和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脸平静地走到了江怀面前。
  “你的道行比我强,只可惜之前你为了替你婆娘续命,耗了太多精力,你的气也比我强,但是天算不如人算,你难逃报应。”
  余天和叹了口气:“世上最险恶的不是鬼,是人的心啊!鬼作孽有人收,而人作孽自有天收,我只是顺应天意。”
  咚!咚!咚!
  随着余天和话落,挂在墙上的壁钟响了,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壁钟,却见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十二点,也就是九月十日,已经不再是重阳节,而我的十八岁生日,也在这一刻成为了过去。
  在这钟声中,江怀的双眼黯淡了下来,他的嘴角微微动着:“完了,全完了……”
  江怀被余天和打成了重伤,已经没有了再作怪的能力,我只是愤恨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蹲在地上将许倩的骨灰捧起,塞进了口袋里。
  昏暗的烛光下,许倩的身影逐渐出现在我的面前,她躲在我的身后,惶恐地看向了江怀,显然对江怀充满恐惧。
  “好了,没事了。”我拍了拍许倩的手,安慰她说道。
  许倩微微点头,苍白的脸上格外憔悴,让人看上去分外心疼。
  余天和有些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不禁摇了摇头:“你这孩子,你父母的魂被勾走了你不理会,还有功夫在这儿跟个女鬼打情骂俏,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听着这话,我的心里猛地一沉,我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可烛光下,我并没有看到父母魂魄的痕迹,难道他们在刚才的战斗中……
  我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我看向余天和:“余老,我爸妈他们是不是已经……”
  “杜明,你父母的魂不在这儿。”没等我说完,一旁的许倩看向了里屋,朝我说道。
  余天和顺着许倩的目光看向,随后推开门走进了里屋,而里屋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烛台,在烛台的旁边,还立着两个小的稻草人,稻草人上面插着几根银针,贴着一张纸符,而在纸符上,写着我父母亲的生辰八字。
  “余老,这俩稻草人是不是跟我父母有关?”我跟着余天和走了进来,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急切问道。
  余天和点点头,随后动起嘴唇默声念咒,在他的念咒声中,俩稻草人身上的纸符开始燃烧起来,逐渐化为了灰烬。
  等到纸符烧干净,我父母的魂魄随即出现在了屋子里,这让我倍感欣喜,我想要扑过去拥抱我的爸妈,可我却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扑了个空,我大喊着他们的名字,可父母的双眼一片空洞,任凭我如何喊都无动于衷。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01:52
  看到父母的魂魄对我毫不理会,我又一次急了起来,一脸无助的看向了余天和。
  “黄粱一梦,醒了,醒了……”
  余天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符,一边念叨着,一边将这两张纸符抛向了半空。
  一阵阴风吹起,这两张纸符很邪门的飞出了窗外,消失在了黑夜里,而我父母的魂魄仿佛受到某种召唤一样,却纷纷转过头,朝着纸符飞走的方向走去,消失在了屋子中。
  “好了,刚刚我已经引导你父母的魂魄回到他们的肉身中,等会回去后,他们也该醒了。”
  忙活完这些,余天和朝我说道。
  我对余天和再三感激,如果今天不是他,那么我、许倩以及我的父母,恐怕都难逃江怀的毒手了。
  对此,余天和表示无碍,随后便回到了堂屋里。
  此时,江怀已经离开了原处,拖着一地的鲜血来到了他婆娘的面前,他背靠着那口阴棺,将李奶奶的头枕在了腿上,随后拿出了一把生锈的口琴,吹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曲子,琴声悠扬却又饱含哀伤。
  余天和拿起一条缺了条腿的凳子做了下来,却也没有对江怀动手的意思,而是耐心的等他将这首曲子吹完。
  良久,江怀将口琴收回了口袋,他用衣袖擦着李奶奶脸上的尸水,看向了余天和:“你可以动手了。”
  余天和坐在凳子上,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杀了你,你是不是就可以替你婆娘报仇了?”
  江怀微微点头,淌血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常言道,君子不碰鬼墓魂,闲人莫招阴棺人。我既然已经认出了你家的这口阴棺,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身份?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又怎么可能杀你?”
  余天和的脸上也是一阵冷笑,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江怀心中的念头。
  江怀似乎被余天和给看穿了,他的脸上扯出了一丝干涩的笑容:“你不杀我,可我总有一天会回来找你报仇的!”
  说着,江怀也不再理会余天和,他一边咳着血一边将李奶奶的尸体扶了起来,抛进了身后的阴棺中。
  阴棺里的尸水,立即飞溅开来。
  李奶奶尸体投入阴棺后,江怀扶着棺材边缘,竟然也一脚踏进了棺材里,尸水刚沾到他的身体,立即像开水一般沸腾起来,冒起层层薄雾。
  “杜明,我们后会有期!”
  江怀看向了我,一张沾满了鲜血的纸符出现在他手中,冒起了青烟。
  水雾缭绕中,江怀的目光绕过我,看向了处在我身后的许倩,与此同时,一张沾满了鲜血的纸符出现在了江怀的手里,逐渐泛起青烟。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02:18
  可这时,一件令人万分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翻腾的尸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探出了一只只挂满了腐肉的骷髅手骨!这些骷髅手骨抓住了江怀,将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朝尸水中拖去!
  江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可他并没有反抗,只是任由那些腐朽的手骨将他一点点的拖下去。
  渐渐地,江怀整个人都完全没入了尸水中,他跟李奶奶的尸体仿佛是被投入了硫酸中一样,消失在了这充满尸水的棺材里。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万分咋舌,而江怀看了一眼那阴棺中还在翻腾的尸水,朝我说道:“孩子,这江怀已经离开了,我们也先走吧,先去看看你父母醒来了没有。”
  我点点头,松了松自己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朝余天和问道:“余老,江怀他是不是死了?”
  江怀就这么消失在这口狭小的棺材里,让我百般不解,与此同时,他临走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也让我不寒而栗。
  余天和摇头,说道:“他没死,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你暂时还去不了的地方。”
  “我去不了的地方?哪里?”
  “鬼间,”余天和说道,“至于这鬼间究竟是何处,你现在就算知道了也没用,等以后时机成熟了,自然就了解了。”
  “那余老你刚才为什么说不能杀死江怀?”我不禁又问。
  余天和有些无奈地看向了我,他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你的问题还真多,等我回去清理完伤口再慢慢跟你说也不迟。”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其实余天和受伤也不轻,我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随后点点头。
  “许倩,跟我回家吧。”我拉住了许倩的手,朝他说道。
  现在,江怀已经离开,而我也得到了许倩的骨灰,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强行拆开我们了,至于我爸妈……我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同意我和许倩在一起,可不管怎样,这都是以后的事情。
  许倩点点头,朝我露出了一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随后,我们仨离开了这儿,朝着我家的方向走去。江怀没有死,他走了,无疑也给我甚至是余天和,都留下了一个莫大的后患,让我的心里越发的不安。
  身为纯阳之人的我,竟然有个冥妻,这让余天和对许倩感到非常好奇,在回去的路上,余天和问起了许倩的生辰八字以及忌日,而许倩也一一回答。
  听完许倩的回答后,余天和的眉头紧皱,他颇为惊诧地看向了许倩,声音里竟然有着一丝颤抖:“你是说,你是己巳年壬申月己亥日子时出生?死于七岁生日那天??”
  余天和的反应超出了我的所料,我替许倩做出了回答,并且告诉余天和,是江怀杀死了许倩,而方法与对付我的一模一样。
  听了我这话,余天和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想不到在这个名不经传的小村子里,我不仅遇到了一个纯阳之人,还遇到了一个纯阴女鬼,真是太巧了!”
  “纯阴女鬼?”我不禁一愣:“余老你是说,许倩是纯阴女鬼?”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08:04
  “在很多时候,人的话尚且不可信,更何况是鬼?你觉得鬼可怜,所以一念之仁放过了她,可如果她反过来又去害人,你又该如何交代?”
  邵禹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严肃,他说道:“杜明,唐家虽然名义上是请我们来参加宴席,可实际上却是请我们来捉鬼的,而且在这之前,他已经给我们棺材店付过了钱,拿人钱财就得替人消灾,而不能给他们留下后患!”
  我不禁犯起了愁,“以师兄您的意思,是要除掉周兰的鬼魂?”
  邵禹谨点点头:“留不得。如果王洁肚子里的那个灵婴真的是周兰的孩子,一旦被周兰拿去做手脚,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而跟这种风险相比,解决掉周兰是最保险的选择。”
  我为难了,因为我之前答应过周兰,只要她不再骚扰唐家的人,我就放她一条生路,可我现在如果真去对付她,那我岂不是成了出尔反尔的人了?
  可是,大师兄的话,却又让我无法拒绝……
  邵禹谨披上了外套,被我这么一说,他们也没有了继续打球的兴致,随后对我说道:“杜明,你来棺材店还没多久,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周兰既然念着她的孩子,那么她肯定徘徊在唐家附近,你找到她,杀了她也可以,将她超度回阴间也行,我和张涛会在后面替你护法。”
  说着,邵禹谨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回唐家。
  在邵禹谨和在张涛的敦促下,我只好硬着头皮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如邵禹谨所说,周兰并没有走远,我只是站在别墅前四处打量了一眼,便察觉到不远处有阴气涌动,当我走过去时,周兰正孤独地坐在通湖水畔,抬头看着月亮。
  邵禹谨和张涛远远的在旁边看着,他们给我使了一个眼色,让我过去。
  我点点头,随后将几张符攒在了怀里,走向了周兰。
  我走到了周兰的旁边,周兰没有动,她仿佛知道我来的目的一般,转过头看向了我:“你后悔之前放我走了吗?”
  我坐在了周兰的旁边,来回翻动着手里的几张黄符纸,点点头:“我师兄说,你留在这儿会是个祸患。”
  听着我这番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话,周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她看着我手里的那几张符纸,却不曾做丝毫的防备,甚至还坐在我面前,就好像认识多年的朋友。
  “既然如此,那么你现在为什么还不动手?”周兰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有过一段跟你相像的经历,所以我不忍心动手,所以我想再确认一次,如果我和我的师兄他们离开了,有朝一日你会不会害唐家的人,会不会再附身到王洁身上?”
  哪怕邵禹谨和张涛再三嘱咐,可我还是下不了这个狠心,我决定再放周兰一马,我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周兰脸上苦笑不停:“唐富是我的丈夫,他的母亲是我的婆婆,他们在我生前对我照顾无微不至,我又怎么会害他们?王洁的家里已经被你布下了符,你能告诉我,我是否还有机会再接近她?”
  “既然这样,我相信你所说的话,你现在快走吧,他们来了!”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08:30
  说着,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邵禹谨和张涛似乎发觉了一些不对劲,加快了脚步正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周兰站了起来,她缓缓地朝着通湖中走去,等到湖水齐肩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杜明,你是一个好人,可是,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道士。”
  话落,周兰的身体彻底浸入了湖水中,随着一阵阵水波涟漪掀起,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我眼前。
  “杜明,你这是在搞什么鬼?我不是要你除掉她吗?怎么你又把她放走了!!”
  邵禹谨气冲冲地跑了过来,当即朝我怒声斥责道:“你不要忘了,王洁肚子里怀着的灵婴是从我们棺材店请过去的,如果那灵婴出了什么异变,伤人害命不说,我们师傅在这一带的招牌都要被砸了你知道吗?”
  对此,我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不言,大师兄邵禹谨说的不错,我也明白有其中的担忧,可我终究下不了这个手,只因周兰也跟我一样,是一个可怜人。
  “好了,小师弟才刚踏进道家的门,一时心软也是正常的事情,你这么说他干什么?”一旁的张涛连忙劝起了和。
  然而,邵禹谨看着我怒气未消:“师傅说你是纯阳之人,这些日子把能教的都教给了你,我们俩做师兄的也都对你格外照顾,可哪知道你本事有了胆子却没有!还是这么妇人之仁,难道非要等到自己栽了个大跟头才知道明悟?”
  说完,邵禹谨一甩袖子,就朝着唐家别墅里走去,而张涛也紧忙跟了上去。
  “大师兄,你是要去干嘛啊?”
  “周兰是在通湖里淹死的,我现在找不到她的魂,就一定要找到她的尸体,不能让她有任何机会害唐家的人!”
  邵禹谨和张涛走了,而我还呆呆地站在湖边,湖中的涟漪已经消失不见,我在夜色里四处张望了一眼,都没有看到周兰的身影。
  冷风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却发现已经到了晚上十点钟,随后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着头回了别墅。
  当我来到别墅时,却看到大门口已经洒满了糯米粉,张涛正忙着在屋子的门窗上贴着符纸,唐家一家三口也都戴上了平安符。
  在别墅的大堂里,此时正摆放着一张硕大的渔网,邵禹谨正蹲在正中间,将一个个从零售店买来的铜铃系在了渔网上。
  正在忙碌着的邵禹谨,看到我回来,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后便蹲下身,继续忙活起来。
  “杜明,你之前不是告诉我,周兰的魂已经被你给收掉了吗,为什么你的俩师兄却说她还会再回来?”
  这个时候,一脸神色慌张地唐富来到我面前,有些担忧的朝我问道。
  我点点头:“当时周兰向我保证,她不会害你们一家,所以我就放她走了,只不过,我的师兄弟不放心。”
  听了我这话,唐富的脸上大急:“杜明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如果我给的钱不够你可以直接说啊,怎么能够放她走?周兰她现在已经变成鬼了,鬼是要害人的!她如果隔三差五的来我家骚扰,我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了?”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08:57
  我有些愕然地看向了唐富:“她是你的结发妻子啊!现在她已经死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就是因为她是我的前妻,所以我才怕她的魂留在我们唐家不走,万一哪一天她想起以前的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想要把我带走,那我该怎么办?人心隔肚皮,鬼更加变化莫测,就算是夫妻,谁能说得定她会不会有害我的心思?”
  唐富很是担心的说着,而我只是摇了摇头,压根不认同他的这个观点。
  见和我说没用,唐富连忙看向了邵禹谨和张涛:“两位道长啊,那个周兰,还请你们一定要帮我除掉她,到时候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她要是继续阴魂不散,只怕我全家迟早都要被害死!”
  “放心吧,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邵禹谨在渔网上系完最后一个铜铃,朝唐富客气说道。
  一日夫妻百日恩,在很多时候都是一句屁话。在面对可能到来的死亡时,那种源自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往往占据主导,所谓的夫妻情义也纷纷抛到了脑后。
  看着唐富对已经变成鬼的前妻的恐惧,我的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许倩的影子。
  至少与唐富周兰相比,我是幸运的,我有着一个可以为我连命都不要的冥妻,而我也可以为她付出自己的所有。只不过,关于她的踪影,我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头绪……
  滋!滋……
  就在唐富和邵禹谨说着这些的时候,我隐隐听到了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音,一阵焦臭的味道也随着轻风掠过了我的鼻息。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却愕然发现,在那铺着糯米的大门口前,我竟然看到了几个烧焦的脚印!
  这几个脚印看上去是新踩上去的,上面还冒着阵阵没来得及散去的青烟。
  叮铃铃……
  与此同时,那些系在渔网上的铜铃,此时竟然也齐齐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铃声。
  邵禹谨和张涛停下了手中的活,同时看向了门口,二人的眉头随即禁皱了起来:“她来了。”
  周兰来了,她违背了之前对我许下的承诺,再次来到了唐家。
  只不过,唐家的大门上,窗户上到处都贴满了纸符,她只是刚走到了门口,就受到了纸符的震慑,所以也止步在了门口,而她此时又再度离开了,让我没来得及看到她的身影。
  “脚印!地上有烧焦的脚印!!周兰是不是又过来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听到了,她一定听到了!!我求求你们一定要除了她!万一她真的因为我的这番话怀恨在心,我怕我没命活着看着我孩子出生了啊……”
  唐富愣愣地看着地上的脚印,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两条腿也止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17:11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孩是为纯阴之女,与纯阳之子恰巧两极。
  纯阴之女,生来阴气就比寻常人强得很多,寻常孤魂游鬼一旦吸了纯阴之女的阴气,就很容易化身为厉鬼,而一些旁门左道之人也可以利用纯阴之女的魂魄,炼造阴邪法器,甚至将其培育成恶鬼。
  正因为如此,与纯阳之子相比,纯阴之女也同样是一种非常容易早夭的人。
  七为阴,九为阳,许倩的生日是在七月七日,是一年中阴气最盛的时候,而她死时又恰巧是七岁生日那天,阴气达到了极致,偏偏许倩死时也是穿着花衣裳身上缠着红绳子上吊而死,如此目的却是为了让她浓郁的阴气得到完好的保存,同时也使得她的魂无法进入阴间。
  许倩的魂回不了阴间,就只能徘徊在她的骨灰周围,吸收着来自天地间的阴气,不得超生。江怀这么做的目的,其实跟用符水养我一样,也是在用阴气养着她,让她鬼魂形态下不断的吸收阴气。而等到许倩二十一岁生日时,她体内的阴气将达到鼎盛时期,届时江怀若是拿她的魂用来炼器,将可以事半功倍。
  “一个是纯阳之男,一个是纯阴之女,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只可惜造化弄人,到头来终究难逃人鬼殊途的宿命。”
  讲述完这些后,余天和不禁一阵长叹。
  我的心里莫名涌现出一抹哀伤,我紧紧地握住了许倩的手,不愿相信余天和的这番话。
  “是鬼又怎样,许倩已经是我的媳妇,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她!”
  说话间,我看向了许倩,可许倩眼神流露黯然。
  也许是因为之前受到太多惊吓,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离开江怀家后,许倩一路上都显得很沉默,我熟悉的笑容也很少再出现在她的脸孔,而对于我的这番话,她也沉默不语。
  “许倩,你怎么了?”看到许倩这番失落模样,我不禁疑惑。
  “杜明,你是纯阳之人,如今江怀续命失败,你对他来说除了仇恨便没有了其他作用,可许倩不同,她是纯阴之女,江怀在她身上花了十三年的心血,是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一旁的余天和如此说道。
  我越发不安起来,我看向了许倩,许倩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弥漫着哀伤的笑容:“杜明,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我最怀念的人就是你,可是,我可能无法再跟你回家了。”
  说话间,许倩看向了我们来时的路,月光下,我看到有许多泛着银白光泽的粉末正朝着路的尽头飘飞而去。
  那些银白的粉末,是许倩的骨灰,我低下了头,那些骨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正一点点的从我的口袋中漏出,飘散在了空中。
  我慌了,我连忙用手捂住了口袋,可骨灰却又从我的指缝中溜走,我满脸惶恐的看向了许倩,而许倩脸上的笑容越发凄婉。
  “杜明,我已经走不了了,江怀……他在召唤我……”
  许倩的手,在我的手心中逐渐化为了空气,而她的模样也在我眼前逐渐缥缈模糊,化为了云烟,那些骨灰也都飞离了我的口袋,沿着来时的路途消散而去。
  “余老,许倩要跟江怀走?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求求你救救她!”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17:42
  我急了,我看向了余天和,把他当成了最后一个救命稻草。
  可余天和摇了摇头:“晚了,在江怀踏进阴棺点燃手中的血符时就已经晚了,你的冥妻终究是要离开的,所以我才会说——人鬼殊途。”
  我不想再听余天和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慌忙朝着骨灰飘飞的方向追去,很快,我顺着骨灰飘离的痕迹,再度回到了江怀的家里。
  江怀家中,那口阴棺中的尸水还在不断翻腾着,一只只散发着腐臭味道的手爪不断探出水面,而那些属于许倩的骨灰,也一一洒落在尸水中。
  尸水……余天和之前告诉我,江怀就是通过这尸水,进入了一个叫鬼间的地方,而现在许倩的骨灰也飘了这里面,她一定也是被带去了鬼间!
  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我秉住呼吸,忍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恶心感觉,就要跨进这尸水里。
  可在这时,背后忽然出现了一只大手拉住了我,蛮横的将我拉了开来。
  “杜明,你是不是疯了!你一个凡夫俗子跨进这尸水里,立马就尸毒攻心而死了!”余天和此时追了上来,朝我大声呵斥道。
  “我不管,我不能让江怀就这么带走许倩,她是我的媳妇!”我红着眼朝余天和吼着,我挣开了他的手就要朝那阴棺走去。
  可当我再度走到阴棺前,却发现那尸水已经停止了翻腾,那尸水也不知道怎么了,仿佛失去了活力一般,水位开始逐渐下降,最终完全干涸。
  直到这时,我才完全看清这口棺材的真正模样。只见棺材底部满是已经腐朽的人的残肢断臂,以及一块块泛着黑色尸斑的腐肉。
  我拿着烧火棍使劲的在里面搅捣着,除了惊起几只觅食的老鼠外,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通道。
  “鬼间,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回家吧。”
  见我一脸失落的愣在阴棺前,余天和拍了拍我的肩膀,朝我说道。
  “可是……许倩被江怀带走了,他不会让她好过的……”我喃喃说道,眼睛里一下子湿润了。
  余天和安慰我:“江怀带走许倩,就是为了用她炼器,在她二十一岁之前,是不能拿她怎么样的,而在此之前,你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如果你肯跟着我,等到修行有成,就可以进入鬼间找她了。”
  余天和劝导了我好一会,当得知余天和愿意教我道术让我前去鬼间时,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我收敛了悲伤心情,在余天和的劝说下,离开了江怀的家里。
  余天和告诉我,他刚才之所以没有杀死江怀,是因为江怀师承一个名为阴棺门的阴邪道门。
  阴棺门以阴棺养鬼闻名于道家界,却也因此受到许多人所不耻,只不过,在道门中,却并没有人胆敢招惹阴棺门中的人。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18:07
  阴棺门人修行的是要充满诅咒的鬼道,而这种诅咒也会波及他们身边的人,丁克丧偶更是常有之事,而胆敢杀他们的人,也能被这种诅咒的隐云所笼罩,使得道门中人都对其敬而远之。
  “江怀他说以后会来找我,就让他来找好了,可我如果杀了他,我自己指不定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笔买卖对于我来说实在太不划算。”
  当余天和跟我说完这句话时,我们已经来到了家门口。
  被江怀招魂归来后,我的父母此时已经醒了过来,母亲吓得脸色苍白,而父亲正将火药和子弹装进猎枪,他一脸怒气冲冲就打算出门,可看到我回来后,父亲的猎枪掉落在了地上,他冲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从来没流过眼泪的他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我连忙安慰父亲说我没事,并且告诉他,是余天和救了我,并且将江怀给赶跑了,我并没有再提起关于许倩的事情,不想让父母太过操心。
  父亲对余天和再三感谢,余天和也只是笑笑,说白牛将我带到了他的面前,所以帮我只是一种缘分。
  “唉,老白牛这次可真是救了我们一家人啊,如果它没有找到你,那么不止是杜明,我们全家都得被那该死的老道士给害死了!”
  父亲看着拖拉机上老白牛的尸体,心里五味陈杂,而母亲则从床头柜里拿出了家里所有的钱,就要交给余天和,作为对他的感谢。
  “大妹子你客气了,这钱我不要,我要的啊,是你家杜明这个人!”
  余天和拆开了手腕上的破布,拿起缝衣针缝合起手上的伤口,他笑了笑,谢绝了我母亲的好意。
  “要我家杜明?老先生您可以讲明白点吗?”母亲不解问道。
  余天和说道:“杜明是纯阳天命,又让江怀用符水养了十三年,这可是修道的好材料,要是让他待在这小山村里,着实太可惜了!”
  父母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然的笑容,随后父亲看向了我,想询问我的意见。
  对此,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毕竟不管如何,我很早以前就想离开这村子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而余天和也说过,我只有学了道术,才有可能进入鬼间,去寻找许倩。
  余天和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在得到了我的点头后,父亲几乎没有想就同意了,更何况,经历了今天晚上的这件事情,父亲也不敢再让我继续留在村子里,就怕那江怀将来有一天再找上门来。
  帮余天和简单处理完伤口后,余天和又服下了一碗符水驱除体内的尸毒,随后便在我家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便带着一千块钱以及老白牛的尸体去了村里养牛户的家里,而我也坐上了拖拉机,在余天和的带领下,离开了村子。
  “余老,你要带我去的是什么地方啊?”我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家,朝余天和问道。
  余天和笑了笑:“晴水县,离这儿也不远,大概两百来里吧!”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52:32
  邵禹谨和张涛第一时间追出了门,而我也连忙拿出了一张镇魂符严阵以待,可屋子里除了风声,并没有任何的响动。
  不一会,邵禹谨和张涛空着手回来了,有些失落的说道:“那个周兰似乎发现我们要对付她,一转眼就不见了,哎!”
  随后,邵禹谨走过来安抚了一番吓得面无血色的唐富,让他先回房休息。
  等到唐富心惊胆战的回了房间后,邵禹谨看向了我和张涛:“今天晚上,我们仨在这儿轮流守夜,不要让周兰有机会进来。等明天天一亮,就去找她的尸体。”
  我和张涛点点头,而邵禹谨的目光最后又落到了我的身上,说道:“杜明,师兄我并不是故意在责怪你,你既然已经是道家人,就不应该对那些恶鬼怀有怜悯,否则一步走错难免酿成大祸。你不要忘了,你将来可是要前去鬼间找你冥妻的,我不想你因为自己的一念之仁,而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
  我点点头,对于邵禹谨的好意自然万分明白。
  邵禹谨朝我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便让我们先去休息,由他守头夜。
  这一晚风平浪静,周兰的鬼魂没有再回唐家,而在拂晓时分,我们师兄弟仨人便提着那口系满了铜铃的渔网走出了门。
  关于周兰的鬼魂回了的唐富家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通湖村。
  当年周兰突然不见,大家都以为是失踪了,却不想原来是淹死在了通湖中,尸体不知所踪。
  得知我们要去打捞周兰的尸体后,村子里许多人都跑过来围观,一时间,湖畔上停下了许多豪车,那些村民们都在那凑热闹般的驻足观看着。
  我们仨来到了湖边,一条乌篷船已经在湖边等候良久。
  将渔网放进船舱后,张涛拿出了一钵干燥的黄土,均匀的撒在了船里。
  五行相克土克水,将土撒进船中,可以避免遭到水鬼的侵袭。因为不确定这通湖中除了周兰外还有什么古怪,所以一切保险起见。
  “唐老板,我们现在去找你前妻的尸体,但你切记要记得,在整个过程中,你都不要站到水边来,千万不能够碰水!”
  此时,我们仨已经踏上了船,张涛回过头朝唐富再三交代。
  随后,邵禹谨将一束用符纸捆着随后又被红绳小心扎起来的干稻草投进了湖里。
  这束稻草名叫‘救命稻草’,是一件用来寻找落水人尸体的法器。
  邵禹谨站在船头念起了法咒,那束救命稻草飘在水面上,开始缓缓旋转了起来。
  不一会,稻草停止了旋转,草头指向了通湖的南边,随后朝着湖的南侧慢慢飘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我连忙划动了船桨,让船紧紧地跟随着那束稻草。
  救命稻草就这么在湖中缓缓地飘着,直到划出了约五百米左右,这束稻草才停了下来,随着一个水泡冒起,这根稻草直接沉进了水里。
  这一刻,邵禹谨停止了念咒,他看了一眼船舱,里面撒着的黄土依然是干燥的,随后邵禹谨便朝我和张涛招呼了一声:“下网。”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52:59
  我和张涛点点头,随后将渔网整理好,朝着稻草沉下的地方撒了下去。
  五行相生金生水,系有铜铃的渔网沉入湖底,可以免受瘴气的侵袭,让渔网能够顺利将沉在湖底的尸体打捞出来。
  渔网逐渐下沉,很快就到了底,邵禹谨再次念起了咒,同时将一张张符纸朝着水面洒落。
  叮铃铃……
  就在这个时候,握在我手中的网绳,上面系着的铜铃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响声,我们听了这声音精神一振。
  “尸体捞到了!”
  张涛的脸上露出一丝欣然,赶忙将渔网拉上来,准备收网,而我也连忙出手帮忙。
  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渔网也不知道是网到了什么东西,里面却是沉甸甸的,我和张涛费了吃奶的劲,却硬是无法将网绳往上面拉动分毫,脚下的乌篷船也因为我们用力过度差点倾翻。
  “大师兄,这渔网太沉了,应该是绊到了石头还是什么东西!”
  费力了半天无果后,张涛有些失望的抬起了头,看向了邵禹谨。
  邵禹谨的脸色此时也有些难看,网拖不上来,而湖中有瘴气又不敢随意下水,无奈之下邵禹谨只好看向了湖边。
  在距离我们两百米左右的岸边上,一辆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型游艇正停靠在那儿,邵禹谨当即扯着嗓门吆喝道:“那游艇是谁家的?能不能开过来帮忙拉下网?”
  随着邵禹谨一声吆喝,岸上观望着的唐富立即跑到了一个中年男人面前,赔笑的跟他说着什么,随后那个男人的脸立即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那个男人是这艘游艇的船主,在唐富的再三请求下,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开起了游艇,朝着我们这边驶来。
  这艘游艇是那中年男人新买的,可没想到第一次出航却是为了给人拖尸体,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晦气的事情。
  只不过,晦不晦气与我们无关了,当游艇开过来后,我们连忙将网绳系在了游艇护栏上,随着船开动,那沉甸甸的渔网终于被拖了起来。
  费了好一番折腾,渔网总算被拖到了岸边,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渔网并没有缠到石头,而是网住了大量生长在水底下的水草。一具穿着花格子衣服的女性骸骨,出现在了那纠缠错结的水草中间。
  这具尸体不用说正是周兰的遗骸了,三年前她失足跌进了通湖,应该就是被这些水草给缠住了身体,正因为如此,唐家人到处寻找,都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周兰的尸骸被我们打捞了上来,立即引来周围人一阵议论纷纷,而唐富仿佛失了神一样,死死地盯着那具尸骸,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看上去分外紧张。
  “唐老板,你前妻的尸体已经打捞上来,等会你去准备香烛纸钱,我得给她做法事超度,在天黑之前,必须火化埋葬。”邵禹谨来到了唐富的身旁,朝他说道。
  可是,唐富对于邵禹谨的话充耳未闻,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周兰的尸骸上挪开,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着,随后竟然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尸骸走去。
  “周兰,周兰……我来了……”
  唐富神神叨叨地念着,不一会就已经绕过了我们,走到了那尸骸的近前。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53:26
  唐富的这番失常,让我隐隐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当即回过了头,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却让我万分惊骇!
  咔擦!咔擦……
  网着周兰尸骸的渔网,此时仿佛是老化了一般,竟然开始一块块的崩裂开来,那些缠绕在尸体上的水草,也像是活了过来,竟然带着周兰的尸骸离开了岸边,进入了水中!
  我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以周兰的尸骸为中心,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水草朝着周围散开,均匀地铺展在水面上,而周兰已经变成骸骨的尸体,此时竟然生出了血肉,生出了头发,逐渐变成了周兰原本的模样。
  “唐富,过来!快过来……”
  湖水中,周兰忽然抬起了头,她的脸色万分苍白,却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容,朝着岸上的唐富幽幽说道。
  已经死去了三年的尸体突然复活,这一幕惊坏了周围所有人,当场立即尖叫惨嚎声不断,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慌忙地朝着岸上的马路逃去,岸边一时间便只剩下了我们仨师兄弟,以及唐富。
  在唐兰的一句话中,唐富的身体再次颤抖了一下,随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朝着水中走去。
  哗啦啦……
  湖水淹没了唐富的膝盖,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水草游弋过来,纷纷缠住了唐富的身体,随后拉着唐富,就要朝水中拖去!
  “不好!”
  几乎在唐富踏进水里的同时,我们仨师兄弟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当即朝着唐富跑了过去。
  周兰要害唐富,违背了当时我和她的约定,我也没有了任何顾忌,直接将手中的镇魂符给祭出。
  镇魂符刚飘到水上,那些铺在水面上的水草立即泛起了丝丝青烟,根根崩断开来。
  而邵禹谨也毫不含糊,当即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竟然用自己的鲜血直接在水面上画了一道血符!
  血符刚刚画成,就被水浪冲散,而处于水中的周兰也发出了一声声凄惨的哀嚎,那些从她身上延伸出来的水草,仿佛被烧焦了一般,开始一根根崩断,随后在水中化为了灰烬。
  而张涛则跑到了唐富身旁,将几道符贴在了他的身上。
  最开始缠绕着唐富的水草开始层层崩断,可远远的处于湖水一方的周兰却根本不曾理会我们几个的攻击,一层层水草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源源不断的朝着唐富扑了过来,却依旧将唐富拉进了水里,连带着将张涛也拽入了水中。
  “靠,张涛不会游泳!”
  看到张涛被水草卷入水中,冒了几口气后就要沉下去,邵禹谨急了,连忙一把跳进了水中,朝着张涛游了过去。
  我也同样跳进了水里,张涛已经有大师兄去救,而我要做的,就是不让周兰将唐富抓走。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56:28
  晴水县,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小县城。
  县城不大,从城东到城西只有三十来里的距离,而在县城外,则是大片的农野以及荒郊。
  余天和是晴水县一个有名的道士,当他开着拖拉机带着我进入城里时,有许多的人都跟他打着招呼。
  赶了差不多一整天的路后,在黄昏时分,余天和的车在县城城东的一幢老房子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幢建造于八十年代的两层楼房,虽然坐落在县城里,可怎么看都像是一座乡村的普通民宅,房子外墙的石灰已经翻卷开,露出下面的红砖头,墙根处也生起了一层层厚厚的青苔,感觉很破旧的样子。
  而在这幢楼房的大门口,还悬挂着一块名为“灵道寿木店”的牌子,而这儿便是余天和的家,也是我要来的地方。
  除了道士外,余天和在县城里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就是这家棺材店的老板。
  下了车,余天和带我来到了棺材店里。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可店里似乎并没有要歇工的意思。
  在大堂的左边,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长得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正埋在一沓沓叠得山高的纸钱堆里,拿着凿子凿着纸钱,而在他的身后,放满了各种寿衣花圈以及纸人等东西。
  在屋子的中央躺着一口还没有完工的杉木棺材,一个全身长满肥肉的小胖子正拿着刨子刨着棺材上的木屑,忙得满头大汗。他旁边的凳子上,还放着一桶已经调好的黑色生漆。
  看到余天和回来,这两人立即停下了手中的活朝余天和打起了招呼,并且称呼余天和为师傅。
  随后,余天和跟我介绍起了面前的这两个人。
  高高瘦瘦的那位叫邵禹谨,那个小胖子叫张涛,两个人都只有二十来岁,是余天和以前从孤儿院收养的孤儿,同时也是余天和的徒弟。其中邵禹谨是大师兄,张涛是二师兄,而刚刚来到这儿的我,则被他们称呼为小师弟。
  相互熟悉之后,时间已经不早,吃过了晚饭,余天和前去了城里的医院处理伤口,而邵禹谨和张涛帮我在二楼腾出了一个房间,也早早睡去。
  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乡,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缘故,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我辗转反侧,直到半夜都没有睡着。
  嘻嘻!嘻嘻嘻……
  深夜,月光透过窗洒落在我的脸上,我睁开了眼,隐约听到一阵小孩子的笑声,我以为这是我的幻觉,将被子捂上了头,重新睡去。
  嘻嘻!嘻嘻嘻……
  小孩子的笑声是那么的清晰,将已经心生困意的我再次惊醒,我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发现那笑声是从我的门外响来的。
  这大半夜的,是谁家的孩子在吵闹?
  我睁开惺忪的眼睛走下了床,随后缓缓打开了门。
  门开了,我看到一个不到一岁的小男孩正坐在我的门口,看到我时,他抬起了头,朝我露出一脸无邪的笑容。
  小男孩长得胖嘟嘟的很是可爱,这让本来就很喜欢小孩子的我心生怜爱。
  “小朋友,你的爸爸是谁啊?”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56:54
  我蹲下身朝小男孩问道,棺材店除了我之外,便只有余天和邵禹谨以及张涛,我不禁好奇这究竟是谁的孩子。
  小男孩抬着头,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他咧着嘴呵呵笑着,随后趁着不注意,他绕过了我,跑到了我的屋子里。
  小男孩跑进了我的房间里,开始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东西,他一会儿钻进了床底,一会儿跑去敲敲旁边的玻璃柜,显得很是活泼。
  “好了小朋友,现在这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你的爸爸是谁啊,我送你房里。”
  我走过去想要抱起这孩子,可我刚伸开手,那小男孩就好像泥鳅一样利索的从我旁边溜开了。
  当我回过头时,却看到他踮着脚站在桌子前,想去拿桌上放着的一个碗。
  我现在所住的这间屋子,原本是一个用来存放油米的仓库,余天和特意把这儿腾出来给我当了卧室。
  我生怕这孩子不小心磕着,连忙走了上去,可那孩子的手已经糊着把碗打翻了,里面的米立即从里面撒了出来,弹了一地。
  这些米粒又细又长,一看便不是寻常的大米,而是糯米。
  糯米洒在了地上,小男孩仿佛受到了惊吓朝着后面退了几步,而在他刚才落脚的地方,地上的糯米仿佛被火灼烧了一般,变成了一片碳黑色泽,同时冒起了阵阵青烟。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猛的一个咯噔。
  当初,鬼猫踩在糯米粉上留下了黑色的脚印,而现在,这个孩子脚下的糯米竟然也变成了焦黑。
  难道说……这个小男孩是鬼!!?
  我的身上不禁冒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同时一阵惊慌害怕起来。
  这里不是余天和的家吗?余天和可是一个道士啊,他的家里怎么可能会闹鬼!!
  可是,这个小男孩并没有留意到我脸上的恐慌,相反还像个没事人似的,调皮地踩着那满地的糯米,当那些糯米统统化为焦黑冒起青烟时,他的口中发出了一阵如铃的悦耳笑声。
  这个时候,小男孩仿佛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张开了手,却一把爬上了我的床。
  他站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撒在了他的身上,小男孩的身体立即像发了羊癫疯一样抽搐起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幕,一个鬼魂竟然明目张胆的跑到了我的屋子里,甚至还爬上了我的床,我的脚步下意识的朝后退去,想要朝跑出门外向余天和求救。
  可这时,小男孩停止了抽搐,一阵阵青烟从他的身上冒起,他转过头看向了我,他那明亮的双眼不知何时变得一片漆黑,他朝我笑着,一排尖锐的牙齿在他的笑声中从口中露出。
  “鬼!鬼啊……”
  我一声大喊,慌忙地朝着门外跑去。
  小男孩从床上跳了起来,他这一跳跳得很远,竟然直接从床上跳到了门口,一把将我给扑倒了下来。
  摔倒在地的我,想要将这小男孩从身上推开,可这小男孩的力气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他的身体好像有好几百斤重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他张开了布满尖牙的嘴,就要朝我脖子咬下。
  “灵婴,你怎么跑出来了!”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3:57:24
  就在我万分惶恐之际,斜对面的一张门打开了,我听到了邵禹谨的怒喝声。
  小男孩停下了接下来的动作,他抬起了头,似乎对来人很是畏惧,立马从我身上跳了起来,逃进了我的屋子。
  邵禹谨跑了过来,追着那小男孩跑进了我的屋子里,就在这小孩想要穿过窗跑出去时,却被邵禹谨一把抱住了。
  小男孩被揽进了邵禹谨的怀里,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哭嚎声,邵禹谨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符,贴在了这小男孩的额头上,这小男孩立即变得安静了下来。
  “大师兄……这个小鬼是什么情况?”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有余悸的朝邵禹谨问道。
  邵禹谨摇了摇头:“这孩子是个灵婴,是我这些年收集过来的小孩子的鬼魂。”
  “灵婴?”我一阵疑惑。
  邵禹谨说道:“他们都是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死去的婴儿,我看他们可怜,就将他们收养了下来。”
  对于邵禹谨的这番话,我百般不解,而邵禹谨也知道跟我解释太多没有用,便让我跟随他来。
  我点点头,随后和邵禹谨走出了门外。
  “大师兄,刚刚小师弟怎么了?”
  夜已深,可二师兄张涛还在张罗着店里的生意,他也听到了楼上的动静,朝着上面喊道。
  “没什么,只是有一个灵婴不小心跑了出来,进了小师弟的房间。”
  邵禹谨说着,便带着我来到了二楼走廊的尽头。
  在二楼走廊末端,有一道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大门,邵禹谨掏出钥匙打开门,带着我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立即有一股陈腐的味道扑鼻而来,让我差点窒息,我捂着鼻子看向了里面,却见屋子的窗户封的死死的,而在屋子两边摆放着一个个的木架子,木架上面放着一个个不大不小的陶瓷坛子。
  这些陶瓷坛子用红绳层层缠绕着,而在坛子口,还贴着一张黄纸符。
  邵禹谨抱着那个被称为灵婴的小男孩,在各个木架间不断寻找着,不一会,他在一个坛子前停了下来。
  这口坛子放在木架的最高处,因为前几天下雨的缘故,头上天花板正不断的朝下面滴着水,正巧将那口坛子上封印的符纸给滴穿了。
  邵禹谨将破了的符纸从坛子口揭了下来,他微微念了念法咒,怀里的灵婴立即化作了一阵青烟,涌进了坛子口。
  随后,邵禹谨快速的拿出了一张纸符,重新贴在了那坛子的封口上,这才松了口气。
  “大师兄,这些灵婴都是从哪里来的?”
  我指着那一排排盛放着灵婴的坛子,朝邵禹谨问道。
  邵禹谨将那坛子放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朝我说道:“小师弟你今天刚来,我现在就算跟你说了你也不太懂,以后等你在这待的久了,我会慢慢跟你解释的。”
  我点点头,随后又看了一眼那些坛子,不再多言。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9:15:21
  “周兰,你忘了当时跟我所的吗?你答应我不害唐家人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我一边奋力朝着水中游着,一边朝着水中的周兰大喊道。
  湖水中,周兰的面容变得异常狰狞:“对,我是答应过你,可我没想过唐富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我和唐富结婚五年,我死后他不到半年就找了新欢,我可以理解。可昨天晚上,他竟然跟你们说,要你们尽快除掉我,还说我是个祸害,不要让我搅了他全家安宁!我直到现在都还爱着他啊,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绝情!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有所顾忌?我要让他死,我要让他和我一样,品尝一下和家人以及孩子天人永隔的滋味!”
  周兰几乎是哭嚎着说着,与此同时,唐富在这一刻也恢复了清醒,当他发现自己被水草缠住,而周兰正面目狰狞地处在水中时,他脸上的肌肉立即因为惊恐而变得扭曲了起来。
  “鬼……杀了她……救我……”
  唐富艰难地朝着追在后面的我喊着,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脑袋就已经淹没在了水里。
  唐富的这番话,让周兰的愤怒变得更深了,我能清晰的看到缠绕在唐富身上的水草正在不断拉紧,丝丝鲜血正从唐富的身体上流淌而出,而他的身体在水里痛苦地挣扎着,大量的水泡不断从他口中冒出。
  “住手!”
  看到周兰已经打算对唐富下死手,我咬了咬牙,当即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大量的鲜血随即喷涌而出。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忍者痛挥动了手,那些涌出的鲜血立即在水中纵横交错,化成了一道符。
  道士画符做法,需要消耗心力,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道士的法力,可我修道仅仅三个月,哪怕过去十三年都是被江怀用符水养着,可体内的心力却十分有限。
  如今的我,用朱砂画符完全不成问题,可血符所消耗的心力却并不是现在的我所能轻易承受的,只不过眼下人命关天,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由鲜血化成的镇魂符,此时终于形成,不过片刻便在水中消散,而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泄光,脑袋也陷入了眩晕。
  冰冷的湖水中,我的视线一下子变成了殷红,因为强行使用血符,我遭到了道术的反噬,鲜血从我的口鼻间源源不断的涌出。
  只不过,我的镇魂血符终于有了效果,此时的我距离周兰和唐富很近,在镇魂血符消散在水中后,那些缠绕在唐富身上的水草开始迅速化为灰烬,恢复了自由的唐富连忙游上了水面,开始大口地喘着气,而周兰也发出了一声声哀嚎,她的身体也受到镇魂血符的侵蚀,开始泛起了一阵阵青烟。
  “杜明,你不要拦我,我要让他死!”
  周兰发出了一声惨嚎,随着青烟不断冒起,她的身体再度化为了一具骸骨,可她的魂魄却从骸骨中摆脱了出来。
  周兰的魂魄飘荡在水中,面容万分狰狞,一道道的水草从她的身体里探出,再次朝着唐富缠绕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我心神一紧,连忙将唐富护在了身后,可那些水草却死死地缠住了我的身体,将我拉入了水中!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9:15:47
  强行使用血符之后,我的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无比的虚弱状态,我的挣扎在紧缠着的水草面前无济于事,而周兰看都不看我一眼,却是朝着水底下拼命游去。
  我的耳旁,此时尽是水流的声音,我想要求救,可我刚张开口,湖水立即灌入了我的喉咙,我在眩晕中朝着周兰看了一眼,却愕然发现,在水底下不知什么时候竟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漩涡,而周兰却是带着我朝着那漩涡之中游去。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万分绝望,不一会,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周兰一同卷入了那道漩涡中。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吸入那漩涡活活淹死时,一件让我感到万分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要被沉入湖底,可在我万分绝望的时候,我愕然发现湖底厚重的泥水忽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波澜的湖面,而在湖面之上,却隐隐出现了一缕缕光线。
  而原本处于下沉状态的我,此时身体也开始逐渐上浮起来。
  哗啦啦!
  一阵水花声响起,我的身体从水中浮出,新鲜的空气顺着口鼻涌入了我的肺,让我忍不住大口喘气起来。
  等我终于平抚了呼吸,我开始为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幕感到万分诧异。
  我被周兰的水草卷入了水中,按常理我应该是被拽进湖底才对,可为什么到了湖底,我反而又浮出了水面?
  这一切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踩着水转过了头,却发现周兰的魂魄就在我的身后。
  和我一样,周兰的脸上也是一抹愕然,只不过她心中的惊愕与我不尽相同。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将唐富带到这里来,我……没想到是你!你是个好人……我并没有想过要害你……”
  周兰的脸上充满了歉疚与惶恐,却是让我百般不解。
  “你说什么?”我有些困惑地朝周兰问道,同时对这个女鬼万分警惕。
  “我是说,我带你来的这个地方……啊!!……”
  周兰正想跟我说什么,可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她的身体却冒出了阵阵青烟,我看到一层层的灰烬不断地从她身上剥落,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的师兄……他们,他们在毁我骸骨,我……”
  周兰发出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嚎,青烟从她的身上止不住的腾起,她的身体就好像点着了的书卷一样,一层层的化为了灰烬,飘散在了湖面。
  不一会,周兰的魂魄消失了,湖面周围残留着丝丝阴气,证明着她曾经出现过。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9:16:13
  这一幕,不用猜我也知道,一定是我的俩师兄用符震住了周兰的骸骨,进而直接破灭了她的魂魄。
  周兰想要害唐富,甚至还将我卷入水中差点淹死,眼下的我对她已经没有丝毫怜悯,她是否魂飞魄散对于我来说也无关痛痒。
  可让我感到困惑的是,周兰之前跟我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依然处在通湖中,只不过我已经不在岸边,而是诡异地出现在了通湖中间。而当头的太阳消失不见了层层乌云密布天空,使得周围的光线格外昏暗。
  我朝着通湖四周看了一眼,在那模糊的湖岸边,邵禹谨,张涛,唐富,还有那些围观的人们,却都消失不见了。
  我无法辨别通湖的方向,而湖面上也没有任何的船只,无奈之下,我只好瞅准了一个离岸最近的方向,踩着水游了过去。
  我精疲力竭的游上了岸,可我并没有看到通湖村一排排的别墅群,甚至连一幢像样的房子都没有看到。
  天空中没有太阳,处在这个陌生地方的我,无法分辨南北,而落在我眼前的,是一片荒郊野岭,到处都是枯萎的草丛以及腐朽的树木,一阵阵寒风在荒凉中呼啸而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在这片荒野中盲目地走着,想要寻到一处有人烟的地方,想要找到一条前去通湖村的路,可我就这样走了很久,一直从上午走到了黄昏,却依旧一无所获。
  天渐渐黑了下来,繁星点缀了天空,可我依旧茫然地走在这片陌生的荒野中,饥寒交困。
  可就在我万分苦恼的时候,在不远的地方,我终于看到了有一丝灯火在前方的山谷间闪烁,同时还伴随着袅袅炊烟。
  看到远方有人烟,我心头的苦闷一下子烟消云散,连忙提起精神朝着那冒着炊烟的方向跑了过去。
  冒着炊烟的地方,有着一个偏僻的小村子,村子不大,约摸只有十来户人间,同时还有好多间已经荒废了多年的土坯房子,周围生满了杂草与青苔。
  只不过,让我感到稀罕的是,这个村子周围明明人迹罕至,可我竟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小旅馆!
  旅馆的牌子歪歪斜斜地挂在大门口,当我走过去时,却看到两个系着围裙的光膀子大汉正将一头生猪从猪栏里拖了出来,架到了用大门做成的案板上,四肢也被草绳牢牢地捆了起来。
  这头猪看起来很奇怪,在它的背上,竟然纹着一道双龙戏珠的黑色纹身,它的身上还有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刀疤,看上去好像曾被人虐待过一般。
  当看到我走过来时,这头有着刀疤纹身的猪竟然扬起头看向了我,朝着我发出了阵阵低嚎,而它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恐慌!
  可眨眼间,这头猪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一旁的汉子拿起杀猪刀顺着它的脖子捅进了它的心窝,鲜血不断的从刀口以及猪的口中喷涌出来,随后流进了下面早已放好的木盆里。
  这头猪抽搐了好一会,瞳孔逐渐涣散,娴熟的屠夫提起开水淋透了它的身体,随后剖开了它的胸腹,又将它的皮完好的剥下,钉在了墙壁上风干,而猪皮上的那道双龙戏珠的纹身,显得格外醒目……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9:43:21
  旅馆的旁边是猪栏,那些关在猪栏里的猪仿佛有灵性一般,当屠夫宰了一头猪后,其他的猪竟然都发出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嚎,它们不断地撞着栅栏,甚至将头都撞得血肉模糊,看上去分外诡异。
  在我的印象里,猪一直都是很蠢的,可眼下,它们竟然因为同类死去而显得格外恐惧,这让我倍感惊诧。
  “小兄弟,我是这旅馆的老板,同时也是个屠夫,你这是要住店吗?”
  其中的一个屠夫将一大堆猪的内脏丢在了案板上,他转头看向了在旁边瞅了好一会的我,朝我问道。
  见这人跟我说话,我连忙点点头:“嗯,我迷路了,想在这里住一晚,我有钱!”
  说着,我翻了翻自己的衣服口袋,随后掏出了一张已经被水浸得发烂的百元大钞。
  屠夫接过了我的钱,他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我一眼,随后说道:“我这儿穷乡僻壤的,住店可用不了这么多钱,要不这样,等会我再给你包顿晚饭好了。”
  听着这话,我的心里也满是高兴,毕竟从通湖里走出来,我到现在还没有吃过饭的。
  “老板,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啊?我想去通湖村,你知道该往哪边走吗?”
  确定自己吃饭和住宿的问题得到解决后,我朝那屠夫问道。
  “通湖村?”屠夫皱了皱眉头,随后说道:“通湖村离这儿可远着呐,而且现在天黑了,要不我明天再给你指路好了!”
  “我这旅馆的生意不是太好,几间屋子都还空着,我现在正忙着,你自己上去随便挑间屋子,先住下好了!对了,钥匙在前台。”
  这兼职屠夫的旅馆老板倒也随性,将钱塞进口袋后,便朝我招呼了一声,随后也不再管我,拿起杀猪刀将案板上的猪的四肢给剁了下来。
  屠夫忙活了自己的事情,而我也从前台上随便拿串房门钥匙,随后上二楼选了一个房间。
  刚打开门,一股陈旧潮湿的味道立即从里面屋子里汹涌而出,直扑我脑门,害得我没差点晕过去。
  这屋子似乎很久没有人打理了,桌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地面许多地方甚至都长出了一层白色的霉,时不时的有几只老鼠从满是破洞的衣柜里窜进窜出。
  我看着这和荒屋没什么差别的旅馆房间,不禁愣了好一会,与我之前所看到的乡村旅馆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心理反差。随后我又去看了另外几个房间,发现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无奈之下,我还是忍着要被霉味熏晕的恶心感在这旅馆里住了下来,毕竟钱已经付了,而且我也不想大半夜的露宿山野。
  我刚刚把浸湿的外套脱下来,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开门,却看到那个屠户正站在门口,他光着膀子五大三粗的,身前的围裙上到处都是猪的鲜血,如果不是他的手里还捧着一铁盆的白肉,我差点就以为他是来打劫的了。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9:43:49
  “小伙子,这是刚涮好的猪肉,你先吃着。”屠夫将铁盆交到了我的手里,朝我简单说了一声,随后便走下了楼。
  找了一天路的我,此时早已经饥肠辘辘,连忙朝着离开的屠夫说了声谢谢,随后坐到了桌前,准备好好享受这顿大餐。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外面的楼下此时传来了一阵阵人的喧嚣声。
  我端着盆子打开了窗,朝着楼下看去,却见有许多的村民都来到了旅馆门口。
  旅馆的门口,杀猪的案板上立着个割下来的猪头,以及一堆还没来得及处理完的内脏。而在旁边的空地上,此时支起了一口大铁锅,生起了火,那些被剁成块的猪肉正在沸水中翻滚着。
  村子里的人们,此时一个个都拿着个盆子聚在了锅前,屠夫拿起铁勺为他们舀上了一碗碗猪肉以及肉汤,他们捧着碗吃着肉,牙齿啃在骨头上的咔擦声响彻不绝。
  一旁的猪栏里,待宰的生猪发出了一声声地凄厉的惨叫,它们不断地用头撞击着栅栏,将原本已经伤痕累累的头再次撞得血肉模糊。
  吃着猪肉喝着汤的村民们回头看向了那些猪,仿佛发现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情一样,一个个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尖锐带着阴森。
  在楼上看着这些的我,身上不自主的冒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这些猪很奇怪,它们看到人在吃它们同伴的肉,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激烈?
  这里的人也很奇怪,一整个村子里的人,为什么都会聚到这儿来,吃屠夫煮的肉?
  我感到很疑惑,可这时,那些蹲在路边吃猪肉的人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抬起头看向了我,他们的脸上还带着之前的笑容,而他们看我的眼神,似乎……与看那群猪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一边看着,一边从铁盆里夹出了一块猪蹄膀,正准备吃下,可这时候,我突然发现这猪蹄膀似乎有些不对劲。
  只见在这猪蹄膀上,竟然镶嵌着一颗纯金的戒指!
  这枚戒指并不是他人无意掉进肉汤里的,而是镶嵌在这猪蹄膀的第二个蹄趾上,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故意有人故意给戴上去的一样。
  猪脚上面戴金戒,这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更何况是在这个贫穷而且荒凉的山村子里?
  寒风从窗外吹进来,让我一阵瑟瑟发抖,我看了一眼窗外,却见一棵棵槐树正在村子四周摇曳着。
  槐树属阴,又被称为招魂树,当初我就是因为将一只野猫尸体丢在了槐树下,结果给自己招来了大麻烦,而这小村子里却种着这么多槐树,难道不怕招鬼吗?更何况这里距离通湖并不远,本身就是一个瘴气极重的地方。
  猪的身上有纹身,脚上带着金戒指,看到同伴杀死竟齐齐发出惨叫,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它们的恐惧与害怕。而它们的这番表现,却是跟人没有什么两样……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将还没来得及吃的猪蹄膀丢到了铁盆里。
楼主三度春秋V 时间:2017-11-20 09:44:17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村子里有古怪!
  通湖虽然大,但是也不至于一边是富甲一方的富裕村,另一边却连电都没有通,而端着铁盆聚在一起吃水煮猪肉的习气,在我们这百里范围内压根就没有过。
  普通人肉眼所看到的,大多都是表相,修炼有道行的人则可以看到表相背后的里相,可如果表相隐藏得足够深,就必须动用慧眼。
  我在身上四处摸索着,终于在口袋里找出了一小盒朱砂,盒子的密封性很好,里面的朱砂完好保存着。
  我将朱砂抹在了自己眉心,随后闭上眼念起了咒语,而在我的咒语声中,我感觉周围逐渐变得阴寒起来,阵阵阴风从我身旁呼啸而过,让我身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良久,咒语念完,我睁开了双眼,浑身立即打起了一阵哆嗦。
  放在桌上的铁盆里,那个被镶着金戒指的猪蹄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个被煮得稀巴烂的人的手!而那个金戒指,就戴在那只手的中指上!
  这……这铁盆子里放的是人肉!!
  我的胃开始剧烈翻涌起来,那些我在大早上的时候吃下去的东西,此时都伴随着胃液大肆呕吐了出来。
  我的身体止不住的剧烈颤抖着,胃部也不断抽搐,我蹲在地上吐了好久,直到口中只剩下胆汁的苦涩味道,这才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的注意力落向了屋子里头,却见整个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遍布着蛛网,原本的家具都已经腐朽开来,而在满是碎屑与树叶的地板上,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两块人的骨头。
  我难以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更难以接受铁盆里那只带着戒指的人的手,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窗边,伸出头看向外面。
  旅馆的大门口,案台上仍然流着鲜血,那些内脏也七零八落的洒落着,那个放在内脏旁的猪头不见了,却是变成了一个男人的脑袋!
  在门口路边的壁上,我赫然看到一张人皮正钉在上头!那张人皮表面遍布着纵横交错的刀疤,而正中间那道双龙戏珠的黑色纹身显得格外醒目……
  大铁锅里的水还在沸腾着,时不时地将一块块人的手脚以及身体的其他部位翻滚出水面。
  屠夫和村民们正围绕在铁锅前贪婪地吃着那些煮熟的人肉,此时的他们,仿佛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般,一个个衣服破败不堪,身体也已经开始腐朽,一块块溃烂的皮肉垂在身上,隐隐可以看到有蛆虫从他们的皮肉间钻进钻出。他们一边吃着一边笑着,嘴巴张得老开,一股浓烈的腐朽味道弥漫四周。
  旁边的猪栏里关着的不是猪,而是一个个的人,他们一个个身上鲜血淋漓,他们不断地装着结实的栅栏,惶恐地看着那些正在吃人肉的屠夫和村民,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尖叫……
  这里不是旅馆,而是一间人皮客栈,一间由鬼开的人皮客栈!!
我要评论
作者:looyoo_010 时间:2017-11-20 11:13:53
  这几个月就指望着这个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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