踮脚走路的女人千万不能碰……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09 18:46:26 点击:15015 回复: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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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道家的说法,有十种人身上阴气重,易见鬼。
  第一种,肾气亏虚之人,气虚体先弱,鬼来脚先凉。
  第二种,作恶心虚之人,草木成鬼影,心虚百祸生。
  第三种,长期熬夜之人,阴阳常颠倒,气血必不调。
  第四种,好色淫邪之人,色上一把刀,淫则肾气亏。
  第五种,长期恐慌之人,惊恐则伤肾,肾虚则见鬼。
  第六种,贪念过重之人,贪心害人命,损气又心虚。
  第七种,过度劳累之人,劳累者气虚,气虚者邪入。
  第八种,过分悲伤之人,悲极如心死,心死鬼自来。
  第九种,常处死地之人,死地生阴气,阴气煞阳人。
  第十种,运势困顿之人,人衰则神虚,神虚则运薄。
  这十种人身上的阴气重到一定程度,就成了‘阴人’,十种阴人交集最多的地方,就成了‘阴地’。
  据我所知,除了墓地、灵堂、太平间、殡仪馆这些标准的阴地外,这十种人最常聚集的地方,是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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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喋喋不休棒棒 时间:2018-03-09 19:35:23
  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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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09 21:05:57
  我妈说,我出生时天降暴雨,把我家猪圈冲塌了,然后大雨在天上哗哗下、我妈在屋里嗷嗷叫、我爸在院里追着猪咔咔跑,估计气着了,后来他就给我起了个名字叫[马追猪],说有纪念意义。
  再后来,我满月那天来了个算命的,非得凑热闹给我算一卦,想讨个喜钱,我爸刚抱个大儿子心里高兴,说算就算吧,就请他给我批了个八字。
  算命的批完当场念了四句诗:
  狗拿耗子马追猪,此子遭劫在花都;命犯五通多厄运,弱冠时年命呜呼。
  我爸听不懂,算命就给解释说,你家娃娃命犯五通八字带煞,生逢三灾三劫,据我估计顶多活到二十岁,而且必死于烟花之地,什么时候遇见个脚跟不着地的女人,你孩子的命就算交代了。
  我爸听完吓坏了,就问他有没有破解之法,算命的又念了四句诗:
  瞎子点灯白费油,脱裤子放屁上茅楼;瘸子赛跑瞎JB闹,命中注定还破个球?
  念完诗算命的一摊手说,这是命里大劫,渡不过去,谁都没辙。
  算命的说完我们全家都急眼了,没辙你还胡说八道什么?
  我爸气得直接把大门一插,招呼着我那群叔叔舅舅把算命的一顿胖揍,估计算命的来之前刚吃饱,让我爸打得直窜稀。
  后来那个算命的就很少在我家这一带出现了,因为只要他一露面,就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说:快看,让人打出屎来那小子。
  至于他当年说的是真是假谁都不知道,也没人相信他的鬼话,但有一点让他说准了,高中毕业后我在市里大学城的一家夜场做了保安,夜场的名字叫‘花都’,而我阳历七月份刚过完二十岁生日。
  夜场的老板是我小时候街坊,人称三哥,最初我去投奔他时他问我:“兄弟,工作我这儿多得是,你是想干赚得多的,还是赚得少的?”
  “赚得少的。”我想都没想就回答。
  他这种场所都什么工作我心里有数,赚得多的我不敢干,屁股疼。
  于是三哥就给我安排了个夜场内保的工作,让我先凑合着干。
  内保就是场内保安,有别于外保,外保主要负责车辆管理和外围巡逻,内保负责场内治安。
  相对来说,内保的工资比外保高了好几倍,但是要求也高,因为这种场所经常有喝酒闹事的,所以做内保必须脑子机灵身手好,还得能唬人,所以一般的夜场都请混社会的来做,俗称看场的。
  后来三哥跟我说,我这个内保就是白给的,平时场子里瞎溜达就行,真出了事就往后躲,让其他看场的去处理,免得我伤着。
  我知道三哥是有意照顾我,因此一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想给他出出力又没机会,直到七夕那天,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七夕当晚,我们店办了个‘单身狗狂欢派对’,说白了就是把常来的单身男女凑到一起开party,喝嗨了的、看对眼的直接领走,出门一拐弯有的是旅馆。
  派对一直持续到后夜三点半,结束后我到厕所撒尿,隐约就听见厕所深处传来一阵哭声,一瞬间我整个人都麻了,都说厕所脏东西多,不能让我碰上了吧?
  我这人从小胆子大,就顺着哭声往里走,走到最里面的隔间门口时哭声更清晰了。
  我顺着门缝往里一看,就见蹲便器上蹲着个人,双手捂着脸,身子时不时颤抖一下,我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大半夜的不学好在厕所里装鬼吓人,身为保安我能饶了你?
  我也是愣,想都没想就拽开门往里踹了一脚,这一脚正踹在那小子肩膀上,那小子身子一晃‘噗通’一下坐进了蹲坑里,这时他手一拿开我才看清,竟然是我们店的收银员小陈。
  我一愣,赶紧问他,小陈,你他妈干啥呢?
  “我他妈拉屎呢!”
  小陈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瞪了我一眼又说:“刚要拉出来,又他妈坐进去了!”
  平白无故给了人家一脚我也有点尴尬,就笑呵呵说:“拉就拉呗,你说你哭什么?我在外边尿尿你在里边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去你的吧!刚让三哥扇一嘴巴,你又给我来一脚,我今天撞邪了怎么着?”
  小陈说着抹了一把眼泪,哽咽得更厉害了。
  我仔细一看还真是,那小子左边腮帮子肿了老高,大手印子清晰可见,我就问他,三哥为什么打你?
  委屈劲儿一上来,小陈款款道来,原来是他又收假钱了……
  最近几天我们店每天都会收到假钱,为此三哥天天骂小陈是不是瞎,结果今天派对完一清账,又多了七八百块假钱,三哥当时就火了,暴脾气一上来就甩了小陈一个耳光,一口咬定小陈是跟外人串通好了坑店里钱呢。
  其实这事真不怪三哥乱想,小陈在店里做了一年多了,每天经手的钱不计其数,偶尔犯糊涂收张假钱情有可原,可他连续好几天每天都几百几百的收,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小追,你是不是也怀疑我?”
  见我不说话,小陈抹着眼泪说:“我是个老实人这你知道,在店里又待这么久了,你说我能坑三哥吗?自从第一天收了假钱之后,我每天晚上收钱时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可是我真不知道那些假钱从哪儿来的……”
  一看他又要哭,我赶紧劝他说,兄弟你先别哭,我帮你跟三哥求求情去。
  我说完快步出了厕所,回到大厅一看,三哥正坐在吧台前磨刀呢。
  我走过去嬉皮笑脸问,三哥,嘛呢?
  三哥叼着烟看都没看我一眼,说:“磨刀呢,小陈有负于寡人,寡人剁了他小鸡贝。”
  我一听三哥就是开玩笑呢,还‘寡人’上了。
  他虽然脾气暴但是比谁都精明,肯定也清楚小陈没胆子串通外人坑他钱,我就又笑着说:“三哥,小陈躲厕所里哭呢,要不你就再原谅他一回,我看八成是假钱做的太逼真了,他没注意……”
  “逼真?还得加个‘傻’字。”
  “逼真傻?”
  “真傻-b!他瞎呀?”
  三哥一拍桌子,说着话从吧台上抓起一把钱就朝我甩了过来,钱飞得到处都是。
  我捡起两张来一看,一下子也愣住了。
  他甩了一地的是二十来张红票,乍一看大小颜色都跟百元大钞差不多,但仔细看就不对劲儿了,那些钱上印的不是毛爷爷,张张都是玉皇大帝,分明都是些烧给死人的冥钱。
  小陈真瞎怎么着?怎么连这种钱也收?
  这时三哥又说:“你说小陈是不是太欺负人了?我也想好了,今天开始他再收一张这种钱我就剁他一根手指头,你没见我刀都磨好了?”
  我一听赶紧打圆场说:“三哥你先消消气,店里出了这种事我们当保安的也有责任,要不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好好查查?”
  “我早就让老丁去查了,这不,屁都没查出来,晚上派对看上个妞儿,又带出去鬼混去了!”
  一提老丁三哥更来气了。
  老丁是我们店的保安头子,在外面也是一号狠角色,背上纹着三条龙,中间一条抬头往上飞,旁边两条盘成团卧着,寓意‘唯我独尊、左右称臣’,就是离远了看可能有点不雅,跟个那什么似的(oIo)。
  三哥叹了口气,又抱怨说:“你说我这么大个店,请的都什么人啊?尤其老丁,这小子早晚得死女人身上!就他今晚上带出去那妞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穿的花枝招展的就算了,走路还总踮着脚,脚跟都不着地,真他妈装X!”
  三哥一说这话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猛一下就想起了当年算命先生说的那番话来……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09 21:06:31
  “狗拿耗子马追猪,此子遭劫在花都;命犯五通多厄运,弱冠时年命呜呼。你家娃娃命犯五通八字带煞,生逢三灾三劫,据我估计顶多活到二十岁,而且必死于烟花之地,什么时候遇见个脚跟不着地的女人,你孩子的命就算交代了。”
  这些话是我十几岁时我妈当玩笑转述给我的,但句句都是当年那个算命的亲口说出来的。
  我在‘花都’当保安,今年刚满二十岁,脚跟不着地的女人也出现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说,那个算命的当年的卦辞成真了?
  我正懵着呢,三哥突然叫了我一声说:“小马,老丁不靠谱,查假钱这事我还是交给你吧,明天开始你好好盯着点。”
  我赶紧应了一声,三哥随后把店门钥匙扔给了我,估计今天气着了,就先走了。
  三哥走了之后小陈才敢从厕所里出来,偷偷摸摸溜到我跟前说:“小追,你跟三哥说的我都听见了,兄弟先谢谢你了!假钱那事儿,我给你点线索你要不?”
  “怎么,你还有线索?”
  我问完小陈点了下头,凑到我跟前说:“最近店里有批生面孔挺可疑的,可我没证据,就一直没跟三哥说。”
  随后小陈告诉我,那是五六个女孩儿,连着来了三四个晚上了,而且每天都坐最靠边的卡座,点788的套餐酒水,从假钱出现的时间和钱数上来看,跟这群女孩儿三四天里的挑费正好对上了。
  我一听有戏,就又问小陈,那群女孩儿都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
  小陈想了一会儿说:“好像都是后半夜才过来,至于什么时候走我还真没留意过,不过这群女孩儿有个特点,走路时都踮着脚,脚跟不着地……”
  小陈的话说完我彻底傻了,又,又他妈脚跟不着地?什么节奏啊这是?当年算命的说我遇见一个小命就交代了,一下来这么多还让我死几次啊?
  “对了,再告诉你件事儿。”小陈又说:“今晚老丁带出去玩的那个女孩儿,跟这几个女的是一起的,晚上老丁跟我聊天时还说呢,看这几个女孩儿个顶个漂亮、还都踮着脚走路,八成都是附近大学舞蹈系跳芭蕾的。”
  小陈一句话算是把我给安慰了,刚刚我心里还一阵忐忑,可现在一想,对啊,附近大学里不少女学生都爱过来玩,那些舞蹈系跳芭蕾的女生长期练舞,难免走路都有垫脚尖的习惯,这倒是也不足为奇,我干嘛把什么都跟迷信联系在一起呢?
  随后我又一琢磨,最近假钱那事从作案手法上来看,还真没准是学生做出来的,因为要是惯犯的话,怎么会傻到连续三四天都在同一个夜场里作案呢?难不成真是一群跳舞的女学生嘬妖呢?
  这可不是嘬妖了,这简直就是嘬死。
  毕竟三哥也不是好惹的,当初我们店里抓过一个女小偷,三哥一生气直接打电话叫来一票兄弟,(此处省略五百字),后来过了几个月那个女小偷又来了,挺着个大肚子说来找给孩子找爸爸,可孩子爹是谁她自己都不知道,上哪儿说理去?
  小陈我俩说话的功夫,其他伙计已经把店里收拾干净了,我就让大家都下班了。
  人都走了以后我又清点了一下店里东西,然后才准备锁门回家,可我正拽卷帘门时,就觉得背后发凉,一扭头,一眼少见一个白花花的人影直挺挺立在我背后,吓了我一跳。
  我浑身一哆嗦赶紧往前窜了一步,回头一看,长吁了一口气,那是个穿着白T恤、歪戴着鸭舌帽的女孩儿,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我气得当时就想骂街,可又一想,会不会是来晚了的客人?
  三哥总教导我们一句话:[天底下,我最大,出门什么都不怕!敢跟老虎干一架!但是顾客是我爸!]
  身处服务行业,骂客人怎么行?
  于是我强压怒火笑道:“妹子,结业了,要不你明晚再来玩吧?”
  哪儿知道她理都没理我,就跟完全当我不存在似的,往前走了两步,扒着被我拽下来一半的卷帘门就往黑乎乎的店里张望。
  我有点压不住火气了,这什么意思?我长这么帅,故意无视我?火一顶上来,我索性双手往下一拉,‘哗啦’一声就把卷帘门整个拽下来了。
  女孩儿吓了一跳,立刻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笑了,说:“呵,美女你看得见我呀,我还以为你脸上那俩挺好看的窟窿眼是摆设呢!”
  我以为逗逗她,可女孩儿全程一副嫌弃脸,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来——
  “死到临头的人了,你还嘚瑟个什么劲儿?”
  我一听就急了,“丫头片子你咒谁呢?”
  “谁搭碴儿就咒谁呢。”
  “行,我死到临头了,你活得长行不?”
  我往她胸口瞄了一眼,撇了下嘴又说:“你活得长,你活一万年!千年王八万年龟,你丫当一万年飞机场!你是不是姓熊啊,名字叫熊(胸)太平!”
  我说完女孩儿脸当时就红了,但是也没再继续跟我对骂,彪了句标准的国骂,转身走了……
  我心说这丫有病吧?明明叼着根棒棒糖,可嘴一点都不甜。
  不过俗话说得好,好男不跟女斗,她不理我我也不理她,锁好门就转身离开了。
  可我刚走到路口,就听见背后又传来一阵哭声,声音很粗,是个男人的声音。
  之前在厕所我被小陈吓过一次了,几乎免疫了,就直接回头看,借着昏黄的路灯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蹲在我们店门口哭,我仔细一看,竟然是老丁。
  我心说这小子以前带妞儿出去都是隔天才回来,今天倒是挺早,于是招了招手说:“丁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最近肾不行啊?”
  哪儿知道一听见我的声音,老丁头都没抬转身就跑。
  我愣了,心说今晚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有病吧?
  不过我也没管他,累了一宿早困的不行了,就直接回家了。
  我是在学校对面租的民房,离上班的夜场就隔着一个路口,步行回了家躺下就睡着了。
  可这一晚上我睡的都不踏实,还做了个噩梦,梦见一个女人立在我的床头哭,哭得人心里发慌。
  女人身材高挑一头短发,虽然就立在床头离我很近,可我看不清她的脸,而且,她没有脚,膝盖往下什么都没有,凭空漂浮在房间里……
  我当时的头脑很清晰,就跟清醒时一样,但明显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是麻的,完全动不了,这种现象俗称‘鬼压床’。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晕晕乎乎又睡着了,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怪梦的事我没多想,爬起来洗漱了一下就出去逛街了,一直玩到晚上七点多,吃完晚饭后我早早去了店里。
  到了店里一看,老丁竟然没在,三哥这个做老板的也没在,他自己另有一套开门的钥匙,平时都是第一个来店里。
  过了一会儿其他伙计陆续都来上班了,靠近九点时店里开始上客人,一忙碌起来我也没工夫想老丁和三哥了。
  可一直到了晚上十二点多,他俩还是没露面,倒是收银员小陈忽然风风火火跑了过来,拽着我紧张地说:“小追,她们来了!”
  “谁们来了?”我问。
  “她们,那帮走路踮脚的……”
  小陈说着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来,塞到我手里说:“她们点的东西跟前几天一样,给了八百没找零,不过我仔细看了,都是真钱!”
  我拿过钱仔细看了看,确实不像是假的,张张都是毛爷爷,难道假钱的事跟她们无关?
  可又转念一想,或者说,假钱就是她们用的,只是怕一直用被发现,所以今天改用真钱洗脱嫌疑,这也不是不可能吧?
  想到这些我把钱先装进了口袋,又问小陈那些女孩儿现在在哪儿?
  小陈偷偷朝角落里一指,昏暗的彩灯下,就见靠近门口的卡座处坐着一圈美女,一共六个人,身材、脸蛋个顶个的棒,随便拽出一个来估计都能当模特了……
  女孩儿们围坐一圈聊得正开心,我仔细一看发现了问题。
  小陈说这些女孩儿走路时都踮着脚,原来不只是走路时,她们就连坐在那里,脚跟也是不着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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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当然XZ是原谅她啊 时间:2018-03-09 21:31:05
  可惜又是小说,还以为科普呢
作者:神镜华风 时间:2018-03-10 13:18:35
  踮脚走路的女人不能碰?那么穿高跟鞋走路的女的哪个不是踮着脚走路的啊!她们是不是就天下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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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0 19:19:52
  随后小陈又示意我注意沙发最左边的一个短发女孩儿,告诉我,她就是昨晚被老丁带出去的那个妞儿。
  那个女孩儿穿着件粉色的连衣短裙,论身材长相应该都是这群女孩儿里最好的了,尤其其他女孩儿都是长发,唯独她一头清秀短发,坐在人群里更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脚,跟其他几个女孩儿一样,脚跟抬起,踮着脚。
  观察了一下那几个女孩儿之后,我就让小陈先回去工作了,打算自己过去探探那群女孩儿的来历。
  可还没等我走过去呢,就见一个满脸坏笑的金链子帅哥先拎着瓶酒走到女孩儿们的卡座前,嬉皮笑脸坐了下来。
  那小子一看就是过去搭讪的,在夜场这种地方,类似这种浪荡子弟数之不尽。
  而那几个女孩儿倒是也没显出丝毫地见外来,很快就跟他各种调笑了起来,稍微一熟悉之后,那小子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频频伸向坐在身边的那个短发女孩儿。
  开始的时候他还畏畏缩缩的假装不经意,后来发现短发女孩儿似乎没有什么反应,胆子就更大了,又坐了一会儿之后,那小子忽然俯身在短发女孩儿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后站了起来,顺手把短发女孩儿也给拽了起来,牵着手就朝门口走去。
  出于好奇我就跟了出去,一看,那小子已经领着女孩儿上了停在马路对面的一辆宝马Z4,宝马车的玻璃上贴着反光膜,两个人在里面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车没开走,两个人上车后没多久车身就开始晃,真是奇了怪了。
  据我估计,两个人短时间内肯定是下不来了,因此我也没在门口等着,就把负责在外面看车的保安老赵叫了过来,嘱咐他盯着那辆宝马车里的动静,要是俩人下车了就赶紧通知我,千万别让俩人跑了。
  老赵点头后我转身又进了店里,打算先从其他几个女孩儿身上找找关于假钱的线索,就想走过去跟那几个还在嘻嘻哈哈说笑的女孩儿聊聊。
  可我正朝女孩儿们的卡座走时,忽然就听见背后有人喊:“腿短那小子,你过来。”
  我也是浪催的,都不知道对方喊谁就回过头去看,一看不要紧,就见一个身穿白色T恤、歪戴着鸭舌帽的女孩儿正单独坐在我背后不远处的沙发上,坏笑着朝我勾手指。
  怎么又是她?
  我一眼认出是昨晚说我‘死到临头’那丫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就走过去没好气地说:“哟,这不是熊太平小妹妹吗?你说谁腿短呢?”
  女孩儿不经意地往自己胸口扫了一眼,不服不逊地说:“谁搭碴儿就说谁呗!你不光腿短,还命短。”
  她说完瞪了我一眼,又摆着谱问:“我第一次来,你们店里都有什么好吃的?”
  “什么都有,你自己点呗!”我敷衍道。
  女孩儿也完全不甘示弱,撇了下嘴说:“那行,给我来碗细条板面,加个鸡蛋加个丸子再来俩糖烧饼,多放辣椒少放青菜,面要过凉水,因为我不爱吃太热的……”
  “你有病啊!”
  我站起来就想走,可她又把我拉了回来,坏笑了两声说:“小傻子你别生气,我逗你呢!我可是在救你,你别不领情。”
  “就你?救我?没错,你确实有病……”
  女孩儿甜甜一笑,一耸肩说:“小傻子,你面带死相,我要是不救你你今晚必死无疑!”
  “我他妈要是不死呢?”我较真说。
  哪儿知道那女孩儿还来劲了,一脸稚气地答道:“你要是不死,怎么办都行!”
  “真的?”
  我笑了,坐下来先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坏笑着说:“那行啊,我要是不死,咱俩就搞对象。”
  “滚!”女孩儿瞪了我一眼,脸一下就红了。
  其实我就是逗逗她,不过说实话,眼前这妹子除了个子矮了点、发育差了点还一脸幼稚之外,倒是也没别的毛病,长得漂亮说话还有意思,真把她‘收’了我倒是也不亏。
  于是我嘿嘿坏笑着问:“老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该不会真叫熊太平吧?”
  “谁是你老婆?流氓!”
  女孩儿皱了下眉,貌似是让我一个玩笑真给激怒了,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到嘴边的肉我还让能她飞了?就赶紧追了出去。
  追出门口没等我拦住那女孩儿,迎面突然闪过来的一道人影已经跟我撞了个正着。
  那人步伐很急,再加上事出突然,我当时就被撞得往后倒退了两步,好在扶着墙才不至于倒下,可突然被撞这么一下子我火气又上来了,张嘴就想骂街。
  没想到我还没骂呢,对面那人已经先指着我鼻子骂了起来:“你小子也瞎是不是?”
  听到声音我一下就愣了,这才认出来竟然是三哥,好在刚才没骂出口,要不然他非得打死我。
  可今天的三哥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来店里他都打扮得干干净净、大方得体的,可今天再一看,他身上脏兮兮的,就跟在地上打滚了一样,两只眼睛也肿得厉害,手里还拎着半瓶白酒,立在门口晃来晃去的站都站不稳了。
  我赶紧问:“三哥,你这是怎么了?”
  “滚边儿去!”
  三哥一把就把我推了开,迈步想往里面走,可喝得已经腿都软了,身子一歪就要倒,我赶忙扶住了他,又关心地问:“三哥,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兄弟说啊!”
  三哥扫了我一眼,眼神忽然从愤怒变成了悲伤,根本没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他忽然‘哇嚓’一声就抱着我嚎啕大哭了起来……
  “三哥,你别这样啊三哥,我不耗这口儿,要不你抱小陈去……”
  见他哭的那么伤心,我想躲不敢躲,想推不敢推,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就听怀里的三哥哽咽着说:“兄弟,老丁他……老丁他死了……”
  “啊?老丁?”
  我一愣,赶紧追问怎么回事,刚哭了一下三哥的心里似乎也畅快了不少,又灌了口酒说:“兄弟,老丁死了!昨天两点来钟的时候,死在了自己家里……”
  “三哥,你可别开玩笑。”
  我笑了一下,根本不敢相信三哥的话,昨晚看见老丁还活蹦乱跳的泡妞呢,怎么可能这就死了?
  可这时三哥又说:“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整个店里就老丁我俩感情最深,那是当年跟着哥哥我在道儿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兄弟,我能咒他死?”
  三哥双眼通红,那副表情就已经告诉我,这,并不是个玩笑,老丁真出事了……
  三哥源源到来,他说,老丁一直是一个人住,所以死了一天都没人知道,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被对面邻居透过窗户发现他躺在地上,就报了警。
  随后派出所查了一下老丁的个人信息,知道他在三哥这儿工作,就打电话把三哥叫过去录了份口供。
  至于老丁的死亡原因,派出所只说是猝死的,但三哥随后到医院太平间看了老丁的尸体,虽然法医说老丁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痕,但老丁死时七孔流血,眼睛瞪得老大,这太匪夷所思了……
  而经过法医鉴定,老丁的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凌晨两点钟左右,那时候应该是老丁更泡了那个踮着脚的短发女孩儿,带她离开的时间……
  三哥说完我当时就懵了,老丁,竟然死了?
  可又一想,这不对呀?
  如果老丁凌晨两点左右就死了,那么……
  我四点钟下班时在店门外面看见的那个又是……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0 19:20:12
  我正出神时,三哥拍了我肩膀一下,瞪着眼说:“兄弟,老丁身体那么好,说他突然就猝死了我他妈不信!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你帮我把他昨晚带走的那女的找出来,我怀疑这事儿跟她有关系!”
  “三哥,我知道那女的在哪儿!”
  一提起那个短发女孩儿来,我也顾不得想别的了,只当是昨晚下班时眼花认错人了,拽着三哥就往外走。
  出了门口,我把保安老赵叫了过来,问他车上的人还在不在?
  老赵点了下头说:“小马你放心吧,我眼都没眨一直盯着呢,车上没下来过人。”
  “那就行了,三哥,那娘们儿就在车里呢!”
  我说完带着三哥朝那辆宝马车走了过去。
  一听说短发女孩儿在车里,三哥比我还激动,瞪着眼冲到驾驶座旁二话没说一脚就踹在了车门上……
  “里面的人给我滚下来!”
  他吼了一声,可车里竟然没有一点动静,三哥又往车窗上拍了拍,还是没动静,当时就急眼了,从地上抄起块砖头就往车玻璃上呼了过去。
  三哥跟撒气似的连砸带踹了一会儿,玻璃被砸开了一条口子,三哥伸手一掏就拽开了中控锁,随后气呼呼拽开了车门。
  可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我、老赵三个人全都傻眼了……
  车厢里,就见之前那个金链子帅哥一动不动躺在驾驶座上,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从下眼皮里拱出两行血来,顺着脸颊一直流到了下巴颏。
  而整个车厢里除了他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影,那个短发女孩儿呢?
  惊异之间我朝着老赵望了一眼,老赵脸也白了,赶紧摇头说:“小马,我,我真一直盯着呢,那女孩儿没下车呀?”
  “没下车还能自己没了?”
  我瞪了他一眼,但脑中马上闪出一个问题来,这小子死了,女孩儿走了,那车门是谁从里面反锁的?难道说这小子临死之前还自己反锁了车门怕被人发现?
  我正发愣时,三哥突然一声暴喝:“还管那么多干嘛?快报警!”
  说完话,三哥拎着砖头顺马路就往前跑,跟疯了一样,我告诉老赵赶紧打电话报警,随后也赶紧追了上去,惊问道:“三哥,你跑什么呀?人死了又不管咱们的事儿!”
  三哥一边沿着马路往前冲,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小马,你确定那女孩儿在车上是不是?”
  “之前确实在车上,我亲眼看着她跟那男的上车的,可怎么就没了?”
  “兄弟你的话我信,我看咱八成遇到连环杀手了!车里那人看起来刚死没多久,那女的肯定走不远,让我找着她,我他妈弄死她!”
  原来三哥是想把那女的找出来。
  我一想也是,那女的连续两晚找了俩男的,结果俩男的都死了,这事儿确实太蹊跷了。
  依着三哥的暴脾气,如果老丁不出事的话,那女的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管,可现在老丁没了,兄弟之仇不共戴天,三哥饶不了她。
  我跟着三哥沿街一通乱跑,已经是后半夜了街上没人,如果那女的在附近的话,马上就能被我们发现,可我们来回跑了一个来钟头,别说那个女孩儿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三哥本来就醉得不行了,又撒丫子跑了大半天,终于累得不行了,坐在马路牙子上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抽烟。
  抽了一会儿,三哥转头对我说:“我晚上光喝酒了还没吃饭呢,妈的,饿!你带着钱呢没,给我买点吃的去。”
  “带着呢!”我说完站起来就走,想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通宵开门的快餐店。
  按理说,我们平时上班身上是不能带钱的,但是说来也巧,晚上小陈刚把那群踮脚女人的八百块钱酒水费用给我,我顺手就揣兜里了。
  找了一会儿,我还真找到个通宵营业的麦当劳,就进去随便点了点吃的想带走,随手从裤兜里抽了张红票就扔给服务员了。
  可服务员却一脸尴尬地说:“先生,大半夜的您别开玩笑行吗……您,您这钱怎么能花?”
  “他妈的我钱怎么就不能花了?”
  我气得一拍桌子,可抬头往服务员手里一看,傻眼了。
  那确实是一张红票,远看跟百元大钞差不多,可仔细看……
  钞票上印着的人头是玉皇大帝……
  “这怎么回事?”
  我赶紧把口袋里其他的钱都掏了出来,一看,一共八张钱,全部都是冥钱。
  这不科学啊?这钱是小陈亲手交给我的,而且给我时我仔细看过,分明都是RMB,怎么就都变冥钱了?
  想到这儿我心里一激灵,也顾不上买吃的了,推门就走了出去。
  沿着街道往回走时,根本容不上我把事情想明白,就听见一阵嬉笑声从马路斜对面传来,出于好奇我抬头一看,心里又是一惊,竟然是酒吧里的那几个‘垫脚女’,正嬉笑着在斜对面的公交站牌前等车呢,那个短发女孩儿也在其中。
  我们这是个小城市,都后半夜了哪儿还有公交车啊,这几个娘们儿傻吧?可又一想,不对,她们可不傻,傻子赶在夜场里花冥钱?
  这回让我抓个现行我哪儿能饶得了她们,也顾不上这群女孩儿到底什么身份了,就想冲过去,可这时就听见马路拐角处传来一阵车响,紧接着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了站点前。
  没想到这么晚了还真有公交车,估计是新开的线路吧。
  眼看着几个女孩儿都上了车,我也没含糊,赶紧也追了上去,上车后一看,车上竟然没有投币箱?
  我正纳闷儿呢,就听面无表情瞄都没瞄我一眼的司机说:“上车往里走,别挡道。”
  他竟然没跟我要钱,看来一定是新开的免费线路吧。
  我也没多想,就朝车里走去,相比白天,后夜的公交里死气沉沉的,所有的乘客都低着头坐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句话不说,我猜估计大半夜的乘客们都累了没精神了吧。
  走到车厢中间位置时,我一眼就认出之前的几个女孩儿并排坐在最后面的大长座上,都笔直地坐着不说话。
  一发现她们我立刻冲了过去,走到坐在最中间的短发女孩儿面前,二话没说把兜里冥钱掏了出来,甩在了她的脸上,骂道:“小妞儿,我看你们这回往哪儿跑!”
  说着话我一把将她手里的包抢了过来,打开一看,包里塞得满满的都是冥钱……
  “呵,人赃俱获,我看你们这下怎么解释!还有,马上跟我下车,三哥还等着找你算账呢!你最好老实交代,老丁到底是……”
  我说话时那些女孩儿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直到我一提老丁,那个短发女孩儿这才慢悠悠地把头抬了起来,开始对着我笑……
  她一笑,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傻了眼,她的眼睛里……没有眼球,只是两个黑洞洞的圆窟窿……
  “妈,妈呀!鬼!”
  我吓得一声惊叫,往后倒退时脚一软‘噗通’一声就栽倒在了车厢里,抬头一看,更是差点被吓死过去。
  不光是她,车厢里所有坐得笔直、低头不语的乘客,全都没有眼球,而这时他们也已经注意到了我,都咧开嘴开始对我狞笑……
  我整个人都麻了,躺在地上正不知所措时,就见一道人影忽然从旁边闪出,一把拉起我来,拽到了自己身边的座位上……
  “你小子不要命了是不是?死人车也赶上?”
我要评论
作者:博宇1223 时间:2018-03-10 22:26:37
  顶贴
作者:博宇1223 时间:2018-03-10 22:43:11
  精彩,收藏了
作者:yaohong618258 时间:2018-03-11 01:12:46
  追楼主的新做,顶
作者:Renegate111 时间:2018-03-11 07:51:14
  过来顶
作者:liu114114 时间:2018-03-11 13:56:00
  顶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1 19:46:09
  第五章
  她说话时一伸手,就把一张黄色符纸拍在了我的脑门上,而我也已经看清,这人头戴鸭舌帽、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竟然是跟我两次偶遇的那个女孩儿……
  “熊太平?你,你怎么也在?”
  认出女孩儿的一瞬间我既兴奋又惊讶,兴奋的是没想到遇到熟人了,惊讶的是,全车连司机都包括在内,唯独她一个人是有眼球的,而且那两只眼睛还很漂亮。
  “你叫谁胸太平呢?老娘叫杨小茹!”
  女孩儿瞪了我一眼,咬着牙又说:“你小子胆子真不小,我就说你今晚肯定得死,没想到死不找你、你他妈自己找死来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车,那女的……”我已经被吓得有点语无伦次了,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可被女孩儿拽到座位上又贴了张符纸之后,周围那些没有眼球的‘乘客’又已经完全无视一般低下了头……
  这时杨小茹不耐烦地说:“你先别废话,要想活命一会儿跟着我走……”
  正说着话呢,公交车已经缓缓停在了下一站的站牌前。
  车停下时我往车窗外望了一眼,站台上立着一个面色发灰的老太太,低着头,两只脚脚跟抬起,车一停下就踮着脚尖上了车。
  老太太上车时,杨小茹赶紧站起来往前走,我不敢含糊也跟了上去,随后趁着老太太慢吞吞上车的空档,我俩一前一后从她身旁蹭过去下了车,脚一着了地面,我两条腿瞬间软了,‘噗通’一声就瘫在了地上,回头一看,那辆死气沉沉的公交车已经又一次开走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朝杨小茹惊问道。
  “你还不明白吗?你撞鬼了。”
  杨小茹说:“七月七过了就是七月半,盂兰盆会鬼门大开,是泉下亡魂游戏人间的日子,因此最近一段时间阳间阴气重,是孤魂野鬼作乱的最佳时间,喜欢在夜场玩的人日夜颠倒身上阴气重,满店的好色淫邪之气就把店里变成了一块阴地,因此把不干净的东西招了过去,这几天才会出事……”
  “你,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完全不敢相信杨小茹说的话,因为这些台词一般只有在电影小说里才能看到。
  可她又说:“玩笑?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吗?这几天聚在你们店里的是几只在附近冤死的无主孤魂,借着盂兰盆会之际满世界找替死鬼呢,我想帮你们,所以这两天才一直在周围溜达。晚上我跟你说了,你面带死相,今晚要不是我,你死定了……”
  她的话听得我浑身发麻,赶紧又问:“那怎么办?今晚我是平安无事,可按照你的说法,没准明天那些女的又会去店里找替死鬼,我们不还是有危险?”
  “放心吧,今晚你们店门口出了命案,明天谁还敢去?你们趁机歇业几天就没事了,至于那几个女的不用你操心,我会想办法收拾她们的……”
  杨小茹说完又瞄了我一眼,接着说:“至于你,说起来也是奇怪,我已经把你救了,可你脸上的死相一点没减,看来你身上的劫还是没解,这样吧,今晚我有事先走,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往北出了市区有个金庄镇,你到镇上找我……”
  杨小茹说完转身就走,我赶紧在后面喊道:“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又为什么在那辆车上呢?”
  可杨小茹没再理我,一阵急行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杨小茹走了之后我看了下表,竟然已经快后夜两点钟了,我不敢自己多耽搁,就想赶紧回去找三哥告诉他这件事。
  可根本没等我抬腿往前走呢,忽然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微弱而轻快地脚步声,滴滴答答的,就像是小孩子一路小跑一样,我回头一看,奇了怪了,脚步声明明是从我背后传来的,但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疑惑间我一低头,余光正好扫到身后的地面,就见紧贴着背后的地面上露出来一双脚,脚尖点地,脚跟高高地往上抬着……
  一瞬间,我浑身都麻了。
  “你找我?”
  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想跑,但是两条腿已经软了,都说‘心无信念百鬼不侵’,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转身去看,就见背后站着的女孩儿身穿一条粉色短裙,留着一头靓丽地短发。
  我故作镇定,壮着胆子说:“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可我不怕你,你,你想怎么样?”
  “不是你在找我吗?干嘛问我想怎么样?这话应该我问你……”她说。
  “问我?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都说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这一次哥彻底怒了,直接指着她鼻子说:“老丁是我兄弟,你把我兄弟害了,不管你是什么我他妈都饶不了你!”
  短发女孩儿冷笑了起来,笑容泛起的同时,我发现她两个眼珠子开始逐渐往眼眶里缩,渐渐消失在血红的嫩肉里……
  “那是他自找的,欠我多少都要给我还上,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女孩儿咧开嘴把脸渐渐贴了过来,可我依旧动都不会动,不过就在这时,我闪躲她凶狠的目光时一侧脸突然发现从她的背后又走过来一道人影。
  那人走路大摇大摆的,一只手里捏着烟卷,另一只手里抓着块板砖,竟然是三哥。
  看来是我半天没回去,他着急了就找我来了。
  快走到女孩儿身后时,三哥没吭声,先把立在前面的女孩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一瞪眼,指着她后脑勺对我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这妞儿就是咱们找的那个?
  我赶紧点了两下头,但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我点头,三哥一点都没含糊,当即一个箭步窜到女孩儿背后,二话没说抡起板砖就往她脑袋上拍……
  “臭表砸!我他妈弄死你!”
  ‘啪’地一声,板砖瞬间拍在了女鬼的脑袋上,但女鬼并没有像我们预料的那样直接倒下,而是整个脑袋被拍得脱离了脖子,‘咕噜噜’在地上乱滚了起来……
  她脑袋掉地上的一瞬间,三哥攥着板砖彻底懵圈了,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看着人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又抬头瞪着我问:“兄,兄弟,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现在是他妈的啥节奏?”
  “跑啊!”
  我哪儿还顾得上解释,喊了一声撒丫子就跑,三哥也慌了,赶紧扔下板砖跟着我跑了起来,我俩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地叫,一直跑出去两个街口才实在累得不行停了下来。
  往我旁边一坐,三哥一把抓住我衣领子怒吼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小子今天不给我解释清楚咯,我把你脑袋也拍下来……”
  “三,三哥,你先让我喘口气……”
  跑了大半晌我肺都快炸了,歇了一会儿把气喘匀了我才说:“三哥,那,那女的不是人,是鬼,咱撞鬼了……”
  随后我把跟他分开后遇到的所有事跟他一说,三哥脸都白了,我俩坐在马路牙子上沉默了许久,三哥才又说:“兄弟,那现在咋办啊?”
  “杨小茹临走时说了,要是再遇到危险让我去金庄镇找她,看样子那个女鬼是盯上我了,我看咱赶紧去找那个杨小茹求救吧……”
  三哥想了一下,也点了下头说:“对,要真是撞东西了,咱也没别的办法了,不过你说那个杨小茹刚走,她去哪儿了咱们都不知道,就算去了金庄镇也找不着她呀?”
  “这倒是,三哥,那,那你说咋办?”
  三哥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想办法,可就在这时,他装在裤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1 19:46:41
  第六章
  三哥掏出电话一接,打过来的是店里的收银员小陈,说报警后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店里客人都走光了,经常还叫作为命案第一目击证人的我们两个过去录个口供。
  挂断电话后,三哥又想了一下说:“兄弟,遇到这种事咱先别慌,咱先回店里,等白天再去金庄镇也不迟。”
  我一想,也只能先这么办了,毕竟现在连那个杨小茹去哪儿了我们都不知道。
  三哥我俩互相壮胆,胆战心惊地回了店里,店门口已经为了一堆人,大多是从店里出来的客人,都在看警察办案。
  一见我们回来了,两个做笔录的警察走了过来,把三哥我俩带到不同的地方开始问东问西做笔录,宝马车里那个金链子帅哥的死毕竟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因此警方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来,后来就打发人散开,没多久也收工了。
  警察和客人都散了之后,店里就剩下三哥和我们这些店员坐着发愁了,老赵忽然问:“三哥,这下咋办啊,店里出命案了,明天咱还开不开张啊?”
  “命都快没了,还开什么张?”
  三哥撇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不过,我俩今晚遇到的事儿三哥并没有说出去,毕竟人多嘴杂,事情要是传出去对店不好。
  随后三哥自掏腰包给每个人发了几百块钱,说让大家先回去等消息,近几天店里不开张,正好趁机会重新装修一下,于是大家领了钱都走了,就我没走,继续坐在吧台前边陪着三哥喝闷酒。
  三哥瞟了我一眼,刚要问我怎么不走,我自己先说话了。
  “三哥,说实话我不敢回去了,害pia。”
  “看你这怂样,吓的字儿都咬不准了?”
  三哥没好气地说:“谁不害怕,我也害怕!正好,那你就别回去了,今晚上陪我睡,咱俩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
  三哥说完我眼珠一转,怯怯地说:“陪你睡可以,但是咱俩就睡觉,不干别的行不?”
  “滚蛋!死到临头了还瞎琢磨什么?”
  那晚上,三哥我俩真谁都没走,就在吧台底下点了点报纸想凑合睡一宿,毕竟两个人有伴儿。
  未免害怕,我们故意开着吧台灯睡的,可大概三四点钟的时候,我忽然被一阵很轻的哼唱声吵醒了……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轻柔,就跟在孩子耳边哼唱摇篮曲似的,可店里就三哥我们两个,哪儿有什么女人?
  想到这里,我头皮开始发麻,但没敢轻举妄动,就把眼偷偷睁开一条小缝儿,想看看情况。
  结果模模糊糊就看见大厅最中间的舞池里,立着个粉红色的人影,正轻轻扭动身体,那阵哼唱声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妈呀,那女鬼竟然追到这儿来了?
  心里一害怕,我就偷偷拽了一下在我背后睡觉的三哥,轻轻叫了他两声:“三哥,三哥你快醒醒,闹,闹鬼啦……”
  可三哥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心里越来越着急,越来越害怕,就壮着胆子悄悄翻身想去看三哥,结果一回头就发现三哥正瞪着眼盯着我笑呢,身子微微颤抖着。
  “三哥,你怎么了?尿憋的?”
  我问了一句,可三哥却没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借着从吧台射下来的微弱灯光,就见他的双眼里血丝密布,脸色也有点发白。
  忽然,他问我:“你想跳舞吗?”
  “啊?你说啥?”三哥突然来这么一句,一时间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可三哥说完话已经慢慢地撑着地板站了起来,随后身体很不协调地摇晃着,就朝正在舞池中间‘漫舞’的那个女鬼走了过去……
  “三哥!三哥你疯了吧,快回来呀!”
  我急得在后面直叫他,可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但是三哥根本理都不理我,直挺挺地就朝舞池走了过去,开始随着那个女鬼的哼唱声翩翩起舞。
  而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了一个问题,三哥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太一样,而且,两只脚脚尖踮起,脚跟竟然没着地……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傻了眼。
  根本没等我反应过来呢,突然就感觉后背一阵阴凉,那种凉不是凉爽的凉,是阴凉,就跟有人把开着门的冰箱靠在我后背上一样,凉气在我背上上蹿下跳,直往骨头缝里钻。
  紧随其后,又一个女人的叹息声忽然从我背后传来:“哎呀,进不去呀,进不去呀……”
  那声音突然响起,我也顾不上装睡了,猛地一下就转过头去看,一看不要紧,就看见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正跪在地上用头顶我的后背。
  我吓得“妈呀”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就站起来躲到了吧台边上,再一看,那个长头发的女人也停止了动作,缓缓抬起头来,脸上血肉模糊连五官都分不出来了,就他妈跟让汽车从脸上刚碾过去一样……
  我傻了,都说道儿上混的打群架爱叫人,他妈的鬼也玩这一套?怎么还组团吓唬人来了?
  这时,那个满脸血的女鬼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用两个没有眼球的血窟窿盯着我说:“进不去呀,你身上有什么?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晃着身子朝我走了过来,我想跑不敢跑,又不能立在这儿等死,可忽然回味起了她刚刚那句话来。
  什么叫进不去?她想进哪儿去?我身体里面?
  什么又叫我身上有什么?我身上什么也没有啊?之前口袋里就装着小陈给我的那几张冥钱,后来发现不对就扔了,然后……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震,猛地想起一件事来。
  对呀!我口袋里还真有东西!杨小茹在那辆鬼车上往我脑门贴了张黄纸符,下车后我把符撕下来就塞裤兜里了……
  眼看着对面满脸血肉模糊的女鬼已经走到了跟前,我吓得赶紧把符掏了出来,对着她一晃,说也奇怪,眨眼的功夫,那女鬼竟然没影了。
  难道真是这张符管用了?
  我学着之前杨小茹的样子把符往自己脑门上一贴,刚贴上,刚刚还在舞池里摇晃身子的粉裙女鬼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三哥还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嘴里还发出一阵阵嘿嘿地傻笑声……
  我赶紧跑过去把他拽出舞池问:“三哥,你到底怎么了?三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可三哥全程面带傻笑,身子胡乱摆动着,他这种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就是他变成这样肯定跟那些女鬼脱不了干系……
  见没办法让他清醒过来,我也没别的办法了,于是只能暂时找了条绳子把他绑在了椅子上,又跑出去锁好了门,蹬着店里三哥的山地车就往北一路疾驰,杨小茹说过,遇到危险就去市区北边的金庄镇找她。
  一路上贴在脑门的黄纸符我并没再撕下来,看起来这东西倒是挺管用的,免得撕下来后又被女鬼缠上。
  以至于路边俩正偷偷贴小广告的小子看见我之后直接傻眼了,我从旁边骑过去时就听见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哥,你看人家方法多好,小广告贴脸上,这样就不怕被人撕掉或者被警察抓了……”
  他说完往脑门上刷了点浆糊,把手里那张‘祖传老中医、专治牛皮癣’的小广告贴了上去。
  金庄镇是临近市区的一个乡镇,我没去过但是知道在哪儿,等我骑车到了金庄镇时天都已经亮了,我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来:那丫头说让我有事到金庄镇找她,可金庄镇这么大,我怎么知道她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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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2 19:48:17
  第七章
  我一阵懊恼,真该跟她问清楚再让她走似的。
  我正不知所措时,就看见路边一个早点摊前,有个小个子似乎是在朝我招手。
  那小子顶多一米六的个头儿,挺瘦,其貌不扬长得跟个猴儿似的,见他朝我招手,我就走了过去。
  走到那小子跟前没等我问他想干嘛,那小子就先开口道:“小子,我可等着你了!你顺着路往前走,见到第一个小卖部往右拐,门口栽着三棵大柳树那家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那小子说完继续低头吃豆腐脑,我好奇地问他,怎么你知道我要找谁?
  他摇了摇头,回答说:“不知道,可我知道你来干什么的。”
  “你都不知道我找谁,怎么知道我来干什么的?”
  “那你别去啊?”
  那小子态度并不好,说完任我怎么问都不理我了。
  我一想,去就去吧,好歹有人指了条路,于是我也没再理他,就骑着自行车按照他的指示上了路。
  我往前直行了大概二百来米,就见路边有个小卖部的牌子,随后按照那小子的话往右拐,拐进了一条巷子里,进去一看,前面果然有一家院子门前栽着三棵柳树,就停好自行车走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穿得挺破旧,下巴上留着山羊胡,打开门一见是我,立刻笑着说:“小子,我可等着你了。”
  他也等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等我干嘛?
  随后,中年人把我请进了院子里,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说:“你找根树杈把自己的阴历生日写在地上,我去换个衣服,一会儿再来见你。”
  我‘哦’了一声,就在院子里停了下来,按照他的话在地上随便捡了根树杈开始写自己的生日,而那个中年人没再理我,快步就进了里屋。
  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自从到了金庄镇以后,遇到的这些人一个个都神经兮兮的?
  可我正写着呢,旁边一个屋子的屋门突然开了,杨小茹推门而出。
  一看见她我心里又惊又喜,赶紧打招呼说:“老婆,我可找到你了!救命呀!”
  “谁是你老婆?”
  杨小茹气得直跺脚,我又嘿嘿坏笑着说:“你呀!是你自己说的,昨晚我肯定死,要是不死的话怎么着都行,我说那你就跟我搞对象……”
  “停停停,别说了,再说老娘一脚把你踹出去!”
  杨小茹瞪了我一眼,说话间走了过来,停在我面前时低头往地上一扫,一眼就扫见我在地上写的生日数字,她脸色突然一变,问我说:“腿短的,这是你的生日?”
  “对啊,刚才一山羊胡老头儿让我写的。”
  我说完就见杨小茹抬起手来开始掐算,嘴里一阵默念,眉头也越拧越紧,算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抬眼说:“我一直没问,你的名字是不是叫马追猪,出生那天天降暴雨,把你们家猪圈冲塌了?”
  “对对对,你可真神!”
  我一下就服了,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有一套,就只是算了算我的生日,就连我出生时的情景和名字都能算出来。
  可紧接着就听杨小茹一声冷哼,说:“小子,我可算是把你给找着了,你他妈给老娘等着……”
  杨小茹说着话转身就往门外走,我倒是愣住了,刚想追出去问怎么回事,里屋的门已经开了,山羊胡再走出来时,身上的破衣烂衫已经换成了一件黄色的道袍。
  山羊胡笑呵呵走到我面前,先是看了一眼我写在地上的生日,随后招手示意我跟他进屋,我就跟着走了进去。
  进了门之后山羊胡示意我坐下,又笑着说:“你的来意我知道,你的命我也了如指掌,按理说咱俩命理相克,我不该救你,可偏偏又有不救你不可的理由,你说怪不怪?”
  一进门山羊胡就叨逼叨叨逼叨,我愣是一句没听懂,就问:“大师,您能不能说的通俗一点?还有,不知道您是哪位?跟我老婆又是……”
  “哈哈哈,你还真是走到哪儿浪到哪儿,真不愧是命犯五通之人。”
  山羊胡哈哈一笑,随后拍着手念起了诗来:“你小子,命里犯幽魂,最易鬼缠身,人家梦山水,你总梦鬼魂;要问破解法……”
  山羊胡正念着诗呢,关好的门突然“嘭”地一声就被人从外面踹了开,我吓得回头一看,竟然是杨小茹拎着根棍子从门外冲了进来,抬手就往我脑袋上招呼。
  “你丫谋害亲夫啊!”
  我吓得赶紧往山羊胡身后躲,杨小茹看都不看,手里棍子顺着我的行踪就追了过来,正好山羊胡站起来要劝架,顿时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杨小茹一棍子就闷在了山羊胡的脑袋顶上,棍子一下断了三截……
  一看打错了人,杨小茹也慌了,赶忙扔下手里棍子去扶山羊胡,就见山羊胡的身子微微一晃,没等扶呢就噗通一下躺在了地上……
  “二叔!二叔你别吓唬我,二叔你起来啊!”
  杨小茹吓坏了,也顾不上我了,我一看情况不对,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吓得赶紧往外跑,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又多了个人,就是之前给我指路的那个小个子,正斜靠着门框吃桃儿呢。
  看我要跑出去,他抬腿拦住了我,懒洋洋说:“你别跑,现在出了这个门,晚上那鬼找你来你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我一听也是,毕竟现在只有杨小茹能帮我对付那个女鬼了,可回头一看正对我虎视眈眈的杨小茹,我又吓了一跳,为难地说:“我也不想跑,可你也看见了,我老婆疯了似的想打我,给谁谁不跑?”
  “人家好不容易找着你了,不打你才怪呢……”那小子翻着白眼说。
  “为什么?我又没惹她?”
  “你是没惹她,可二十年前你爸把她爸屎都打出来了,这仇能不报?”
  “什,什么?”
  我瞬间一愣,又回头望了一眼杨小茹,吞吞吐吐地说:“我妈说,我过满月时家里去了个算命的……杨小茹,你,你该不会就是……”
  “腿短的,还真让你猜着了,当年那个算命的就是我爸!”
  杨小茹瞪着眼说:“他当年好心帮你算了一卦,不给钱就算了,反倒让你家人一顿暴打,这件事我爸一直耿耿于怀,呵,现在竟然让你落我手里了,小子,算你倒霉!当初你爸怎么打我爸的,我现在就怎么打回来!”
  杨小茹越说越气,说着就想扑过来打我,可逐渐转醒过来的山羊胡却在后面赶紧拉住了她,叹了口气说:“小茹,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冲动啊?”
  “二叔,我看不是我冲动,是你糊涂!他是咱家的仇人,你干嘛还让我救他?”
  山羊胡一听又叹息说:“小茹,命由天定,该来的总得来,有些事二叔现在不方便多说,你听我的话,先帮他渡了眼前的劫,之后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山羊胡一边揉着脑袋上的包,一边坐下来,又说:“小子,你有此劫是命里该着,那个女鬼之前是被你们害死的,冤有头债有主,所以这次她来找你们偿命了……”
  我一听就惊了,赶紧问道:“你说啥?我害死的?大师您真会开玩笑,我这个人平时最心善,除了偶尔害死几亿‘儿子闺女’之外,我连蚂蚁都不敢踩死,我都不认识她,怎么会害死她呢?”
  山羊胡听我说话时倒了两杯茶,随后又示意我落座,笑着递过一杯茶来说:“你别急,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活命不?”
  “想。”
  山羊胡笑眯眯点了下头,又说:“很好,那你就去跟她睡一觉……”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2 19:49:08
  008
  “老头儿,不带这么玩儿人的……”
  我瞟了山羊胡一眼,又瞟了一边的杨小茹一眼,抱怨说:“你他妈让我睡鬼?你怎么不让我睡你侄女啊?”
  “二叔,还是打死他吧。”杨小茹在旁边咬着牙根说。
  “呵呵,你先别激动,听我往下说。”
  山羊胡摆了下手,又说:“人立于天地之间,上呈天道下接地气,而鬼只是残留于天地之间的一团能量,上呈不得天,因此惧怕日光,下接不得地,因此脚跟离地半悬于空。鬼虽为怨念残留人间,但向来互不相犯极少害人,那女鬼名叫胡曼玉,她是谁、为什么要害你们,你回去问你老板就知道了……”
  山羊胡说完我赶紧问道:“大师,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她是鬼呀!要不麻烦您帮个忙,赶紧帮我们把她除了吧……”
  “除不得,除不得……”
  山羊胡摇了摇头说:“不单除不得,而且躲不掉,与其她找你,不如你找她。马六甲,这是你命里大劫,今晚你照我说的话去做,我能帮你了了这桩恩怨。”
  “大师请指点!”我站起来赶紧给他鞠了一躬。
  就听他笑着说:“今晚我会派小茹和我的小徒弟陪你一起去她丧命之地见她,你每三步抛一捧灵钱,切勿要心有杂念,到地方后先点五支香,随后以香相见机行事,届时小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多谢大师。”
  我又给他鞠了一躬,可这时就听杨小茹在一旁抱怨说:“二叔,咱非得帮他吗?你让猴儿自己去,我不去!”
  “小茹,不要胡闹,修行之人以渡苦救难为本,而且,他的命数与我们杨家关系紧密,凡事你要为大局考虑……”
  “二叔,小茹知道了。”
  杨小茹嘟了下嘴,见山羊胡皱起了眉来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应了下来。
  随后山羊胡又望向斜靠在门口吃桃的小个子,说:“猴儿,你也跟着一起去,这件事没你不行。”
  小个子倒是痛快,当即一点头,转身就往外走,随后山羊胡示意我和杨小茹也跟着离开,我赶紧朝山羊胡千恩万谢,随后跟着山羊胡和那小子走了出去。
  出了门,吃桃那小子开过来一辆破面包车,于是我也没再管三哥那辆山地车,就上了面包车给那小子指路。
  杨小茹坐在后面一路不语,两只眼死死盯着我恨不得都要喷出火来一样,显然还在为我爸打他爸那事儿耿耿于怀,可开车那小子倒是健谈,之前在山羊胡面前冷冷酷酷的,结果一出来我才发现,丫分明就是一话唠。
  我问他叫什么,他说自己叫‘猴儿’,因为自己从小是个孤儿,没名字,后来被山羊胡收养了但是也没起名。他小时候特别淘气,成天疯跑疯玩,跟个猴儿似的,每次把山羊胡惹急了就骂他是个‘猴儿崽子’,后来他越长越大,‘猴儿崽子’叫着叫着就成了‘猴儿’,他就叫猴儿了。
  而山羊胡是他的师傅,是杨小茹的亲二叔,姓杨,至于真名叫什么猴儿没说,只告诉我,十里八乡的人都尊他一声‘杨道爷’。
  闲聊的功夫我们就进了市区,在我的指路下,猴儿很快把车停在了我们店的门口。
  下了车我赶紧掏钥匙拉开了卷帘门,往里面一看,虽然天早就亮了,但是里面还是黑乎乎的,阴森得可怕。
  进了店门,我们先经过的是一条二十来米长的走廊,过了走廊才是我们店的夜场大厅,我带着杨小茹和猴儿往里走,还没穿过走廊呢,就见黑乎乎的大厅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我们眼前跳了过去。
  看起来那是个人影,但是一蹦一跳跟兔子似的,一下就闪了过去,还没有一点声音。
  杨小茹一见这种情况,立刻挡在了我和猴儿的后面,随后掏出了两张黄符纸来,先往自己额头上贴了一张,随后把另一张贴在了猴儿的额头上。
  我不明白,就小声问她这是干嘛?
  杨小茹鄙夷般白了我一眼,冷哼道:“人身上有三光,由囟门发出悬于额角和头顶正中,这就叫三光透顶,这符是用来挡三光的,把三光挡住,鬼就看不见你了。”
  杨小茹说完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下一联想起之前两次的经历来就通顺多了,在那辆公交车上、在店里差点被那个满脸是血的女鬼抓住时,都是我口袋里这张符救了我。
  想到这里我赶紧又把符拿了出来,贴在了额头上,可刚贴上就被杨小茹又撕了下去,对我说:“你别贴,你们店里阴气太重,脏东西肯定不止一只,我和猴儿负责捉它们,你负责把它们引出来……”
  “我,我引?”
  根本没等我脚边,杨小茹一脚就把我踹进了大厅里。
  进了大厅一看,我当即吃了一惊,之前我明明把三哥绑在椅子上了,可现在椅子和绳子还在,但是三哥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会不会已经跑了,不在店里?”我朝着杨小茹惊问。
  杨小茹却摇了摇头说:“外面青天白日,这些东西不敢露面,肯定还在店里呢!你喊他几声,看能不能把他喊出来?”
  我点了下头,于是按照杨小茹的话,开始在店里一边溜达一边喊三哥,可连喊了好几声也不见三哥出现,倒是背后突然感觉有点发凉,而且越来越凉。
  我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可这时余光往地面上一扫,吓了一跳,地上现出一对脚跟高高抬起的脚来,脚尖紧贴着我的脚跟……
  “妈呀!”
  我吓得一声惊叫,刚一叫出声来,就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忽然从我背后伸了出来,那表情已经分不清是哭还是笑了,只看了一眼我吓得浑身都麻了……
  我一看,这不就是之前想抓我的那个女鬼,可现在连符也被杨小茹拿走了,我根本连跑都跑不了,然而那女鬼已经张开胳膊从后面一把把我搂了住……
  “杨小茹,救命呀!”
  见女鬼的脸贴得越来越近,我心说这回完了,显然那个杨小茹是公报私仇,根本就没想救我。
  眼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就快贴到我脖子上了,这时只见杨小茹忽然一个箭步窜了过来,紧接着撕下自己额头上的黄纸符往女鬼脸上一贴,女鬼当时就松开了我,直挺挺倒在地上,只眨眼间的功夫就消失无踪了,地上只剩下那张黄纸符和一堆摆成人形的灰烬,风轻轻一吹,没了……
  我真被那女鬼吓坏了,得救的第一时间就朝杨小茹怒吼道:“杨小茹,你为什么早不救我?谋杀亲夫是不是?公报私仇是不是?”
  杨小茹却只是一声冷哼,理都没理我,我刚要继续吼,又一声惨叫却忽然从柜台后面传来,杨小茹我俩一听就知道是猴儿的声音,吓得赶紧跑过去看,这一看不要紧,我眼一下就直了,而杨小茹的脸,也一下就红了……
  就见猴儿哥拽着褪到膝盖的裤子正立在柜台旁边瑟瑟发抖,而脸色苍白的三哥死死咬住他的作案工具,一股股黄汤顺着嘴角往下淌……
  “救命啊!疼死我了!可怜老子一世英名,都没用过就要成太监了……”
  猴儿哥立在原地吓得都快哭了,我在旁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惊呼着问:“这,这怎么回事啊?你俩臭不要脸干啥呢?”
  猴儿哥颤颤巍巍说:“老子就想找地方尿个尿,结果他忽然从柜台底下窜出来,一口就把老子给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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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4 00:10:17
  009
  猴儿哥正说话时,咬着他关键部位的三哥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干呕,紧接着白眼一翻,‘噗通’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我赶紧冲过去就想扶他,可还没等靠近呢,就见三哥的头顶上逐渐伸出来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抓住了地面,扒着地板往外爬,很快,从他的身体里爬出了一个长头发‘女人’来,浑身发颤,嘴里传出一阵阵支支吾吾地叫声……
  可她根本没爬多远,逐渐透明的身子就完全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了一些尘土一样的灰烬,没多久就被从门口刮进来的风吹散了……
  “这,这怎么回事?”
  我惊讶地望向杨小茹,杨小茹略显尴尬地说:“童子尿驱邪治病解百毒,你老板显然是撞客了,好在运气好喝了童子尿,要不然我还真发愁该怎么救他,稍有失手他就可能咬舌自尽……”
  杨小茹说话时,猴儿哥一直在含着眼泪仔细检查被咬过的地方,确认没事之后才提上了裤子,片刻之后,三哥也逐渐转醒过来,我赶紧过去扶他。
  把三哥扶起来后,他先在我身上闻了一会儿,忽然说:“小马你吃什么了?怎么身上这么骚啊?”
  “没,没吃什么……”
  我尴尬地笑了笑,哪儿敢告诉他真相啊,就赶紧转移话题说他被鬼附身了,多亏了自己请来的两位大师把他给救了。
  像三哥这种土大款平时就迷信,一听说来了两位大师,赶紧站起来又是作揖又是嘘寒问暖的,还想跟杨小茹握手,杨小茹赶紧躲得他远远的,问道:“老三,你先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你摊上大事了知道吗?”
  “大,大事?大师请明示。”三哥毕恭毕敬地说。
  “我问你,你认不认识胡曼玉?”
  “胡曼玉?提她干嘛?”三哥一下就愣住了。
  我赶紧在旁边解释说:“大师说,害死老丁的女鬼就是胡曼玉!三哥,你认识这个人?她到底是谁?”
  我问完之后三哥瞟了我一眼,略显惊讶地问:“小马,你不是认识她吗?”
  “啊?我认识?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三哥随后答道:“你忘了吗?几个月前有个师范学院的女孩儿总来咱这儿玩,叫小胡,还跟老丁咱们拼过酒呢!”
  听三哥说完我恍然大悟,脑海中立刻印出了一个身材高挑、留着清秀短发而且笑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儿来。
  前几个月我们店确实有这么一位常客,据说是附近师范学院的大三学生,小丫头不单身材好而且长得漂亮,酒量也特别大,长期是一个人来玩,因此每次过来身边都招来一大群跟屁虫,又是请喝酒又是请她出去玩什么的。
  那丫头倒是来者不拒,似乎跟谁都自来熟,平时也玩得开,因此很快就在我们店里结交了一批朋友,连三哥我们这些工作人员都跟她玩熟了,平时喜欢跟她聊聊骚、开开玩笑什么的。
  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女孩儿就再没来过了,像这种女孩儿在我们这种地方不少见,因此大家都是逢场作戏也没在意,渐渐的就把她给忘了。
  可她怎么就死了?或者说,难道她本来就不是人,而是个……鬼?
  我越想越毛骨悚然,沉默了一下,问杨小茹说:“不管她是人是鬼,当初我们玩的都挺好的,也没得罪她,为什么她现在非得要我们死不可?”
  “因为是你们害死了她。”
  杨小茹答道:“这个胡曼玉表面上虽然放荡,但是其实心地不坏,我二叔说,她死是该着有此一劫,但死后怨念太深,因此头七夜又回来了,就再也没走,眼看着就是盂兰盆会了,阴气重,她趁机来找你们报仇了……”
  “你二叔?杨道爷?”
  我问:“可杨道爷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猴儿哥在旁边接话说:“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师傅可不是一般人,他知道的事儿多着呢,来之前他跟我说,要想知道胡曼玉的事得先去她家一趟,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
  猴儿哥说完我朝三哥望了过去,三哥心领神会,点了下头说:“我在那学校里有朋友,我这就打电话翻翻胡曼玉的档案,看她家庭住址在哪儿……”
  三哥说完给我们一人调了点喝的让我们先歇会,就一个人出去打电话了,没多大会功夫再回来时,用手机短信记了一个地址给我们看,说:“这是胡曼玉奶奶家的地址,据说她从小爸妈就离婚了,是一直跟着爷爷奶奶长起来的,后来几年前爷爷死了,现在就她奶奶还在……”
  杨小茹看了一眼地址,随后站起来就往外走……
  “事不宜迟,走,咱们这就过去。”
  出门后三哥我们都上了猴儿哥的面包车,开车去了胡曼玉家所在的地方。
  胡曼玉是本地人,家住在郊区一带,靠近中午的时候我们开车进了小区,找到了她家所在的居民楼。
  那是个很老旧的小区,小区里没有高层,因此也没有电梯,地址上显示胡曼玉家住在顶楼六楼,就在我们走进楼里打算爬楼梯上去时,我发现气氛有点不对了。
  楼道里,从一楼的第一节台阶开始,往上延续的每一节台阶的两端上,都用小石块压着几张纸钱,楼里有人家在办丧事?
  不对呀,办丧事的我见多了,但是在楼梯台阶上压这么多纸钱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楼道里昏沉沉的看不见一个人影,我不由地心里有些发慌,但杨小茹和猴儿哥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种气氛干扰到,在最前面走得飞快,我和三哥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我们走到五楼的时候,楼梯上用石块压着的纸钱越来越厚了,而且不光是用石头压着,整个楼梯上熙熙攘攘撒得也到处都是。
  有些老风俗老传统我还是知道的,踩到这种东西会走背运,不吉利,所以我尽量避开纸钱往上走,没等上了六楼,撒了满地的纸钱已经让我完全无处下脚了。
  而就在这时,就听见一阵沙哑地哽咽声从我们头顶上的六楼传来:“曼玉呀,你快走吧,我求求你了……”
  一听到有人说话,杨小茹立刻带头冲了上去,猴儿哥我们紧随其后,上了楼一看,竟然是个一头花白头发的老太婆,正蹲在六楼一门的门口烧纸钱呢……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回头一看,立刻惊讶地问我们说:“你们是什么人?”
  杨小茹扫了一眼手里手机上的地址,又扫了一眼眼前的老太太,冰冷地面孔忽然变成了一副笑脸,问:“阿婆,请问您是胡曼玉的奶奶吗?”
  老太婆点了点头,又问我们说:“你们是谁呀?怎么会知道我家曼玉?”
  “我们是胡曼玉的同学……”
  杨小茹说完又指了三哥一下,说:“这位是我们的老师,以前在学校里我们和曼玉关系都很好,曼玉出了事大家都很难过,所以今天特地来看您的……”
  杨小茹说起谎来一套一套的,说完回头朝三哥使了个眼色,三哥立刻心领神会地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来,恭敬递给胡曼玉的奶奶说:“阿婆,来得匆忙没买东西,这钱是我们师生的一番心意,您拿着……”
  老太婆颤颤巍巍接过了钱,激动得眼睛都湿润了,这时杨小茹又甜甜笑着说:“阿婆,我们可以进去坐坐吗?”
  门是虚掩着的,说完话没等老太婆回答,杨小茹已经自己一把拽开了房门,快步走了进去……
  趁着老太太一愣,我也紧随其后走进了门口,可跨进门里的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一声,正对门口的墙壁上,胡曼玉正用一双满含怨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4 09:07:50
  10
  那是胡曼玉的一张黑白遗照,虽然不是本人却还是把我吓了一大跳。
  可我瞬间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来,赶紧拉住正往里走的杨小茹,小声问:“小茹,不对劲儿呀?胡曼玉我见过,根本就不是那个女鬼……”
  “你怎么知道不是?”杨小茹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上一坐,掏出了个棒棒糖来。
  “这还用问吗?明显就不是一个人,她们长的都不一样。”
  “那是因为她不想被你们认出来,如果直接现了原形,吓都吓死你们了。”
  我俩说话时猴儿哥、三哥和胡曼玉的奶奶也已经跟了进来,见我们俩已经在沙发上稳稳当当坐好了,也没好意思赶我们,就从冰箱里笑着端出盆干果来给我们吃,问我们说:“谢谢你们来看我,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阿婆,我们想多知道些关于曼玉的事。”
  杨小茹笑着说:“大家都是好同学,可她说没就没了,听说这事我们心里都不舒服,可直到现在我们还都不清楚曼玉到底是怎么出的事,心里总有点心结似的……”
  听杨小茹提到胡曼玉,老太婆的脸色立刻就变了,随后眼圈开始发红,竟然哽咽了起来。
  杨小茹赶紧坐过去想安慰她,可刚握住她的手,杨小茹的眉心立刻拧成了一团。
  “阿婆,你的手好凉啊,是不是生病了?”
  “没,我没事。”
  老太婆慈祥一笑,随后答道:“也难怪你们这些同学不清楚,毕竟曼玉是这次刚放假时出的事,那时你们都不在学校了,哎,我可怜的小孙女啊,都怪他爸他妈不管她,害得这孩子从小就叛逆,我不指望她能出人头地,可谁想到她竟然会在宿舍里自杀……”
  老太婆话说到这儿我心里当即一震,赶紧问她:“阿婆,你是说,曼玉是自杀的?”
  “对啊,你们不知道吗?”
  老太婆有些惊讶,随后又叹息着说:“那是你们学校刚放假时的事,因为家就在本市,所以放假几天后曼玉才去学校取行李,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宿舍里用水果刀毁了自己的容,最后割了自己的咽喉……”
  老太婆说着掩面哭了起来,又哽咽着说:“因为是放假期间发生的事,学校领导就想尽量把事情压下去,给了我一点钱,可怜我个老婆子到现在都不知道曼玉她是为什么才想不开的……”
  “那您想知道吗?”杨小茹忽然问,问话时忽然站了起来,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客厅里溜达。
  “想知道又有什么办法?人都已经没了,我又能……”
  “既然想知道,为什么不亲口问她?阿婆,曼玉她不是已经回来了?”
  杨小茹说完一抬手,手里竟然多了个叠得四四方方的黄色纸团,又说:“这平安符是我在您家沙发下边发现的,而且不止一张,估计是您从庙里求来想赶邪祟用的吧?而且您看您家卧室门锁都被拽得变形了,您是自己一个人住,这怕也是曼玉回来后的所作所为吧?”
  杨小茹说话时老太婆脸都白了,当即站起来警惕地问:“你,你们不是她同学和老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阿婆,您别管我们是什么人,总之我们是来帮你的,您真不该对我们有所隐瞒。”
  杨小茹又微笑着说:“胡曼玉从小被父母抛弃心里有恨,又死的冤枉,所以头七夜回来肯定是不会轻易走的,但她犯不着难为你这个做奶奶的。刚我见您神色古怪手脚冰凉,说明心虚胆颤,之所以胡曼玉赖在家里不走,恐怕是您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了吧?”
  听杨小茹说完,老太婆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虚汗都下来了。
  “我,我说……”
  又沉默了许久,老太太终于开了口,把事情源源到来,原来她这个做奶奶的果然是心里有愧。
  据她所说,胡曼玉虽然自幼就缺少父母关爱,但并不算太叛逆,平时对她这个奶奶百般孝顺,学习也认真,可她这个做奶奶的一个人支撑着孙女每年的学费毕竟有困难,又觉得她一个丫头就算学习再好又有什么用?就总是逼着她退学上班,然后随便找个人嫁了就行了。
  可胡曼玉不这么想,她想上学,因为她觉得只有上学才是改变她现在这种窘迫生活的唯一途径,可后来被奶奶逼的没别的办法,她只能半工半读,白天在学校里上课,到了晚上,就到大学城附近的酒吧街去做公主。
  这并不是什么肮脏的工作,说白了就是仗着姿色在店里陪人喝喝酒聊聊天,以此来吸引更多的好色之徒到夜场里消费,多开几瓶酒,而胡曼玉也可以每晚得到不菲的佣金分成,不单自己学费够了,还能每个月给奶奶补贴下家用。
  不过每一行的钱都不是白赚的,平时吃点亏被人占点便宜胡曼玉就咬着牙忍着,而她的底线是绝对不出卖自己的身子,因此也算是一直守身如玉,不管那些在夜场里鬼魂的花花公子、社会大哥给多少钱、如何威逼利诱,她从来就没有从过。
  可好景不长,这次暑假还是出事了。
  老太婆说,孙女快放假时家里来了几个人,身上又是纹身又是金链子的把她吓坏了,可那几个人态度很好,不单带了一堆礼物还给老太太塞了五千块钱,后来说明来意,原来是一个‘大哥’看上胡曼玉了,一直想跟她交往但是胡曼玉不依,后来那个大哥就打算从胡曼玉的奶奶下手,让老太太给帮帮忙,还答应以后一定会对胡曼玉好,结婚后一起孝顺老太太。
  结果老太婆就犯了糊涂,以为孙女能有个这样的归宿也不错,就傻乎乎去买了点褪黑素(一种助睡眠的药),吃完饭时偷偷放进了菜里,胡曼玉浑然不觉。
  当晚,老太婆放早就守在楼下的大哥进了门。
  老太婆以为米已成炊,这下孙女总该随了自己心意了吧?哪儿知道第二天晚上接到电话,自己的孙女在宿舍里自杀了……
  随后,那个大哥打发人送来了几万块钱,让老太婆别跟人乱说话,老太婆见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了,就照办了。
  听老太婆说到这里时,我有一种恨不得把她从六楼窗户一脚踹下去的冲动,但仔细一想,老太婆也不是坏,是他妈的傻!没错,她想自己孙女早日成家立业也是为了孙女好,可毕竟年代不同了,你他妈的有什么权利一直支配着别人、不允许别人有自己的主见呢?
  而老太婆说完也已经泣不成声了,我们在旁边看着她哭号,没一个人过去安慰,哭了一会之后老太婆又接着告诉我们,她刚收了钱那几天还什么事都没有,一直到了孙女的头七夜,后夜自己正在房间里睡觉时就听见有人在门外喊:奶奶,奶奶。
  老太婆迷迷糊糊抬头往门口看,门开了一条缝,从外面探进来一个黑乎乎的头来,盯着她不说话,老太婆吓坏了,赶紧躲毛巾被里反复叨咕‘阿弥陀佛’,后来门口的人影就没了。
  老太婆以为是梦,但出于害怕第二天晚上睡觉时还是把卧室门锁上了,结果一到了后半夜两三点钟,外面就传来拧门锁的声音,然后有人叫奶奶。
  当然了,这种事不是每天都有,而是隔三差五就来一次,老太太心里有愧,就买了不少纸钱给胡曼玉烧,想赶紧把她送走……
  说到这儿老太婆忽然跑到杨小茹身前抱着她的腿跪了下来,哭嚎着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我知道你们是高人,求你们救救我这个老婆子吧……”
  “救是得救,可还轮不着你呢。”
  杨小茹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说:“咱走吧,准备准备东西,今晚找胡曼玉聊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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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4 22:16:29
  011
  杨小茹快步出了门,我赶紧跟了出去,问:“老婆,咱还没问她到底是谁害了胡曼玉呢?”
  “不需要问,有人比她更清楚。”
  杨小茹说着回头扫了一眼跟出门的三哥,又对我说:“还有,别叫我老婆,你小子短腿短命,你说我能看得上你吗?”
  我撇了下嘴,嘿嘿笑道:“我觉得你看不上,可爷看上你了。”
  杨小茹翻了下白眼没再理我,转身就下了楼。
  我们没在管那个讨人嫌的老太婆,下楼后又回到了面包车上,回了店里。
  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大概是听了老太婆的话之后,都不禁一阵感慨吧。
  可到了店门口时大家刚要下车,杨小茹忽然一把攥住了三哥的衣领,冷冰冰问:“你先别着急走呢,我还有事问你。”
  “大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三哥叹了口气,低着头答道:“没错,之前胡曼玉是在我店里做过,我看她长得漂亮就想让她帮我多招点人,没想到,老丁那个畜生看上她了……”
  三哥说完我愣了住,赶紧问他:“老丁?三哥你的意思是,糟蹋了胡曼玉的是老丁?”
  “不不不,不是老丁……”
  三哥摇了摇头,又说:“糟蹋了胡曼玉的是海哥,老丁的一个社会朋友,这事儿我知道。当时是老丁先看上她的,结果海哥也在,老丁不敢跟他抢,就让给了他。可胡曼玉自杀的事我真不知道啊,我就记得最后一次见胡曼玉时,她来店里找海哥和老丁,后来被他们带出去了,剩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海哥是谁?”杨小茹问。
  没等三哥回答,我先说道:“这人我知道,这小子大名叫李书海,在附近挺有名的,据说手底下有百十号兄弟,从来没人敢惹他。”
  说到这里,我又问杨小茹说:“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既然已经知道是海哥害死了胡曼玉,我们直接去找海哥?”
  杨小茹说:“那是之后的事,该怎么做看你们自己,我二叔只说今晚让我带你们去见胡曼玉,先把这事办了再说吧。”
  杨小茹说完下了车,三哥我们也跟下车回了店里,已经是中午了,三哥出去弄了一大桌好酒好菜想招待这两位大师,好感谢两个人的救命之恩。
  酒桌上大家都吃吃喝喝,就三哥不动筷子光喝酒,我就问他怎么了,三哥咧了下嘴说:“我也不知道,就感觉嘴里总有股骚味儿,是不是让鬼附身过都这样?”
  他说着用小拇指剔了剔牙,从牙缝里揪出来一根黑毛,坐在对面的猴儿哥红着脸低着头,也不说话。
  吃完饭杨小茹让三哥我俩去准备几样东西,留着晚上用,一把香、一个香炉、两根红蜡烛、两瓶白酒和一大袋纸钱,另外还让我们请人用纸糊一对童男女。
  眼看就到中元节了,这些东西都好弄,唯独那对纸人杨小茹说一定要现糊,绝对不能随便买,而且扎纸人用的纸上她先用毛笔沾着朱砂写了几道看不懂的符文。
  扎纸人是个技术活,等一对童男女扎好了已经是晚上九点来钟了,三哥又领着我们仨出去吃了点饭,一直混到了半夜十二点,这才去了胡曼玉上学的学校。
  胡曼玉生前住在哪个楼哪个宿舍,三哥已经从熟人那儿打听好了,跟门卫也打好了招呼,随便给了两盒玉溪就让我们进去了。
  还没开学,硕大的学校里黑乎乎的一个人都没有,我们找到胡曼玉生前的宿舍楼后刚要进去,杨小茹又叫住了我们。
  她让我走在最前面抛撒纸钱,每走三步往天上扔一把,而三哥负责抱着那对纸糊的童男女走在最后面,还特地告诉我们,不管听到什么响动,一直往前走,千万不要回头,直到进了胡曼玉的宿舍为止。
  我和三哥不敢含糊,赶紧点头应了下来,就照着杨小茹的话进了宿舍楼。
  胡曼玉的宿舍在三楼,往上走时我们尽量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来,可快上到三楼时,走在中间的猴儿哥忽然不经意地一声咳嗽,楼道里的走廊灯‘啪’一下就亮了,把我们吓了一跳。
  三哥赶紧解释说,大概是学校放假了怕来贼,所以楼里的声控灯都没断电。
  一听这话猴儿哥眼都亮了,忽然朝着三哥一挑眉毛问:“老三啊,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
  三哥赶紧点头哈腰滴说:“哎哟,大师看您说的,您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自打杨小茹跟猴儿哥把他救了之后,三哥一直对两个人恭敬有加,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猴儿哥又说:“你说这种声控灯,拍手也亮、咳嗽也亮,放屁能给嘣亮咯不?”
  “这个……”
  三哥尴尬一笑,摇摇头说:“大师,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没试过啊……”
  “行,那我自己试试,你们都被出声昂!”
  猴儿哥话刚说完,还真拧着眉瞪着眼开始酝酿了起来,走廊灯刚一灭,就听见‘嘭’地一声巨响,响声在楼道里一经回荡,走廊里的声控灯齐刷刷亮了起来。
  三哥一看在旁边直挑大拇哥:“大师真是神人啊!”
  “那是那是,那什么,你们先去,我去趟厕所。”
  猴儿哥摆了摆手,说完撒腿就往厕所方向冲,杨小茹一见冷冰冰问:“猴子,你干啥去?”
  “劲儿使大了,洗洗裤子。”
  这小子一个屁把屎都嘣出来了……
  我想笑不敢笑只能硬憋着,这时就听三哥在旁边又说:“那什么,杨大师,恐怕我也得去一趟,要不你们先往前走?”
  “你又怎么了?”杨小茹有点不耐烦了。
  “猴儿大师估计没穿nei裤,一个屁把裤子嘣开线了,好家伙,跟散弹枪似的整喷了我一腿……”
  他说完放下那对童男女,捏着裤腿一瘸一拐就朝猴儿哥追了过去……
  俩人把杨小茹气得直咬牙,看了看表,随后转身朝我说:“得,先别管他们了,咱俩先找胡曼玉宿舍。”
  说完我俩又继续往前走,我依旧每走三步扔一把纸钱,走着走着,经过一间宿舍时,我余光里就扫见从门上的窗户后面露出了一张人脸来,盯着我看,我顿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小茹一见赶紧从旁边抓住了我的手,小声说:“别回头,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胡曼玉的宿舍了。”
  我强压着恐惧不敢出声,又往前走了十来步,歪头一看,316,这是胡曼玉宿舍的宿舍号。
  宿舍是上着锁的,可杨小茹拿出两根铁丝来,几秒钟就把门锁打开了,一推开门,黑乎乎的门里立刻透出来一股阴寒,就跟突然打开的冰箱似的……
  杨小茹在旁边小声说:“继续往里走,进去别开灯、别出声,先围着宿舍转一圈,一步一 ,撒完在宿舍正中间跪下……”
  我微微点头,迈步进了宿舍。
  虽然宿舍里阴凉阴凉的,可我的汗珠子还是一颗一颗从头上往下滑,照着杨小茹的话做完了之后,我往宿舍正中间一跪,杨小茹又立在门口说:“腿短的,把准备的香炉拿出来,先点五根香、再点两根烛,记住,蜡烛一着看见什么都别害怕,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可就看你自己了……”
  杨小茹说完没跟进来,竟然从外面把宿舍门给带上了。
  门一关上,宿舍里黑乎乎一片,我心里更发颤了,但还是照着她的话,颤颤巍巍把香炉、香和蜡烛掏了出来……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4 22:16:53
  12
  我先按杨小茹的话,点了五根香插进了香炉里,随后又点着了两根蜡烛。
  蜡烛刚点燃的时候火苗一直乱颤,我怕灭了赶紧用手捂了一下,随后,火苗渐渐升了起来,周围也亮了,我借着燃起的烛光往前一看,心里瞬间一颤。
  我正对面的是张已经搬空了的床铺,床铺和窗户夹角的黑暗中,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个人形来,抱着腿坐在地上盯着我看,黑乎乎的……
  一瞬间整个气氛瞬间凝结了,我吓得浑身开始发麻,更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心里唯一的乞求就是杨小茹能马上推门进来,可她并没有。
  我不出声,对面的人影也不出声,一直潜伏在黑影里盯着我。
  我俩就这么对视了一分钟左右,我的心慌逐渐平复了下来,我就是来找她的,来都来了我还怕个什么劲儿?
  想到这些,我的情绪好转了许多,就壮着胆子朝那片黑影翘了下下巴,故作镇定地问,哎,你是胡曼玉吗?
  人影没回答,但却微微点了点头,她蜷缩在黑暗中身子似乎一直在发颤,就像是恐惧一样,可我有什么好恐惧的?
  于是我又问:“胡曼玉,我知道你死的冤,可咱们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冤有头债有主,谁害死你的你到底找谁去呀?”
  我话说到这里,胡曼玉竟然躲在黑暗中哭了起来,她身子往前一倾,开始趴在地上从黑影里爬出来,当那张脸暴露在烛光下,我脑海中顿时‘嗡’地一声,这一次,整个人都麻了。
  没错,就是胡曼玉,她的脸上横七竖八刻着十几道血淋淋的刀口,血顺着刀口渗出来,满脸都是。
  而她在哭,哭起来那张血淋淋的脸显得更吓人了……
  “你,你别过来,你就坐那儿咱好好聊聊……”
  我惊慌地往后退了两步,可胡曼玉还在渐渐逼近,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嘭’地一声,我回头一看,是杨小茹已经一脚踹开了宿舍门,抱着那对童男女冲进了宿舍里……
  “腿短的,把那两瓶酒掏出来!”
  杨小茹喊完我赶紧把之前准备好的两瓶白酒掏了出来,就听杨小茹朝女鬼说:“胡曼玉,既已不是阳人何必留恋阳间?你逆天行事可是要遭报应的!今儿个姐带他们来给你赔罪来了,你有两条路走,要么收了钱喝了酒,从此化干戈为玉帛!要么让我俩兄弟给你点颜色看看,打得你永世不得超生!”
  杨小茹说完话一抬手,往两个纸人的后脑勺上各贴了一道符,符一贴上去,那两个纸人立刻跟活了一样开始在地上乱蹦乱跳了起来,嘴里还频频传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女鬼一看这种场面也愣了一下,没再往前爬,开始往阴影里退。
  我趁机站起来问杨小茹:“老婆,现在咋办?”
  “你再占我便宜我扭头就走!”
  杨小茹瞪了我一眼,又说:“好好回去跪着,盯好香炉里的香,五根香都好好烧完你这桩冤仇就算了了,万一烧成了三长两短……”
  杨小茹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住,我赶紧问她,烧成三长两短会怎么样?
  “那就说明她没打算原谅你,香三长两短,恐怕你也就三长两短了……”
  杨小茹说完我赶紧回头盯着香炉一看,瞬间麻了,看来已经不用等了,五根香里正有两根在迅速地燃烧,眼看着就要烧光了,而另外三根还好端端地慢慢燃着……
  “腿短的,我让你跑你就跑,免得被胡曼玉抓去偿命……”
  杨小茹说话时又从兜儿里摸出了一张黄纸符来,死死盯住藏在黑暗中的人影不再说话。
  片刻间,躲在黑暗里的女鬼开始嚎啕大哭,哭得人发瘆,开始是她自己哭,随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都传来一阵阵哭声,这一下不只是我愣了,杨小茹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不好,这女鬼怎么这么重的怨气,竟然招来这么多脏东西?”
  杨小茹说话时,就见从周围的黑暗中晃出一个个黑乎乎的人影来,逐渐地把杨小茹我们两个包围在了中间,这时就听见‘呼啦’一声,那两个自己蹦蹦跳跳的小纸人着了……
  “这下咋办?”
  我吓得攥着杨小茹胳膊直打颤,杨小茹紧紧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不对,这事儿不对!胡曼玉死得再惨也不应该有这种的怨气,你快跑,快去把猴子找来!”
  说话时杨小茹一甩手把手里的符贴在了我脑门上,没等我反应过来呢,就把我推出了门口,我刚一被推出去,就听见‘嘭’地一声,宿舍门竟然自己关了上。
  “小茹!小茹!”
  我顺着门上窗口往里一看,那个女鬼已经朝杨小茹爬了过去,杨小茹刚要躲,从背后的黑暗里忽然又钻出了个鬼影来,走路一蹦一跳的而且没有一点声音,瞬间就蹦到杨小茹背后,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就在这时,宿舍里那两根摇曳的火烛‘呼’地一下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也再没有一点声音……
  “小,小茹!小茹!”
  我喊了几声没人应,使劲推了两下门也推不开,这才想起她最后的话来,转身就朝着厕所的方向跑了过去……
  “猴儿哥!小茹出事了,快救命啊!”
  我登登登一通狂奔冲进厕所,进去一看,猴儿哥和三哥正并排站在水房的水槽前面,一声不吭低着头洗手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磨磨蹭蹭的,快去救……”
  我说着话拍了猴儿哥一下,猴儿哥缓缓转过头来,把我吓了一跳。
  他脸上带着一种僵硬地怪笑,而且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直勾勾盯着我傻笑的,就跟傻了一样。
  我又一看三哥,他也是这样,而且两个人有个共同点,眉心处都多了一个红点。
  “猴儿哥,三哥,你俩说话呀!”
  无论我怎么叫两个人,两个人就只是傻笑着不出声,一人给俩嘴巴都不反抗,难不成都中邪了?
  叫了一会见两个人无动于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索性又硬着头皮跑回了胡曼玉的宿舍门前,把脑门上的黄纸符一摘,照着门上就是两脚……
  “胡曼玉!你他妈有什么冲着老子来,别碰我媳妇!”
  我话音刚落,就见黑洞洞的门玻璃上露出了一张布满刀伤和血迹的人脸来,是胡曼玉。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直勾勾盯着我,不出声也不动,一瞬间我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但还是壮着胆子说:“胡曼玉,冤有仇债有主!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哪儿惹着你了,可害死你的毕竟不是我……”
  我说完话,女鬼还是没有丝毫反应,走廊里沉默了几秒钟,我头顶上的声控灯忽然‘啪’地一下都灭了,我吓得一哆嗦,赶紧喊了一声,声控灯紧接着又亮了起来……
  可再抬头一看,窗口上的人脸已经消失了,我无意间一回头,那个满脸血肉模糊的女鬼正探着头立在我的身旁,那张脸距离我的脸仅有几厘米的距离……
  可我没躲,怕是真怕,可这种时候怕也没用。
  我转过头直视着她,攥在手里的黄纸符恨不得都被我手心的冷汗给湿透了……
  “李书海……”
  忽然,女鬼先开了口:“李书海必须死……”
  “你,你等着,我这就去把李书海给你带来!可你要是敢碰我朋友一根汗毛,就算你是鬼,我他妈也让你再死一次……”
  我强装镇定说完这番话后,赶紧把黄纸符又贴回了额头上,转身就跑下了楼……
  我一口气冲出了学校,总算是长吁了一口气,可又一想,我去哪儿找李书海?
  海哥之前确实总来我们店里玩,可仔细一想,好像就是在胡曼玉出事那段时间之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来过了……
  一发愁,我想起了一个人来,我们店的收银员小陈。
  这小子虽然老实,但是一直特憧憬所谓的江湖人,店里一来混得好点的社会人他都跟见了亲爹似的,恨不得给人家跪下磕个头,而且他社交面比较广泛,什么人都能交朋友,找他问问兴许能有线索。
  想到这儿我赶紧掏出电话给小陈打了过去,还不到凌晨一点,在夜场上班的就算是放假,这时间也不可能睡觉呢。
  果然铃响了两声小陈就接了,我没把今晚发生的事跟他说,就只告诉他自己惹事了让他来学校门口接我,小陈也厚道,当时就应下了,过了十来分钟,就见他骑着个破电瓶车悠达了过来。
  没等他车停稳我就窜了上去,跟他说:“兄弟,我摊上大事了,今晚上你必须帮我个忙。”
  “小追你有话直说,上回假钱那事儿你帮过我,这回能帮的我肯定帮!”
  “够意思!小陈,你知道海哥在哪儿吗?”
  “海哥?李书海?”
  小陈一愣,随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一说也怪,这段时间海哥好像从道儿上消声灭迹了似的,以前到处混,现在不少人找他都找不着……”
  “那你有办法帮我找到他没?我找他有大事!”
  “我没办法,不过他可能有……”
  小陈说着往前一指,距离校门口不太远的马路边上,立着一对男女,女的穿得挺少,男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矮胖子,俩人好像正讲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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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6 00:26:51

  13
  那个胖子两只手一直捂着肚子,看表情似乎挺着急,急的直跺脚。
  而那个女的一脸冷漠,叉着腰横眉立眼盯着他,小陈我俩仔细一听,就听见那个女的说:“大哥,一百二真不贵,给你这价已经便宜你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那小子捂着肚子直转圈,嘴里来回就叨咕一句话:“我憋得慌,我憋得慌……”
  而且就连这一句话他都说不清楚,我看八成是个傻子。
  这时小陈点了根烟,在旁边乐了:“看见没,这小子是海哥的亲哥哥,没想到吧?”
  “李书海的哥哥?你怎么知道?”我问。
  小陈说:“这小子叫李书山,跟我住一个小区,是个傻子,平时跟他妈住,估摸着今晚肯定是老太太睡着了,这傻子又自己跑出来找不着家了……”
  小陈说完我又问:“你意思,他知道李书海在哪儿呢?”
  “嘿嘿,我逗你呢,都说他是傻子他哪儿能知道?”
  小陈又一阵坏笑,指着那女的说:“这妞儿遇见这么个货也是倒了霉了,他不会上厕所,据说以前在家里都是走哪儿拉哪儿,后来因为这事儿让老太太打了好几顿,这才长记性了,可家里没人时候他还是不知道找厕所,有时候憋急了就自己跑出来到处溜达,我们小区的人都知道,你看,今儿估计又憋坏了就自己跑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听小陈说完我多少有些灰心,好不容易有了关于李书海的线索,又断了。
  可这时我灵机一动,就想,他找不到他哥,他哥总不能也找不到他吧?想到这儿我心里有了数,就朝那对男女走了过去。
  小陈也骑着电瓶车追了上来,问我:“小追,你想干啥?”
  “你就别多问了,跟我看好戏吧。”
  我说着走到那对男女跟前,笑着问那女的说:“妹子,咋了这是?”
  “遇见神经病了。”
  女的白了一眼傻子,又说:“真他妈的,看这小子浑身上下穿的都名牌,以为遇见有钱主儿了,整半天是一傻子,不想理他他还把我给缠上了,追着我叨逼自己憋得慌,憋得慌倒是给钱啊!怎么着,想白吃豆腐啊?老娘都混这份儿上了还做慈善?”
  我听完笑了。
  “妹子你别害怕,没事,交给我了。”
  我一拍胸脯,又朝傻子说:“哥们儿,需要帮忙吗?”
  “我憋得慌!”傻子说。
  “憋得慌?哪种憋得慌?是前面难受还是后面难受?”我又问。
  “后面,沉。”
  我一听就明白了,还真让小陈说中了,这小子让屎憋出来的。
  这时傻子又说:“我妈说了,不让走哪儿拉哪儿,在外边得,得找公共什么所……”
  “公共什么所?”这话把我跟小陈也听愣了。
  想了一会小陈恍然大悟,刚要说就被我拦住了,抢着对傻子说:“我知道了,你要找公共场所是不是?”
  傻子本来就不聪明,想半天记不起公共什么所来,我一提醒当时就一点头,对,就是公共场所!
  “你别着急,我这就带你去。”
  我说完拉着傻子就往前走,小陈懵圈了,缓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追上我问:“小追你想干啥呀?他可是海哥亲哥哥……”
  “你别多问,我请你看戏。”
  小陈跟着我、我领着傻子往前走,走了一个路口就看见前面有个电影院开着门呢,进去一看正放夜场恐怖片呢,我就把傻子领到了售票大厅,回头对傻子说:“哥们儿,公共场所得买票,你带着钱呢没?”
  “有,有钱!”
  傻子倒是没含糊,从兜里掏出好几张搓成团的红票来,我告诉完去哪儿买票,他捂着屁股就跑了过去。
  可说他傻吧,他还傻聪明傻聪明的,到了柜台前偷偷瞄了我一眼之后,傻子竟然偷偷问那个卖票的女员工,姐,这儿是公共场所不?
  我在后面一听乐了,呵,这小子还怕我骗他留了个心眼。
  可这话把女员工听傻了,想了一下点头说:“对,公共场所。”
  电影院可不是公共场所嘛……
  傻子这才放心,直接给钱要了三张票,回来给了小陈我俩一人一张,非要请我们。
  小陈我俩当然也没客气,就跟进去了,往放映厅走时,傻子盯着手里的电影票一边走一边骂:“他们咋这小气呢?就给这么点纸,抠漏了咋办?”
  我没理他的茬儿,拽着他就进了放映厅里。
  后夜看电影的情侣还真不少,放映厅里都快坐满了,估计都惦记着把女友吓得不敢回家好去开房呢。
  我们仨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傻子就感慨了起来,哎妈真大,还有大电视看。
  他一边傻兮兮笑一边往周围看,突然又压低声音问我:“兄弟,为啥旁边这么多女的呀?我妈说不能当着女的面儿方便,不好。”
  小陈我俩在旁边都乐开花了,一来劲儿小陈就插话说:“哥们儿你别怕,你拉你的她们拉她们的,这么黑谁也看不见谁,拉完就走人了,你别偷摸摸人家就行。”
  傻子一听竟然害羞了,于是麻溜脱裤子蹲了下去,周围的人都认真看电影呢自然也没注意到他,趁这机会小陈我俩赶紧躲到了远处,偷着躲了起来。
  结果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一阵‘噗嗤啪嗒’的屁屎狼烟响起,声音大得吓人,都快把电影台词盖过去了,借着投影机的光柱往那边一看,好家伙,直往上飘黄烟,小陈见了当即感慨说,我擦这孙子前顿饭吃的榴弹炮吧?
  傻子正蹲在那儿‘澎湃’呢,紧接着就见旁边正抱着桶爆米花胡吃海塞的女孩儿‘我擦’一声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瞪着眼盯着傻子,整个人都傻了……
  “哎哟我去!哥们儿你几个意思啊?电影不好看你别看啊,拉屎kang议?哎妈挺前卫啊?”
  女孩儿掐着腰一骂街,整个放映厅立刻乱了套,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傻子看了过来,这下傻子也懵圈了,骂骂咧咧说:“你们看啥呢?自己拉自己的行不?自己拉自己的!”
  放映厅里越来越乱,终于惊动了电影院的保安,进来一见傻子正目空一切的继续方便呢,都火了,气得冲过来就把傻子按地上一顿揍,小陈我俩就躲在人群里看热闹。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晚在这儿看电影的多半都附近住着的,总有把傻子认出来的,再加上海哥在这一带名头挺响,没一会儿就有人打电话报了信。
  保安们按着傻子打了半个来钟头,李书海终于带着一群手下来了,一进放映厅二话没说按着那帮保安就打,一边打李书海一边骂:“哪个王八蛋把我哥骗这儿上厕所来了?老子今天扒了你的皮!”
  他脖子上带着个大玉牌、肚子上纹着弥勒佛、背上背着关公,手里还晃着把砍刀,一看就不是善茬儿,他一喊所有人都不敢吱声了,但我没含糊,趁乱悄悄挤进人群,溜到了他的背后。
  趁着李书海没注意,我一把就夺过他手里的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李书海当时就愣了,浑身一哆嗦,颤颤巍巍喊道:“兄弟别冲动,有话好说!”
  那群手下一看老大被挟持了,也都围了上来。
  我没太在意,鬼我都见过了还怕流氓?
  “海哥,要找你还真不容易,快,让你这些兄弟把裤子都脱了,要不然我宰了你!”
  “脱!都脱!裤衩都不许剩!”
  刀往脖子上一横,李书海已经快吓瘫了,赶紧照着我的话让手下脱裤子,那些手下不敢不从,只能按照我的话做,等都脱完之后我让小陈都捡起来抱了出去,这才挟持着李书海出了电影院,后面李书海带过来的那群小弟都没穿裤子,捂着裆追到门口就不敢出来了。
  我又把小陈叫过来说:“兄弟,今晚的事我改天再跟你解释,你帮人帮到底,电瓶车钥匙给我使使。”
  “行,今天兄弟我就当还人情了!”
  小陈一咬牙,把车钥匙扔给我之后抱着裤子调头就往反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追我呀!想要裤子就追我呀!”
  我也没含糊,挟持着李书海上了电瓶车,他骑,我坐在后面用刀挟持着他,他哪儿敢不听话?
  一看我把‘海哥’挟持走了,那群光屁股小弟也都急眼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光着屁股就追了出来,有追我的有追小陈的,捂着裆跟在后面咔咔跑,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应届毕业生集体果奔呢。
  可他们都用跑的,哪儿能追的上电瓶车啊,我故意让李书海骑着电瓶车左拐右拐,不一会儿就把那群小弟甩没影了,这时李书海突然问我:“兄弟我认得你,你是三哥店里的小马是吧?我跟三哥、老丁都是哥们儿,无冤无仇的你可不能这么耍我……”
  我冷哼了一声说:“海哥,咱俩确实无冤无仇,但有个跟你仇深似海的正等着见你呢……”
  他又问:“谁?你把他名字报出来,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海哥,这人您一定不会陌生,她叫胡曼玉!”
  我话音刚落,电瓶车“吱”地一下就刹住了闸……
  “兄弟,你发发慈悲,现在就宰了我吧……”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6 23:57:39
  14
  他猛一刹闸,我差点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可他一句话反倒是让我懵了。
  李书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胡曼玉死了之后找过他?
  没等我问呢,李书海就又说:“兄弟,既然你是为了那个女人的事儿来的,那我也就不瞒着了,那事儿我确实错了,我混蛋,我不该碰她!可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她了!”
  “你是不是见过她了?”我问。
  李书海点了下头,眼里已经泛泪花了。
  “兄弟,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躲着不露面吗?我是真怕了,她确实找过我,那张脸现在想起来我都心里发颤……我害怕,我把我一半身家都捐给庙里了,从她死了之后我天天躲在庙里吃斋念佛,我就是怕她不放过我……现在她还是要我死,呵呵,你说我能去吗?兄弟,你给我来个痛快的吧,让我舒坦点死……”
  “我也想给你来个痛快的,可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三哥和我俩朋友现在都在她手里呢,不把你带到,他们就得替你偿命。”
  李书海愣了一下,皱着眉叹了口气说:“老丁和顺子出事了我知道,老三也出事了?”
  “顺子?谁是顺子?”
  “我一个兄弟,就是之前在你们店门口没了命那小子。”
  李书海说完我恍然大悟,哦,那个金链子帅哥,原来他跟这件事也有关系。
  沉默了一下,我问他:“海哥,这事儿终归你得给我个交代!好几天人命在胡曼玉手里攥着呢,你就这么不管了,你说合适吗?”
  我说完把手里的刀扔了,又对他说:“海哥,都说你们混道儿上的重个义字,既然三哥你们是哥们儿,你更不能见死不救了!跟你交个实底,今儿你不跟我去我也不敢宰了你,可你想过没有,就算你躲得过今晚,你他妈能躲一辈子吗?如果是我,与其让我天天躲庙里当一辈子缩头乌龟,我宁可来个痛快的!你要觉得我说得对,就跟我走一趟,只要能保你的命,我一定尽力而为;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那你就走,我拦不住你……”
  我话说完李书海也沉默了,随后点了根烟,叹着气说:“看来这都是命啊!我一直躲在庙里不敢出来,今晚要不是我哥出事你也找不着我……你说的对,得,事儿是我做的,今儿哥哥我为了老三,舍命陪君子了……”
  他狠嘬了两口烟把烟头一扔,又骑好电瓶车回头朝我笑了笑说:“说吧,那娘们儿在哪儿呢,今儿晚上我就跟她好好做个了断……”
  “海哥,谢了!”
  我跟李书海交集不多,平时也说不上几句话,今天看他这么痛快,心里难免有点激动。
  平静了一下心情,我赶紧给他指路,很快就跟他一起回了学校。
  海哥在这片也算是一霸,骑着电瓶车冲进学校里连门卫都不敢拦,可这股霸气只持续到了胡曼玉宿舍楼的楼门口,我俩都有点蔫了。
  寒气顺着门口直往外冒,我俩立在门口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几乎同时迈步走了进去。
  可我们刚一踏进门里,就听见‘嘭’地一声,身后的两扇宿舍门猛然关闭,把我们给关在了里面。
  门一响,走廊里的声控灯接连亮了起来,但那昏沉的灯光却把幽暗的走廊和两旁空洞洞的宿舍映得更加阴森恐怖了……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似无地哭声忽然从楼梯口传了过来,声音越来越飘逸,越来越大,哭得我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我回头一看海哥,他也被吓出了一头冷汗来,又颤颤巍巍点了根烟,忽然瞪着眼朝楼道口骂道:“胡曼玉!你他妈鬼片看多了吧!老子李书海来了,你少他妈的吓唬我!我,我害怕,你再吓唬我我可跑了啊……”
  都说混社会的会装B,以前我不信,现在我是真信了,人家海哥求饶都求得这么有气势……
  可惜他喊完话那阵哭声还是没停,但我俩心里都知道出肯定是出不去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了。
  上了三楼,走到胡曼玉宿舍的门口,门还是关着的。
  海哥扔了烟,咽了口唾沫说:“兄弟,我这一进去还能不能出来,一会可就看你了,能拉哥哥一把,千万别不管我……”
  我点了下头,伸手在门上轻轻一推,这次门立刻‘吱’地一声开了,宿舍里很黑,一点东西都看不到,我俩立在门口都不敢再往里走了……
  正当我俩犹豫时,忽然就听见“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一个人影猛一下就从门内的黑暗中扑了出来,根本没等海哥反应过来就把他扑倒在地,伸手就往他脸上抓。
  我以为是女鬼,结果竟然是杨小茹,她的脸色惨白,显然是让女鬼给附身了。
  杨小茹一边痛苦地嚎叫着一边用指甲抓花了海哥的脸,海哥吓得一阵乱扑腾,就在这时,压在他身上的杨小茹忽然一声惨叫,我眼睁睁看着一道白影从她脊梁骨射出来钻进了门内的黑暗中,随后杨小茹白眼一翻,直愣愣倒在了地上,跟死了一样……
  “小茹!”
  我赶忙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一探鼻息确认还活着,这才放了心,而这时候,胡曼玉的哭声又从宿舍里传了出来,颤颤巍巍地说:“摘掉……摘掉……”
  李书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愣住了,我也愣了,紧张地问:“摘掉什么?”
  这时,躺在我怀里半死半活的杨小茹忽然开了口:“玉,玉牌……”
  “玉牌?海哥脖子上的玉牌?”
  我说完杨小茹微微颔首:“那牌子应该是高人开过光的,竟然能把女鬼从我身上逼出来,只要牌子在身上,胡曼玉就进不了他的身……”
  听到这话海哥恍然大悟,惊叹说:“怪不得我好几次撞见胡曼玉,她都是在远处看着我吓我,但从没敢碰过我……”
  就在这时,宿舍中间那两只蜡烛忽然‘呼’地一声自己着了,颤抖的蜡烛光照亮屋内的一瞬间,就见额头上点着红点的猴儿哥和三哥并排直挺挺立在窗口前,各自抬起一只手来,朝我们招手……
  胡曼玉的哭声再度从宿舍里传出:“你把那东西摘掉,自己进来,要不然,他们两个就要死……”
  声音传出来时,从两人背后的阴影中缓缓伸出了两双雪白的手来,掐住了猴儿哥和三哥的脖子,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立刻痛苦了起来……
  “你别伤他们!胡曼玉,咱俩的仇咱俩自己算,老子今儿既然来了就没想回去!”
  一见三哥有危险,海哥伸手拽掉胸口玉牌往地上一摔,迈着大步就往里走。
  杨小茹瘫在我怀里赶紧说:“快,跟他一起进去。”
  我点了下头,赶紧抱着她跟进了宿舍里,一进门,宿舍门再度自己闭合了上,一阵鬼哭狼嚎忽然从四周的黑暗中传出,我循着声音一扫,整个宿舍里鬼影重重,简直就像是到了地狱一样……
  可那些鬼影只是围在我们身旁虎视眈眈,却并没有逼近的意思,而房间里虽然充斥着胡曼玉的哭声,可她却依旧没有现身。
  俗话说,恐惧到了尽头就是愤怒,置身这种环境之中显然海哥已经有点崩溃了,忽然瞪着眼喊道:“胡曼玉!我人已经来了,有种你出来咱们当面见高低!”
  “佛,你身上的佛……”
  胡曼玉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海哥再度愣住了。
  这时杨小茹说:“李书海,你小子心术不正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神佛护身!你肚子上的弥勒佛和背上的关公遇了阴气会放出肉眼看不见的三光来,妖魔邪祟根本近不了你的身……”
  “你说我的纹身?”
  海哥一愣,随后暗叹道:“妈呀,难不成前段时间我是真遇到高人了?”
  “高人?什么意思?”杨小茹听完惊问。
  “那还是胡曼玉刚出事时的事,我遇到个人,说我身上背了阴阳债,就送了我那块玉牌,后来又说想看看我的纹身,然后摸了几下就走了。开始的时候我当他有病,可当天晚上就撞见了胡曼玉的鬼魂,我心里害怕,就把玉牌戴在脖子上再也没摘下来……”
  “那人是谁?长什么样?”听海哥说完,杨小茹似乎精神了不少。
  “我不认识,是个二十多岁小伙子……”
  海哥说话时胡曼玉的哭叫声一直从周围源源不断地传来,声音就像一把把冰刀一样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胡曼玉,你少他妈鬼哭狼嚎的!不就是想报仇吗!行!今儿老子都依着你!”
  海哥毕竟心里有愧,听到那哭闹声眼都瞪圆了,一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了把弹簧刀来,按出刀刃对着自己的大肚子就横抹了一刀,肚子上慈祥含笑的弥勒佛瞬间一分为二,血‘哗’一下就流了下来……
  一刀割了肚子上的弥勒佛,海哥又往后一背手,开始反手用刀去划背上的关公,海哥瞪着眼咬着牙,一连十来刀划得后背上都皮开肉绽了,可连吭都没吭一声,简直就像是疯了……
  “哈哈哈!你他妈来呀!你怕玉牌,老子摔!你怕神佛,老子杀!出来混的一只脚早他妈踏棺材里了,今天老子陪你玩个够……”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7 16:05:06
  15
  海哥把血淋淋的刀扔下时,身上血迹斑斑已经面目全非了。
  这种削肉挖骨的疼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李书海当然也不例外,虽然一直咬着牙忍着,但最终还是在剧痛下“哇”地一声惨叫,俩腿一软就瘫跪在了地上……
  “胡,胡曼玉,我,我错了,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之前他满脸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跪在地上用两只手撑着地,疼得声音都打颤了。
  “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错?你们是禽兽,是畜生……”
  胡曼玉的声音再度出现时,一张血淋淋的脸从猴儿哥和三哥之间的黑暗中渐渐露了出来,虽然那张脸已经血肉模糊了,但还是可以看出,两行血泪正从她的一对下眼皮中拱出来……
  “李书海,你看看我的脸,这都是拜你们所赐,你要我放过你,那么,你欠我的,谁来替你偿还?”
  “我自己还!我自己还!”
  海哥哽咽着又一次握住那把倒在血泊里的弹簧刀,这一次,颤抖着将它按向了自己的脸……
  “胡曼玉,我错了!我他妈对不起你!”哭喊着,他往脸上划了一道。
  “我,我错了!我他妈不是人!”又一刀。
  他连声赔罪认错,手里的刀也没停下,一会儿的功夫,脸也已经跟后背一样密布刀伤了。
  “胡曼玉,这下你满意了没?”
  他扔下刀,又对着胡曼玉磕了几个头,每磕一下,脸上身上的伤口就绽开一次,血顺着伤口往外溢。
  “胡曼玉,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放了我,我他妈真知错了……”
  “放过你?当初你毁我容时我也是这么求你的,可你呢?你放过我了没?”
  海哥哑口无言,当即用一种满含绝望、乞求的眼神朝着我望了过来:“兄弟,兄弟你快给我求求情吧!我求你了!”
  我有点被眼前这血淋淋的画面吓到了,还没等开口,就听杨小茹在我怀里冷冰冰地说:“李书海,你不值得原谅,人作孽自有天收,你恶贯满盈,没人能救得了你……胡曼玉,他让你吃的苦受得罪你都忘了吗?你的恨呢?”
  杨小茹说完话,阴影里的女鬼身体明显开始剧烈颤抖,愤怒仿佛肉眼可见。
  “胡曼玉,你何必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宰了他!而且绝不会让他就这么轻轻松松死掉,当初他是怎么逼得你走上绝路的,你就该让他感受一下同样的痛苦!同样的绝望!”
  “丫头片子,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害我!”
  听到杨小茹的话,海哥气得咬牙切齿,几次强撑身子想要站起来抓杨小茹,但满是刀伤的身体已经站都站不起来了……
  而我也觉得杨小茹有点过分了,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位山羊胡高人是让她来救人的,她怎么能替鬼说话?
  于是我也抱怨了起来:“小茹,你是不是有点过了,你怎么能……”
  “腿短的,你给我闭嘴!”
  根本没等我把话说完,杨小茹却在怀里偷偷瞪了我一眼,随后用很微弱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来:“她怨念太深不会放过那混蛋,你要想救他就什么都别说,一会照我说的做……”
  虽然不知道这小丫头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可我也只能点了下头,赶紧闭上了嘴。
  “李书海,她说的没错,你现在很痛苦是不是?但你还没真正尝到绝望的滋味,当你卷缩在这么一间黑暗空洞的房间里,彻底对这个黑暗的世界不抱任何希望、然后拿刀割向自己的喉咙,你才会明白,真正的痛苦绝望是什么滋味的……”
  这一次胡曼玉没有再哭,而是在笑,她从黑暗中爬出、从地上站起,只用脚尖在地上滑动着,飘向了海哥的身后,与此同时,海哥的身体也已经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只剩下脚尖勉强还能碰到地面。
  他哭嚎着、叫骂着,但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四肢了,女鬼飘到他的身后,开始模仿着海哥的姿势贴向他血淋淋的后背……
  “腿短的,她要上李书海的身!”
  杨小茹忽然皱着眉说:“鬼非人世之物,上不呈天下不接地,要上人身必以足垫足,垫了人脚就上了人身……”
  我一看,杨小茹说的还真没错,飘到海哥身后的胡曼玉把身体贴到对方背上之后,已经开始用脚去垫海哥的脚底了。
  看到这里杨小茹忽然拼尽全力从我怀里滚了出去,一声怒吼:“快去!鬼垫人脚上人身,人垫鬼脚下九阴!”
  事出突然我都没明白过来,但杨小茹话一出口,我还是想都没想就朝正要上身的胡曼玉冲了过去,趁她没注意,双脚直接往她翘起的脚跟下面一塞,一瞬间,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刺骨冰凉传遍了我全身上下,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只剩下胡曼玉不绝于耳地惨叫声……
  “他妈的小表子你装什么装,老子扇死你你信不信?”
  当脑海中的空白逐渐退却时,将我唤醒的是一个嘹亮的嘴巴,我看见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面有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其中两个左右抓着女人的胳膊,另一个背上纹着关公的赤膊大汉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又坏笑着狠狠抽了女人几个大嘴巴,女人的脸颊都肿了……
  “老子要你是给你脸,你他妈的给脸不要是不是?还敢来找我报仇?呵呵,就你他妈的拿个小刀片就想捅死老子?”
  纹着关公的男人说完朝另外两个男人一使眼色,冷笑着说:“顺子、老丁,我知道你们也看上这妞儿了,她不是给脸不要吗?行,今儿咱哥儿仨给他来点爽的,去,开车去!”
  “好嘞!”
  答话的是老丁,他说完跑出胡同,对着路边招了招手喊道:“小马,你来的正好!去,把我们车开过来去!”
  “怎么着,还没下班呢又泡妞去啊?”传来的竟然是我的声音。
  “少他妈废话,赶紧的!”
  “知道了,就去。”
  这时我看到被顺子挟持在胡同里的女人想叫,背着关公的男人一发现赶紧捂住了她的嘴,瞪着眼威胁说:“再叫老子攮死你丫的!”
  也许是为了吓唬她,他说着话在女人脸上狠狠割了一刀,血流了下来,女人绝望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车开过来之后老丁支开了我,趁外面没人把女人拽上了车,开车前老丁问:“海哥,要不要叫上三哥一块?我看他也挺喜欢这妞儿的,有福同享啊!”
  “还是算了吧,他这儿做着生意呢哪儿有空出去,回头哥给老三找一更好的……”
  车开了,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当我脑海中的画面再度一晃,背着关公的男人已经把女人从车上一脚踹了下去,又把她衣服和一把带着鞘的水果刀往地上一甩,冷笑着说:“小丫头,下回记住了,水果刀是削苹果用的,杀不了人,我看你这辈子是报不了仇了……”
  随后车门一关,三个男人在一阵狂笑中扬长而去……
  女人的脸上的刀口还在流血,而且又添了几道新的刀痕,但她没去管,麻木地坐在昏沉沉的路灯下穿好了衣服,抬眼望,不远处就是自己的学校了,她抓起水果刀收了起来,哼着歌,摇摇晃晃走向了自己的学校……
  “你说的对,这辈子我报不了仇了,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不会放过你们每一个人……”
  我最后看到的是,一个瘦弱且满脸是血的女孩儿孤零零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把身子蜷成一团,没有一点安全感,她埋着头在哭,哭得很伤心很绝望,最终,伸手抓起了摆在旁边的那把水果刀……
  “李,李书海,李书海,我他妈宰了你!”
  我从无限延伸的痛苦绝望和哭号声中猛地坐了起来,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有些刺眼,朦朦胧胧的,就见一个女孩儿坐在床边,用一双懒洋洋的死鱼眼对着我……
  “腿短的,你醒了?睡得爽不?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刨坑埋了。”
  “胡曼玉呢?”
  我抓住杨小茹的胳膊,激动地问。
  “已经被我收了,多亏了你帮忙。”
  杨小茹撇了下嘴说:“鬼不能接地气,你脚垫下去就把地气打通了,她想跑都跑不了了,至于她引来的那些小鬼都是菜货,胡曼玉一完蛋也都散了。不过人鬼相通是违背天道的事,就这一踮脚恐怕减了你至少三年阳寿,不过也无所谓,就当给我爸报仇了,谁叫你爸把我爸屎都打出来了……”
  她一阵唠叨,估计让我冒这么大的险也有点心虚,随后我又问她猴儿哥和三哥呢?
  杨小茹叹了口气说:“他俩的情况有点复杂,之所以变成那样不是胡曼玉弄的,怕是有什么人在故意搞鬼……”
  她说着往自己手里扫了一眼,手里拿着的是凌晨李书海摔碎的那块玉牌。
  我正若有所思呢,杨小茹忽然又朝我挑了下眉毛说:“哎,腿短的,你身上有糖没?”
  “糖?谁他妈抓鬼来还带着糖啊,有病啊?”
  “切,没有就没有呗,你急个什么劲啊!”
  杨小茹嘟着嘴说:“真是的,每次办完了正事都想吃点甜的……”
  “甜的?”
  “恩,甜的。”
  “糖没有,这个行不?”
  趁她低头生闷气没注意,我一按她后脑勺,直接把嘴贴了过去……
  杨小茹眼都直了……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7 16:05:26
  16
  都说娇小的妹子粘人可爱,以前我也这么想的,直到杨小茹抡圆了一个嘴巴把我抽懵了,又抱着我腰一个后仰摔把我扔地上,我才改变了主意。
  抬头一看,杨小茹红着眼圈正拼命用手背擦嘴呢,一边擦一边骂:“小子你死定了!本来我想多让你活几天,老娘主意改了,今儿就把你也打出屎来给我爸报仇!”
  她说完撸胳膊挽袖子,我也吓坏了,赶紧解释说:“小茹你别生气呀,我,我是在对你表示感谢!你没看电影里外国人表示感谢都是亲一口亲一口的吗?”
  “呸!老娘用得着你感谢?”
  杨小茹气得一瞪眼,又说:“我告诉你吧,要不是我二叔非得让我救你,我才懒得管你呢!你知道我为什么到你们店去吗?知道为什么我会在那辆鬼车上吗?那都是我二叔的安排,故意为了救你!”
  我一听,哎哟呵,看不出来那个山羊胡还是个未卜先知的老神仙啊……
  杨小茹越说越气,狠狠往我肚子上踹了一脚,又说:“你个臭流氓!今天老娘什么也不管了,就算我二叔亲自来了也不管用!他敢拦着我连他一块打!”
  “呵呵,我刚来就挨打呀?”
  没等她再动手,仙风道骨的山羊胡杨老道已经从门口笑眯眯走了进来,杨小茹一下就蔫了,赶紧收了手,低着头说:“二,二叔,我开玩笑的。”
  “好了都别闹了,办正事要紧。”
  杨老道把我拽了起来,又对杨小茹笑着说:“小茹,你着急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
  “二叔,你看这个。”
  杨小茹说着把手里那块摔碎的玉牌递了过去,杨老道接过来一看,脸色的表情立刻僵了住。
  “小茹,这是巫鬼教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二叔,这是李书海留下的。”
  小茹答道:“据他所说,胡曼玉刚化为厉鬼时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不单给了他这块玉牌,还在他的纹身上施了法,导致胡曼玉近不了身,于是才针对其他一些帮凶大开杀戒,不过那个人是谁李书海也不知道,只记得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我看着他心烦,也没用得着他的地方了,今早就让他赶紧滚蛋去治伤了……”
  杨小茹说完又问:“二叔,巫鬼教是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说过?”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这是汉朝时期的一个密宗,相传曾盘踞巴蜀一带为非作歹,后张天师携黄帝九鼎丹经、率千余弟子东来,持老君剑印符箓大破鬼兵这才灭了巫鬼教,之后巫鬼教秘术就失传了。”
  杨老道把被摔碎的玉牌拼好,指着上面刻着的四个字说:“据说巫鬼教人擅使金玉法器,这种玉牌就是其中之一,上刻‘巴郡巫妖’四字,名为‘巫鬼辟邪符’,这玩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说到这里杨老道忽然皱了下眉头,又问杨小茹说:“小茹,猴子呢?”
  “猴子和开店的老三被我关在隔壁宿舍了,俩人不知道怎么了,就跟痴呆了一样就会傻笑乱走……”
  “快带我去看看!”
  杨老道一听赶紧往外走,小茹我俩也跟了上去,随后小茹把我们带到了隔壁宿舍门口,打开门一看,真跟她说的一样,就见猴儿哥和三哥两个人在宿舍里嘿嘿傻笑着来回瞎溜达,我们走进去连看都不看一眼……
  杨老道迈步上前拽住猴儿哥,先看了看他气色和眉心的那个红点,随后开始扒他的衣服。
  扒掉猴儿哥上衣往他背上一看,猴儿哥的背上画着一副横七竖八的红色怪符,杨老道的脸色更难看了……
  “二叔,猴子到底怎么了?”杨小茹凑过去问。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都躲不掉。”
  杨老道叹了口气,回头又朝我说:“小子,你还是童子身吗?”
  “大师,我十七那年,那是一个万物复苏的春天……”
  “停,我明白了。”
  杨老道打断我的话,暗自叹气说:“他俩是中了人的锁魂咒,三魂失其二,不赶紧找童子尿破咒估计撑不到中午命就没了……”
  一听事情这么严重,小茹我俩都慌了神。
  可就在这时,从楼道里有传来一阵登登登地跑动声,我们回头一看,门口值班的门卫已经风风火火冲了进来,紧张地说:“几位,糟,糟了!校门口让人给堵了!”
  “堵了?怎么回事?”我赶紧问。
  门卫老爷子一指我,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兄弟,是海哥带人过来的,说要弄死你……”
  “李书海?凌晨老子才救了他一命,这小子又要干什么?”
  自打知道了胡曼玉的遭遇之后,提起这小子来我就有气,一听他来了,我二话没说转身就冲了出门,杨小茹也跟了出来。
  我俩一前一后走到校门口一看,还真是,门口差不多堵了三十来号人,李书海浑身裹着纱布坐在最中间的轮椅上,手里拎着把刀。
  一看我出来了,李书海立刻抬起刀一指我,喊道:“小马,我来找你算账来了!”
  “海哥,凌晨多亏了我们你才逃过一劫,怎么着,恩将仇报?”
  李书海一声冷笑,又说:“不不不,兄弟你错了!我们在道儿上混的向来是恩怨分明,你凌晨救了我,我感激你一辈子,可要不是你众目睽睽之下把我从电影院里劫出来,我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不收拾你,你让海哥我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听他一说我笑了。
  “呵呵,原来就因为这事儿啊?行,你要收拾我没问题,不过海哥,你来的正是时候,收拾我之前你还得帮我一个忙……”
  “凭什么?”
  “就凭三哥现在生死不明!”
  我答道:“三哥凌晨时候什么样你也看到了,三魂失了其二,刚来了高人说,如果不赶紧找童子尿救他,撑不到中午他就得死,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俩是兄弟不?如果是,从你手底下挑几个还是童子的赶紧进去救人……”
  海哥一琢磨,当即扔了手里的刀回头朝那三十来号人说:“快,谁还是雏儿啊!老三是我兄弟,先救了他再砍人!”
  混社会的就是不一样,义字当先,海哥一喊,身后人群里十多个人举手,表示自己还很纯洁。
  我一看,赶紧对着追出来的门卫说:“大爷,你们学校自来水在哪儿,领着他们过去往死里喝,赶紧憋尿……”
  门卫大爷应了一声,赶紧把十多号人带了进去,我转身又朝海哥说:“对了海哥,高人说了,童子尿太纯也不管用,得用不是童子的尿勾兑着才能达到奇效,还得麻烦你……”
  “老三是我兄弟,没问题!”
  海哥说完又朝身后另外十来个人一招手,喊道:“都他妈别磨蹭了!快!都跟进去喝水去!快!”
  海哥动员手下时杨小茹一脸迷茫地盯着我问:“腿短的,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你别管,把嘴闭上看着,一会儿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我模仿着她凌晨指挥我的口吻说。
  很快,海哥手底下三十来号人都争着抢着进了学校,估计这群小兄弟也都傻眼了,明明说好来砍人的,怎么改喝水尿尿了?
  不过他们进去时我在后面还喊呢:“兄弟们!争分夺秒啊!使劲喝呀!对了,一点时间别耽搁,都先把裤子脱了,免得待会有尿了再费事!”
  三十来号人看我正颜厉色,倒是都挺听话,七手八脚就把裤子都脱了,杨小茹吓得赶紧捂眼睛,估计这种‘百鸟朝凤’的场面她绝对是第一次见。
  等三十来号人都跟门卫大爷去了水房之后,我点了根烟,晃着膀子走到海哥的轮椅旁边,抬手就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他妈要削我是不是?你他妈要削我是不是?”
  海哥让我拍的有点懵,赶紧喊停,对我说:“兄弟你这几个意思啊?咱不说好了救人吗?”
  “对啊,你手底下的人不都救人去了吗?”
  我坏笑着说:“我这个人,向来是恩怨分明,你让手底下一群兄弟帮我的忙,我感激你一辈子,可你把胡曼玉害得那么惨,不收拾你,你让我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啊?”
  “好小子,你阴我!我砍死你!”
  海哥气得眼都红了,伸手就够刚才扔在轮椅边上的刀,可浑身都缠着纱布呢,一动就疼,死活够不着。
  “够不着是不是?来,兄弟我帮你一把!”
  我一脚就把他轮椅踹翻了,朝着杨小茹一招手:“小茹,削他!”
  因为胡曼玉的事,小茹也早就对这小子憋着恨呢,听我一声令下,冲过来就往海哥肚子上踹,我也踹,噼里啪啦把他纱布上踹得都是大脚印子……
  我俩正踹得过瘾呢,就听见马路对面有人喊我:“小追,我可找着你了!”
  我回头一看,是满头大汗的小陈抱着一大团裤子跑了过来……
  “他妈的!那群小混混真有耐心,光着屁股追了我一宿,我刚把他们甩掉……”
作者:jinwen1212 时间:2018-03-18 08:24:55
  哈哈,杨小茹、马六甲、李书海,《中国阴阳师》里的人物哦!期待!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8 09:05:16
  017
  我一看,小陈来得正好。
  他刚跑到我旁边我就往校门口一指,拍了他肩膀一下说:“小陈,你看见地上扔的那些裤子了没?都捡起来,接着跑……”
  “小追,你要是恨我,直接宰了我不是更好?”小陈翻着白眼说。
  “别墨迹,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咱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三哥。”
  “得,我就再信你一回。”
  小陈说完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学校里开始捡裤子,他捡裤子时杨小茹我俩接着踹海哥,杨小茹不解恨,还把鞋脱了往他脸上拍,最后一看打得差不多了,也过了瘾了,我俩就又把他扶上了轮椅,不过这时的海哥已经让我俩打得连挣扎求饶的劲儿都使不出来了。
  正好学校门口过货车,我从门卫室里找了根绳子,一头拴海哥轮椅上,另一头趁司机开得慢偷偷往货车底盘上一拴,海哥瘫在轮椅上就跟着货车司机走了……
  “海哥,一路顺风啊!记得写信!”
  ‘送’走了海哥,小陈也把三十多条裤子捡干净了,抱在怀里一大团,跑过来问我,“小追,捡完了,这下咋办?”
  “跟上回一样,顺着马路跑,什么时候没人追你了,你就把裤子都抱回家去,就当三哥给你的停业补偿了……”
  “追我?谁还追我?”小陈一脸茫然地问。
  “你别着急,在这儿等我会儿。”
  我说完叼着烟进了学校,立在校门口朝着水房方向一声怒吼:“不好啦!一小子把你们裤子都偷走啦!”
  好家伙,我喊声没落,就见三十来号人捂着裆一边骂街一边从水房里往外冲,小陈一看直接傻眼了,吓得撒丫子就跑。
  他抱着裤子一跑,后面三十来号人就开始追,小陈吓得一边跑一边哭,离远了一看跟火车似的……
  搞定了他们,我进去问门卫大爷说:“大爷,童子尿收集到什么程度了?”
  门卫捏着鼻子指了指水房门口两个塑料水桶说:“都尿里面了,左边桶里装的是童子尿,右边桶里装的是非童子尿。”
  “行,谢谢您了。”
  我拎起左边的水桶就往宿舍楼走,指了下右边的水桶说:“大爷,见面分一半,那桶您得着。”
  我把桶拎上去给了杨老道后,就见杨老道从猴儿哥衣服上撕了一块布,用布沾着桶里的东西开始往猴儿哥和三哥的后背上擦,两人背上的图案一消失,立刻恢复了知觉,竟然能认出我们来了。
  随后杨老道用手在两人背上和头顶上按了几下,又把两个人眉心的红点一擦,两个人立刻筋疲力尽一样都瘫倒在地。
  我把两人扶坐起来后就听三哥问:“兄弟,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去了厕所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趁他恢复精神时我就把事情跟他简单说了一下,说完三哥才恍然大悟,一拍我肩膀说:“兄弟你可以呀,多亏了你了,不过哥哥我也不算太丢人是吧?好歹我还拿板砖拍过鬼呢,哈哈……”
  三哥一笑我也笑了,说:“三哥,你要这么说那最牛X的应该是老丁,他没拍过鬼,可他日……哎哟……”
  我话刚说一半,杨小茹狠狠在我腰上掐了一下,我赶紧闭上了嘴。
  见两个人恢复的差不多了,杨老道笑着点了点头说:“你们俩现在魂是回来了,但是魄还在外面飞着呢,一会儿都跟我回去,我帮你们招招。”
  这时杨小茹在旁边问道:“二叔,从中作梗的到底是什么人?他帮了李书海一次,如果是为了帮他渡劫还说得过去;可他竟然又算计了猴子和老三,而且凌晨我见到胡曼玉时,发现她身上的怨气明显比一般情况下要强烈得多,估计也是那个人做的手脚,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杨小茹沉默了一下,又说:“而且,猴子和老三中的这个锁魂咒,我似乎在你的书里见到过,明明应该是我们道门的符咒术,可那人竟然还有早已失传的巫鬼教法器,这又是为什么呢?”
  杨老道笑了笑说:“小茹,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你命里有一场生死大劫?”
  “我记得。”小茹点头说:“那时你跟我说,我命里有一场生死劫,届时恩仇颠倒生死倒置,如果化解不了,不单我会死,我身边的所有人也都会被牵连……”
  “你记得就好,现在我告诉你,你这一劫与两个人密切相关,这次要害你的人是其中之一,既然他已经来了,这么一算,两个人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半了……”
  “一个半?那还有半个呢?”杨小茹问。
  “这你先不用管,你现在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杨老道说完又笑着对我说:“小子,时辰到了,你是时候回趟家了。”
  “回家?我回家干啥?”我问。
  这时三哥在旁边劝我说:“小马,大师说的没错,你确实得回家躲一阵子才行,你今天把海哥给打了,你说他能放过你吗?没错,你今天弄个货车把他拉跑了,可他还是会回来,到时候再来找你报仇,估计我都拦不住……”
  我一想也是,就又问杨老道说:“大师,难不成这也是我命里的劫?”
  “呵呵,你先别多问。”
  杨老道笑着说:“你六岁那年做过一件事,结了一桩仇,现在对方已经在你家里等你了。”
  “我六岁那年……”
  听他说完我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我就记得我六岁那年爬树摘杏时看见村长蹲茅坑解手,我手贱,就顺手往茅坑里扔了块石头,溅了村长一腚,好家伙,把我给打的呀……”
  “哈哈,至于是什么事你也不用猜呢,等你到了家你就明白了。”
  杨老道说完又朝杨小茹一指,接着说:“小茹,你也得跟他回去,这件事没你办不成。”
  “我?为什么呀?”
  杨小茹脸又红了:“二叔,我才跟他认识几天,你就让我跟他回家?这,这哪儿行啊?”
  我在旁边笑了:“没事,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我妈见了你肯定喜欢。”
  杨小茹瞪了我一眼,抬手就要打,这时杨老道摆了下手说:“行了,你们俩准备准备这就出发吧,小子,还有件事你得记着,今天晚上你六岁那年跟你结仇那人会去找你,见了他不管他说什么,你就说一句话就行……”
  “什么话?”
  “牛X你咬我呀?这句。”
  杨老道说完扶着猴儿哥和三哥就往外走,杨小茹我俩也跟了出去。
  到了宿舍楼外杨老道和猴儿哥、三哥上了面包车,没让杨小茹我俩上去,只说让我回住的地方好好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天黑之前必须到家。
  这老东西没事就喜欢故弄玄虚,因此我也没指望他能多告诉我些什么,就按照他的话带着杨小茹回了住的地方。
  当然了,杨小茹一路上都嘟着嘴不情不愿的,估计把帽檐压得很低,低着头也不搭理我。
  到了我租住的宿舍,进去之后我正收拾东西呢,杨小茹坐在床上忽然‘哎’了一声,我一回头,就听见她问:“那,那什么,我跟你回家,你怎么跟你妈说呀?”
  “那还怎么说呀,未来儿媳妇第一次上门呗。”我斩钉截铁地说。
  说完就见杨小茹脸又红了,低着头玩了会手指,又嘟囔着说:“那,那也只能这么说了,可是,可是这种事我没做过,一,一般未来儿媳妇第一次见家长,都,都干嘛呀?”
  杨小茹这话可问住我了,因为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想了一会儿,我一拍手说:“我知道了,你等会,我给你写下来。”
  说完我拿笔在纸上给她写了首诗,杨小茹接过去一看,脸更红了,我写的是:
  黑灯瞎火入罗帏,含羞带笑把灯吹,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我以为就逗逗她,结果因为一个玩笑又挨了她一顿打,不过闹腾了一会儿尴尬的气氛总算是解除了。
  大概昨晚一夜没睡累着了,我收拾东西的功夫,坐在我床头玩手指的杨小茹竟然忽忽悠悠就睡着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真别说,这个小丫头醒着的挺闹腾的,可睡着了一看还真可爱,就跟个乖乖巧巧的洋娃娃似的。
  趁机占她便宜那种事我当然做不出来,也没吵她,就继续收拾东西,收拾完之后出去又买了点吃的等着她醒。
  大概下午两点多钟,杨小茹这才伸着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看我准备好了一桌子吃的和一堆棒棒糖笑眯眯等着她呢,杨小茹嘿嘿笑了起来。
  我俩吃完东西已经三点了,拿好行李就去了公交站。
  我家就是本市的,但是位置比较偏僻,下了大巴后又倒出租,等折腾到家里时天都黑了。
  下午出发前我给家里打过电话,因此我爸妈知道我要带‘女朋友’回去,早就在门口接着了,在街口一扫见我俩的影子,我妈赶紧迎了上来,端详着杨小茹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妈,我回来了。”
  我笑着朝我妈点了点头,杨小茹估计紧张,听我一说话赶紧也朝着我妈一笑:“妈,我也回来了……”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8 09:0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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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茹话说完我妈眼都直了,我也懵圈了,心说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再看小茹,一看我俩的表情也反映了过来,脸一发红赶紧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了。
  一看气氛有点尴尬,我妈赶紧转移话题把我俩接进了家里。
  虽然我上班的地方离家说不上太远,但长期夜班白天睡觉,所以平时也不经常回来。
  今天不单我突然回来了,还把未来儿媳妇带回来了,我妈高兴得都乐开了花了,因此中午就开始张罗酒席,把家里大爷二姨们这帮亲戚都给叫来凑热闹。
  真别说,小茹虽然平时对我嚣张跋扈的,可在席上表现得异常的好,斯斯文文的,看得我妈满脸的欢喜,不过小茹明显跟我爸说话时有点拘束,估计是因为当年我爸把她爸打出屎来那事儿,她还耿耿于怀呢。
  我心里一想,这要是以后小茹我俩真结婚了,会亲家时俩老头儿一照面,那他妈可好玩了。
  不过毕竟我爸不知道小茹身份,一高兴就非得让我陪着家里那帮叔叔大爷们喝几杯,我说行,本身我就在夜场里上班,喝酒还真没怕过谁。
  我们喝酒时,先吃完的小茹就陪着我妈我姨她们坐在旁边聊了起来,这一聊就聊到了十点多,不过小茹昨晚没睡好,一对黑眼圈很严重,我妈一看她犯困了,就没再继续聊下去,赶紧去给她收拾好房间让她先去睡。
  把小茹送进屋之后我妈把我一通夸奖,说我怎么这么厉害,这就带回来这么好的女朋友之类的,我随声应和,可心里想的其实都是杨老道之前的交代。
  六岁?我六岁那年办过什么事、结过什么仇啊?时间太长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既然想不起来我也就不多想了,几瓶啤酒灌进去脑袋开始发热,心里也开始打起了坏主意来:小茹我俩才认识几天,这都跟我回家见家长了,虽说是假的,可这么好的机会我总不能就这么错过吧?
  心里盘算着晚上的计划,又跟亲戚朋友喝了会酒之后,我借口上厕所的机会就溜进了小茹的房间里。
  屋里关着灯,悄悄推门进去后我先小声喊了她一下,就见她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也不回答,我心说这丫头看来真是累坏了,这么快竟然就睡着了,就凑到了她的床边。
  溜到小茹床头一看,这丫头的睡姿很奇怪,身体摆成一个大字型,时不时还哆嗦一下,我猜肯定是做恶梦呢,就故意凑到她耳边逗她说:“小茹,咋不等我就先睡了呢?起来呗,观音菩萨让我跟你聊会儿天儿……”
  其实我并不打算把她叫醒,她睡得越沉越好,我就是想试探下她是不是真睡着了。
  一见小茹没反应,我开始毛手毛脚了起来,可刚一碰她胳膊,就发现她浑身发凉,我喝得糊里糊涂的也没当回事,就凑上去想偷偷亲她一下。
  可嘴都刚要碰到她的脸,小茹的头缓缓转了过来,黑暗中就见她脸上带着一抹很难形容的诡笑,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小丫头,原来你一直在装睡呀!”
  我嘿嘿一笑,看她脸上带着笑容还以为是打算从了我了,那我还有啥可怕的,就想往床上爬,给她来一霸王硬上弓。
  可刚爬到床上,就听黑暗中传来小茹幽幽地声音:“你可算回来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啊?你说啥?”
  我一愣的功夫,小茹忽然一个翻身就把我压在了床上,按着我双手一阵颤巍巍地冷笑:“冤有头债有主,我可算是等到你了……”
  被她一按住我心里激灵一下,这丫头什么意思?不管是说出来的话还是表情语气,完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一时间我脑子里‘嗡’地一声,想起了临走时杨老道的那番话来——
  “你六岁那年做过一件事,结了一桩仇,现在对方已经在你家里等你了。”
  难不成,现在在我眼前的就是跟我有仇那玩意儿?
  杨老道之前说过,今天晚上他会来找我,不管跟我说什么,我就说一句话就行……
  一紧张我汗都下来了,看她虎视眈眈压在我身上瞪着我,于是颤巍巍地说:“牛,牛X你咬我呀?”
  “你说什么?”
  “我说,牛X你咬……哎呀……”
  我一说这话,没想到小茹真下嘴了,猛一口咬在我肩膀上,疼得我一声惨叫。
  她那种咬可不是打情骂俏那种咬,是想吃人那种,我疼得一把就把她从身上推了下去,可小茹一个翻身又怪笑着朝我身上扑了过来,我趁机按住她胳膊赶紧把她按了住,可都被我按着不能动了,小茹还在拼命挣扎,血淋淋的嘴张合着想要咬我……
  这时就听见一阵喧哗声从外面传来,听到刚刚那声惨叫,我家人第一时间跑过来看,灯一开,就见满嘴是血的小茹被我压在下面,全都愣住了……
  我妈缓过神来一瞪眼,根本没等我解释,冲过来一脚就把我从床上踹了下去,指着我就骂:“你个小兔崽子憋疯了吧?人家姑娘都跟你回家了,你还猴急什么?”
  我妈一开腔,跟进来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开始对我一通数落,随后又安慰小茹,说一定好好修理我之类的,倒是小茹愣坐在床上左顾右盼衣服不知所措的样子。
  “腿短的,出了什么事?”
  “你还问,你咬我!”我气呼呼说。
  “我,我咬你?”
  小茹说着话一摸嘴唇,都是血,自己也愣住了。
  没一会的功夫我妈就把我连骂带踹哄了出去,又在客厅里批斗了我半天,问我不好好喝酒,跑人家姑娘房间里去干什么?我百口莫辩,虽然自己都搞不明白什么情况,但是也只能点头认错了。
  足足被批斗了半个多钟头之后,那些亲戚才陆续离开,我赶紧钻回了自己屋里,琢磨起今天晚上的事情来。
  小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家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小茹会道术,如果真有脏东西她一定第一个看出来才对,怎么刚刚反而问我发生了什么事?这可真奇了怪了。
  我躺在床上越想越乱,就想再溜到小茹房里跟她好好说说这事,可刚一开门,就见我妈我爸一左一右坐在小茹房间的门口,一个手里拎着把菜刀,另一个手里抱着把笤帚,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门口……
  一看我开门探出头来,我妈又一瞪眼说:“小子你又打什么歪主意呢?我告诉你!今儿你爸我俩就是小茹门口的门神,你敢踏进一步,老娘剁了你个小兔崽子!”
  我一听,赶紧缩进了房间里,得,看来是没戏了,这回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于是我又躺回了床上,打算等我爸妈回去睡觉了之后我再溜进去,一直等到后夜一点多我开门一看,老两口已经回屋睡觉了,见机会来了我就又想溜进小茹屋里。
  我不敢出声更不敢开灯,摸着黑开门就往外走,可刚迈出一只脚去,余光在地上一扫,心里瞬间‘咯噔’一声……
  我门边的墙根底下,有双红色的绣花鞋。
  如果只有一双鞋我也不会太害怕,问题是,绣花鞋里还有一双脚,似乎是个穿着红色绣花鞋的女人,一动不动立在我的门外……
  我咽了口唾沫,胆战心惊地抬了下头,目光扫到了她的身上,女人的衣服也都是红色的,看起来就跟中式新娘妆一样,两只手斜攥着一把红色的破雨伞,立在我门边一动不动。
  我正不知所措时,就听见一阵银铃般地笑声从女人口中传出——
  “嘻嘻,你害我死得好惨,我要你家破人亡……”
  听到声音我彻底愣住了,直冒冷汗,但还是壮着胆子抬头想看她的脸,就这么一看,我瞬间吓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再醒过来时,已经快中午了,自己正躺在床上盖着毛巾被,我妈和小茹都满脸焦急地守在床边。
  一见我醒了过来,我妈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赶紧攥着我手说:“孩子你终于醒了,你可吓坏妈了!”
  “妈,我,我怎么了?”我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就觉得浑身乏力头还有点晕。
  我妈回答说:“我早上起来做早饭时就看见你躺在门口一动不动,叫也叫不醒,你爸我俩赶紧把大夫找来了,可大夫也没办法,说你可能是贫血晕厥,让我们等等看……”
  她一提我爸我才发现,在屋里的就她和小茹,我爸没在,就问我爸去哪儿了?
  我妈抹了把眼泪说:“你爸早起就上班去了,临走还担心你呢,对了!你跟小茹先聊会天,我去给你爸打个电话报平安,他肯定也担惊受怕着呢……”
  她说完跑出了房间,就剩下了小茹我们两个。
  我妈一走,小茹赶紧问我:“腿短的,到底怎么回事?”
  “小茹,我怀疑我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沉着脸说:“先是你发了疯一样咬了我一口,然后后半夜我又撞见门口站着个红衣女人,这两件事肯定有什么关联……”
  听我说完,小茹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8 09:06:20
  19
  “腿短的,你确定不是眼花?”小茹忽然狐疑地问。
  “眼花?小茹,那这个是不是眼花?”
  我把衣服拉开了一点,肩膀上的牙印都肿了,还带着血筋呢。
  “小茹,我是眼花的话,你总不能是嘴花吧?还有,我清清楚楚看见那个红衣女人就立在我的门口,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倒在门口睡了一宿呢?”
  说完我把凌晨时遇到那女人的情景跟她说了一遍,一提这事,我自己先不由地毛骨悚然了起来。
  说到那个女人的长相时,我顿了住,已经吓得浑身发凉了,小茹赶紧问我:“那女人长什么样?你到底看清了她的脸没?”
  “我,我就算看清了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保持住平静,又接着说:“她的脸上,就只有一张嘴,我看的时候正咧着对我笑,嘴唇血红血红的……”
  小茹也被我的话吓得一哆嗦,沉默了一会,忽然摇着头说:“不可能!好歹我也是跟我二叔学出来的,如果你家真有脏东西,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可昨晚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小茹我俩正说着呢,我妈笑呵呵走了进来,说已经给我爸报过平安了,午饭已经做好了,让我们出去吃饭。
  既然我和小茹根本争辩不出什么结果来,也就没再讨论这事,就跟着我妈先出去吃了个午饭,吃饭时她问我为什么突然倒在门口了,我怕她害怕就没说实话,随便编了个借口就蒙过去了。
  下午时我俩待着没事做,为了缓和下紧张的气氛,我就跟小茹说:“反正闲着没事,我带你去山上逛逛吧”。
  我们这里别的没有就是山多,尤其这个季节正是山花遍地的时候,没工作之前我经常跑到山里去耍,小茹心里也压着事呢,就也没推辞,跟着我出了村子往北山方向走。
  我们村三面环山,虽然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但是夏天时山清水秀的风景特别好,一走到山脚下的小河边,望着眼前的景色我俩的心情都好转了不少,昨晚发生的那些事也就暂时抛在了脑后。
  我朝小茹一伸手,嘿嘿笑着说:“水里石头多,来,我牵着你过去免得摔了。”
  小茹脸上又一红,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手交给了我,她的手很软,手心里都是汗,一握住,我整个心里都暖乎乎的。
  河水很浅,顶多到膝盖的位置,我牵着她刚要蹚过去,可小茹忽然立在水里不动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小茹,怎么不走了?”
  她却只是直勾勾地注视着水面,沉默了许久才摇了摇头说:“不,不知道,就是觉得在水里舒服,而且,怎么这么热?”
  毕竟还是夏天呢,热是当然的,好在我出门时故意给她带了把伞,就想帮她撑开。
  可还没等我把伞打开呢,小茹忽然一伸手掀开了自己的T恤……
  “小,小茹,你干嘛?”
  我瞬间傻眼,眼看着她就要把T恤全脱掉了,吓得我赶紧把她拉了住。
  周围虽然没有别人,可小茹突然这种举动,未免也有点太放得开了吧?
  可她全然不顾我的阻拦,开始疯狂地挣扎着要脱身上的衣服,嘴里还传出一阵阵傻笑来,那神情简直就跟昨晚如出一辙,可现在明明是大白天,她怎么又这样了?
  我眼看着她把身上的T恤撕烂了就抓向内衣,我吓得赶忙紧攥住她的手,把她扛上肩头就往家的方向冲。
  “小茹,你冷静点!你可别吓唬我呀!”
  我扛着她回家的路上小茹连喊带叫,真跟疯了一样,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围观,可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撒丫子直冲回家,趁着小茹还没把身上剩下的衣服撕烂,赶紧把她扔进了屋子里……
  我妈一见也吓坏了,就冲进来问我出了什么事,可我也解释不了啊,于是也没理她,找条绳子就先把小茹按床上绑了。
  正绑着呢,外面开始沸沸扬扬闹腾了起来,我隔着窗户一看,是扛着小茹回来时惊动了的那些乡里乡亲已经堵着我家门口看热闹来了……
  小茹在屋里被绑着哇哇叫,门外堵着一群三姑六婆吵得沸沸扬扬,我脑子都快炸了,这时我妈紧张地说:“孩子,这姑娘该不会是撞客了吧?”
  撞客是农村的迷信话,就是人撞见了鬼魂或者邪祟的东西,说白了就跟鬼上身差不多。
  看小茹的样子我猜也差不多,可该怎么跟我妈说呢?
  正发愁着呢,我就感觉脑袋里突然一阵晕眩,站都站不住了,赶紧扶着床沿坐了下来,紧随其后的就是后背开始痒,先是跟被毛毛草搔了似的,然后感觉跟被蚊子叮了似的,越来劲儿越大,没多大功夫,痒得我坐都坐不住了,恨不得把后背的皮都抓出血来。
  可就在这时,刚刚还哭闹不停的小茹安静了下来,躺在床上开始‘咯咯’地怪笑。
  “你他妈笑什么?”
  我瞪了她一眼,一边使劲抓后背一边又问:“你根本不是小茹,你他妈到底是谁?”
  “嘻嘻,你害我死得好惨,我要你家破人亡……”
  听到这句话我彻底懵了,这口气,这话,这分明就跟凌晨我撞见的那个红衣女人说的一模一样……
  “是你!我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犯的着你这么害我?就算要害,有种你冲我一个人来,别碰小茹和我家人!不然管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一定弄死你!”
  我嘴上虽然硬,可现在明显自身都难保了,后背越来越痒,痒得我躺在地上直打滚,我妈吓得眼里都泛泪花了,赶紧扶着我问:“孩子你这是怎么了?严重吗?你可别再吓唬妈了!”
  “妈,我没事!”
  我也顾不上好好说话了,说着直接把上衣衣撕,就想挠个痛快,可刚把衣服撕了,我妈立刻吓得惨叫了一声,‘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孩,孩子,你的后背……”
  我妈说话时堵在门口围观的村民们也都傻了眼,吓得连连后退。
  “啊?我后背怎么了?”
  我勉强撑着身子爬起来,对着镜子一照,自己也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后背上密密麻麻长了一层翠绿色的绒毛……
  “妈呀!老马家闹妖精了!”
  围观的村民们顿时沸腾了起来,都不敢靠近了。
  可这时就听见从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都别慌,都别乱,大家让让路。”
  听到那声音我心里的恐慌减退了不少,因为一下就听出,那是杨老道的声音。
  果不其然,很快就见猴儿哥从人群里钻了出来,随后挡开了一条路,杨老道笑呵呵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
  “大师,快,快救救小茹!”我想都没想就喊道。
  可杨老道看了一眼怪笑的小茹之后,先蹲在了我旁边,笑呵呵说:“小子,你可比她严重得多,我还是先救你吧!”
  “别!大师,先救你侄女!”
  我疯狂挠着已经流血的后背,斩钉截铁地对杨老道说:“我一老爷们儿怕什么,你先看看小茹怎么了,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好,那你忍住。”
  杨老道朝我点了下头,随后转身走到小茹面前,先用手里的折扇往咯咯怪笑的小茹头上敲了一下,随后笑眯眯说:“你别哭你别闹,你的来历我知道,前尘恩怨今不了,逆天行事必有报!”
  杨老道话一说完,被我五花大绑的小茹笑得更惊悚了。
  “哈哈,老头儿,这事你管不了,你要是非要插一脚,我带你一块上路……”
  “我一个泥腿子老道一穷二白,这事我还就管定了。”
  杨老道说完转身对我妈说:“大嫂子你先别着急,先把这些看热闹的都哄出去,你放心,我来了就出不了什么事了。”
  我妈当然不知道杨老道是谁,但是看他胸有成竹又跟我认识,也就没顾得上多问,赶紧照着他的话先把那些围观的村民都推搡了出去,随后插上了院门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问杨老道说:“这位大师,活神仙,这俩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忽然就都这样了?”
  “你别害怕,这是命中注定的劫,既然来了,就得受着。”
  杨老道说完又转头朝我说:“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让小茹跟你回家吗?”
  “我要是知道我他妈是你下的!”我正拼命抓后背呢,脾气不顺,哪儿还有心思好好搭理他?
  杨老道没生气,又笑着说:“你命带三灾三劫,现在这就是你的一场大劫,渡得过去还则罢了,渡不过去,你今天就得死。”
  “呵,老子第一天遇到小茹的时候她也说我当天就得死,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老子天生命硬就不怕这个!只要小茹没事,管它是灾是劫,有种他妈的都冲着我一个人来!”
  “哈哈,小茹那天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我先让她上了鬼车等着救你,你可就真死了。”
  杨老道接着说:“不过你放心,世间万物都要渡劫,劫就是灾难,小灾是劫大难也是劫,千年的妖精遭雷劈是劫,你下炕崴脚、摔跤撞后脑勺也是劫,有劫,必有渡劫之法……”
  “说了这么半天,那你倒是救救我呀?”
  听我说完,杨老道含笑摇了摇头,又说:“救是得救,但是救你之前你得先回忆一件事,小子你好好想想,你六岁那年,到底做了什么?”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8 09:06:41
  20
  “六岁……六岁……”
  我想了一会儿还是全无头绪,杨老道叹了口气,转身对我妈说:“大嫂子,麻烦你件事,你去外面买几箱子白醋回来,我先替这小子舒服舒服。”
  虽然不知道老道要白醋干嘛用,可我妈还是不敢怠慢,赶紧跑出去买醋。
  杨老道没再管杨小茹,而是搀着我到了院子里,四下打量之后发现我家院子角落里有个大水缸,就让猴儿哥帮忙把水缸里的水倒了,让我坐进去。
  我爬进缸里之后我妈也抱着两箱子白醋回来了,杨老道拿起瓶白醋来就开始往我长了绿毛的后背上倒,又朝立在旁边吃桃儿的猴儿哥说:“猴子,借你点童子尿用。”
  杨老道说完猴儿哥当即一翻白眼,扔了手里的桃子就开始脱裤子,一边脱一边嘀咕:“师傅啊师傅,我从小就跟着你,你一点东西没教我就算了,成天让我尿尿玩儿,你当我是扎啤通还是饮水机呀?”
  “闭嘴!赶紧的!”
  杨老道瞪了他一眼,猴儿哥不敢嘀咕了,随后问老道往哪儿尿。
  老道一指我后背说:“往他后背上尿,尿匀点儿。”
  猴儿哥还真听话,不单让尿哪儿就尿哪儿,而且随时尿随时有,可他的童子尿往我后背上一淋,真别说,我后背的奇痒明线减缓了,他尿尿时杨老道继续往我背上倒白醋,两箱子醋都倒完了之后又让猴儿哥去拎了几桶水过来,把缸里给加满了。
  随后杨老道又用自己那把折扇往我脑袋上敲了一下,敲完之后‘呼啦’一声展开扇面开始盯着看,我趁机往他扇子上扫了一眼,就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
  可老道看完之后笑了,又对我说:“小子,你爸是不是晚上九点多才回来?”
  没等我答话我妈就在旁边说:“是啊大师,我家那口子在镇上钢厂上班,晚上八点多交班,每天到家都得九点多。”
  “那就对了,小子,你就在缸里泡着,别吃饭,今晚九点我有事情交给你做,做得好,你身上背的债就算是了了,要是做得不好……”
  “做得不好怎么样?”我问。
  “做得不好,今晚上你爸命就没了,你妈哭嚎一宿,明天一早也得跟着去……”
  杨老道的话说完,我心里‘咯噔’一声,我妈立在旁边也傻了。
  可杨老道没继续往下说,笑眯眯转身又进了绑着小茹的屋子里,再出来时已经过了一个多钟头了,小茹也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
  一见小茹我赶紧问:“小茹,你没事了吧?”
  小茹不情不愿扫了我一眼,皱着眉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倒是你……这回事可大了……”
  她说完低着头跟着杨老道就出了院子,猴儿哥也跟着走了,三个人走了之后我妈赶紧问我他们是谁,这是怎么回事?我看也瞒不住了,索性就把从店里收假钱开始的一系列怪事跟她说了,说完我妈脸都吓白了,坐在水缸旁边开始嚎啕大哭,哭自己的命不好,好不容易得个大儿子,还摊上了这种事。
  我坐在水缸里一言不发,背上的奇痒确实好了不少,可一想起这些事来也揪心,难道当年真让杨小茹她爸说准了,我真活不过二十岁?
  等杨老道、小茹和猴儿哥再回来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猴儿哥肩上扛着两把柄上系着红绳的铁锹,小茹怀里抱着一大捆绳子,还拎着个手提袋。
  杨老道往缸里望了一眼,说:“行了出来吧,今天晚上你得尽孝,你爸的命可就全押在你身上了。”
  我点了下头,赶紧从水缸里窜了出来,问他要让我干什么。
  杨老道不慌不忙拿了把铁锹递给我,又接着说:“小子,你们村村口土道旁边有个小树林,一会儿你带着猴子到小树林里藏起来,用不了多久就会看见个没头发的老头儿扛着铁锹过去挖坑,挖完了还会往坑边上放一块石头,他走之后你俩就赶紧把石头扔坑里,然后把坑给填上,填完了就赶紧回来……”
  听到这里我问:“大师,那老头儿是不是你情敌呀?人家老么咔嚓眼的挖个坑不容易,咱给人填了是不是忒缺德了点?”
  “你懂个屁,那个老头儿不是人,是找你索命的仇家,他在路上挖个坑放块石头,你爸骑摩托车回来时正好栽进坑里从车上摔下来,脑袋磕在石头上,命就没了……”
  听杨老道说完我吓得扛着锹就往外冲,杨老道又叫住我说:“你先等等,还有件事你记着,你俩填坑的时候千万别往两边看……”
  我点了下头,带着猴儿哥就出了家门。
  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大半夜的没什么人在外面溜达,因此天一黑街上几乎就看不见什么人了,我带着猴儿哥快步出了村口,赶紧在路边的小树林里藏了起来,盯着村口的土道谁都不敢说话,可等了半晌也不见有可疑的人过来。
  一直等到快九点的时候,就听见从土道对面的树林里传出来一阵哼唱声,没用多久,一个光头驼背的老头儿扛着把铁锹溜溜达达走了出来。
  看见老头儿出来我直冒火,就小声跟猴儿哥说:“猴儿哥,要不咱俩别等他挖坑了,就一个老头儿,直接过去打他一顿得了!”
  猴儿哥趴在我旁边的草坑里正啃桃儿呢,盯着开始挖坑的老头儿摇了摇头说:“别冲动,咱俩未必打得过他。”
  “你开什么玩笑,咱们俩二十来岁小伙子,干不过一个老头儿?”
  “没听我师傅说吗,那不是一般的老头,你往他腿上看。”
  猴儿哥说完我朝老头腿上仔细一看,立刻就懵了,幸亏没真冲出去打他一顿,要不然,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个老头儿没脚,膝盖往下是空的,看着是晃晃悠悠走路来的,其实整个人一直在半空中飘着呢……
  一瞬间我头皮都麻了,也不敢再多话了,就跟猴儿哥趴在草坑里盯着他看,没一会儿的功夫,老头儿就在道中间挖了个坑,随后真跟杨老道说的一样,从路边搬了块大石头过来,放在坑边上之后,又哼着歌扛着锹晃晃悠悠就走了。
  老头儿走了之后我俩才敢出去,先搬起那块石头扔进坑里,随后赶紧铲土填坑,我一边填一边问猴儿哥说:“猴儿哥,你这位师傅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还能未卜先知呀?太神了!”
  猴儿哥埋着头干得火热朝天的,头也不抬地说:“你说我师傅呀,也没啥大本事,就一没人要的老光棍……”
  我笑了下,又问:“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他为啥说让咱俩千万别往两边看呀?咱俩树林里藏了这么久了,周围就咱们两个人,又没别人。”
  我一问猴儿哥也愣了,坏笑着说:“我也好奇呢,要不咱俩试试?”
  这小子也是个愣头青,话音刚落猛一回头看向旁边,随后又转回头来说:“没事呀?什么都没有。”
  “是吗?”
  我说着话也一回头看向另一边,就这么一看,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
  路边树林前的黑影里,就见一个血红血红的人影微微闪光,那是个浑身上下一身红装的女人,左脚微微抬起用脚尖点着地,右手拄着下巴,左手还撑着把红伞,正直挺挺立在那儿往我俩的方向看……
  可是,她没长眼睛,那张惨白的脸上就只有一张嘴,往上咧开嘿嘿傻笑着……
  看我突然不动猴儿哥也朝着这边望了过来,也傻了……
  “猴,猴儿哥,咋办……”
  “不,不知道,我现在就一个想法……”猴儿哥颤颤巍巍说。
  “啥想法……”
  “ 家换条裤子……跑啊……”
  最后俩字一出口,猴儿哥扛着锹撒腿就往村里跑,我也不敢含糊了,赶紧跟了过去,登登登一口气就跑回了家里。
  进门时杨老道正跟我妈在院子里坐着乘凉呢,一见我俩回来了,赶紧站起来问:“怎么样,坑填好了没?”
  “填好了。”
  猴儿哥我俩齐声回答,但又撞见那个红衣女人的事我俩没敢说,毕竟临走时杨老道嘱咐我俩了,千万别忘两边看,可我俩非得试试,说出来指定挨骂。
  而杨老道也没多问,就让我俩坐下歇会儿。
  正好大家都没吃饭呢,我妈就赶紧去厨房做饭,小茹也跑过去帮忙,剩下杨老道、猴儿哥我们三个在院子里聊起了天来。
  没用多久饭菜就做好了,我们放好桌子正吃着呢,就听见大门口有响动,往门口一看,是我爸一瘸一拐推着摩托车进来了。
  一看我爸一身泥一脸血,我妈赶紧问他怎么了,我爸没好气地说:“还说呢,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在村口道上挖了个坑,妈的可摔死我了!”
  听到这话,杨老道冷冰冰瞪了猴儿哥我俩一眼,我尴尬地说:“我俩确实是填,填好了呀,就,就差几锹……”
  杨老道叹着气摇了摇头,也没再责问,夹了口菜又说:“行了,命保住了就是好事,你俩吃饱一点,过了十二点再去一趟……”
  “还去?”猴儿哥我俩都急了。
  杨老道不慌不忙答道:“对,还去,不过这次去不是填坑了,是挖坑。”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9 08:53:00
  21
  我爸进屋洗了把脸,赶紧给杨老道点头作揖了起来。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我妈都打电话告诉我爸了,因此他也没再多问别的,就问杨老道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杨老道笑了,指了我一下说:“你别着急,这件事你求我没用,全得看你儿子自己了。”
  我听完赶紧问他接下来怎么做,之前不听话还得我爸摔了一跤,到现在我还于心不忍呢,这回下定决心一定千依百顺。
  杨老道笑了笑说:“你别着急,先好好吃饭,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等过了十二点,你在带着猴子去那地方,这回不是填坑了,去挖坑……”
  “大师,挖坑干嘛?那个老头儿害我爸摔了,咱让他摔回来?”
  “非也,那个老头儿你先不用管了,这回你们得挖个大坑,越大越深越好……”
  杨老道说完让小茹把之前那个手提袋拎了过来,递给我说:“这里面有一包朱砂、四枚铜钱、一缸鱼和一大捆灵钱,坑挖好后用朱砂在坑里围个圈,四枚铜钱埋东西南北四角,鱼缸摆中间,然后你俩就蹲在鱼缸旁边烧纸就行了……”
  说到这儿,杨老道又指着扔在旁边的那捆绳子说:“这捆绳子你们也带着,烧纸时要是有什么东西掉进坑里,猴子,你就往那东西身上尿尿,尿完尿用绳子绑了……”
  “又尿尿,又尿尿,师傅你真当我饮水机了咋着?”
  猴儿哥一抱怨杨老道立刻瞪了他一眼,猴儿哥当场就蔫了,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开始喝水,毕竟今天已经尿了一回了,不赶紧补充点容易脱水。
  随后杨老道又说:“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我还不能说,等抓到那玩意儿你们就什么都明白了,不过还有件事你们记着,那东西掉下去之后赶紧尿赶紧绑,绑完别管它,赶紧从坑里爬出来,再把它埋了……”
  “埋完之后呢?”我紧张地问。
  “埋完之后就回来,该吃吃该喝喝,睡一觉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杨老道说完话继续开始吃饭,我也安心了不少,有他在,至少心里有数了。
  吃完饭杨老道就进屋打坐去了,没再管我们,而今晚事关重大,我们一家子坐在客厅里也是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着电视一直熬到了晚上十二点,杨老道的声音忽然从屋里传来:“时辰到了,猴子、小马,你们动身吧。”
  猴儿哥我俩应了一声,扛着铁锹抱着绳子拎着手提袋就往外走,毕竟之前被那个脸上只有嘴的女人吓过一次,这次再去我俩都提心吊胆的。
  好在走到村口时也没发生什么异样,到了之前我俩埋坑那地方一看,树林边上也没有了那个红衣女人的影子了。
  我俩松了口气,于是按照杨老道的吩咐又开始在原地挖坑。
  别看猴儿哥一米六小个子长得尖嘴猴腮,没想到还真有劲,端着铁锹咔咔咔一阵挖,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在地上挖出了个大坑来,一看他干的这么起劲我也来劲了,我俩就比着赛着拼命的挖,挖着挖着,坑就让我俩挖了两米来深,半条进村的土道都让我俩给挖断了。
  看差不多了,我抹了把汗问猴儿哥说:“猴儿哥,差不多了吧,都这么深了。”
  猴儿哥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摇摇头说:“不行,感觉还是有点浅,我师傅说这坑是用来抓那玩意儿的,万一抓不住让它跑了咋办?”
  我一想,猴儿哥说的还真有道理,于是就跟着他又热火朝天地挖了起来。
  一直把坑的深度挖到三米左右的时候我俩实在是累得不行了,这才停了下来,猴儿哥抬头往上一看,点了点头说:“挺好,深度看来是够了,开工!”
  说完话猴儿哥扔下铁锹,把手提袋里那包朱砂掏了出来,开始围着坑的四壁往地上撒,撒完了之后又取出那四枚铜钱来分别埋在了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个角上。
  我也没闲着,取出袋子里的一缸小鱼摆在了坑的最中间,然后点着火就开始蹲在坑里烧纸。
  刚开始烧的时候,没风,火堆冒的烟直挺挺地就飞到了天上,可烧了一会儿之后情况突然有点不对了,先是微风拂面,随后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凉风生往人后脊梁骨里钻,火堆冒得烟也开始拐着弯到处乱窜。
  这时蹲在旁边烧纸的猴儿哥突然朝我挑了下眉毛,用很小地声音说:“小心点,那玩意儿来了……”
  听到这话我汗毛都立起来了,赶紧问他:“猴儿哥,它在哪儿呢?”
  猴儿哥没说话,朝着旁边一努嘴,我用余光一扫,就见不远处的坑沿上,正‘哗啦啦’地往下掉土渣子呢……
  一时间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烧纸的手都颤了,可就在这时就听见‘噗通’一声,一个红色的人影从坑沿上掉了下来……
  我不敢正眼看,用余光扫过去一眼就认出是已经见过两次的那个红衣女人。
  可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跟摔死了一样,我不敢声张,就继续低着头烧纸,过了没多久,那个女人突然动了,用两只手扒着泥开始朝我们爬了过来……
  “猴,猴儿哥,咋办啊……”
  “别,别跟我说话,我憋尿呢。”猴儿哥咽了口唾沫,虽然嘴上说的轻松,可自己脸上也已经挂满了汗珠子了。
  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已经爬到了猴儿哥我俩中间,对着火堆缓缓抬起头来,那张无比怪异的脸再度被我看了个正着,还是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整张脸上就一张嘴,开始对着火堆里燃烧的灵钱嘿嘿傻笑……
  我吓得都快魂不附体了,再一看猴儿哥,还是不动声色接着烧纸,而那个怪笑的女人忽然伸手够向了火堆旁边的那个小鱼缸,几条小鱼正在鱼缸里拼命地东撞西撞,仿佛也已经感觉到了正在逼近的危险……
  “就是现在,妖孽受死吧!”
  就在这时猴儿哥突然一声怒吼,猛一下拔地而起的同时把裤子往下一扒……
  ……
  没关紧的自来水龙头都见过吧,猴儿哥憋得满脸通红,可仅有的那几滴尿滴答在红衣女人脑袋上时,我脸吓得雪白雪白的……
  “猴儿哥,你他妈来之前不是喝了不少水?”我惊问道。
  “是啊,这不挖坑一出汗都排泄出去了……”
  “那现在咋办?”
  “跑啊!”
  猴儿哥说完拎着裤子撒腿就跑,被他一吓,那个红衣女人也回过了神来,呲牙咧嘴就开始追。
  这时就见猴儿哥身形灵活地顺着坑沿往上一窜,没上去又掉下来了,我也窜了两下,也没上去,气得我一边被女人追着来回跑一边直骂街:“他妈的猴儿哥你是真坑人呀!我早就说挖的差不多了你非得往深了挖,这回咱俩都他妈上不去了……”
  猴儿哥很尴尬,低着头拎着裤子咔咔跑,话都不好意思说了。
  那个红衣女人也被我俩激得越来越怒,怪叫着追完我追猴儿哥、追完猴儿哥又追我,我一看总这样可不是办法,刚才挖半天坑我俩已经累死累活了,一会儿体力消耗光我俩就只能等死了。
  想到这里我一咬牙,又对着猴儿哥喊道:“猴儿哥,跟她拼了!没尿干绑!”
  猴儿哥点了下头,跑到坑中间抄起那捆绳子就把一头扔给了我,女人追着我俩跑时我俩拽着绳子围着她一转,就把她两只手给捆了住。
  可手一被捆住,女人开始呲着牙想咬我们,还是把我俩追得团团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不过我也注意到,这个女人虽然攻势凶猛,但是因为没有眼的关系似乎根本看不见我们,追我们时好几次撞在坑壁上,可又一想,虽说她看不见,猴儿哥我俩也跑不了啊,一直在坑里转圈圈估计早晚还是得让她给抓住……
  我俩正拼命喊救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我忽然一抬头就看见坑上边划过一道光亮,紧接着不远处传来汽车开门的声音,没等我俩反应过来呢,就听见有人在坑沿前说:“老大,他妈的不知道谁在道中间挖了个大坑,幸亏我眼尖,差点直接开车撞进去……”
  一见有人来了,猴儿哥我俩更不敢耽搁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叫救命,刚叫了几声就见一道道手电筒光柱从坑沿上照了进来,紧接着几十号人围在坑沿开始往下看……
  我仔细一看,这些人手里都拎着棍子棒子砍刀,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不过我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又朝他们求救了起来——
  “哥儿几个救命呀!快拉我们上去呀!”
  我拼命叫拼命往上蹦,然而刚刚燃起来的希望,片刻之后就被打碎了……
  “呵呵,小马,找你还真不容易呀!”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幸亏我中午把老三灌多了套出来你家地址,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找你报仇呢……”
  说话间围观的人群左右分开,一个摇着轮椅的中年人出现在坑沿上……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19 08:53:24
  22
  “海,海哥?”
  一眼认出摇轮椅的来,我当时就愣了,心说这小子也报复心也忒重了的点,我都躲家里来了,他还咬着我不放?
  可估计天黑,再加上坑里黑,他们没那女人的‘长相’来,海哥拎着根铁棍还指着我骂呢:“小子!你以为你能逃得过我的五指山?呵呵,老子以为趁着黑直接掏你们家去,没想到你自己都把坑挖好了,还真给哥哥我省心……”
  我跟猴儿哥哪儿顾得上听他骂街呀,让女人追得围着坑一通乱跑,可本来就不爽呢,听他在坑边是一骂更来气了,我瞄了一眼在旁边跑的猴儿哥,咬着牙说:“猴儿哥,收拾他不?”
  “英雄所见什么同!”
  猴儿哥一点头,说着话忽然放慢脚步,猛地在我肩膀上一按就朝着坑沿上窜了过去,叫又在我肩膀上一踹,两步就窜上坑沿扑向了海哥。
  海哥可没想到会这样,手里铁棍还没来得及往猴儿哥身上甩呢,就见猴儿哥一把攥住他轮椅的车轮——
  “你给我下来!”
  伴随着一阵惨叫,海哥连人带车翻进了坑里,我一看机会来了,踩着他轮椅往上一窜,也跳到了坑上边,可刚一落地,猴儿哥我俩就被周围那群打手按在了地上……
  “他妈妈的,你俩等我上去,非把你俩打出屎来不可!快!把我拉上去!”
  海哥灰头土脸又爬上轮椅,正拎着棍子指着我俩骂呢,可那个脸上只有嘴的女人已经从后面扑了上来,因为看不到的关系,一头就撞在了海哥的轮椅上……
  海哥被我俩拽下去正生气呢,又被女人一撞当时就急眼了,回头拿着铁棍朝女人一指,接着骂道:“你他妈的给我滚!别以为女人老子就……”
  话没等说完,一道手电筒光柱精准地照在了女人的脸上,从坑沿上面看,看不清楚,可现在海哥坐在轮椅上仰视那个女人,她得脸看得是一清二楚……
  “我,我的妈呀……”
  海哥反应过来当即一声惨叫,咔咔咔摇着轮椅就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嚎叫:“鬼!鬼呀!快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
  海哥要是没这么大反应兴许还能好点,可他一跑,女人又急了,开始呲牙咧嘴在坑里追着他转圈。
  真别说,海哥手劲儿挺大,咔咔咔摇着轮椅一通‘狂奔’,那女人愣是追不上……
  “快救我!快救我呀!”
  海哥一边咔咔摇轮椅一边朝上面叫,可这时坑上那些手下也已经看清了女人的脸,吓得一个个呆若木鸡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我被按在地上坏笑着说:“海哥,你倒是借着骂呀?来,现在就把我俩打出屎来,看咱们谁惨……”
  “兄弟你别闹,哥知错了,前面的事一笔勾销,快救我呀!”
  围着坑摇了十来圈,估计海哥手都吐露皮了……
  我望了一眼猴儿哥说:“猴儿哥咋办,救不救他?”
  “救,正好收拾不了这玩意儿呢。”
  猴儿哥挣开几个打手的束缚,站起来气势汹汹指着正在坑里被女人追得团团转的海哥说:“李书海,我们救你可以,不过没工具,得跟你借点东西……”
  “您说!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妈呀救命呀……”
  说话时女人往前扑了一下,差点儿一口咬住海哥的头发。
  猴儿哥紧接着又说:“那你问问你这群手下,谁还是童男子?”
  猴儿哥说完没等海哥发话呢,一个手下赶紧攥紧了自己的裤子说:“又来?尼玛两天功夫丢两条裤子了,这条可新买的……”
  “少他妈废话!”
  海哥瞪着眼骂道:“大师的意思还不明白吗?快!童!子!尿!”
  经过之前那次,海哥已经算是明白事了,而他做老大的一张嘴,那些做小弟的哪个敢不听啊,也只能都无奈地开始脱起了裤子来。
  猴儿哥赶紧指挥说:“都听我的!是童男子的站一边,不是童男子的站另一边,把坑给我围起来!”
  猴儿哥一声令下,二三十号人赶紧按部就班,全部面朝大坑站得笔直,形成了一个‘百鸟朝凤’的局面,猴儿哥一晃手,又一声令下:“准备!瞄准红衣女人,是童男子的,发射!”
  这群手下还真给力,猴儿哥话刚说完,一道道黄色、透明的水柱朝着坑里就射了过去,可谁能瞄得那么准啊,虽说大半都射中了红衣女人,可海哥还是没能幸免于难,整个坑里稀里哗啦就跟下雨似的,一股骚味瞬间腾空而起。
  不过海哥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继续摇着轮椅咔咔逃跑,唯一不同的是被他们一尿,地上的土壤都和泥了,摇不了那么快了。
  再看女鬼,被童子尿喷到的一瞬间浑身开始剧烈颤抖,但依旧没有倒下,继续叫嚷着追着摇轮椅的海哥跑……
  猴儿哥一看,在坑边上犯了嘀咕:“你们这童子尿纯度不行呀,是不是有破身的偷偷混进来了?”
  可现在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就见猴儿哥又一声令下:“尿完的赶紧喝水去,不是童子身的,发射!”
  一时间,咔咔咔又是将近二十道水柱朝着坑里乱喷一通,刚才尿完的从汽车后备箱里一箱一箱往下抱矿泉水,仰着头猛灌一通。
  不是童男子的队伍明显比童男子的队伍人多,再看海哥,就跟洗了个澡似的,身上脸上都是水珠,也分不清到底是尿是水还是眼泪了。
  喝水的队伍一人灌了两瓶矿泉水之后,在猴儿哥的逼迫下又开始继续发射,不是童男子的队伍开始喝水,我蹲在旁边抽着烟喊加油,那叫一个欢乐。
  在猴儿哥的指挥下两支队伍轮流尿了五轮,恨不得都该尿血了,坑里也都能养鱼了,再看路边上,扔了一地的矿泉水瓶子。
  而那二三十号人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躺在地上直伸舌头,估计是肾快不行了。
  猴儿哥我俩又一看坑里那个红衣女人,动作明显越来越慢,整个身体忽然一僵硬‘噗通’一声就栽倒在了泥潭里,彻底没动静了。
  海哥一看总算松了一口气,抹了把脸,瞪着眼又开骂了:“都他妈愣着干嘛呢?快!快把我拽上去!”
  可坑上边那些手下哪儿还顾得上他呀,尿得腿都软了,都瘫在地上大喘气呢。
  也就是猴儿哥我俩心眼好,让海哥把坑里的绳子扔上来个头儿,拽着绳子就把海哥、以及已经晕死过去的红衣女人一起给拽了上来。
  拽上来之后我问猴儿哥说:“猴儿哥,现在怎么办?再把她扔下去埋咯?”
  猴儿哥摇了摇头,正颜厉色地说:“我估计吧,我师傅让咱俩把这玩意儿埋了,是怕咱俩降不住她,可现在她已经动都动不了了,不如咱俩把她直接带回去,我师傅一看咱俩这么厉害,肯定高兴!”
  我一想也对,就把海哥的轮椅推了过来,把那个红衣女人直接绑轮椅上了。
  我俩推着轮椅刚要走,躺在地上的海哥忽然喊道:“你俩干啥去?轮椅给我呀!你不给我轮椅我咋回去?”
  “对,我俩把你给忘了。”
  猴儿哥我俩相视一眼,又朝海哥走了过去,抬脚噼里啪啦一顿踹。
  “他妈的!让你掏我来!让你想打我!踹死你!踹死你!”
  经过刚刚一通摇轮椅,海哥现在连喊饶命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那群手下虽然想救他,可估计实在站不起来,只能都躺在地上骂街了……
  打完了海哥,猴儿哥我俩把那二三十号人裤子都给脱了,挨个点火都扔尿坑里了,我又指着海哥鼻子说:“小子,你现在就两条路走,要么一会儿歇够了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要么,你们就光着屁股上我家掏我去,我不怕挨打,你们他妈的也别怕丢人现眼……”
  说完话猴儿哥我俩有说有笑推着轮椅上的红衣女人就走了。
  到了家门口猴儿哥我俩一琢磨,想给杨老道一个惊喜,就没直接把红衣女人推进去,而是绑在隔壁村长家门口的大槐树上了,随后耀武扬威地进了门,我爸妈、杨老道和小茹正坐立不安地在院子里等我俩呢。
  一见我俩脸上堆笑,杨老道立刻含笑问道:“看你们这样子,肯定办的不错吧?”
  “哈哈!大师,何止是办的不错呀!你让猴儿哥我俩把丫埋咯,我俩超额完成任务给你抓回来个活的!”
  “什么!”
  听我一说,杨老道当即拍桌而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们两个棒槌呀棒槌!你们惹了大祸了!”
  杨老道一说猴儿哥我俩也愣了,不夸就不夸呗,怎么还骂上人了?
  这时就听杨老道又焦急地问:“快说!她在哪儿?”
  “想给您个惊喜,帮隔壁门口大槐树上了……”
  我说着往外一指,杨老道赶紧跑了出去。
  我们全家也都跟出去一看,都傻了,刚刚回来时猴儿哥我俩明明连人带轮椅都给她绑树上了,怎么这么大会儿人没了?就只剩下地上一滩绳子和一个空轮椅了。
  我俩正不知所措时,就听见一声凄厉地尖叫从邻居村长家里传了出来,我们全都愣了……

作者:liu114114 时间:2018-03-19 15:36:56
  顶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0 09:02:01

  23
  “快!快看看怎么回事!”
  杨老道脸色一变,赶紧去敲门,可连敲了一阵子也没人开门,只听着里面一声声惨叫。
  杨老道急了,赶紧朝着小茹喊道:“小茹,快!跳墙进去!”
  小茹点了下头,抬腿往旁边大槐树上一蹬,身体就跟一只灵活的小松鼠一样,两步就窜到村长家墙上跳了进去,猴儿哥我俩当然也不甘示弱,赶紧爬树翻墙也跟了进去,跳进院子里一看,屋里没开灯,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传出。
  这房子是村长家的,但是住在这儿的是村长的儿子和儿媳,没等我们冲进去看呢,就见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身上捂着床毛巾被就从里屋跑了出来……
  我一眼认出是村长的儿媳妇,赶紧问她说:“大嫂子,怎么了这是?”
  “救命,救命呀!屋里闹鬼了!有个女的没有脸,你大哥吓得晕过去了……”
  听她一说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用问,肯定是那个红衣女人自己挣脱绳子误打误撞跑进了人家家里。
  这时小茹已经帮杨老道和我爸妈开了门,杨老道手里拿着扇子快步走了进来,几句话问清事情,抬腿就往屋里走。
  猴儿哥我们赶紧跟了上去,哪儿知道走到门口却被杨老道拦了住,他先瞪了我俩一眼,随后冷冰冰吼道:“都给我外面等着,少给我添乱!”
  说完话杨老道又拿扇子一指我,依旧气冲冲说:“还有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给我好好想想,你六岁那年到底做了什么!”
  说完话杨老道迈步进了屋,反手‘嘭’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们等在院子里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就听见杨老道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太公,所谓阳人处阳地、阴人下阴间,祸根是您自己埋下的,您不能埋怨别人啊……”
  杨老道说完话,又一个很苍老的男人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老道士,这件事跟你无关,你干嘛和我作对?”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转身对村长儿媳妇说:“嫂子,我看你光着屁股往外跑,咋屋里还有个老头子呀?你该不会……”
  “臭小子想什么呢?”
  村长儿媳妇赶紧把身上的毛巾被裹紧,红着脸说:“屋里就你大哥睡觉呢,结果让那个女的吓得直接晕过去了,哪儿还有别人呀?”
  “那这声音是……”
  我好奇心一上来,就偷偷扒着窗户往里面望,隔着窗帘没合拢的缝往里一看,里面黑乎乎的,但是借着透过窗帘的月光多多少少还能看到点东西。
  奇了怪了,屋里有四个人影,离我最近的躺在窗户下面床上的村长儿子,口吐白沫已经昏过去了,而门口处站着三个人,背对门口手里拿着扇子的一看就是杨老道,杨老道对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那个脸上只有嘴的红衣女人,而红衣女人身边还立着个弯腰驼背秃头锃亮的老头子,刚才说话的似乎就是那个老头子。
  这时仙风道骨的杨老道又笑呵呵说:“您这话可错了,我一介俗人哪儿敢跟您作对?种其因必得其果,我看您还是安心上路吧,何必老把陈年恩怨压在心里呢?他欠您的债,早晚连本带利一并还给您,您要是现在非抓着他不放,可就有违天道了……”
  “什么陈年恩怨?于我不过弹指一挥间!也别说什么天道人道,我就要他死!尤其今晚他这般害我,我更不能放过她了,我要他家破人亡!”
  那老头儿的话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话一出口,我躲在窗户后面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寒气透过窗户开始往外冒,连窗帘都跟着忽闪忽闪动了起来……
  忽然,窗帘被吹开的一瞬间,那老头儿和只有嘴的红衣女人几乎同时扭头朝向了我,异口同声地说:“你害我死得好惨,我要你家破人亡……”
  而老头儿转过脸来时月光射进去,也让我看清楚了他的脸。
  之前他在村口土道上挖坑时我没看清楚,可现在一看,那个光头老头儿的脸上满是皱纹,粗一看像是个人,可仔细一看,那根本就不是人的脸,头的形状比人要圆很多,脸的轮廓也跟人完全不同……
  两个人朝我一说话,吓得我浑身一哆嗦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可一瞬间就感觉心口一阵闷热,脑子里一空脚底下一软,‘噗通’一下就栽倒在了地上……
  我只记得,晕过去的前一瞬间,最后看见的是满面怒容的杨老道‘呼啦’一下展开了手里的折扇……
  不过这次昏迷并没有多久,我再醒过来时正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杨老道、小茹、猴儿哥以及我父母都守在旁边。
  一见我醒了过来,我爸妈赶紧激动地问长问短,倒是杨老道依旧面不改色,把玩着手里的扇子问:“小子,我怕我是救不了你了,我问你,直到现在,你到底想没想起来自己六岁那年做了什么事?”
  “我……”我脑中一片空白,但听了杨老道的话一阵心灰意冷,难道说,自己真活不久了?
  想了一会儿,我摇了摇头说:“大师您就别逼我了,六岁那年才多大,我真记不清自己做过什么了,倒是就记得一件事,我爬树用石头砸隔壁村长家茅坑,溅了村长一腚……”
  说到这里我故意笑了一下,没把满心的忧虑表露出来。
  可我刚说完话,坐在旁边的我爸却摇了下头,叹着气说:“孩子你记错了,你用石头砸村长家茅坑那年不是六岁,是七岁……”
  “七岁?”
  “对,七岁,也不怪你,当时你太小,都没上学呢,把事记混了也正常……不过,你六岁那年确实办过一件事,真的假的不知道,但你就对我一个人说过……”
  我爸点了根烟,沉思了一下之后忽然又问我:“孩子,你小时候家里穷没啥玩具,你唯一喜欢玩的是你妈的一把雨伞,你还记得吗?”
  我摇了摇头,但仔细回想脑子里确实有点印象,小时候村里家家都不富裕,不跟现在似的什么玩具都有,那时候我唯一喜欢玩的就是我妈的雨伞,天天抱着雨伞出去疯跑。
  主要因为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个电影,李连杰演的黄飞鸿,就觉得他拿着把雨伞打架太帅了,可惜的是人家黄飞鸿那把伞是黑的,而我妈那把伞是红的……
  被我爸一提醒,我隐隐约约想起了点什么来,又仔细顺着思绪一琢磨,想起了那个脸上只有嘴的女人来,我见了她三次,除了最后一次被猴儿哥我俩烧纸引到坑里之外,前两次她手里一直拿着把红色的破伞,我越想越觉得那把红伞眼熟……
  想到这里时我心里‘咯噔’一声,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那,那把伞,好像……好像是我的……”
  听我一说,杨老道含笑点了点头,赶紧问我:“很好,终于算是有点眉目了,你再接着想,看看还能想起来别的吗?”
  “还有,还有……雷……”
  我一阵思索,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那,那个跟你说话的老头儿,我,我见过他……”
  “很好,继续,你在哪儿见过他?”
  “竹林里,那天打雷下,下暴雨……”
  我是思路越来越清晰,似乎尘封已久的童年记忆正源源不断地涌上我的脑海。
  我记得,那时我家后面还没有一排排的新房子,而是一片竹林子,我平时都喜欢到竹林子里疯跑,把手里的红伞当武器,把一根根竹子当敌人乱拍一通,尤其是夏天的时候,竹林子里有个积水的河沟子,玩得一身汗就可以直接跳进去洗澡。
  我已经记不清那是几岁了,但是那天天气很闷热,天空灰蒙蒙的,云彩压得很低。
  我在家里热得实在是待不住了,就趁着我妈没注意扛着伞又溜进竹林里去玩,想在河沟子里洗个澡凉快凉快。
  可我刚扛着跟我一般高的雨伞跑到河边,天上就开始打雷,我没太在意,以为赶紧洗完澡就回去了,就开始脱衣服,脱衣服时我感觉有人从河里探头盯着我看,我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老头儿从河水里露出个脑袋来……
  老头儿的脸上满是皱纹而且没有头发,脖子伸得很长,但是整个身子都泡在水里没有露出来,也不说话,就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当时我岁数小不懂事,以为是别人先来洗澡了,还骂了他一句说,‘你看个锤子,小孩家洗澡没见过?’
  可我说话时天上的雷鸣电闪越来越厉害了,震得我耳朵发聋,这时候,就见那个老头儿突然脖子往前一伸,‘哗啦’一声就从水里爬了出来,我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这才看出来,那根本就不是个人,而是一只光是壳子就有一米五六那么长的大乌龟……
  我们老家那边山多水多,河里的乌龟也多,可一般都是巴掌大小的,这么大的我还从没见过,而且那只大龟的壳子黑乎乎的,壳上覆盖着一层水苔一样的绿毛……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0 09:02:23

  24
  看到那玩意儿我吓得喊都喊不出来了,可那只龟没再看我一眼,蹭蹭蹭几下就爬上了岸,往竹林子深处爬,它爬得很快,就跟逃命似的。
  没等我反应过来,突然一声惊雷就跟在我耳边炸开一样,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回过神来时就看见竹林子里烟雾弥漫,那只大龟身边的地面上被劈出来一个冒着烟的大坑,周围的竹子都着火了。
  再看那只大龟,竟然被刚刚那声雷震得翻了个身,壳朝下翻不过来了,开始四脚朝天瞎扑腾,可扑腾了一阵子还是翻不了身,突然一扭头就又朝着我望了过来,那双眼就跟人的一样,眼神跟求救似的。
  可我当时坐在河边已经吓傻了,一看她扭头看我,我吓得光着屁股哇哇大叫着就往家里跑,衣服和雨伞都忘了拿了……
  刚跑出没多远,我背后又传来几声雷响,我没敢回头看,但是想也知道雷肯定是劈那只大龟的,之后天上开始下雨,瓢泼大雨下得很大,我顶着雨跑回家就开始哇哇大哭。
  我爸见了就问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我哭着把事情跟他一说,我爸竟然笑了,不单没信我的话,反而说我肯定是做了什么坏事了,回来撒谎找借口呢。
  也不怪他不信任我,我小时候确实比较淘气,没少犯错撒谎。
  可这一次终归是真的,我就跟我爸拼命解释,可解释来解释去他就是不相信,我一赌气,顶着雨就跑出了门,哭着去了我爷爷家。
  那时候我爷爷还在,平时就数他最宠着我,进了门我就跟我爷爷哭,我爷爷问我怎么了,随后我把事情一说,没想到我爷爷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我描述到这里时,我爸问我:“这件事你还跟你爷爷说了?我怎么没听他提过?”
  “那我怎么知道,可我爷爷确实我一说就信了,后来还带着我回林子里去看……”
  我继续往下讲,那是雨快停时的事情了。
  我爷爷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我,顶着雨进了竹林里,到了出事的河沟子旁边一看,那只龟翻到的地方已经被劈成了一个大坑,雨水积在坑里形成了一个大泥沟子。
  可我仔细一看,还能看见那只大龟四脚朝天漂在泥水中,浑身让雷劈得焦黑焦黑的,壳也碎了,露出水面的部位呼呼冒黑烟。
  我才六岁哪儿看得了这些,吓得又哭了,我爷爷就安慰我说,你别哭,这是王八精渡劫遭雷劈了,咱们凡夫俗子千万别插手……
  那时候没有‘王八’到底是鳖还是龟的概念,我爷爷后来告诉我,总之这种玩意儿修成了道行都叫王八精。
  之后我爷爷把我又带出了竹林,路上告诉我,这件事千万别说出去,跟谁都别说。
  他把我带回了家,坐在门口点了锅烟,摸着我脑袋说:“孩子呀,这件事你千万得忘了,你总想着它,它就也忘不了你……”
  我听不懂我爷爷的话,但出于好奇还是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爷爷叹了口气说:“那是王八精渡劫呢,可惜那只王八精以前吃过人,老天爷注定不能饶了它,这不报应就来了……”
  我爷爷说完往竹林的方向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随后给我说了一件事。
  他告诉我,‘王八精修炼’的传闻从他小时候就有,而且当时不少人都亲眼见过,他也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他才八九岁,有一天跟我太奶奶在村外的河边洗衣服,本来是大晴天,可突然天就阴了下来,然后就听见有不少人在远处又喊又叫的,我太奶奶就领着我爷爷过去看热闹。
  凑过去一看,就见从天上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里垂下来一条很长很长的尾巴,伴着一阵旋风在河里搅水,旁边就有人喊是天上的龙渴了来吸水了。
  然后水里开始冒泡,一只大龟开始在那条尾巴的正下方扑腾,从水里不停往上蹦,就跟想顺着那条尾巴爬上去似的。
  我爷爷说,那应该就是竹林里被雷劈死的王八精,大小差不多,而且壳子上也长着绿毛。
  可最后它还是没能蹦上去,然后那条尾巴就缩回了云彩里,没了,天也晴了,那只大龟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就不见了。
  后来,我们这儿闹王八精的传闻就没断过,我爷爷记得最清楚的还有一件事,不过他说不是他亲眼看见的,是听说的。
  他说,那是文革的时候,当时我爷爷和我奶奶刚结婚没多久,我爸都还没出生呢。
  那时候我们这儿的人都种棉花,棉花卖掉后剩下的棉花杆子就泡在村外的河里,泡两三天再捞上来,把棉花杆子上的皮剥下来晒干后编麻绳,或者卖给麻绳加工户。
  可棉花杆子上有天然色素,在水里泡久了整条河的水都变成了紫红色,水里还散发出一股子臭味来,这种情况时间一长河里的鱼虾蟹就受不了了,不少鱼都被毒死了,水里的螃蟹鳖龟就开始往岸上爬,成批成批的在岸上‘集体自杀’。
  村里很多小孩子不懂事,看到那些玩意儿爬出来,就用绳子绑上拉着满街跑,当成玩具来玩,一时间村里到处都是河鲜的尸体,任哪里都腥臭难闻,连家里的猪狗都靠吃那些东西裹肚子。
  可后来有一天终于出事了,我们村当时的一个种棉大户在河边泡棉花杆子时忽然失足掉进了河里,当时不少同村的人都在收棉花杆,没就跑过去拉他。
  可还没等拉呢,就眼睁睁见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之后突然‘噗通’一声沉了底……
  周围的人都傻了,刚反应过来要下水救他,可水里已经开始往上冒血花了,那个种棉大户的尸体随后自己漂了上来,可就剩下半个脑袋了,不知道让什么东西给咬的。
  据目击的村民说,他的尸体浮上来后水里就开始冒泡,然后一个长着绿毛的大王八盖子从他尸体底下露了个头就游走了……
  那之后,我们当地又开始流传另外一个传闻,说那个种棉大户出事的前一天,喝酒时还跟朋友吹牛呢,说自己前晚做梦梦见个老大个的王八跟他说话,说,你们把那些脏东西泡在水里,害死了我不少子子孙孙,我警告你,你不把那些东西弄走,我就要了你的命。
  结果那个种棉大户根本没当回事,以为就是普通的梦,第二天照样推着一车棉花杆子去河边泡,然后就出事了……
  我爷爷说,从那件事之后,村里再也没人敢去河里泡棉花杆子了,都是打水回家用水缸泡,而他之所以说那只王八精吃过人,老天爷不能饶了它,说的也就是这件事。
  不过我爷爷告诉我,从那个种棉大户出事之后,就在也没见过那只大王八出现过了,传闻传着传着也就渐渐被人们淡忘了……
  我把事情说完之后,大家都愣住不说话了。
  客厅里沉默了许久,杨小茹忽然朝我一撇嘴说:“真不知道你之前是装傻还是充愣,这不记得挺清楚的吗?”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怎么都想不起来,可我爸一提示,一下就全都记起来了。”
  我说完就听杨老道把玩着手里的折扇问道:“小子,当年老龟渡劫,你机缘得见为何不救?”
  “救?咋救?”我愣了一下。
  “它当时让雷劈翻了跑不了,如果你当时过去推他一下他不就能活命了?”
  “我不敢。”
  我回答说:“大师您说得容易,我当时才六岁,就算是个大人看见这种情况也不敢贸然过去吧?我怎么知道那玩意儿会不会一口把我吃了?我他妈是个孩子呀……”
  “你这么想,可它未必这么想,这不是,它找你来了……老龟修行千年一朝灰飞烟灭,你说它能轻易放过你吗?”
  “大师,你的意思,晚上在村口挖坑的那个老头儿,就是当年的那只大王八?”
  我后背一阵发凉,又问:“可那个红衣服女人呢?怎么着,为了找我报仇,连媳妇都带来了?”
  杨老道没回答,而是忽然又问我说:“我再问你,你之后又进过那片竹林吗?”
  “进过。”
  我想都没想就点了下头,回答说:“我这人从小胆子就大,开始的时候害怕,可过了几天想起这事来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又壮着胆子进去过一次,可我再进去看时,让雷劈出来的那个泥坑子已经没了,那只大龟的尸体也没了,就跟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后来渐渐的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再后来村里搞扩建把竹林铲掉改了几排房子,这事儿我就彻底没再想起来过……”
  杨老道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说:“其实当时你爷爷说得也没错,世间万物自有劫数,王八精渡劫原本就跟你无关,你当时真要是推了它一把,它的劫就成了你的难,你自己的小命也得搭进去,可老龟看不开这一点,你没救它它心里有怨,结果这怨就成了你身上的劫……”
  “大师,您意思我横竖都得死呗?”
  “据我所知,这回是真没救了。”
  杨老道黯然点头,叹了口气。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1 08:59:32

  25
  “得,您啥也别说了我明白了……”
  我扭头跟我妈一晃手说:“妈,厨房给我拿把菜刀去,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都是死,老子这辈子没杀过人呢,先过个手瘾……”
  我妈瞪了我一眼,又求杨老道说:“道爷,您是高人,千万想办法救救我家孩子吧,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记一辈子呀!”
  “大嫂子,不是我不救,是确实无能为力。”
  话说到这儿,杨老道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不过你们别着急,我虽然救不了他,可也不等于他必死无疑,这一劫能不能渡过去,全看这小子自己了。”
  “我自己?”
  “没错。”
  杨老道点点头笑着说:“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小子,你得自己找你的仇家聊聊去,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天雷把王八精劈死的位置在哪儿?”
  “记得,村后面最后一家独门独院,那房子的位置应该就是当年竹林里河沟子旁边的位置。”
  “杜老婆子家?”
  听我说完我爸愣了,随后又说:“那房子去不得呀!原本院子里住的是个姓杜的老寡妇,村里见她没儿没女过得可怜,就给她批了个新宅,可前两年杜老婆子突然在屋里上吊死了,后来村里就盛传那房子闹鬼,有人晚上从门口过时还听见里面有人哭,往门缝里一看,看见杜老婆子坐在中堂里乱蹦乱跳的……”
  我爸一句话又把我给说麻了,当年算命的说我活到二十岁就得死,可没说我活到二十岁天天活见鬼呀?要死也是给老子来个痛快的,这天天吓唬来吓唬去的,给谁谁受得了?
  可杨老道笑了,说道:“真假暂且不说,就算闹鬼是真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之,现在你儿子必须得自己去一趟才行,如果这桩仇怨解了还则罢了,解不开,不光你儿子必死无疑,你们一家人从此也是厄运连连家不成家,别忘了那王八精的话,他要你们家破人亡……”
  想起那句话来,我心里暗下了决心,是啊,我自己死没事,别连累了我爸我妈。
  想到这里我问杨老道说:“大师您说吧,我去了之后怎么办?”
  杨老道用折扇往地上戳了两下,说:“那地方埋了两样东西,其中一样是当年被劈死的王八精的尸身,不过天雷所掠之地必尸骨无存,估计现在连渣都不剩了,唯一还剩下的,就是当年王八精临死前的一口怨气,怨气常年不消,化成了人形来找你报仇了,就是那个挖坑的老头儿……”
  “也就是说,那个老头儿是当年王八精的怨念?那另一样东西是什么?”
  “另一样东西,是当年王八精被雷劈死的前一刻偷偷留下来的……”
  杨老道回答说:“天降雷劫,王八精本该神形俱灭,正因为它死前往地里偷偷藏了一样东西才不至于灰飞烟灭,所以才能来找你报仇,你这次去为的就是那东西。”
  “那我找到那东西之后该怎么做?”我又问。
  杨老道以抿嘴,说道:“也没啥好办法,跟它好好聊聊,它要是愿意放你一马,就没事了……”
  “你他妈坑我呢吧?”
  我一瞪眼,我爸当即甩了我一嘴巴,骂道:“怎么跟大师说话呢?人家这么说自有道理,你照做不就行了?”
  “爸,照做?那个王八精恨我恨成这样,聊几句就完事可能吗?我看他就是让我送死去了……”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让你送死去了,你去了就是九死一生,不去,那就是十死无生。”
  杨老道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走,我们一家人赶紧追了出去,问他去哪儿?
  杨老道头也不回地摆摆扇子说:“你们不用送了,这儿我已经帮不上忙了,是福是祸全靠你自己。”
  可走到门口之后,杨老道发现猴儿哥和小茹没跟上去,这才回过头来狐疑地问:“你们两个怎么不走?”
  杨小茹低着头犹豫了一下,怯怯地说:“二,二叔,我想先留下来,送佛送到西,万一能帮他什么呢?”
  听到这番话我在旁边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朝着杨小茹狠狠一点头——
  “好媳妇。”
  “二叔,我还是跟您走吧……”
  小茹说完要走,我赶紧连哄带劝把她给拉了回来,随后就听猴儿哥说:“师傅,我觉得我也该留下来,虽然你没教我啥法术,可至少我能助他一鸡之力。”
  “猴儿哥,啥叫一鸡之力?”我问。
  可猴儿哥没搭理我,进屋拿了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开始猛灌,我懂了。
  见徒弟和侄女都不走,杨老道沉默了一下,随后笑着朝猴儿哥招了招手说:“猴子你过来,既然你也要留下,那我临走前教你点东西,兴许能派上用场。”
  猴儿哥走过去后,杨老道搂着他肩膀蹲了下来,在他耳边一阵嘀咕,又用树枝在地上乱画了一会儿,猴儿哥在旁边听着连连点头。
  嘀咕完之后,杨老道站起来哈哈大笑着走了,几步就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夜中……
  趁着天还没亮,我站起来就往外走,打算这就去杜老婆子的老宅一探究竟。
  可猴儿哥把我拦住了,摇了摇头说:“我师傅临走说了,你现在不能去,好好准备点买路财,明天晚上十二点多钟再过去。”
  “买路财?买路财是什么?”我问。
  小茹走过来说:“就是香和纸钱,见神就拜见鬼就烧,买条活路。”
  我点了下头,既然杨老道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照办,就没再往外走。
  已经太晚了,我们仨一进屋我妈赶紧帮我们收拾屋子准备住的地方,这一晚上的事我们也就没多想,各回各屋就睡觉了。
  赶第二天中午我们才都起了床,毕竟人命关天我爸也没去上班,早上就出去把杨老道吩咐的‘买路财’买回来备好了。
  吃过了午饭,我带着小茹和猴儿哥先去杜老婆子的老宅门口溜达了一圈,大晴天外面很热,可经过杜老婆子的宅子时,就感觉一阵阵阴凉随风飘来,总感觉有点不舒服。
  那宅子的大门还是老过去那种大木头门,门上拴着的链锁已经锈迹斑斑了,不过透过门缝还是可以看清院子里的布局。
  穿过空旷荒凉的院子,正对着大门口的是杜老婆子中堂的屋门,门开着,连中堂的地面上都已经荒草丛生了,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早就没人打理了。
  中堂里昏沉沉的,没有一点动静,不过杜老婆子生前用的东西还都原原本本摆在原处,碗橱、灶具、都没人动过……
  看了一会儿我们就想离开,可没等我把目光收回来,就听见‘啪嗒’一声,中堂碗橱上摆着的一支不锈钢碗忽然自己摔在了地上,随后弹了两下扣在了中堂正中间的地面上……
  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问小茹说:“小茹,这房子该不会真不干净吧?”
  小茹正抬着头往房檐上打量,叼着棒棒糖撇了下嘴说:“这有什么准?如果真跟我二叔说的一样,这房子就位于当初王八精被劈死的位置,那这块地的怨气之重可想而知,招了邪祟的东西也正常。”
  她说完转头就走,我跟猴儿哥也赶紧跟了上去,回了家歇了半天有余,天就黑了,我们一家五口吃了饭又看了会电视,我抬头一看表,马上就要夜里十二点了。
  虽说心里害怕,可我自己也明白,该来的躲不掉,于是二话没说就把装在塑料袋里的香烛灵钱拎了起来,又到厨房拎了把菜刀,转身就往门外走,小茹和猴儿哥也一言不发跟了上去。
  再度来到杜老婆子家的大门口,气氛比白天来时还更要恐怖了……
  我没含糊,一脚踹过去直接把已经锈了的门锁踹掉了,大摇大摆就往门里走……
  “我来了!你不是要找我报仇吗?你出来,咱俩好好聊聊!”
  我进了门就开始喊,小茹和猴儿哥倒是没出声,警惕地跟在我左右,东张西望着。
  院子里黑乎乎的,我们也没带手电筒,看东西完全靠的是天上的月光。
  走到中堂门口时,我从塑料袋里掏出根蜡烛点了着,借着蜡烛光照亮刚要往里走,就见从里侧卧室的门口,慢慢地探出来一个黑影……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当时就吓得愣了住,小茹也二话没说护在了我前面,紧紧盯住那个伸出来的黑影。
  阴风吹得蜡烛的光乱颤,火苗刚稳住,就听见黑影开口说:“哎哟,这不是老马家的小猪吗?来婆婆家玩呀?”
  听到那声音我忍不住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杜老婆子的声音,大家一个村里住了这么多年,她的声音我不会认错。
  我壮着胆子往中堂里走了两步,用烛火一照,果然,满脸皱纹的杜老婆子正扒着里屋门框朝我嘿嘿傻笑呢……
  “小茹,现在怎么办?”
  我不动声色问向小茹,可没等小茹说话呢,从里屋又传出一个苍老的男声:“既然来了干嘛不进来坐坐?我可等了你十多年了……”
  我一听就是那个光头老头的声音,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的说:“哟,老两口子还没睡呢……”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1 09:00:09

  26
  说完我壮着胆子就朝杜老婆子走了过去,杜老婆子正扒着门口朝我怪笑,笑得我心里一激灵一激灵的,但也只能当没看见。
  我没让小茹和猴儿哥跟我进去,毕竟这件事是因为我一个人起来的,两个人留在外面一是怕激怒了里面的东西,二也好见机行事,万一我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两个人可以第一时间进去救我。
  于是小茹听话地守在了门口,猴儿哥则把我们带来的香烛灵钱掏了出来,蹲地上准备对着杜老婆子烧。
  从杜老婆子身边一过,一股凉气逼人刺骨,我装模作样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进了屋,屋里同样一片漆黑,土炕上摆着一张木头小炕桌,桌子两边各坐着一个黑影,因为太黑的关系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是可以看到,坐在左边的人弯腰驼背没头发,应该就是那个在村口挖坑的老头儿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朝着老头儿一翘下巴说:“大爷,我是人你是鬼,这么黑我可有点不习惯。”
  我话刚说完,坐在另一边的黑影忽然动了起来,抬手点亮了摆在炕桌上的一根蜡烛。
  烛光一亮起来看得清楚多了,没错,坐在左边的就是那个光头老头儿,两条腿盘着,但从膝盖往下依旧是虚空,没有脚。
  而坐在炕桌另一边正对我微微笑的,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但似乎是少白头,两个鬓角的头发已经花白了。
  而且他显然也不是‘人’,因为他的双眼里只有眼白,没有眼仁。
  为了表示友善,我又笑着说:“哟,原来不光老两口子在家呢,儿子也在。”
  听我说完年轻人‘噗嗤’一下就笑了,老头儿则狠狠瞪了我一眼,开了口:“好在老夫沉得住气,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掐死你了!”
  从刚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也没害怕,掏出烟点了一根,笑呵呵说:“大爷,我就是缓和下气氛而已,你看你长得老么咔嚓眼的,估计生出这么帅的儿子来够呛。行了,咱言归正传吧,你到底怎么才能放过我?”
  “放过你?就算你死了我也饶不了你!”
  “大爷,咱俩仇至于这么大吗?”我无奈地说。
  “呵呵,我道行有多深,这仇恨就有多大!”老头儿言辞越来越不善。
  这时坐在另一边的年轻人笑呵呵说:“兄弟,老太公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太公修行已久,范仲淹中举那年都曾偷喝过范家缸里的酒,后来潜心修行也是恪守规矩,谁料只因一时激愤害了人命遭了天劫,但你当时机缘在场,本该是上天赐给老太公的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可你袖手旁观害得老太公千年修行毁于一旦,你说,这仇深不深?这恨大不大?”
  我都不知道丫是谁丫就逼逼逼、逼逼逼半天,我当时就火了,朝他一瞪眼问:“小子你谁呀?这儿有你什么事?”
  年轻人只是含笑不说话,这时就听外面传来猴儿哥的声音:“小马,我没火呀怎么烧纸,打火机借我用用……”
  他说着往屋里跑,我刚要把打火机递给他时可猴儿哥扭头一眼扫见那个年轻人,当时就愣了。
  “白,白龙?你在这儿干嘛呢?”
  猴儿哥话一出口,年轻人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而听到猴儿哥一喊,小茹也冲进了房间,盯着年轻人惊呼道:“白龙哥,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小茹说话时神情又惊又喜还微微泛红,就跟少女怀春似的,我一看这事儿就不对,赶紧问猴儿哥,这孙子谁呀?
  “是我师兄左白龙,小时候跟小茹我们一起玩到大的!除秽驱鬼的本事可不比我师傅差!”猴儿哥惊喜地说。
  我一听心就凉了,完了,人家是青梅竹马。
  可还没等小茹跟他叙旧呢,坐在炕桌左边的老头儿忽然一拍桌子怒吼道:“你是道家子弟?可你跟我说自己是被阴气引来的孤魂野鬼……”
  “我要不这么说,你会信任我吗?”
  左白龙说完一张嘴,从嘴里吐出了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黄纸符来,符一出了口,他两只眼睛里的白色立刻退却,眼仁露了出来。
  “好啊!你敢骗老夫!”
  老头儿吼完就想站起来,可拍在桌子上的手掌却跟钉住了一样,怎么拔也拔不下来。
  老头儿当时就傻了眼,这时左白龙淡淡一笑说:“你别费劲了,我偷偷在桌子下面画了锢灵咒,你跑不了了……”
  “我,我跟你同归于尽!”
  老头儿又一声怒吼,紧接着就听门口传来一声鬼哭狼嚎,杜老婆子张牙舞爪就朝着小茹我们扑了过来。
  小茹一见赶紧掏出了一张符来,可还没等甩出去呢,就见左白龙飞身从炕上跳了下来,人没落地手指已经先戳在了杜老婆子的眉心上,手拿开一看,杜老婆子的眉心已经多了个红点,瞬间就听‘呼啦’一声,人也变成了一团飞灰……
  左白龙回头朝小茹微微一笑,一把抢过小茹手里的符掷向了被困在炕上的老头儿,那张符贴到老头儿胸口上时若有似无地闪了下金光,一阵鬼哭狼嚎中老头儿的身影也在昏暗的烛光下消失了……
  “你俩还是这么冲动,差一点坏了我的大事。”
  左白龙回头在小茹头顶上敲了一下,笑着说:“好在我提前锢了他的魂,要不然,咱们都得没命。”
  “白,白龙哥,你怎么在这儿?”
  小茹羞愧地低下了头,但还是难掩脸上的喜悦,左白龙笑着说:“还不是担心你们,出去这几年,我每天都担心你们俩笨蛋会不会被鬼给吃了,所以回来看看,结果发现你俩现在的功夫还不错,也就放心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俩功夫不错?你都没让我出手!”小茹嘟了下嘴,笑了起来。
  可没等左白龙回答,猴儿哥已经在旁边插话说:“小茹你还没发现吗?白龙哥应该早就见过咱俩了, 那天在胡曼玉学校里,我和老三被人偷袭丢了魂,恐怕就是白龙哥干的吧……”
  猴儿哥话一出口,小茹愣了,但左白龙却当即点了下头,又笑着说:“猴子你可别生气,没错,我这几天一直跟着你们呢,不过当时对你动手主要是想试试小茹的功夫练得怎么样,所以动手脚让事情变得复杂了些,好在你们真没让我失望,最后成功收了那女鬼……”
  “那,那要是我们当时收不了她呢?”小茹怯怯地问。
  “哈哈,有我在呢你怕什么?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让你挨过欺负?”
  听两个人聊得越来越投机,我就感觉头上气得都冒烟了,就故意打断两人的话说:“猴儿哥,你看看我头上,我总觉得有点不对?”
  “啊?怎么不对?”猴儿哥问。
  “我感觉我脑袋上有点绿。”
  听我一说猴儿哥笑了,没想到左白龙也笑了,回过头来又对我说:“兄弟,上回胡曼玉那事我给你们捣乱,还请你别介意,这不是,这次知道你有危险,我赶紧过来帮忙来了……”
  “有危险?我有危险吗?”
  我冷笑着说:“要不是你捣乱,没准我几句话就把老头儿说懵咯,回头兴许还能结拜个兄弟啥的,也不是不可能。”
  小茹在旁边瞪了我一眼说:“你少吹牛了,说实话这次还真亏白龙哥了,那可是千年王八精的怨魂,真发了狠,就凭猴子我俩对付它还真没什么把握。”
  “得,当我什么都没说,娘子你们聊,老子继续回去卖炊饼行了吧?”
  我气得转身就往外走,可左白龙又在后面叫住了我,笑着说:“兄弟你先别走,这事儿还没玩呢!这老龟的怨魂虽经久不散,但其实无关紧要,你真要渡这一劫,关键在于那红衣女孩儿的身上。”
  他一提起那个红衣女人来我愣了住,赶紧问:“对啊,那个红衣女人在哪儿?杨老道也跟我说过,我找的是她……”
  “你跟我来,我能帮你找她。”
  左白龙说完话快步往外走,走到中堂把地上还没点的香烛灵钱都收了起来,拎着塑料袋进了对面的另一间卧室,小茹我们也赶紧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左白龙先蹲下身往地面上贴了张符,随后把灵钱掏出来都压在了那张符上,点火开始烧,我们三个就立在旁边看着。
  眼看着灵钱烧的差不多了,从黑乎乎的火堆里忽然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来,颤颤巍巍地往上够。
  “这就是当年老龟葬身的地方,老龟当年留下的东西就在下面……”
  说着话左白龙一把就抓住了那只手,想把它从火堆里拽出来,紧接着就听见从火堆里传来一阵哭闹声,那只手拼命地往回缩,眼看着就快全部缩回火堆里时左白龙一松手,同一时间另一只手朝着火堆里狠狠拍了下去,就听见‘轰隆’一声,一掌下去地面上立刻裂出来一个大洞,黑乎乎的直通地底……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1 09: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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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我壮着胆子就朝杜老婆子走了过去,杜老婆子正扒着门口朝我怪笑,笑得我心里一激灵一激灵的,但也只能当没看见。
  我没让小茹和猴儿哥跟我进去,毕竟这件事是因为我一个人起来的,两个人留在外面一是怕激怒了里面的东西,二也好见机行事,万一我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两个人可以第一时间进去救我。
  于是小茹听话地守在了门口,猴儿哥则把我们带来的香烛灵钱掏了出来,蹲地上准备对着杜老婆子烧。
  从杜老婆子身边一过,一股凉气逼人刺骨,我装模作样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进了屋,屋里同样一片漆黑,土炕上摆着一张木头小炕桌,桌子两边各坐着一个黑影,因为太黑的关系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是可以看到,坐在左边的人弯腰驼背没头发,应该就是那个在村口挖坑的老头儿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朝着老头儿一翘下巴说:“大爷,我是人你是鬼,这么黑我可有点不习惯。”
  我话刚说完,坐在另一边的黑影忽然动了起来,抬手点亮了摆在炕桌上的一根蜡烛。
  烛光一亮起来看得清楚多了,没错,坐在左边的就是那个光头老头儿,两条腿盘着,但从膝盖往下依旧是虚空,没有脚。
  而坐在炕桌另一边正对我微微笑的,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但似乎是少白头,两个鬓角的头发已经花白了。
  而且他显然也不是‘人’,因为他的双眼里只有眼白,没有眼仁。
  为了表示友善,我又笑着说:“哟,原来不光老两口子在家呢,儿子也在。”
  听我说完年轻人‘噗嗤’一下就笑了,老头儿则狠狠瞪了我一眼,开了口:“好在老夫沉得住气,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掐死你了!”
  从刚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也没害怕,掏出烟点了一根,笑呵呵说:“大爷,我就是缓和下气氛而已,你看你长得老么咔嚓眼的,估计生出这么帅的儿子来够呛。行了,咱言归正传吧,你到底怎么才能放过我?”
  “放过你?就算你死了我也饶不了你!”
  “大爷,咱俩仇至于这么大吗?”我无奈地说。
  “呵呵,我道行有多深,这仇恨就有多大!”老头儿言辞越来越不善。
  这时坐在另一边的年轻人笑呵呵说:“兄弟,老太公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太公修行已久,范仲淹中举那年都曾偷喝过范家缸里的酒,后来潜心修行也是恪守规矩,谁料只因一时激愤害了人命遭了天劫,但你当时机缘在场,本该是上天赐给老太公的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可你袖手旁观害得老太公千年修行毁于一旦,你说,这仇深不深?这恨大不大?”
  我都不知道丫是谁丫就逼逼逼、逼逼逼半天,我当时就火了,朝他一瞪眼问:“小子你谁呀?这儿有你什么事?”
  年轻人只是含笑不说话,这时就听外面传来猴儿哥的声音:“小马,我没火呀怎么烧纸,打火机借我用用……”
  他说着往屋里跑,我刚要把打火机递给他时可猴儿哥扭头一眼扫见那个年轻人,当时就愣了。
  “白,白龙?你在这儿干嘛呢?”
  猴儿哥话一出口,年轻人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而听到猴儿哥一喊,小茹也冲进了房间,盯着年轻人惊呼道:“白龙哥,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小茹说话时神情又惊又喜还微微泛红,就跟少女怀春似的,我一看这事儿就不对,赶紧问猴儿哥,这孙子谁呀?
  “是我师兄左白龙,小时候跟小茹我们一起玩到大的!除秽驱鬼的本事可不比我师傅差!”猴儿哥惊喜地说。
  我一听心就凉了,完了,人家是青梅竹马。
  可还没等小茹跟他叙旧呢,坐在炕桌左边的老头儿忽然一拍桌子怒吼道:“你是道家子弟?可你跟我说自己是被阴气引来的孤魂野鬼……”
  “我要不这么说,你会信任我吗?”
  左白龙说完一张嘴,从嘴里吐出了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黄纸符来,符一出了口,他两只眼睛里的白色立刻退却,眼仁露了出来。
  “好啊!你敢骗老夫!”
  老头儿吼完就想站起来,可拍在桌子上的手掌却跟钉住了一样,怎么拔也拔不下来。
  老头儿当时就傻了眼,这时左白龙淡淡一笑说:“你别费劲了,我偷偷在桌子下面画了锢灵咒,你跑不了了……”
  “我,我跟你同归于尽!”
  老头儿又一声怒吼,紧接着就听门口传来一声鬼哭狼嚎,杜老婆子张牙舞爪就朝着小茹我们扑了过来。
  小茹一见赶紧掏出了一张符来,可还没等甩出去呢,就见左白龙飞身从炕上跳了下来,人没落地手指已经先戳在了杜老婆子的眉心上,手拿开一看,杜老婆子的眉心已经多了个红点,瞬间就听‘呼啦’一声,人也变成了一团飞灰……
  左白龙回头朝小茹微微一笑,一把抢过小茹手里的符掷向了被困在炕上的老头儿,那张符贴到老头儿胸口上时若有似无地闪了下金光,一阵鬼哭狼嚎中老头儿的身影也在昏暗的烛光下消失了……
  “你俩还是这么冲动,差一点坏了我的大事。”
  左白龙回头在小茹头顶上敲了一下,笑着说:“好在我提前锢了他的魂,要不然,咱们都得没命。”
  “白,白龙哥,你怎么在这儿?”
  小茹羞愧地低下了头,但还是难掩脸上的喜悦,左白龙笑着说:“还不是担心你们,出去这几年,我每天都担心你们俩笨蛋会不会被鬼给吃了,所以回来看看,结果发现你俩现在的功夫还不错,也就放心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俩功夫不错?你都没让我出手!”小茹嘟了下嘴,笑了起来。
  可没等左白龙回答,猴儿哥已经在旁边插话说:“小茹你还没发现吗?白龙哥应该早就见过咱俩了, 那天在胡曼玉学校里,我和老三被人偷袭丢了魂,恐怕就是白龙哥干的吧……”
  猴儿哥话一出口,小茹愣了,但左白龙却当即点了下头,又笑着说:“猴子你可别生气,没错,我这几天一直跟着你们呢,不过当时对你动手主要是想试试小茹的功夫练得怎么样,所以动手脚让事情变得复杂了些,好在你们真没让我失望,最后成功收了那女鬼……”
  “那,那要是我们当时收不了她呢?”小茹怯怯地问。
  “哈哈,有我在呢你怕什么?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让你挨过欺负?”
  听两个人聊得越来越投机,我就感觉头上气得都冒烟了,就故意打断两人的话说:“猴儿哥,你看看我头上,我总觉得有点不对?”
  “啊?怎么不对?”猴儿哥问。
  “我感觉我脑袋上有点绿。”
  听我一说猴儿哥笑了,没想到左白龙也笑了,回过头来又对我说:“兄弟,上回胡曼玉那事我给你们捣乱,还请你别介意,这不是,这次知道你有危险,我赶紧过来帮忙来了……”
  “有危险?我有危险吗?”
  我冷笑着说:“要不是你捣乱,没准我几句话就把老头儿说懵咯,回头兴许还能结拜个兄弟啥的,也不是不可能。”
  小茹在旁边瞪了我一眼说:“你少吹牛了,说实话这次还真亏白龙哥了,那可是千年王八精的怨魂,真发了狠,就凭猴子我俩对付它还真没什么把握。”
  “得,当我什么都没说,娘子你们聊,老子继续回去卖炊饼行了吧?”
  我气得转身就往外走,可左白龙又在后面叫住了我,笑着说:“兄弟你先别走,这事儿还没玩呢!这老龟的怨魂虽经久不散,但其实无关紧要,你真要渡这一劫,关键在于那红衣女孩儿的身上。”
  他一提起那个红衣女人来我愣了住,赶紧问:“对啊,那个红衣女人在哪儿?杨老道也跟我说过,我找的是她……”
  “你跟我来,我能帮你找她。”
  左白龙说完话快步往外走,走到中堂把地上还没点的香烛灵钱都收了起来,拎着塑料袋进了对面的另一间卧室,小茹我们也赶紧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左白龙先蹲下身往地面上贴了张符,随后把灵钱掏出来都压在了那张符上,点火开始烧,我们三个就立在旁边看着。
  眼看着灵钱烧的差不多了,从黑乎乎的火堆里忽然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来,颤颤巍巍地往上够。
  “这就是当年老龟葬身的地方,老龟当年留下的东西就在下面……”
  说着话左白龙一把就抓住了那只手,想把它从火堆里拽出来,紧接着就听见从火堆里传来一阵哭闹声,那只手拼命地往回缩,眼看着就快全部缩回火堆里时左白龙一松手,同一时间另一只手朝着火堆里狠狠拍了下去,就听见‘轰隆’一声,一掌下去地面上立刻裂出来一个大洞,黑乎乎的直通地底……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1 22:27:31
  明天有事,今天加更两章!还望大家多担待!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1 22:29:40

  27
  左白龙收回手站了起来,左手掌已经被火烧伤了,小茹一看心疼得赶紧跑了过去,从衣服上撕了块布就要给他包扎。
  可左白龙只是嘿嘿笑了一下,说了句‘我没事’之后,又转身对我说:“兄弟,那东西就在洞里,你把东西拿出来这事就算了了。”
  “你让我下去?那为啥你不拿呢?”
  “哈哈,因为十几年前的机缘,这东西只有你能碰,你要是不想渡这一劫就算了,就当我左白龙多管闲事……”
  左白龙说完朝我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外走,小茹赶紧拽住了他,瞪着我说:“腿短的你怎么不知道好赖呢?我师兄可是好心帮你!”
  一看小茹生气了我软了下来,心想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赌气,话都没说直接就跳进了洞里。
  我跳下去时吓得小茹在上面直喊,可我已经全然不顾了。
  那个洞并不深,而且下面都是松软的泥土,我跳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一点都不疼,可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事,下来的太匆忙,竟然连跟蜡烛都没带。
  可现在想上去已经来不及了,我就壮着胆子摸索着岩壁往前走,洞道很窄,窄得估计两个人并排往前走都放不下,我顺着弯弯曲曲的洞道往前摸索,提心吊胆的,生怕黑暗中忽然钻出个什么怪东西来,我的小命就算是交代了。
  可走了一阵子之后,一切平安,我抬头往前一看,从洞的最深处露出了一团微微发亮的红光来,我赶紧加快脚步朝着红光走了过去。
  快走近时我仔细一看,吓得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脸上只有嘴的红衣女孩儿正坐在洞里把玩着当年我扔下的那把破旧红伞,而洞里的红光正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没等我走近呢,就听见女孩儿嘴里传出一阵咯咯地笑声,那笑声很清爽,简直就像是个天真活泼的孩子,可她那张和笑声完全不成正比的怪脸,还是吓得我不寒而栗。
  左白龙说让我下来取一样东西,到底是取什么东西?我心说下都下来了,索性先过去再说吧,想到这里,我壮着胆子就走了过去。
  刚一接近,女孩儿的笑声戛然而止,忽然戒备地抱着伞站了起来。
  她看不见,但似乎一直在用耳朵听着周围的响动,我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忽然就听见女孩儿冷冰冰地说:“老太公,是你吗?”
  “不是,是我。”
  我颤颤巍巍回答说:“妹子,那位老太公已经没了。”
  说话时我往后退了几步,心说要是她突然发飙我就赶紧跑,可女孩儿竟然全程平静地听我说完了话,随后天真地问:“没了?什么叫没了?”
  “没了,就是死了。”
  “老太公十几年前就死了,天雷大劫粉身碎骨。”
  “我可能描述的不准确,我的意思是说……他又死了一次,连怨魂都没了,彻彻底底没了……”
  我这话说完女孩儿愣住了,又坐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低着头不说话了。
  “那,那什么,你应该知道我是谁,这次来我不为别的,就想问问你,咱们之间的仇,到底怎么样才能化解?你也该知道,当年我小,遇到那种事我当然害怕,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看着它被雷劈死在泥坑里,活活变了一锅王八汤……”
  “老太公说,它和你的仇不共戴天。”
  女孩儿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悲悯:“它说你是上天赐给它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那天你推它一把,它一定改过自新藏进山里好好修行,可它行善千年,就这么一次机会还被你给耽误了……”
  听她的语气似乎并无恶意,我的胆子也大了,就走了过去,壮着胆子坐在了她的旁边。
  我俩就跟搞对象第一次约会一样,并排坐着都羞臊得低头不语,气氛忽然显得有点尴尬。
  为了打破尴尬气氛,我又问:“妹子,那什么,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就算你想找我报仇,等我先问完了你再弄死我行吗?”
  “少废话,有屁快放。”
  “没屁,我得先酝酿会儿。”
  “我让你快说!”
  女孩儿说着朝我呲了下牙,把我吓得浑身都麻了,我估计她那个表情就跟一般女孩儿瞪眼差不多,可惜她没有眼,她脸上就一张嘴。
  “我是想问你,不管我跟那只王八精的恩怨多深,可这毕竟都是我们两个的事情,可你是什么?为什么你也要报仇?难不成你是当年王八精下在河沟子里的一颗王八蛋?”
  “你才是王八蛋,你们全家都是王八蛋!”
  女孩儿又呲了下牙,愤愤地说:“王八蛋是骂人的话,我快十四岁了,这话我懂!”
  “十,十四岁?嘿嘿我还真看不出来,看你发育程度十八九的似的,那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一颗丹。”
  女孩儿说:“气为精元身为鼎,妖修百年内化丹。我是它炼化的一颗千年丹,是它千年修行所在,你六岁那年天降雷劫,它临死前吐出内丹藏入地下,所以被天雷击碎后并未神形俱灭,怨念又靠着内丹集聚成魂来找你报仇,而我一直在土里藏了将近十四年,才得以化成人形,不过化成人形的时间还短,所以我五官还没发育齐全……”
  我听得哑口无言,原来当年还有这么一段机缘。
  我笑了笑,又问:“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你会一直拿着那把伞?那伞是我当年丢在河沟子旁边的对吧?”
  女孩儿点头说:“对,这把伞是你的,当年天雷劫时和老太公的尸身一起被埋入了地下,我刚成人型时一直藏在洞里不敢露面,这伞是我唯一的玩具……”
  她说着忽然把伞抱紧,警戒地问:“你想要回去吗?”
  “你放心吧我不要,我命都快没了还要伞干嘛?”
  我笑着说:“不过妹子,既然现在老太公已经没了,我还送你把伞,你能不能放我一马?”
  “不能。”
  女孩儿摇了摇头,又说:“理论上来说,老太公就是我,我就是老太公,你六岁那年害死了老太公,理论上也是我的仇人……”
  “呵,你个小丫头还挺不讲理!那我问你,如果不是我当年害死了老太公,它会把你吐出来埋进土里吗?如果它没把你埋进土里,你能用十三年的时间化成人形吗?讲理论是不是?那因为我才有了你,理论上我算不算你爸?”
  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耍嘴皮子。
  没想到我一说把女孩儿给说愣了,张着嘴抱着伞半天没缓过神来,我随后又问:“当爹的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非得要找我报仇弄死我不可?”
  女孩儿想了一下,狠狠点了点头。
  “很好,再见。”
  一看情况不对我站起来撒腿就跑,可我一跑,就听见女孩儿的呵呵怪笑声从后面传来:“既然进来了,你以为还能跑得了吗?”
  说话间女孩儿身形一晃,张牙舞爪就朝着我扑了过来,她动作很快,而我在漆黑中跌跌撞撞的根本迈不开步子,眼看着她就要扑到我的背上,从正前方的阴暗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就见小茹从我正面迎了上来,一把推开了我……
  “腿短的,快跑!”
  我回头一看,小茹已经张开双臂拦在了那女孩儿的前面,我伸手想拉她闪开,但没来得及伸手自己就跌在了地上……
  我刚一倒下没等站起来呢,一道白影已经从我身上跨了过去,是左白龙。
  左白龙瞬间挡到小茹的面前,紧接着女孩儿飞扑在他身上,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向了他的脖子,好在左白龙及时往旁边一闪,这一口没能咬断他的喉咙,而是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白龙哥,我来救你啦!”
  冲在最后面的猴儿哥一边跑一边脱裤子,估计是想施展他的必杀绝技,可脱裤子时自己把自己绊倒了,往前一扑摔倒时裤裆正好撞在一块石头上,疼得猴儿哥当时就白眼一翻,死过去了……
  我正愣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就见左白龙已经忍着剧痛把小茹推倒在安全地方,随后抽出张黄纸符来回手贴在了女孩儿额头上。
  可贴上没两秒钟的功夫,黄纸符忽然自己引燃‘呼啦’一声化为了灰烬,左白龙一见脸都白了,赶紧朝我喊道:“兄弟你得流点血了!当年你从竹林逃走时脚被石头划伤,血染在伞上,天雷击翻土地把伞和妖丹埋在了一起,妖丹染了你的血才得以成人型,你的血能制她……”
  如果换个时间,这孙子说什么我都会唱反调,不管对错,可现在有危险的不光是他,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小茹出事?
  “明白了,就好!”
  我一狠心,一口咬向手掌生撕下了一块肉来,忍着疼直冲向红衣女孩儿一甩手,流出来的血飞溅在女孩儿脸上,女孩儿死死咬着左白龙肩膀的嘴立刻就张了开,伴随着一阵凄厉地惨叫声开始浑身乱颤着往后退……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1 22:29:58


  28
  片刻之间,女孩儿的身上开始冒白烟,烟越来越大,她的身子也明显越来越软,忽然‘嘭’地一声完全炸了开,从烟里透出来一团血红血红的光亮,烟散了才看清,是个手心大小的血红色圆球,离远看像是玻璃的,仔细看又不像是任何物体,只是一团紧紧聚集在一起的红色光芒在来回打转。
  一看女孩儿消失了,左白龙一下就瘫坐在了地上,小茹赶紧跑过去紧张地嘘寒问暖,我扫了她一眼没说话,手还在流血,心也在流血。
  这时左白龙从裤兜里掏出了个布袋子来,打开后对我说:“兄弟你去拿那颗丹,然后装进这袋子里,你的命就能保住了。”
  “你凭什么指挥我?为啥你不去?”看他跟小茹那么近乎,我又来气了。
  可左白龙这个人似乎天生就不会生气一样,撇了下嘴,又笑着回答说:“我要是能拿得了,不用你费劲我就先把这劫帮你平了,那东西不是凡物,是千年老龟修来的内丹,一般人要是碰了会折寿的……”
  “你意思我不是一般人呗?”
  “呵呵,也可以这么理解,当年你粘在伞上的血和老龟刚吐出来的内丹融为一体,随后过了十来年这丹活了,丹里化出的女妖有你的血脉,所以它唯一不排斥的人就是你……”
  左白龙一句话把我说愣了,半天回过神来说:“这么一说,我刚才那个玩笑还真开对了,我不会真是那个红衣女孩儿她爸吧?”
  左白龙又笑了,说:“你要是非得这么说也不是说不通,总之你先把它取了,我好赶紧帮你处理掉。”
  我点了下头,于是小心翼翼走过去把那个红彤彤的圆球从地上拿了起来。
  还真是怪了,圆球看起来不小,落在地上时地面上都被砸出个坑来,可我拿在手里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重量,手一碰,就跟主动黏在我手上被粘起来一样。
  我捧着那东西就扔进了左白龙的袋子里,想了想,又说:“白龙兄,你说……我是它爸,现在为了自己活命反倒要请你帮我把它消灭掉,我怎么感觉自己是打胎呢?”
  “哈哈哈,兄弟你真逗,有你陪着小茹估计她也不会寂寞了……”
  我和左白龙说话时小茹一直在给左白龙细心包扎,可说完左白龙忽然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赶紧拿起蜡烛朝着还昏迷不醒的猴儿哥走了过去,确定那小子还有呼吸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三个想办法叫醒了猴儿哥,这才一起出了洞,顺着左白龙提前垂在洞口的绳子爬了上去,一看表都快一点了,大家也没在多浪费时间,就出了杜老婆子家往我家走。
  途中左白龙忽然笑呵呵对小茹说:“小茹,我得先走了。”
  “走?师兄你去哪儿?”
  左白龙瞄了我一眼,挠了挠头说:“我一个陌生人,去人家家里有点不太合适吧,再说了,我还得赶紧去处理这颗丹,就不多打扰了。”
  我听完在旁边连连点头,恩,这个电灯泡说的没错。
  可小茹急了,一把拉住左白龙的胳膊,瞪着眼说:“白龙哥你哪儿也不能去,你身上有伤呢,我得好好给你消消毒!”
  小茹说完话又瞪了我一眼,威胁说:“腿短的,你要是敢拦着我就跟白龙哥一起走,你可别后悔!”
  “得,我错了,我这就八抬大轿把你白龙哥请家里供着去行了吧?”
  我也是无了奈了,叹了口气,闷着头就往前走,小茹、猴儿哥和左白龙三个人紧随其后。
  快到家时左白龙凑了过来,脸上有点尴尬,笑着说:“兄弟,今晚就打扰了,先谢谢你了。”
  “别客气,小茹她哥就是我大舅子,回头我俩结婚还得请你喝酒呢!”
  我故意给他话听气着他,说完话气呼呼走到门口一推大门,一眼望见家里的情景,我当时就傻了……
  屋里院外乱糟糟的,就跟闹了贼一样,而我妈正一言不发坐在院子里磨菜刀呢……
  一见我冲了进去我妈才抬起了头来,惊喜地说:“哎呀,孩子你平安回来啦!真是太好啦!”
  我没理她的话茬儿,赶紧问她:“妈,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一提这事我妈眼圈红了,哽咽了两声说:“孩子,出事了,你们走了没多久家里忽然冲进来一大群人,一个个横眉立眼的就在咱家里打砸了一通,然后逼问我们你在哪儿?你可是我们亲儿子,我们怎么能说?结果他们就把你爸给抓走了,说等你回来用自己去换人……妈也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这不是正磨刀呢,就想自己找他们拼命去……”
  听我妈说完我整个人都愣了,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不成那个找我报仇的老王八精还有同伙?
  想到这里我赶紧问我妈那群人穿戴什么样,都是什么人,打算趁夜去追。
  我妈想了想说:“具体什么人我问了他们没说,不过带头的那小子很容易辨认,坐着个轮椅……”
  “……”
  我妈一说,猴儿哥我俩最先明白了过来,他妈的不用问了,前两次报仇未果的海哥又卷土重来了。
  可我就纳闷了,这小子还真是耐力惊人,昨晚才让猴儿哥我俩噼里啪啦踹了个半死,哪儿来这么大的斗志啊?
  不过我也没时间琢磨这些了,既然知道了抓走我爸的是李书海,那也就知道他的离开路线了,我安慰了我妈几句之后,留下了受伤的左白龙在家里休息,带着小茹和猴儿哥赶紧朝村口追了过去。
  我们仨跑到村口一看,看不见一个人影,倒是小茹眼尖,很快就发现了地上密密麻麻的车轮胎印,显然是海哥的人已经走了,我不甘心,就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追,沿着村口的土道往前追出去大概三五百米,就追到了离我们村最近的那条小河边,河面上有座石桥,是进我们村的必经之路。
  没等靠近呢,我们就发现石桥附近停着好几辆金杯车,车都熄火了,但车上车下都没有一点声音,也看不见一个人影。
  我刚要跑过去看情况,小茹却在旁边拽住了我,谨慎地说:“别冒险,看情况不对,有可能是李书海埋伏人想暗算你呢……”
  “管他明算暗算,我就知道我爸在他们手里呢!”
  说话时我一把甩开小茹的手,箭步就冲了上去,小茹和猴儿哥一看我不听劝也急了,赶紧也追了上来。
  快冲到桥边时,我扯着嗓子吼道:“李书海你给我出来,有什么事咱俩明算账,你少拿我爸做……”
  话没等喊完我已经冲到了河边,往前一看立刻愣住了。
  就见河边站着一大群人,大概二三十号,最中间有两个人正在抽烟,其中一个坐在轮椅上,不用问也知道是海哥,另外一个蹲在旁边正跟他嘻嘻哈哈的我再熟悉不过了,是我爸。
  “爸,你,你们这是……”
  “嘘,别出声,快过来!”
  我爸回头瞪了我一眼,随后朝着我招了招手。
  这什么节奏?绑架还绑出感情来了?
  出于好奇我也小心谨慎地走了过去,走到我爸旁边顺着人缝往河里一看,月光洒在河面上,就见潺潺流水中正矗立着一个妙曼的身影,没穿衣服,正背对着我们立在河里洗澡呢……
  这种情景可不多见,一时间我也被吸引住了,这时就见眼都已经看直了的海哥嘿嘿笑着说:“小子,咱俩的账一会儿好好算,目前先暂化干戈好好欣赏,你没意见吧?”
  “没,没有……”
  我话音没落小茹就狠狠拍了我后脑勺一下,红着脸说:“你们真恶心!大半夜的不睡觉做这种事。”
  “这,这不是我们想做的呀……”
  我爸一边抽着烟观赏‘美景’,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他们想把我绑走,可开车到河边时她已经在河里了,不看白不看啊,又不是我们强迫的……”
  小茹哼了一声,又说:“奇了怪了,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女人来河里洗澡?再说你们这么多人围着看,她难道都没发现?”
  说着话,小茹卷起裤管就跳进了河里,淌着水就朝立在河里的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海哥一群人一见都气坏了,生怕小茹惊动了那女人,但又不敢大声喊,只能无奈地看着小茹走到了她的身后,可奇怪的是,小茹已经立在她身旁了,她还是跟完全没发现一样,自顾自往身上撩水。
  小茹也察觉到不对劲儿,手偷偷一晃就抽出来一张黄符咒,随后壮着胆子往那女人的香肩上拍了一下,女人还是没有反应。
  “喂,你到底是人是鬼?”
  小茹说着话在她肩膀上狠狠一拉,女人的身形终于被小茹拉得转过了身来,借着月色一看,我爸我俩瞬间愣住了,那,那个女人,竟然是村长的儿媳……
  她立在水里盯着小茹一阵傻笑,身子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完全无动于衷,奇了怪了,昨晚上红衣女孩儿跑进她家里时她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就变这样了?
  这时就听人群中传来一阵尖叫:“妈呀!闹鬼了!你们看她脖子……”
我要评论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3 09:39:16
  29
  听到有人喊我们的目光都聚集向了村长儿媳的脖子,借着月光就见她脖子上微微闪光,仔细一看,是一片片鳞……
  “妈,妈呀!这女的是妖怪吧,身上长鳞片啦!”
  一听到这话海哥的手下都开始往后撤,这时就听见猴儿哥在后面叫我,我回头一看,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美女洗澡,而他却一直蹲在后面在地上画画。
  我走过去问他干嘛呢?猴儿哥朝我一使眼色说:“小马,不管你邻居那女的怎么了,海哥这么多人围着终归不是事儿,你想办法激怒他们,我有办法一举搞了他们……”
  “猴儿哥,真的假的?”我狐疑地问,因为从之前猴儿哥的几次出手来看,这小子除了尿尿之外几乎就不会别的了。
  “你放心吧,我刚在他们每个人背上都做了手脚,这回要他们好看!”
  我点了下头,随后又快步走到海哥旁边,先把我爸拽到了后面,让他快去村长家先通知眼前的情况,我爸一走,我二话没说狠狠在海哥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海哥疼得哇呀一叫,立刻吸引了所有手下的注意力,二三十号人拎着棍子棒子当即围了过来,把猴儿哥、我俩团团围住。
  “小子,你不打我我都忘了这次来的目的了!”
  海哥咧着嘴瞪着眼,指着我冷笑道:“你来了就好,咱就在这儿好好算算总账!”
  “哈哈,总账,就你们?不怕我再托你们裤子了?”我坏笑着说。
  这话说完海哥的脸一下就红了,吹胡子瞪眼说:“你别小瞧我们,这回哥儿几个可是有备而来!兄弟们,给他们看!”
  海哥一声令下,周围所有手下都把上衣撩到了胸口,我看了一圈,别说,这伙人还真都是有备而来的,每个人的裤腰都用腰带缠了好几十圈,把裤子和腰上的皮肉紧紧缠在了一起。
  海哥得意一笑,又说:“看到没?扒我们裤子?这回你想都别想,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海哥说完话一声怒吼,周围二三十号人就想往猴儿哥我俩身上扑,可这时就见一动不动蹲在旁边的猴儿哥嘴里念念有词,说话间忽然狠狠一巴掌拍在地上画出来的怪画上,手一拍下去,紧接着就听见一声怪响从旁边传来——
  ‘噗……’
  那声音一传来,周围所有人都愣了,左顾右盼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就见人群里一个小个子颤颤巍巍举起了手来,难为情地说:“大,大哥,我好像……好像拉裤兜了……”
  “你个蠢货!不会拉干净了再跟我过来?”
  海哥气得瞪着眼直骂,可话音没落,就听见一声同样地怪响从轮椅坐垫上传来,海哥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还没等他说话呢,那种怪响从人群中接连传出,这一下所有人都慌了神——
  “妈呀,肚,肚子疼……”
  “谁带纸了!谁带纸了!”
  “哎妈快呀!谁帮我解下裤子,胶带缠太多了……”
  二三十号人瞬间乱作了一团,有扎着马步不敢走路的、有捂着屁股到处乱跑的,还有急眼了的直接开始扯自己裤子,刚把裤子扯碎就见月光下一道黄龙般地水柱夺臀而出,喷出去十来米,溅得周围的人满身都是……
  我也愣了,难道这是猴儿哥搞的鬼?
  想到这里我赶紧趁乱问猴儿哥,就见猴儿哥得意一笑,答道:“嘿嘿,我他妈跟了我师傅十几年,他从来就没教过我一样东西,唯独昨晚教了我一招窜稀术,拍谁谁窜稀,少则窜三天大则窜仨月……刚才你们看美女时我没闲着,偷偷在每个人背后划了一道符,我在地上画的符咒就像是引爆器,只要我念咒一拍,他们就窜去吧!”
  猴儿哥摇头晃脑显摆时,周围已经乱成了一团,一条条‘黄龙’有的肆意摇摆、有的直飞冲天,就跟过年看放烟花似的,那场面,恐怕只能用‘震撼’俩字来形容了……
  海哥捂着肚子坐在轮椅上下不来,顺着裤腿哗哗往下流黄汤,气得海哥瞪着我骂:“小子你们耍阴招算什么本事?有,有种单挑啊!”
  “呵,还单挑?看本大爷窜死你!”
  猴儿哥一瞪眼,说着话又往地上的图画上狠狠拍了几下,二三十号人窜得更厉害了……
  而我在旁边笑了,问海哥说:“海哥,单挑是不是?我要是赢了怎么办?”
  “你要是赢了!以后老子手底下百十号兄弟随便听你调遣,谁再找你麻烦谁就让雷劈死!”
  “你说话算数吗?”我又问。
  海哥一声冷哼,也顾不上裤子里的问题里,得意洋洋地说:“我们出来混靠的是个义字,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谁敢不听老子就……哎呀……”
  海哥话没说完呢,我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这一脚正中海哥胸口,踹得他当时就从轮椅上翻了下来,气得直骂街:“小子你又偷袭!我说的单挑不是我自己上,是……”
  “走你!”
  我又一脚踹过去,海哥躺在地上鼻子流血下面流黄汤,彻底蔫了。
  周围二三十号人也都慌了,可没人敢动手帮他,因为刚刚海哥自己亲口说了,单挑,我要是赢了以后就听我的。
  趁海哥还没缓过神来,我朝着那二三十号人一摆手说:“兄弟们,出来混的一言九鼎,刚海哥可说了!我也不用你们做别的,赶紧把他抬走,以后再也不准跟我作对,都听到没?”
  人群中一阵沉默,所有人都傻愣愣盯着我看,两只手拎着还在流黄汤的裤腿……
  “小子,我们兄弟一言九鼎,今儿算你赢了!”
  也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二三十号人立刻随声应和,随后哈巴着腿抬起晕过去的海哥回了车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几辆车全都风驰电掣地开走了,估计都着急回家换裤子去。
  这群活宝走了没多久,我爸就带着村长一家子以及不少被惊动过来的村民跑了过来,大家围在河边一看,一片哗然。
  村长的儿子见自己的媳妇一丝不挂立在水里傻笑,羞得面红耳赤的,赶紧脱了自己的上衣就想给媳妇盖上,把媳妇从水里拉出来,哪儿知道他一拉,她媳妇就开始哇哇哭闹,死活不从水里出来。
  最后村长的儿子也急了,动手就打,可打也没用,她就是不离开那条河。
  村长在旁边急坏了,围观的村民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说他儿媳肯定是中了邪了……
  一时间也没办法,于是我走过去给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先回去用布做一个小帐篷,虽说结不了燃眉之急,但至少能先把这个死活不离开河道的儿媳给罩起来,也免得被人免费参观了。
  村长一听这是个办法,于是赶紧吩咐人去做,又问我说:“大侄子呀!我听说你家这几天不太平,请了高人过来,不如你们帮忙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吧?”
  一听到‘高人’两个字,猴儿哥眼都亮了,赶紧凑上前说:“村长,本道爷有个办法,要不我给你儿媳妇来招窜稀术,窜几天窜脱水了不就能顺利抬走了?”
  没等他说完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因为他也没别的招。
  猴儿哥说完我赶紧劝:“猴儿哥,你这招太厉害了,还是留着给别人用吧……万一你让人家窜了好几天还不管用呢?这河的水可是周边几个村赖以为生的水源,回头让丫窜一河黄汤,你让其他人怎么喝呀?”
  听我说完猴儿哥点了点头,恩,也对。
  他肯定是没什么办法了,于是我跳进河里去问小茹,小茹一直立在村长儿媳身边观察,一声没吭。
  “小茹,你有什么线索没?”
  听我一问,小茹点了下头,摸着下巴说:“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她除了突然疯傻和脖子上长了鳞片之外,似乎还有点不寻常的地方。”
  “哦?什么地方?”
  我趁机赶紧把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小茹气得往我腰上掐了一下,骂道:“你趁机揩油呢怎么着?是嘴里,你仔细看她的嘴……”
  我按照小茹的话一看,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女人虽然一个劲的傻笑,但时不时就往外吐两下舌头……
  “我怀疑她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上了。”
  小茹又说:“不过这种迷法有点奇怪,妖物迷人的我见过,迷完身上长鳞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要是白龙哥在这儿就好了……”
  我和小茹说话的功夫,村民们已经抬来了竹竿和几匹白布,先把竹竿插进河里村长儿媳的四周,随后裹上白布,一个简易的小帐篷就算是搭好了。
  而跟随那些搭帐篷的村民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人,一身白衣,左白龙。
  “师兄,你怎么来了,你身上可带着伤呢!”
  一见左白龙,小茹魂儿都没了似的,赶紧跑过去搀他。
  左白龙显得有些虚弱,肩膀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还是笑着轻轻在小茹鼻子尖上一刮,说:“傻丫头,你一个人出来我怎么能放心?”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3 09:39:43

  30
  又看见两个人打情骂俏的我心里有气,就过去转移话题问:“白龙兄,你来的正好,快看看我隔壁大嫂子到底是怎么了?”
  我说完拽着他就往河里走,小茹和猴儿哥也又跟下了水。
  此时村民们已经围着村长儿媳搭好了帐篷,就留下一个出入口挂上了门帘,掀帘子进去后,左白龙只看了一眼就笑了,忽然转头问猴儿哥说:“猴子,你也伴随师傅这么多年了,眼前这种情况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有!”
  猴儿哥坚定地点了下头,又说:“我觉得应该在门口摆张桌子。”
  一听到建设性提议,村长和村长儿子赶紧都围过去继续追问,猴儿哥又补充道:“摆张桌子卖票,赚多赚少放一边,至少别让人白看……”
  “你呀你呀……”
  左白龙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后指着傻笑的女人问村长儿子说:“兄弟,你家最近出没出过什么特别的事?”
  被左白龙一问,村长儿子立刻摇了摇头,慌张地答道:“没有啊,一直都好端端的,尤其我媳妇从小就胆子小,而且心地特别善良,连只蚂蚁都不敢捏死,她怎么就好端端摊上这种事儿了呢?”
  左白龙听完皱了下眉,可村长儿子的话还没说完,叹了口气又补充道:“就比如前几天吧,我媳妇在院里浇菜时看见条小长虫,吓得直叫,我出来就用锹把那条长虫拍死了,我媳妇在旁边直劝,说它也是生灵,说我这样做不对……”
  这话说完,不止左白龙脸色变了,小茹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赶紧让村长儿子详细说说打死长虫的这件事。
  村长儿子源源到来,说那是前两天的事情,那天他自己正在屋里看电视呢,就听见在外面浇菜地的媳妇忽然叫了一声,就跑出去看。
  这一看,就见媳妇立在院子里一直跺脚,开始他没看明白媳妇干什么呢,可走近了一看看清了,原来是地上有条很小的小白蛇,估计是从菜地里钻出来的。
  媳妇心善不敢杀生,就跺脚想把小蛇吓走,可那条小蛇估计也被她媳妇吓着了,东爬西爬就是不往外爬,他见媳妇没辙了就把铁锹抄了起来,走过去一锹就把小白蛇的脑袋拍扁了,随后又斩成了好几段。
  媳妇看见被斩成数段的小白蛇还在地上扭动绳子,就怪自己男人下手太狠,还骂他说他这么残忍早晚会遭报应,可他没当回事,就用锹把小白蛇铲出去扔了,也没当回事。
  然后接下来的两天一家人相安无事,今晚上自己睡觉时也没注意媳妇是什么时候出的门,再然后,我爸就喊叫着去报信了,然后一家人听说了情况风风火火跑过来看,就这样了……
  村长儿子说完一声叹息:“大师呀,难不成我们真是遭报应了?”
  “八九不离十。”
  左白龙含笑点了点头,又说道:“还有两天就是七月半盂兰盆会的日子了,人间阴气极重,再加上这几天马家不太平,阴气所染生灵难免躁动,怕是因为你打死了它,所以它来找你报仇了……”
  村长儿子一听吓坏了,又结结巴巴说:“可,可是就算是报仇,也不该找我媳妇呀?害死它的是我,它应该找我来才对呀……”
  “呵呵,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鬼怕恶人,你这个人一身杀气,想必没少杀生,一般的邪物近不了你的身,不过你可别觉得这是好事,俗话说善恶终有报,如果你不及时收敛,早晚有你倒霉的时候!再者说,它害你媳妇当众出丑,败坏了你全家的名声,这招可比找你本人报仇更狠得多……”
  话说到这里左白龙忽然愣了一下,紧接着抬手一阵掐算,忽然紧皱着眉头说:“不对,你说当天你打死的是条白蛇,那这件事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白蛇怎么了?”我在旁边问道。
  “黑蟒生冠尊万寿,白蛇化龙安百家,这可是灵物!”
  说话时左白龙的手一直在不停的掐算,算了一阵子之后忽然惊喜了一口凉气,指着村长儿子的鼻子骂道:“你呀你呀!都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这次算是把你家害惨了!快跟我走!”
  左白龙说完话快步冲了帐篷,我们一大群人虽然都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就见带着伤的左白龙走得飞快,因为肩膀伤口的剧痛以及失血过多嘴唇都发白了,小茹估计是心疼了,就赶紧跟上去说:“白龙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你把来龙去脉告诉我,然后先回去好好休息,事情我替你来办……”
  “不,不行……”
  左白龙勉强朝小茹挤出一丝微笑,又柔声说:“小茹,那玩意儿道行不简单,你对付不了。”
  “白龙哥,你这就太看不起我了。”
  小茹嘟了下嘴,有些不耐烦地说:“你离开这几年我可没少跟我二叔学东西,管它是鬼是精,我都能手到擒来。”
  “你错了,这玩意儿不是鬼也不是精,是仙……”
  左白龙一句话小茹直接愣了,我们也都愣了。
  一看大家都愣在原地不走了,左白龙回头问村长说:“村长,你儿子住的新房子是不是前几年才盖好的?”
  村长连连点头,这时左白龙又说:“那么,新房盖好后你过去住了没?”
  村长又点了点头答道:“大师,这是乡下的老规矩,家里盖了新房,入住之前必须先放鞭炮冲喜,然后家里的长辈过去住一晚安安宅……”
  “那就错不了了,你家这回惹了大祸,不想没命就赶紧跟我走!”
  左白龙说完转头又往前走,我们也都不敢问了,只能都急匆匆跟了上去。
  回到村长儿子家时,左白龙从怀里取出了个小八卦罗盘来,围着院子转了好几圈之后,指着一处墙角说:“快!找些人过来把墙角挖开,再叫人多找些柴火和硫磺来。”
  村长不敢多问,赶紧照做,于是几个村民拿着铁锹铁镐围着墙角就开始挖,剩下几个人开始往墙角下抱柴火,不一会儿村里一个卖枸杞的商贩也抱过来一大包硫磺。
  左白龙徒手抓硫磺围着墙角画了个大圈,刚撒完就听见一个挖墙脚的村民喊:“大师,这儿有个洞啊!”
  听到这话我们赶紧围过去一看,还真是,沿着墙角往下挖了没多深,就见地下面露出了一个脸盆粗细的土洞来,左白龙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让人挖下去,而是让人把那些抱过来的柴火都堆到了土洞的洞口上,点火开始烧……
  烧了一阵子之后,火势忽然开始东摇西摆不停地颤抖,左白龙一见赶紧让大家使劲往后退,人群刚退后十来步,忽然就听见“哗啦”一声,一条长长的黑影已经从火堆里扑了出来,竟然是一条胳膊粗细、两米来长的大黑蛇,一露面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朝左白龙咬了过去……
  一看到这种画面,村民们都吓得脸色苍白哇哇乱叫,这时就见左白龙一个闪身从那东西血盆大口旁闪过,回头一看,黑蛇落地正好掉进了硫磺圈里,蛇怕硫磺,被硫磺一熏左冲右撞愣是出不来了,于是盘成了一大坨,单把头高高挑起,吐着信子死死盯着立在硫磺圈外的左白龙看。
  “大,大师!这,这玩意儿啥呀!”
  村长颤颤巍巍往前走了两步,可刚一开口,就见那蛇的头一转,对着他就开始呲牙,吓得村长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先别管它是啥,你们爷俩赶紧跪下给他磕头!”
  “啊?磕头?”
  村长儿子愣了一下,但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被当爹的按在了地上,两个人开始拼命地磕头。
  这时就见左白龙咧了下嘴,因为伤口的剧痛似乎站都站不住了,于是扶着墙坐在了地上,气喘吁吁地朝着那条被困在圈里的黑蛇说:“小仙家落了难也是天定一劫,这一家老小实属无心之过,还请仙家网开一面……”
  而那黑蛇一个劲儿的摇头晃脑,就跟完全不理会左白龙的话一样,张着血盆大口瞪着正磕头的那对父子看,一双圆眼滴溜溜乱转,几次想从硫磺圈里逃出去扑向父子,可最后都失败了。
  见黑蛇不理会自己,左白龙抓起一把硫磺粉就撒进了圈里,吓得黑蛇乱躲乱撞。
  这时就听村长儿子一边磕头一边开口说:“大师,我看这玩意儿怕硫磺,不如你多撒点儿,回头咱一把火烧死它得了!”
  “烧死?你这个混账东西还是冥顽不灵,这一家的气数早晚都毁在你手里……”
  左白龙瞪了他一眼,又问村长说:“村长,你家这房子是新盖的,住人之前有没有安过宅?”
  “这,这是当然。”
  村长答道:“安宅是老传统,乔迁之前得放鞭炮冲喜,然后家里长辈先住一晚,我也是这么做的,然后才让儿子儿媳住了进来……”
  “呵呵,人家安宅是为了六畜兴旺一家太平,可你安宅,竟然安了个大难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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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4 03:42:16
  交代下背景,这一部是中国阴阳师的续作,背景是现代,阴阳师背景是九二年,间隔二十多年。
  这一部的女主是杨死的女儿,人物上是都有些联系的,所以大家两边换着看的可别看乱。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4 09:28:06
  31
  左白龙话锋一转,又指着那条被困住的黑蛇说:“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你家的保家仙!”
  左白龙话一出口,父子都愣了。
  这时左白龙又接着说:“狐、黄、白、柳、灰五仙护家,从古至今受世人供奉,称之为‘保家仙’。村长,你家的保家仙是条入了道的柳仙,也就是你眼前这条黑蛇,它本居于你家老宅,已经护了你家三代人,后来你家新房落定,你身为家中长辈需按风俗过来先住一晚,视为安宅,保家仙自然也就随你一起乔迁新居了……”
  “妈,妈妈呀!”
  村长听完吓得脸色苍白,赶紧问道:“大师,那,那被我儿子拍死的那条小白蛇是……”
  “那是你家的小仙家。”
  左白龙答道:“出事那天你家的柳仙赴宴喝醉了酒,小仙家趁机溜了出来,哪知道惹了杀身大祸,被你儿子拍碎脑袋又斩成数段而死,柳仙回来后大怒,这才迷了你儿媳,出了这么件事……”
  村长父子听左白龙说完,赶紧又给黑蛇连磕了几十个响头,村长儿子也吓坏了,一边磕头一边给黑蛇赔罪认错,还起誓发愿说再也不杀生之类的,想求黑蛇宽恕,可黑蛇只是直勾勾瞪眼盯着两个人,动都不动。
  两个人磕头磕得额头都流血了,左白龙这才又捂着肩膀说:“仙家,你苦修不易,俗话说命由天定,你要是解不开这恨,不单害了别人,也会害了自己呀……”
  左白龙的话说完,那条黑蛇竟然跟听懂了一样,渐渐垂下了头。
  左白龙点了下头又说:“你明白就好,今世的仇都是前生的债,这恩怨到这里就算是了了,你放他家老小一条生路,我也给你留一条活路……”
  左白龙用脚在硫磺圈上一淌,就在圈上抹出了个缺口来,紧接着就见那条黑蛇从硫磺圈里爬了出来,吓得村长父子连滚带爬往后退,可那条黑蛇根本没理他们,也没再爬回自己的洞里去,而是爬向了大门口,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完全不见了踪迹……
  黑蛇一消失,村长父子赶紧围到左白龙身边谢个不停,左白龙在小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摇了摇头说:“你们别谢我,以后只要广积善缘就好了,不过,你家从此之后没了保家仙,恐怕会……”
  话没说完,左白龙忽然身子一歪就要往前倒,村长赶紧扶住了他,紧张地说:“大师的伤看来不轻,不行,大家快帮忙,把大师扶到诊所去……”
  村长话一出口,十多号人争先恐后地往前冲来搀扶左白龙,就跟碰碰他就能沾了仙气似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响,紧接着一个带着斗笠的村民低着头跑进来说:“村长,你儿媳妇没事了!正从河边往回赶呢!”
  一听这话村长一家更是高兴得不得了了,就想赶紧先把这位救苦救难的大师扶到诊所去治疗。
  可没等一群人簇拥着左白龙走出门口,来报信的那个戴斗笠的村民忽然一把攥住左白龙受了伤的肩膀狠狠往后一拽,伴随着左白龙一声惨叫,整个人都从人群中飞了出去,‘啪’一声撞在了墙上。
  情况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愣了,小茹和猴儿哥最先反应了过来,赶紧冲到左白龙身前保护,猴儿哥去扶左白龙时,小茹瞪着眼指着那个戴斗笠的村民怒吼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暗算白龙哥?”
  那个村民没说话,一甩手竟然用剑指夹出了一张黄纸符来,而甩手时一道血流也顺着他的手背从手臂上滑落了下来,血水染红了符纸……
  “都说同行是冤家,你他妈的出手暗算也太狠了吧?”
  猴儿哥也指着那人骂了起来,可这时就听斗笠下传来一个苍老虚弱地声音:“猴子,你给我闭嘴……”
  紧接着那人抬手打掉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张血淋淋的脸来,他又把裹在身上的上衣一脱,掖在衣服里的一件伤痕累累的蓝色道袍立刻露了出来……
  一看清那人的脸,小茹、猴儿哥我们三个都惊了……
  “二,二叔?”
  小茹一声惊呼,因为已经认出暗算了左白龙的人,竟然是早就已经自己离开的杨老道。
  “二叔,你,你这是干嘛?他是白龙哥呀!”
  “小茹,你也给我闭嘴!”
  杨老道狠狠瞪着左白龙,加上脸上一道道血迹,更显得神情狰狞了。
  “左白龙,亏我一直把你视为己出,你竟然埋伏人要害我……”
  “师傅,您这是说什么呢?”猴儿哥惊问道。
  “猴子、小茹,都给我过来,他不配当你们的大师兄!”
  杨老道又是一声怒吼,话音没落又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颤抖的双腿似乎站都站不稳了。
  可猴儿哥和小茹都已经懵了,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左白龙的笑声从猴儿哥背后传出:“师傅,好久不见!我以为以我现在的能力要杀你易如反掌,看来还是低估你了……”
  “白龙,你说什么?”
  听到那话猴儿哥当即转头望向了他,可根本没等再开口,白龙抬手间已经在他眉心上点了一下,猴儿哥身体一哆嗦,当时就不会动了。
  “白,白龙哥,你……”
  “小茹,你别多问。”
  左白龙对小茹冷冰冰说,这是自从他出现以后,唯一一次朝小茹说话时没有笑。
  一见小茹没反应过来,左白龙忽然把她推到了一边,又说:“小茹,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除了你之外,杨家所有人都该死……”
  左白龙话音没落,立在对面的杨老道就冷笑了起来,接话说:“孩子,我原来以为能导你向善,没想到你心底的怨念这么深!说,你回来到底干什么?是不是为了那颗千年丹?”
  “师傅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左白龙一笑,随后瞄了一眼愣在旁边的小茹,又说:“丹已经到了我手里,如果不是怕小茹有危险,我真该赶快离开……”
  “小茹你离他远一点,左白龙心术不正,他只会利用你们!”杨老道怒吼道。
  “师傅,您,您怎么能这么说白龙哥?”
  小茹转眼望向左白龙,再度惊问:“白龙哥,你也不要胡说了,你在洞里才救了我!”
  “呵呵,小茹,既然被你撞见了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吧……”
  左白龙淡淡一笑,接着又说:“我这次回来根本不是想帮你们,而是为了老龟留下的这颗千年丹,这东西常人不能碰,所以我才骗取了你们的信任,通过小马的手拿到了它,对不起,我骗了你……”
  “白龙哥,你……”
  小茹神情木纳,就跟遭了雷劈似的完全麻木了。
  “可是,可是你在洞里为什么要替我挡住危险?既然你要的东西到手了,又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因为你呀小傻瓜,你不记得我的话了吗?小时候我就对你承诺过,只要我在,谁都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他说着又望向杨老道,眼中露出了几许从未见过的凶光来,又说:“师傅,虽然没能宰了您,可看您伤得这么重,看来也没办法再阻止我离开了吧?既然小茹在场,今天我就留你一命,杨家欠我的债,徒儿改天再来找你算……”
  左白龙说着话猛地一个纵身就窜上了墙头,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杨老道一见他要跑,攥着黄纸符就想追,但刚追到墙边就脚一软跌在了地上。
  小茹缓过神来赶紧扶住了他,我也吓得跑了过去,盯着满身是血的杨老道惊问:“道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左白龙不是你的徒弟吗?”
  杨老道气喘吁吁摊在小茹怀里,虚弱地说:“我那天算准你此劫中有一贵人,这人能帮你化解劫难,所以才自行离去,可我没想到,你劫中的贵人,竟然,竟然是左白龙……他不单骗取了你们的信任,还在我离开后派人暗算我,我逃进山里才免遭厄运,稍微好转就赶紧来给你们报信了……”
  “可白龙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茹惊问。
  虽然周围其他人没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了个大概,村长父子也围过来说:“对呀对呀,白龙大师可是好人,刚刚还救了我们一家人呢……”
  “他不是救你,是害你呀……”
  杨老道摇了摇头没再多说,站起来就往外走,小茹我们赶紧追了上去围着他问长问短,我看小茹的眼圈已经通红通红的了,看表情似乎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我问杨老道:“道爷,可我还是不明白,左白龙要那颗丹干什么用?那种邪门东西白给我我都不要!”
  杨老道跌跌撞撞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七月半鬼门开,盂兰盆会当晚百鬼夜游,左白龙心术不正,他想利用那颗带着老龟精千年法力的内丹闭鬼门控百鬼,左白龙心术不正但确实得我真传,如果我们不赶在盂兰盆会前把丹抢回来,人间将会迎来一场浩劫……”
  “可,可是我们去哪儿找师兄啊?”猴儿哥为难地说。
  杨老道一阵沉默,是啊,人海茫茫我们连去哪儿找他都不知道。
  正苦恼时我忽然灵光一闪,说道:“道爷,他带着伤应该走不了太远,我倒是有群人脉极广的朋友兴许能帮上忙。”
  “朋友?什么朋友?”
  “我新收的一群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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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4 09:29:07

  32
  虽然伤势很重,但杨老道还是非要非要离开,一猜也知道是想尽快找到左白龙把丹抢回来。
  但他的伤势确实太重了,连走路都走不稳了,看他倔强地跌跌撞撞往前走,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心疼,更别说小茹和猴儿哥了。
  最后小茹看不下去了,一再强迫之下杨老道这才答应现在我家留宿一晚,顺便请村里的大夫给处理一下伤口。
  大夫帮他包扎时,我们几个坐在旁边盯着杨老道满身的伤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身上的伤口很奇特,是一条条线一样的很细小的伤口,看伤口的裂开程度显然伤他的武器比刀还要锋利许多。
  这种伤口如果是一条两条的话无关痛痒,甚至就跟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似的,不仔细体会甚至觉不出疼痛来,但耐不住多,我粗略一数,他前胸后背乃至脸上四肢上的这种伤口,不下于几百条,密密麻麻的小伤口汇聚在一起,再深点估计足够让人全身皮开肉绽了,杨老道现在身体的感受所有人都可想而知。
  不过即便如此,杨老道自出现之后还是没有喊过一声疼,只是紧紧皱着眉头不说话,脸色很难看。
  “二,二叔……”
  沉默了许久之后,小茹终于坐不住了,低着头怯怯地问:“到底是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你真的确定伤你的人和白龙哥……有关吗?”
  听小茹提起左白龙,杨老道狠狠瞪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你不要再叫他白龙哥,这个人心术不正,不配与我们为伍!至于伤我的人是谁,我也在奇怪,那天我离开村子没多久,就不小心落入了左白龙布下的拘魂法阵中,随后小鬼缠身屈指不散,一个蒙着脸的老人忽然从黑夜里窜出来,把我伤成这样的就是他……”
  我听完一愣,感慨道:“老人?那这老人确实不简单,可我看您身上这些密密麻麻的小伤口,怎么也联想不到是被什么样的武器所伤的。”
  “天太黑我也看不清,只记得那东西像是十条鞭子一样绑在那个老人的十根手指上,老人手指一动,十根很精细的鞭子就开始乱甩,鞭子上似乎装有很多锋利的刀片……”
  杨老道说完我更奇怪了,摸了下下巴又说:“道爷,您说的这东西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好像以前听三哥说起过,您说的这玩意很像是当年名震江湖的虬龙尺……”
  “虬龙尺?那是什么东西?”杨老道惊问。
  我回答说:“具体我也说不好,还是很早之前三哥在酒桌上告诉我的,他是道儿上的人,对江湖事懂得不少,他说当年青红帮南北大战的时候,南弘义、北蓝灯,这俩帮会算是两方的龙头,南方弘义堂的第一代龙头坐馆是个姓白的老头儿,江湖上号称‘忠义无双’,他用的武器非常特殊,就跟您描述的这种特别像……”
  “那那个姓白的老人现在在哪儿?”杨老道听完惊问。
  我摇了摇头说:“可惜了,三哥说前些年江湖乱道、弘义堂和当地其他帮派起了冲突,那位姓白的老人带着百十号人血拼街头让人给砍死了……”
  杨老道又问:“那么,你说的那种叫虬龙尺的武器,还有什么人用?”
  “好像是没了,三哥说那玩意一般人用不了,是用特质的银线绑着很多刮胡刀刀片,用不好的不但伤不了别人还容易割掉自己的手指头……”
  我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我也就是说说,您身上这些伤痕到底是不是被虬龙尺伤的我说不好,要是三哥在的话,兴许能看明白……”
  杨老道点了下头没说话,小茹却忽然追问:“二叔,可是这件事,万一跟白龙哥没关系呢?”
  “我说了,不要再叫他白龙哥!”
  杨老道气得狠狠一拍桌子,胳膊上那些细小的伤口立刻开始往外溢血,小茹一见吓坏了,赶紧低下头含着眼泪不敢说话了。
  其他她的心情我知道,之前看她眼神举止就能看得出来,她的心怕是从小到大都在左白龙的身上,分开了多年之后,左白龙突然出现,却在一天之内遭逢巨变反目为仇,任谁能接受得了呢?
  我叹了口气,也问杨老道说:“道爷,其实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左白龙到底是什么人?好人?好人为什么要把恩师置于死地?坏人?坏人又为什么会救我和村长一家?”
  “救你们?凡事有利有弊不可一概而论,你以为他是救你们,其实,他这次可害你们不浅。”
  杨老道又暗叹一声,沉默许久后再度开口道:“其实他从小到大一直很乖巧,直到后来我教他天命之术,左白龙自掐天命算出自己身世,这才心性改变误入了邪道……”
  “身世?二叔,白龙哥从小跟您长大,他的身世您从没跟我们提起过,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小茹追问。
  杨老道点了点头,答道:“修道之人多为后天苦修,但也有先天机缘得道之人,自降生以来便身怀五行之气,称为‘五世奇人’。”
  杨老道话一出口,小茹和猴儿哥的脸色立刻变了。
  “师傅,传闻五世奇人百年不遇其一,难不成我师兄他……”
  没等猴儿哥把话说完,杨老道已经点了点头,答道:“五世奇人确实百年不遇,乃轮回五世修得的道术奇才,五世之中,第一世五行属金、二世属木、三世属水、四世属火、五世属土,而每一世都需在阳年阳月阳时出生,身具这五世命格之人天生就具备五行之气,在世间独一无二……”
  听杨老道把自己徒弟吹得天花乱坠的,我在旁边越听越气,就不屑地问:“道爷,您说了半天都把自己徒弟吹成神仙了,那他到底能干嘛?会飞呀,还是会变钱?”
  杨老道答道:“正所谓‘五行之气化阴阳,阴阳交合生太极,太极乾坤生万象,万象幻化天地物’,身藏五行气者可自由往来阴阳界,通天晓鬼身怀异术,将人体的修道极限提升到最大,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座有待开启的宝库,若逢机缘宝库一朝开启,便可拥造化天地万物之神通……”
  “卧槽,孙悟空啊……”我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这时小茹在旁边扫了我一眼说:“腿短的,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五世奇人,类似人物都在历史上可圈可点,例如龙虎宗开山祖师张天师,道门奇人张三丰,陆上三仙吕洞宾,据记载都为五世奇人之身……”
  小茹说完我更惊了,叹道:“可惜了,要是这个所谓的五世奇人真这么厉害的话,现今他入了邪道那不是很难收拾?”
  “起止是很难收拾,完全是快收拾不了了……”
  杨老道一阵感慨,摇了摇头说:“昨晚我险些死在他手里,现在恐怕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而他又骗取你们的信任得到了那颗千年丹……”
  “道爷,难道他得了那颗丹,就天下无敌了吗?”
  杨老道扫了我一眼说:“我刚刚不是说了,五世奇人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宝库,宝库一旦开启就再也没人能治得了他,而那颗千年丹就像是一把开启这宝库的钥匙……”
  杨老道说完大家都惊住了,又沉默了一会儿,小茹惊问:“二叔,那有没有办法把白龙哥导回正轨?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坏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这是积年恩怨,要想化解恐怕并不容易……”
  我们聊天时,累得满头大汗的大夫终于把杨老道满身的伤口都包扎完毕了,送杨老道回屋休息后,我们大家也就各自回屋睡了,累了一整天,刚一闭眼我就睡死了过去……
  可这晚我又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身穿红衣怀抱红伞的小女孩儿蹲在地上哭,看那身造型明显就是那颗千年丹幻化出来的人形,但她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时我却愣住了,那张脸长得精致漂亮,哪儿还有之前那么恐怖……
  “救我,快救我……”
  梦中她一直朝我苦苦求救,随后身体开始剧烈抖动,扭曲,整张脸整个身子像是融化了一样,整个画面也变得诡异异常,而那阵求救声逐渐变成了尖叫,从她逐渐融化的身体里又钻出了两个人影来,一左一右立在她的身旁一动不动,那是两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其中一个留着一头短发、本该精致的脸上弥补刀痕;而另一个是个面无表情的老太太,直勾勾盯着我看……
  忽然,三个人几乎同一时间怪叫了起来,离我越来越近,伸手就要抓我,吓得我浑身一哆嗦猛然惊醒,浑身已经是一身的冷汗了……
  “妈的,我怎么会,怎么会梦到她们……”
  我抹了一把汗,赶紧点了根烟想平复下心情,一看表才早上五点多,天都没亮呢。
  正抽烟时,我就感觉自己的床在微微地颤抖,还时不时发出一阵‘吱吱’地轻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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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5 08:42:55

  33
  今晚家里客人多,我爸妈单独把主卧腾出来给杨老道住了,我妈跟小茹睡在我房间对面的侧卧,我爸一个人睡客厅沙发,我和猴儿哥睡在我自己的卧室里。
  猴儿哥睡在我旁边,而床上的颤抖似乎就是从旁边猴儿哥的位置传来的,难不成我又招来了什么邪祟的东西?
  一瞬间我整个后背都凉了,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的胆子已经越来越大了,为了弄清楚真相,我强忍着心里的恐惧悄悄回头去看,就见猴儿哥整个人蜷缩在毛巾被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整张床的颤抖正是来源于此。
  这小子该不会被鬼附身了吧?
  我越想越害怕,索性拿起床头的手电筒就把身子探了过去,想一探究竟。
  我深吸了一口气,猛一把掀开猴儿哥毛巾被的同时拿着手电筒一照,一瞬间我傻了,他吓得回头一看我,也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孙子把裤子脱了,正……
  “你小子干啥呢?这他妈的是我的床啊!你以后让我咋睡!”
  我气得狠狠一脚踹在丫屁股上,猴儿哥红着脸显得有点尴尬,吭哧了一会儿说:“你能先递给我点纸吗?”
  “他妈的!你小子真不是个东西!老子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就抹老子床上了!”
  猴儿哥的脸更红了,终于恼羞成怒吼道:“你叫什么叫呀?人之常情而已嘛!”
  “人之常情?猴儿哥,你丫不是个道士吗?道士也能做这种事?”
  “你说的那种是全真道士,老子可是正一宗龙虎山传人,别说干这个了,结婚生孩子都可以!”
  猴儿哥咧了下嘴,收拾完把纸团一扔倒头就睡,可我愣了一下,他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做道士还有这种差别待遇,就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又嘿嘿笑着问:“猴儿哥你给我讲讲呗,啥叫正一宗啊?怎么做道士的还都这么多不同?”
  “切,我们规矩可多着呢,说多了你丫也不懂!”
  猴儿哥不想理我,可我求了半天也不耐烦了,还是坐起来点了根烟说:“我简单跟你说吧,道家主要分全真、正一两宗,全真派以清修炼丹为主,门规规定门人需断淫念,所以不能结婚甚至不能下山,我们正一宗没那么多规矩,只要心正,别的啥都行。”
  猴儿哥说完略显骄傲地摆了摆脑袋,又说:“我告诉你你别不信,我们正一宗下分符箓三山,你别看我师傅平时穿得挺破,那可是正经的龙虎山天师道法传人,为天下驱魔道术之首!”
  “这么嚣张?”
  虽然我早就知道杨老道不是普通人,可头一次听到他这么多头衔也有点惊讶,就又笑呵呵问:“猴儿哥,那这么说你也是龙虎山上下来的呗?为啥跟你师父和小茹差距这么大呀?”
  “去去去,你懂个蛋!”
  猴儿哥又有点尴尬,瞪着眼说:“实话告诉你吧,我连龙虎山在哪儿都不知道,打从我记事开始我师傅就带着小茹、白龙我们仨四海为家,每几年就换个地方住,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躲啥呢,不过我师傅从来不让我们提龙虎山,自己也从不跟别人提自己的出身,我们知道他是龙虎山天师道法传人这件事,还是无意间看到他的天师印才知道的。”
  “猴儿哥,天师印是啥?”
  猴儿哥答道:“天师张道陵龙虎山创天师道,天师印乃是天师道继承人历代相传的圣物,不过我也挺奇怪的,因为据说天师道正统道法从来不传外姓,可你也知道,我师父姓杨……可我们不敢问他,也没跟别人提起过,你小子是第一个知道这事儿的外人,嘴上安个把门可别外边瞎说去……”
  “嘿嘿,我当然知道,你让我说我也没地方可说呀。”
  我笑了笑,又问:“猴儿哥,你刚才还提到什么三山,那又是啥?”
  “不是什么三山,是符箓三山,就是我们正一派的三大道场,龙虎山天师道法张氏一脉、茅山宗上清道法毛氏一脉、以及阁皂山灵宝道法马氏一脉,不过可惜了,眼下这个时代做道士的都没落了,茅山宗据说还有些高手,阁皂宗据说解放前就已经彻底消声灭迹了……”
  说到这儿猴儿哥摆摆手又说:“行了行了,说多了你也不懂,咱还是赶紧多睡会吧……”
  他说完躺下又想接着睡,可刚躺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后我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追,你和猴儿大师快起来吧,杨道爷已经起床了,说一会儿吃完早饭就走……”
  一听是杨老道叫我们,我们哪儿还敢继续赖床,就赶紧起床洗漱。
  开门出去一看,杨老道正坐在沙发上跟我爸喝茶聊天呢,我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乎得热火朝天的,可小茹没在。
  我洗漱完溜达进厨房问:“妈,你儿媳妇呢?”
  “你媳妇还房里呢……”
  我妈头都没回地说,我一听,不愧是亲娘俩,真给面子。
  我转身刚要走,我妈忽然又叫住了我,说道:“小追,我建议你去看看小茹。”
  “啊?她还睡觉呢,不好吧,我怕进去她打我。”
  “她没在睡觉,在……哭……”
  我妈说完我心里一沉,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左白龙。
  我皱了下眉,转身就往外走,穿过客厅走到小茹的房间门口,门都没敲就推门而入。
  进了门一看,小茹正一个人盘腿坐在床上低着头想事情,两只眼肿得很厉害,估计至少哭了半宿。
  “小茹,你,你没事吧?”
  我怯怯地走过去,小心翼翼问,不过没敢离她太近,免得这丫头突然一脚把我踹飞咯。
  可小茹只是抬头偷偷扫了我一眼,说了一个字-“滚”。
  “好嘞!”
  我一拍手,紧接着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蹲地上就翻了俩跟头,小茹一看‘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一看她笑了我也笑了,灰头土脸站了起来,坐在床边说:“小茹,我觉得你笑的时候更好看,所以你应该多笑笑……”
  小茹听完又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凄凉。
  “我也想笑,可我笑不出来。”
  她又扫了我一眼说:“腿短的,我在想一件事,你想听吗?”
  “you say。”
  “我想离开这儿,自己离开,我,我不想跟二叔去找白龙哥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不相信他是个坏人,白龙哥从小到大对我们每个人都特别好,哪怕是外人遇到了麻烦他也会全力帮助对方,他怎么可能是个坏人呢?”
  “小茹,如果你不相信左白龙是坏人的话,那你就更不应该自己离开了。”
  “为什么?”小茹惊问。
  “你得帮我们找到他,这样才能给我们证明他的清白,小茹,我知道你现在并不想面对他,但你一直是个勇敢的女孩儿,至少你该尝试着面对自己……”
  我说到这里时小茹偷偷扫了我一眼,眼神中再没有之前那种不屑和冷漠了。
  见她的情绪好转了,我又故意逗她说:“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哈,早上的时候啊,猴儿哥那小子哇,躲在被窝里竟然在……”
  “麻痹吃饭了!”
  我话刚说一半,就听见‘嘭’地一声,猴儿哥一脚踹开门走了进来,原来这小子一直都在外面偷听呢。
  见他气势汹汹瞪着我看,我也不敢往下说了,赶紧拉着小茹走了出去。
  吃完饭之后,我爸从村长家借来了一辆面包车,执意把我们送回市区去,临走时我妈千叮咛万嘱咐满脸的不舍,但不是跟我,是跟小茹,而村长一家以及一些亲历了昨晚那一幕的村民们也都大清早就赶过来夹道欢送。
  在众人的欢送声中我们离开了村子,我爸开车直接把我们送到了三哥的店门口。
  本来我们是想先去杨老道家的,杨老道身负重伤应该好好休息才行,但他却执意不肯,说如果自己不在我们根本对付不了左白龙,我们这才勉强答应让他跟我们一起去了店里,因为要找左白龙可能需要通过海哥的人脉,而最清楚海哥在哪儿的,莫过于三哥了。
  把我们送到地方之后我爸就开车离开了,我回头往店门口一看,卷帘门是撂下来的,但门上没上锁,显然是里面有人在,于是我拉开卷帘门,就带着杨老道师徒三人走了进去。
  “三哥,你在里面呢没?”
  走廊里跟往常一样昏沉沉的,我喊了一声但并没有人回应,可穿过走廊进了大厅一看,吧台前正做着两个人在喝闷酒,其中一个是三哥,而另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我一看,那不就是海哥吗!没想到没等我们找他呢,他自己就出现了。
  我心里一高兴赶紧凑了过去,在海哥背上一拍,笑呵呵说:“海哥!我正有事要找你帮忙呢!咱之前的过节您先放一放,我想请你……”
  我说话时,就见海哥缓缓地转过了头来,嘴唇发白,那一脸的愤怒就跟想把人活活撕碎了一样……
  “把他们,都给我宰了……”
  海哥话一出口,大厅周围的阴影中忽然冲出了几十号人来,手里拎着棍子棒子就朝杨老道我们围了过来,但这些人的举止跟之前似乎有些不同,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而且,所有人的脚跟,都是高高踮起来的……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5 08:43:15

  34
  好端端的突然就被这么一大群怪物围住,我们几个人都傻眼了。
  我吓得抱着小茹胳膊问:“小茹,咋办啊!”
  “手先给老娘松开,别趁机揩油!”
  小茹瞪了我一眼,说完朝那群围过来的人往前一跨步,顺手抽出了一张黄纸符来。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避!破!”
  ‘破’字一出口,小茹甩手把黄纸符朝那群围上来的‘怪物’扔了出去,哪儿知道符纸刚脱了手,就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没用?”
  小茹愣了,我们所有人都愣了……
  “道法用不了?这怎么可能呢?”
  猴儿哥也吓得一声惊叫:“没有道法那可糟了……”
  哪儿知道他话刚说完当即白眼一翻栽倒在地,我们一见又吓了一跳……
  “猴子!猴子!”
  小茹赶紧把猴儿哥扶了起来,一探鼻息,猴儿哥已经没了呼吸。
  “师傅,这下怎么办?”
  小茹问话时就见杨老道正紧锁眉头掐诀念咒,忽然暗叹一声说:“恐怕是左白龙搞的鬼,我的咒决也不起作用……”
  眼看着一大群‘怪物’越为越近,就听见坐在吧台前的三哥忽然转过头来一声怪笑:“嘿嘿,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死而你们不会?这不公平,不公平!”
  那话是从三哥的嘴里说出来的,但他说话时,我眼睁睁看见他的脸上幻化出一层虚影,是老丁的脸。
  “老,老丁……”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往海哥脸上一看,同样蒙着一层若隐若现的虚影,有些眼熟,随后想起那不正是当时带着胡曼玉上宝马车的女孩儿?
  难道说是这两个被胡曼玉害死的冤魂作祟?
  被一群‘怪物’围在中间我们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可就在这时忽然听见人群后面又传来一阵怒吼声,大家循着声音一看,就见两个人影已经从人群中奋勇杀出,两个人抬着店里三哥那辆山地车往前一阵横冲直撞,竟然是店里的外保老赵和收银员小陈……
  “老赵,小陈,你们怎么也在?”
  “别废话,快跟我们走!”
  说话间两人已经抬着山地车冲到了我们面前,生用山地车在人群中撞出了一条出路来,杨老道一见赶紧让我帮忙扛起猴儿哥来,跟着两个人冲出了人群。
  我们店很大,除了最前面的大厅后面还有几条走廊,通向厕所、办公室以及设在店后面的包间,杀出大厅后小陈、老赵带着我们冲入走廊,回头一看,那些怪物已经都晃晃悠悠从后面追了上来。
  “小陈,你们怎么也在?”
  “还说呢!这几天没开张老赵我俩闲着没事做,就想回店里看看情况,结果一进来就看见个穿白衣服的男人立在大厅里跟三哥、海哥说话,差点吓死我们……”
  “这有什么可害怕的?”我问。
  “这三个人我们倒不害怕,可那个穿白衣服的身边还站着老丁和之前死在店门口那小子,你说害怕不害怕?”
  估计因为受到惊吓的关系,老赵脸都白了,又说:“我们知道不好就想偷偷跑,可他妈的店门明明开着我们竟然出不去,就跟门口有层玻璃墙挡着似的,没办法我们只好先藏起来等机会逃走……”
  小陈和老赵说话时杨老道的眉头越拧越紧,暗自说道:“果然是左白龙搞的鬼,没想到他主动找上门来了……”
  杨老道话音刚落,忽然也跟猴儿哥一样白眼一翻,‘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二叔!”
  小茹吓得一声惊叫,赶紧把杨老道搀了起来,但一探鼻息,杨老道也已经没气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瞬间我也惊住了,小陈赶紧跑过来把杨老道背在了背上,又跟我们继续往前跑。
  一边跑就听老赵忽然又说:“对了!我们看见那个穿白衣服的来过走廊里一次,会不会跟这事有关?”
  “快带我们去看!”
  我说完老赵赶紧带着我们跑到了厕所前面,随后往门上一指,就见他手指的地方,墙面上贴着一大张黄纸,墙根下还摆着一个香炉叠着几叠灵钱,而那张黄纸上用毛笔沾朱砂写着两个字——
  ‘糟了’。
  “就这两个字,糟了,什么意思啊?”
  老赵刚把两个字读出口,也‘噗通’一声倒下了,小陈一见吓坏了,赶紧惊叫着过去搀扶,“老赵,你又怎么了?”
  可话音没落,他自己也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小茹我俩相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了,小茹一皱眉说:“我猜跟这两个字有关系,这两个字我们千万不要再读出来……”
  我狠狠点了下头,连话都不敢说了。
  这时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顺着走廊传来,我俩抬头一看,那些被左白龙搞了鬼的行尸走肉已经又一次朝我们逼近了过来,我把心一横,心说这种情况反正跑也没地方跑了,索性跟他们拼了!
  正巧厕所门口扔着把破折凳,我抄起折凳就迎着人群冲了上去!
  “他妈的!老子弄死你们!”
  怒吼声中我一折凳就拍向了最前头那人,可折凳砸在他头上的一瞬间却像是砸到什么软东西上被弹回来了一样,不单那人一点事没有,反而把我弹飞出老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冷笑声:“嘿嘿,你们就别挣扎了,没人能斗得过主人……”
  我回头一看,就见一个老太婆正直挺挺地立在小茹我俩的背后,竟然是杜老婆子……
  “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已经被左白龙给……”
  话没说完我心里就愣了一下,她口中的主人显然就是左白龙无疑,既然左白龙是我们的敌人,这么一说,之前我们跟他经历的一切他都可以伪造,只是谁都没想到,杜老婆子竟然还没魂飞魄散,又好端端地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老婆子,咱俩好歹一个村里住着,我小时候没少去你家玩儿,现在你要害我?”
  “嘿嘿,这是主人的吩咐,我必须照办。”
  说话间就在杜老婆子身形一晃,立刻化作一团虚影消失,但眨眼间又出现在小茹的面前,狠狠一把就扼住了小茹的脖子,小茹想挣扎,但在杜老婆子的身上垂了几下踹了几脚杜老婆子却跟不痛不痒一样……
  “主人说了,要你去将杨老道的天师印取来,否则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将魂飞魄散……”
  一看杜老婆子狠掐小茹我当时就急眼了,拎着折凳爬起来就往前冲……
  “老东西,你他妈的把小茹给我放开,要不然老子宰了你……”
  话一出口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心说不好,黄纸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字,‘糟了’,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这两个字不管是一起说还是分开说,只要说出来就必死无疑,而我……
  刚想到这儿,我就觉得一阵昏天暗地,瞬间浑身无力眼皮都抬不起来了,眼前一黑刚要倒下,忽然就见一道人影‘嗖’地一声扑到了我眼前,没等我看清楚是谁,他已经抬手在我额头上狠戳了一下, 就这一下,我就觉得被他戳中的地方一阵剧痛,但刹那之间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再睁眼一看,竟然是面如土灰地杨老道……
  “不要说话,这是左白龙布下的离魂阵!”
  说话间杨老道猛一回手,一道黄纸符已脱手而出飞向杜老婆子,片刻间就听杜老婆子一声惨叫,被黄纸符贴中的一瞬间登时化作了一团飞灰……
  “二叔!”
  小茹脱险后赶紧朝杨老道我俩跑了过来,杨老道却没理她,先是咬破手指在地上划了一道血印,血印一成,走过来的那些人都不敢前进了。
  杨老道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没等小茹我俩再发话就又开口道:“小茹,我们是落入了左白龙的离魂阵中,这阵法对人不对鬼,落入阵中之人无法施展任何攻击之术,但对厉鬼无效,常人只要冲撞阵中法印口诀就会被剥离魂魄……”
  “道爷,可是您刚刚不是已经……”
  “我在大厅时已经看破了阵中玄机,但左白龙身为五世奇人、其阵法之强非我能及,我以常人之躯无法施展法术,不得已才施咒自减阳寿二十年,如今以游魂之躯施法来救你们……”
  杨老道说着往旁边一指,我们这才发现,杨老道的尸体正躺在厕所门前一动不动,而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杨老道,膝盖往下竟是一片虚无。
  “二叔,这么说你现在是鬼?”
  “不,人死后因怨念化为厉鬼,我不过是被剥离了肉身的游魂散魄,而今强行施法已是最大极限……”
  杨老道说话时脸色已经越来越白,声音也开始越来越虚弱了……
  “小茹、小马,我这就用最后的力气送你们离开,脱身后你们速回我家,取我天师宝印配合龙虎山拘魂咒,再来破阵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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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6 14:18:57

  35
  “二叔……”
  杨老道说完小茹忽然一阵犹豫,又说:“可您从没教过我什么拘魂咒啊……”
  “别慌,在我房间书架里藏有一套龙虎山道典,上面记有多种天师道咒法,小茹你少年筑基,只要熟记法决就可心领神会……不多说了,你们两个跟在我身后……”
  杨老道说完拼全力站起身来,迎着那些被血痕挡住的‘怪物’就冲了过去……
  他双手掐诀念咒,天灵盖上金光闪闪,每往前冲一步,围上来的行尸走肉竟然都自动被弹到左右,我和小茹赶紧紧随其后冲出人群,没一会儿的功夫,杨老道就已经护送着小茹我俩冲到了夜场门口……
  正如之前小陈和老赵所说的一样,门是开着的,但我们刚要冲出去就被一道无形的玻璃墙给挡了住,这时就见杨老道将右掌紧紧贴在墙面上一擦,掌心里立刻磨出了一团金色的火苗来,又往那道无形的‘玻璃墙’上一按,就见门口凭空出现一道道裂痕,从杨老道用手按住的地方朝周围扩散开来……
  “快!冲出去!”
  杨老道一声令下,我和小茹奋力往裂痕上一撞,就听‘哗啦’一声,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撞出门去倒在了地上……
  “切记护好天师印,千万不能落入左白龙手中……”
  杨老道话音落下,我和小茹再回头看时,他的身体已经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状态,随即化作一道道破碎的金光乍然消失……
  “二叔!”
  小茹叫了一声,但是黑洞洞的夜场里已经再没一点回应,我赶紧把落泪的小茹拽了起来,拼命往前冲。
  天已经亮了,那些被左白龙控制住的行尸走肉显然不敢踏出来一步,我牵着小茹的手一通狂奔,出了接口才叫了辆出租车带着小茹回了金庄镇。
  一路上倒是太平,下了车之后小茹我俩匆匆忙忙赶回家里,一进了门小茹赶紧冲进了杨老道的卧室里一阵乱翻了起来,我没进去,一是进去也帮不了小茹的忙,二是怕左白龙派人追杀过来,所以在院子里踹了根墩布杆子,立在杨老道房间门口当起了门卫来。
  果不其然,我俩回来没多久,就听见‘嘭’地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踹了开,紧接着就见五六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拎着棍子棒子冲进了门。
  刚进门时几个人都一脸的霸气,可看见我扛着根墩布杆子立在门口之后全都傻了眼,而我也已经认出了这几个人来。
  他们跟着海哥到我家掏过我两次,不过两次都被我给扒了裤子。
  “又他妈的是你呀……”
  就见带头那小子看见我之后赶紧攥紧自己的裤子,胆战心惊地说:“哥们儿,咱们无冤无仇,而且这回我们可不是冲着你来的,麻烦你让到边上去,别坏了和气……”
  “不是冲着我来的,你们是冲着谁来的?”我冷哼了一声说。
  “海哥让我们过来把这家房子给砸了,哥们儿,我们也是听命行事,麻烦你别为难我们……”
  “海哥?你们的海哥已经不在了。”
  我又一声冷笑,接着说:“兄弟,你们的来意我猜也明白,但有件事说出来怕你们不信,你们的海哥已经被鬼附身了,因此对你们发号施令的根本就不是他本人……我这么说,你们明白吗?”
  五个人愣在门口齐刷刷摇了摇脑袋。
  “得,那也别浪费时间了,开打吧!”
  显然这些人都被左白龙给蛊惑了,我可没工夫给他们解释。
  我说完话扛着墩布杆子晃晃悠悠往前走,没等五人反应过来,一墩布杆子就拍在了带头那小子头上……
  “去你大爷的吧!”
  一看我突然动手另外四个人不干了,围过来就要削我,好在我趁机又撂倒一个,趁机往后退了一步怒吼道:“混黑道了不起是不是?老子以前也是混高中校队的!哎呀卧槽……”
  话都没等我说完,剩下三个人就扑了过来,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老猫干不过狗’,一时间我也就剩抱着脑袋等死的份儿了。
  可这群人毕竟不是针对我来的,打了一会就转身想往屋里冲,我抹了一把头上的血,一回手一手一个就拽住了两个人的脚腕子,猛往后一拉拽倒了俩。
  剩下最后一个回头看两人被我拽倒了,倒是也没帮忙,就指着我骂了一句“打死他丫的”,说完就自己冲进了房间里。
  我拼了命的一通乱拳招呼,俩混混估计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一会儿工夫就让我给干懵圈了,我站起来刚要去追进了屋那小子,可没等动呢就听见屋里传出一声惨叫,刚冲进去那哥们儿顺着门口就飞了出来,脸上印着俩大脚印子……
  小茹紧随其后走到门口,掸了下身上的土,冷冷扫了我一眼说:“腿短的,你就这么点本事?”
  “谁说的,老子刚热完身而已!”我抹着满脸的血笑呵呵说。
  看见我这怂样把小茹逗乐了,一甩手扔给我包湿巾,转身就又回了屋里。
  接过湿巾的一瞬间我就感觉打从心底暖洋洋的,正沉浸在小茹不善言语的温柔中无法自拔呢,‘呼啦’一声,天忽然黑了下来。
  刚还是万里晴空呢,怎么说黑就黑了?我赶忙抬头往上看,这才发现,刚才趁我以一敌五没注意,几个小子已经爬到了院墙上,正从院子的左右两边拽着一块黑乎乎的遮阳网往前跑,看样子是想用遮阳网把整个院子给遮起来,可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没等我明白过来,小茹忽然又冲到门口,甩手间扔给我一个手提袋,紧张地说:“腿短的,包里的东西你好好利用,不管来什么东西你千万要帮我挡住,我再参悟拘魂咒,一会儿就来救你!”
  小茹说话时在屋门门框上‘啪啪啪’贴了十多道黄纸符,贴完二话没说就紧紧关上了房门……
  “这丫头怎么了?”
  我低头往她扔过来的手提袋里一看,香、灵钱、蜡烛、几张黄纸符,还有一把三十来厘米长的用铜钱和红绳编成的铜钱剑,她给我这些东西干嘛?
  就在这时,已经被遮阳网完全笼罩的院子里忽然刮起一阵刺骨的阴风,我浑身一哆嗦,瞬间就跟明白了什么一样,赶紧先从袋子里拿出一张黄纸符来,二话没说就贴在了额头上……
  院子里黑乎乎的,再加上之前那五个人进来时闭上了院门,等于说整个院子里已经一点光源都不剩了,只借着头顶上遮阳网缝隙透过来的一点点光亮,还能勉强看到些东西……
  我隐隐感觉背后冷飕飕的,就壮着胆子侧过头去看,紧贴在我肩膀的位置,一张雪白切弥补刀痕血迹的脸,瞬间从阴沉沉的黑暗中露了出来……
  “胡,胡曼玉……”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的腿都软了,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随后又朝另一侧回头看去,立在这边的是个身穿红衣的少女,长发披肩,但她苍白的脸上已经不光只有一张嘴了,又多了一只眼睛……
  这货竟然进化了?
  我正手足无措时,一声声撞击又从背后传来,我小心翼翼往前迈了一步,回头看,一个穿着黑衫黑裤的老太太正用肩膀拼命往杨老道那屋的屋门上撞,可连撞了好几次都撞不进去,黑暗中就见小茹之前帖在门框上的符咒忽闪忽闪发出一种暗淡地金光来……
  我心说妈呀,为什么她们会聚到了一起?
  之前随便拽出一个来都足够害死我没数次了,眼下三个竟然聚集到了一起,我哪儿还有活路?
  我动都不敢动了,心说反正额头上贴着黄纸符她们也看不到我,然而正这么想着呢,那个千年丹幻化出来的红衣少女却嘿嘿地怪笑了起来……
  “你头上贴着那玩意儿,还真滑稽……”
  听她说话时我心里猛一激灵,结结巴巴问:“怎么,你,你能看得见我?”
  “当然,你那符咒是治鬼用的,我又不是鬼……”
  说着话她忽然用脸上那张大嘴朝我吹了口气,我帖子额头上的黄纸符‘呼’地一声就着了,我吓得赶紧把黄纸符拍打掉,然而那符刚一离开额头,杜老太太和胡曼玉就目光凶狠地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心说完了,这回是死定了……
  死到临头我也不怕了,索性把纸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倒,咽了口唾沫问:“各位姐姐,你们看我这堆破烂里哪些对你们管用,麻烦你们知会一声……”
  三只妖魔厉鬼哪儿还理我这茬儿呀,除了正撞门的杜老太太之外,红衣少女和胡曼玉顿时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过来……
  这玩意儿我可对付不了,只能抱头等死,可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忽然‘嘭’地一声冲破院门直逼我身前,伴随着白影的是两团飞龙般的火光,射向了红衣少女和胡曼玉……
  两个人被火光吓得连往后退,而白影已经护在了我的身前。
  “小茹呢?”
  那人回头跟我一说话,我心里咯噔一声,竟然是左白龙……
  他肩膀上的伤还没痊愈,说话时满头大汗,显然是剧痛难忍。
  “左白龙,你想干嘛?”
  “回头我再跟你解释,你快去救小茹,决不能让天师印落在邪道手中……”
  左白龙说话间双手剑指夹符一振臂,两张黄纸符‘呼’一声炸成两团火光,如盘龙般围绕着他的手臂盘旋了起来……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6 14:19:22


  36
  突然出现的左白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他到底是正是邪是善是恶?
  我完全无法将他的一脸刚毅正气和之前的所作所为联系到一起。
  但这种时候我也只能听他的话,毕竟自己一介凡人,就算留下帮他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见左白龙专心和红衣女孩、胡曼玉缠斗起来,我赶紧往小茹所在的门口狂奔了过去,顺手从地上拎起根棍子就想往那个还在撞门的老太太脑袋上砸,我管你是人是鬼,你想伤小茹,我就削你,死活都削。
  可根本没等我接近呢,就听见房门口忽然传来‘轰’地一声巨响,万道金光瞬间破门而出。
  那些金光射出来时带着一股强劲的气浪,气浪迎面扑来我身子一歪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刚一坐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惨叫声,抬头一看,正立在门口的杜老太太瞬间就被那层金光震得粉碎……
  “小茹!”
  我心中大喜喊了一声,一想也知道肯定是小茹出来救我了,就顺着金光往门口一看,然而,伴随着那万缕金光,踏着破碎门板走出来的竟然是个身材魁梧、身穿橙黄色道袍的大胡子老道。
  他牛鼻子铜铃眼、络腮胡直垂胸口,左手捧金印、右手持木剑,被一层层金光所包裹,立在门口断然一声厉喝——
  “天师在此,诸邪退避!”
  就那一声吼,就跟庙里敲钟似的‘嗡’一声就传进了我的耳中,我整个心脏恨不得都跟着颤了起来,然而就在转瞬之间金光散退,一声怒吼之后老道竟已凭空消失无踪,就像是幻想,又像是我自身的幻觉。
  而金光褪去后,就见小茹怀里捧着一颗金印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在缠斗的左白龙和两个女鬼全都愣了住……
  “小茹!”
  “腿短的,快过来!”
  小茹叫了我一声,随后转眼望向了左白龙,眼神中划过一丝惊愕。
  “为,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左白龙没回答,低着头朝小茹我俩走了过来。
  “你,你别过来!”
  小茹恍然惊醒,赶紧双手捧起那枚金印对准了左白龙,又吼道:“白龙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该不会是想来骗取我的信任吧?”
  “小茹,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太会骗人,尤其不会骗你……”
  左白龙低着头沉沉说道,正说话时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惊悚地吼叫,那个红衣女孩儿已经怪叫着朝小茹迎面扑了过来——
  小茹手持金印当然不会怕她,捧着金印一念咒,一道金光立刻朝红衣女孩儿飞了过去,红衣女孩儿吓得赶紧往后退,但我斜眼一扫小茹,她头上已经挂满了汗珠,咒语念完,整个人忽然像是做了剧烈运动一样开始狂喘了起来……
  “小茹,怎么了?”我在旁边惊惶地问。
  “祖师爷宝印不是凡物,我还驾驭不了……”小茹说话时身形微颤,随时都可能倒下似的。
  可还没等我们缓过神来,从我们背后又是一声怪叫传来,我心里一惊赶紧回头,不知什么时候胡曼玉竟然已经偷偷溜到了我们的后面,正张牙舞爪地朝着小茹偷袭过来……
  “小茹闪开!”
  我心里一震想都没想就护到了小茹的身后,但却被小茹狠狠推了开,她拼命咬着牙又一次捧起金印,可根本来不及念咒,胡曼玉锋利的爪子已经抓到了头顶上……
  “小心!”
  刹那间,白光乍现,白光消散处左白龙已化身护在小茹身前,手中黄纸灵符甩手扔出,胡曼玉惊慌之中来不及逃走,‘嘭’一声就炸成了一团飞灰……
  “白,白龙哥……”
  左白龙竟然把小茹救了,我惊住了,小茹更是惊住了……
  左白龙背对小茹没有回头,但却把牙关咬得‘咯咯’直响——
  “我跟你们说过,逆我者,我要他碎尸万段;伤小茹者,我要他灰飞烟灭……”
  “主,主人……”
  立在远处的红衣女孩儿一见两个姐妹都化成了飞灰,直接吓傻了眼,颤颤巍巍说:“主人,我们也是想帮您尽快夺来金印啊……”
  “派你们过来是我一时糊涂,现在既然我已经到了,这儿就没你们的事了……”
  “白龙哥,你……”
  听到这话小茹当即惊问:“你刚刚才说过不会骗人,为什么又……”
  “小茹,我确实不会骗人。以你现在的资历,我要夺走你的印易如反掌,但怕她们三个会伤到你,所以连忙赶过来想做一出苦肉计,把金印骗走,但是可惜了,我……我不太会说谎,尤其,尤其不想对你说谎……”
  说着话时左白龙的脸色竟然有些微红,似乎是自己也觉出了有些尴尬。
  可小茹听他说话时立刻往后倒退了两步,跟左白龙保持了一定距离后双手猛然捧起了金印,对着左白龙剑眉吼道:“白龙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不能不救二叔和猴子,祖师爷金印在我手里,我给你三秒钟时间离开,如果你不走,我就用这宝印为龙虎宗清理门户……”
  “哈哈哈,清理门户?这是我一直想做、而且即将成功的一件事……”
  左白龙忽然狂笑着转过头来,刚刚还如同纯情少年般的尴尬眼神瞬间又变得冷酷无情了……
  “小茹,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的真正身份是什么,真正该清理门户的不是你,而是我!因为背叛了龙虎宗、背叛了我们张家的就是你那位道貌岸然的二叔……”
  “你,你说什么……”
  小茹眼中一阵彷徨,但很快又坚定了下来,捧着金印说:“左白龙,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再听你废话,我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逃命,三……二……”
  左白龙含笑不语,也不动弹,而小茹的眼神却越来越慌了,谁都不知道,她到底会不会真的伤害眼前这个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哥哥。
  “一……”
  ‘一’字刚一出口,小茹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身子一软就要倒下,捧在手里的金印也摔了出去……
  “小茹……”
  左白龙的动作很快,快得简直就像完全化成了一条白光一样,冲到小茹面前一把搂住了她,同一时间就听见‘当’地一声,天师道几十代人奉为圣物的宝印摔在地上滚出了老远……
  “你没事吧……”左白龙紧张地问。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对不起。”
  左白龙抿了下嘴,小心翼翼把小茹放倒在地,走过去抓起金印,又说:“我真的不会骗你,也不知道该怎么骗你,未免耽误了大事,刚刚从你身旁穿过挡住胡曼玉时,我偷偷在你背上留了道符……”
  说到这里左白龙叹了口气,他没有欺骗小茹,也没有伤害小茹,但他心里清楚,小茹的心已经被他伤得粉碎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用金印对付我,我,我是这么想的……”
  左白龙又低着头说:“如果你没用金印对付我,我,我就尽量骗你一下试试;如果你要用金印对付我,这么多年感情你也不会对我贸然动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习惯秉性我了解,你太善良了,做事之前总会给别人三秒钟的考虑机会,所以我在符上设了咒,当你读出‘一’时,三天之内你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左白龙,你……你个大骗子……”
  “我没骗你,我只是不想伤害你。”左白龙尴尬地挠了下头,那神情举止简直就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走到门口忽然转过头来扫了我一眼,又说:“小子,我知道把你留下会是个祸害,但今天我已经让小茹伤了一次心了,决不能再让她伤心第二次,我也给你一个机会,今天之后你滚得越远越好,不要多管闲事,免得你们马家再遭一次灭顶之灾……”
  再?我心说这小子也真够拽的,怎么就再了?说的跟我们家遭过似的,真想抽他丫俩嘴巴给小茹报仇。
  不过这些话我也就是想想,没有直接说出来,毕竟我也不是傻子,现在跟他斗,我就是送死。
  左白龙带着印离开之后,胡曼玉也消失了,我赶紧跑到小茹身边把她抱了起来,小茹在哭,跟个婴儿般一个劲儿的抽泣。
  “腿短的,这下怎么办呀!宝印被左白龙抢走了,我没办法救二叔了……”
  她的身体软成一团烂泥一样,而听到这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我问她:“小茹,咱们先别管金印的事了,你快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好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
  小茹哽咽着说:“左白龙是五世奇人,他所施的咒术和一般术士不同,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破解……对了,道典!我二叔的道典在桌上,你快去帮我查查看……”
  听她一说我赶紧冲进屋里把道典抱了出来,那是本跟大辞典厚度差不多的线状书,我坐在小茹旁边一阵乱翻,可根本没有头绪。
  正焦急地狂翻道典时,也不知从哪一页里忽然掉出了一张书签来,上面写着两行小字——
  “没事找你妹,有事找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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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7 08:44:13

  37
  我拿书签给小茹看,问她说:“小茹,这啥意思?杨道爷平时还练书法?”
  小茹看完当即皱着眉说:“我二叔能掐会算未卜先知,这应该是他故意留给我的。”
  “留给你的?你咋知道?”我赶紧问她。
  小茹答道:“我平时没事最爱玩的手机游戏就是找你妹,看这话字迹是我二叔写的,应该是写给我的没错。”
  “那就不能是写给猴儿哥的?”
  我又问:“他平时难道不玩找你妹吗?”
  “智力游戏他从来不玩,他喜欢玩美女切水果、美女特工队、美女直播、美女自拍秀还有美柚什么的……”
  “美,美柚他也玩?那不是女孩儿记经期的玩意儿吗?”
  “猴子说里边美女多,好搞对象。”
  小茹随后让我把她背起来,我问她去哪儿小茹没说,只让我背着她往外走,说给我指路。
  我也不管家里的破烂景象了,背着她一路出了金庄镇,随后小茹让我背她上了镇子北边的一座大山。
  山路很难走,可我背着小茹一点都不累,心里还暖洋洋的,我俩一路上到了山顶,平整的山道尽头露出来一座山崖,峭壁下面盖着间小木屋,小茹说,‘我爸就在里面’。
  我一听赶紧加快了步伐,走向小木屋时又问小茹说:“小茹,咱爸是不是有救道爷的方法?”
  “我想应该是,咱爸也是道门出身,而且……”
  话没说完小茹忽然一愣,张嘴就往我肩膀上咬了一口,怒冲冲说:“腿短的你占我便宜,谁跟你咱爸了?那是我爸!”
  “行行行,你爸你爸。”
  我嘿嘿坏笑着说:“可别说我占你便宜,你现在动都动不了,我要是先占你便宜的话,咱俩孩子都生一窝了……”
  “你给我滚蛋,等老娘能动了之后一天打你八遍!”
  我俩说说笑笑就走到了小木屋门口,门是上了锁的,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问小茹,钥匙呢?
  小茹答道:“这门就一把钥匙,平时都在我二叔手里攥着,他一般情况下不让我们上山。”
  我心说这可怪了,杨小茹他爸是杨老道的亲哥哥才对,哪儿有把自己亲哥哥给关在山上、而且还禁止子女探望的?蹲监狱也有个探监过程啊?
  我沉默时小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叹了口气又说:“腿短的,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乱猜呢,不过,一会儿你见了我爸千万别害怕、也别多问,这件事一时半刻我跟你解释不明白,以后有机会了会慢慢跟你说的……”
  “那好吧,你没钥匙我可踹门了啊……”
  “踹吧。”
  小茹说完我抬腿就想往门上踹,哪儿知道身子往后一仰没等踹呢,先不小心把小茹从背上翻了下去……
  伴随着一阵惨叫声就见小茹在山道上打了好几个滚,气得瞪着眼把我骂了个半死,我赶紧去扶她,正要把她再背起来,却听见从木屋里传来‘咩’地一声。
  “怎么有羊叫?”
  我愣了一下,嘀咕道:“你爸不会是当年让我爸打太疼了,于是封山退隐改行放羊了吧?”
  “滚你的蛋,赶紧踹门去!天都快黑了,我还着急救我二叔和猴子呢!”
  我点了下头,于是走到门口开始踹门,木门看样子早就年久失修了,我一脚下去‘嘭’一声就开了,没等往木屋里走呢,一阵浓烈地羊膻味先迎面扑了过来,我心说小茹她爸到底是犯了什么罪,这种又膻又臭的羊圈能他妈住人吗?
  我背着小茹往里走,木屋里黑乎乎的而且就只有这一间屋子,环视四周,屋子里什么摆设都没有,又低头一看,地上铺得满满的一层稻草,哪儿有什么人的身影?
  正当我纳闷时,就见最里面角落堆着的一垛稻草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从稻草里钻出了一只长着大长犄角的白山羊来……
  山羊似乎是想冲过来,但是脖子被绳子拴了住,根本无法靠近。
  我问小茹:“小茹,你爸呢?”
  小茹没理我,只让我把她放下。
  我在屋里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扶着她坐了下来,小茹却不说话了,盯着眼前那只山羊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爸,我二叔出事了,没想到白龙哥竟然走了邪路……”
  一听这话我当时就傻了,再一看那只白山羊,依旧卧在草堆里悠闲地吃着草……
  “小,小茹你丫疯了吧……”
  我指着那只白山羊惊呼道:“就算是自暴自弃你也别这么坑自己呀!实在不行我给你找匹马、找个拉布拉多、找只老虎,实在不行找个巴西龟也比这玩意好啊……”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7 08:51:59
  “你爸才是王八!”
  小茹瞪了我一眼又说:“你别多嘴,现在我没工夫给你解释别的。”
  她没再理我,随后开始对着那只白山羊解释起这几天我们遇到的事情来,奇怪的是,小茹说完那只白山羊还真跟听懂了似的,站起来就想往我们这边走,可走了没几步又被脖子上的绳子给拽住了。
  小茹赶紧朝我一使眼色说:“快,帮我爸松开去……”
  “啊?哦,好……”
  我挠了挠头,糊里糊涂地朝山羊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嘀咕:“小茹啊小茹,看不出来你还是一混血儿,怪不得总觉得你这么……洋气……”
  走到山羊身前,我蹲下开始帮它解脖子上的绳套,尴尬地笑了两下说:“老丈人,没想到咱俩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见面,来的匆忙也没带啥礼物,改天我一定多给您带点……草来……”
  白山羊也没搭理我,我一解开绳套他立刻就朝小茹跑了过去,围着小茹转了两圈之后忽然又朝着我走了过来,开始用那对长犄角往我身上拱……
  “走开,滚!走开!再弄老子老子拿你泡馍!”
  我让他拱得有点不耐烦了,一直哄又哄不走,气得我抬脚就想踹,毕竟这玩意儿肯定不是小茹她爸爸,她是个人,她爸怎么会是只羊呢?
  可小茹急眼了,瞪着我说:“你胡说什么呢!我爸是要你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小茹一说我恍然大悟,对啊,之前背小茹出来时腾不出手来,我就把那本道典塞裤腰里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把道典去了出来,放在了白山羊的面前。
  白山羊用犄角掀开了道典,随后开始认认真真地用蹄子小心翼翼往后翻,我一看乐了,心说这羊还受过专业训练怎么着?会看书。
  很快,白山羊把道典翻开到了一百多页,随后用蹄子在页面上点了几下,盯着我‘咩’了一声。
  “快!看看道典上写的什么?”
  小茹说完我点了下头,盯着白山羊用蹄子点过的地方开始读:“正一道龙虎……宗灵符咒、咒术破解玄妙,定身符……安槽咒……招魂咒……窜稀术……失魂符……化骨符……”
  我刚念到这里,白山羊忽然在我耳边猛地‘咩’了一声,把我吓了一跳,狠狠瞪了它一眼,指着他鼻子骂道:“叫你大爷啊!你他妈的要不是我未来老岳父,我非得牵着你撸串儿去不可……”
  我正骂着呢,就听小茹在旁边激动地笑道:“找到了!对,化骨符,就是化骨符!你快看看化骨符怎么解?”
  听她一说我赶紧又继续往下看,找到化骨符的破解方法后读道:“欲解化骨符,需找一马姓男子睡一觉,男子必须二十岁,相貌端正、仪表堂堂……”
  “腿短的,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敢打死你?”
  “重新来,欲解化骨符,其法有二……其一,听而不闻、闻而不想,一笑置之,不想则……无为?”
  念到这里我朝小茹一咧嘴说:“小茹,道爷这本书买的盗版吧?这他妈的也叫救人的方法?”
  “你懂什么,这是道门高深玄法,所谓符咒又称符体,只是一种术士将法力修为引出体内的导体,就像是人体一样,只不过是一种可见的外形,但其中导入的法力就像是人的灵魂,才是符咒的核心。以玄法破除符咒法力是由内而外的,但一般人根本不具备这么高的修为和心态,所以对我不适用,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其,其二……”
  我又开始念:“其二,取狗尾草、小豆各一斗,调配……调配羊屎烧热后捣碎服用……可……可消咒印……”
  我说完小茹直接傻眼了,眨巴眨巴眼问:“其三呢?”
  “没,没其三……咋,咋办……”
  我俩的目光不约而同游离向了正低着头在旁边吃草的白山羊……
  这时就听白山羊轻轻‘咩’了一声,用嘴在地上一拱,干草下面露出来一堆新鲜出炉的羊屎豆,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说:“不愧是亲爹,给闺女留了泡热乎的……”
  可现在这种情况也顾不上想别的了,小茹救杨老道心切,索性一瞪眼一咬牙——
  “得,你快去找些小豆和狗尾草来,我,我吃……”
  我不敢怠慢,赶紧跑出去找狗尾草,好在这季节漫山遍野都是野草,没多久我就采回来一大把,而小木屋墙边上就靠着一袋子小豆,估计是留着喂羊的,我赶紧抓了一把,又取了些羊屎豆,按照道典上的方法开始动工……
  正用石头砸羊屎豆呢,白山羊忽然悠悠达达从屋里走了出来,用犄角拱了我一下之后,抬起蹄子在土上画了一幅图……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7 08:52:31


  38
  羊蹄子有点粗,颤颤巍巍的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但是眯着眼一看似乎像是一条龙、或者说是类似于龙的东西。
  我蹲下来拍拍白山羊的头,笑呵呵说:“岳父,看不出来您还是个画家,可这画的是啥呀?”
  见我呵呵傻笑,白山羊摇头晃脑的直跺脚,忽然用嘴叼住我的衣角就把我往小木屋里面拽。
  也不知道它是想干什么,但我还是放下手上的活儿跟了进去,进到木屋里一看,小茹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怕是太累了,竟然睡着了。
  白山羊把我拽到了那本道典旁边,随后又开始用蹄子翻书,翻到三百来页,忽然望了我一眼,随后开始用蹄子指点书页上的一段内容,似乎是想让我看。
  我坐下来看了一眼,那页的标题上写着一行大字——
  万化冥合-‘禅’字印。
  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佛道本同宗、万化既为一。
  白山羊让我看这个干什么?
  我正研究着呢,就听小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腿短的,你看也白看。”
  “啊?啥意思?”我问。
  “你以为道家的法典是小学教科书、谁看完就能学会的吗?”
  小茹咧了下嘴,蔑视般又说:“哪儿有那么简单,道典上的各种符咒术、解印术就跟符体一样,是用来引出术士体内能量的工具而已,你不是修道之人,就算是看了、用了也完全没有效果,就跟耍猴儿一样……”
  “哎哟嘿小茹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万一我要是学会了呢?”
  “呵呵,就你?你要想学上面的东西,少说也得少年筑基先修三年的道,那还不过是略有小成而已,否则的话想都别想,赶紧的,乖乖给老娘弄药去……”
  小茹白眼一翻又继续睡觉,我没好气地站起来就往外走,摆了摆手说:“弄羊屎就弄羊屎,还弄药,你真洋气……”
  走出去之后没一会儿我就照着道典上的方法把‘药’配好了,用火加热后搓成球拿进来给小茹吃,虽说都知道良药苦口,但是看着眼前这玩意儿,小茹还是干呕了半天,最后闭着眼咧着嘴吃下去几颗,看表情呲牙咧嘴的跟吞了粪似的……
  对,就是吞了粪了……
  小茹吃完药之后并没有马上回复,直到过了一个多小时身体才逐渐恢复,能慢慢地抬起手来了,又等了两个来小时,这才终于能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似乎力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等她又能跟以前一样乱蹦乱跳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我在外面弄了些木柴点了堆火,小茹坐在白山羊旁边、端着道典仔细看了起来。
  “小茹,你还磨蹭什么呢?咱还是想办法赶紧去救道爷和猴儿哥吧!”我在旁边看着有些焦急。
  但小茹却摇了摇头说:“金印都丢了,我们拿什么去救?”
  “那也不能无动于衷吧?难不成咱一家三口就躲在这儿过日子了?”
  “你懂个屁!”
  小茹瞪了我一眼 ,随后指着道典里翻开的那页说:“左白龙布的是离魂阵,在道典里有记载,我念给你听。”
  小茹说完照着书上念了起来:“从来不信神仙体、入阵魂消魄自倾。闭生门开死户,中藏天地厉气集结而成,非同小可。其中黄纸一张呼人词句,上存符印内藏天机,入阵者触及禁忌,必魂肉分离受困阵中,随入随灭,入夜阴气最重时灰飞烟灭不得往生……”
  小茹念完我问:“这啥意思啊?”
  “是关于离魂阵的记载和介绍,大意就是说,人触及了禁忌词语就会被剥夺灵魂困在阵中,当天夜里阴气最重时魂魄就会灰飞烟灭,这人就再也救不了了……腿短的,现在是几点?”
  “十点多了。”我看了下表说。
  说完就见小茹皱起了眉来,又说:“半夜子时为阴阳大会,水火交泰之际,称之为‘合阴’,也是全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子时就是晚上11点到凌晨1点之间,12点整是正子时,阴气重至极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赶在今晚十二点前救出我二叔他们,他们就死定了……”
  “那,那咱们快赶紧动身吧!”
  我说着赶紧站了起来,小茹却又拽住了我,接着说:“你先别着急,听我念完,这后面还有一段我有些不明白。”
  小茹说完又接着念道:“离魂阵为道家天罡大阵,非妖魔邪祟所能启用,布阵者必为人身,阵成后需长守阵中,阵主出阵则阵法消除……”
  “这又是啥意思?”我问。
  “意思就是说,这阵法为我们道家的正气阵法,所以妖魔外道是无法布阵的,秉着人类为万物之长的宗旨,所以只有人才能够布置此阵,而阵布置好之后,布阵的人是不能离开阵内的,否则的话,阵就算自己破了……”
  “你说了半天,可这到底有什么鸟用?”我又问。
  “你不光腿短,还缺弦?”
  小茹瞪了我一眼说:“你想想,我们回家取天师印时遇到了谁?”
  “两个鬼一个王八蛋,还有就是你那个师兄左白龙了……”
  话刚出口,我恍然大悟。
  “小茹,左白龙为什么会出现在金庄?离魂阵是他布下的,他要是离开,那阵不就破了?”
  小茹听完一笑,答道:“算你还不是太傻,没错,我怀疑布阵的并不是左白龙本人,所以他才能够行动自如。”
  “这就奇怪了,不是他又是谁?难不成他还有帮凶?”
  听我说完小茹摇了摇头说:“以我对左白龙的了解,他从小到大都特立独行,有帮凶跟人合作这种可能很小,顶多是控制一些胡曼玉、杜老婆子那种游魂野鬼做帮手,不过那些都是邪祟,不是人,根本布不了阵……”
  “可阵里哪儿还有别人?”
  我这话刚一出口,就自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脑子里灵光一闪,又说:“不对,你别说,阵里还真有别人,三哥、海哥还有海哥那些被鬼附身的手下,这不都是活人吗?”
  “恩,按照道理来说,就算是被鬼附身了,可他们依旧还都是肉身凡躯,如果左白龙利用幽魂来控制他们,再利用他们来布阵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这里小茹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又嘀咕道:“可里面那么多活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布阵者呢?”
  小茹正犹豫时我嘿嘿笑了起来。
  “你傻笑什么?”小茹瞟了我一眼问。
  “嘿嘿,我好像有点眉目了。”
  我笑着说:“小茹,你刚刚不是也说了,阵主如果离开了阵,阵就破了,我想,左白龙一定不会选一个能到处乱跑的人承担这么重要的任务吧?那么这个阵里所有活人之中,谁是最没可能离开阵的呢?”
  听我说完小茹也笑了,收好道典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我们去救人!”
  我刚要跟出门去,背后的白山羊却‘咩’了一声,小茹我俩立刻都停住了。
  回头一看,我问:“小茹,咱爸咋办?”
  “是我爸!”
  “哦,你爸咋办?”
  小茹正想着呢,白山羊却已经自己走出了小木屋,看样子是担心自己的宝贝闺女,想跟着一起下山去。
  小茹想了一下,答道:“牵着一起走吧,不然留他自己在这儿他也不放心。”
  我应了一声,于是小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牵着羊就下了山。
  下山又回了金庄镇,小茹我俩先回了一趟家,从杨老道的屋里取了一些必备的法器符纸之后,打车就直奔了市区。
  我猜这羊是被关在山里太久了,下山路上受了点风,再加上突然看到这么多人有点害怕,出租车开到半路直接在车后座上喷了泡稀得,一泡还没完,车一颠簸又一泡。
  我坐在旁边牵着羊有点尴尬,叫了一声坐在副驾上的小茹说:“小茹啊,我估计当年算命那事儿你爸不是被我爸打窜稀的,这货就这德行……”
  小茹一听脸都红了,瞪着眼说:“你再胡说一句,我一脚把你从车里踹下去你信不信?”
  一听这话我赶紧闭上了嘴,车厢里唯一的响动就剩下从白山羊尾巴下面传来‘嘭嘭’响声,开车的司机大哥终于忍不住了,赶紧打开车窗,不满意地嘟囔了起来。
  “二位,您这宠物羊真会过日子,在家里拉怕你们费事收拾,跑我车里开喷气飞机来了……不过幸亏它精准度不高,这要是屁股再翘高点,他妈的连我后挡风玻璃都给糊上了……”
  大概半小时的功夫,出租车在三哥店门口放下了我们,小茹我俩立在门口没等往里走呢,就感觉里面一阵阴风阵阵,我俩相视一眼也顾不上害怕了,深吸一口气沉了下心神,牵着羊迈步就往里走……
  店里还和之前来时一样安静,穿过走廊进了大厅,三哥和海哥两个人同样还坐在吧台前,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满脸的狰狞……
  我仔细朝海哥的轮椅上一看,果不其然,轮椅的两个轮子被铁丝缠了住,根本动不了,显然,这离魂阵的真正阵主是他无疑了,或者说,是附在他身上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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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8 08:44:27

  39
  一见我和小茹进去了,坐在轮椅上的海哥立刻一拍手,从大厅周围的阴影里立刻又呼啦一下围出了一大群被鬼附身的手下。
  可这次小茹我俩一点都没害怕,我笑了一下,对海哥说:“海哥,我们既然敢回来就说明不怕你们,大家干嘛一见面就打,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怎么样?或者说,我是不是该叫你顺子?”
  “嘿嘿,你知道我是谁?”附在海哥身上的顺子嘿嘿怪笑了起来。
  “我不止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或者说被你附身的海哥,就是这离魂阵的阵主,不过那两个禁忌的字我们知道是什么,自然也不会轻易就上钩的……”
  “你说‘糟了’那两个字?”
  海哥这话一出口,小茹我俩不约而同皱起了眉来。
  我又问:“不愧是阵主,看起来离魂阵中的禁忌词汇对你并不起作用。”
  “嘿嘿,那你就错了,主人教我借李书海的身体布这阵时就对我说了,无论是什么人,哪怕是我这个阵主,如果在阵中触及了禁忌依旧会被剥离魂魄,但是你们忘记了一点,阵是李书海的肉身布下的,他是阵主,但这话是我借他的口说出来的,说话的其实是我,而我是个鬼魂而已,离魂阵对我是无效的……”
  听他一说,我不由地开始佩服起了左白龙的智商来,这小子确实聪明,利用顺子的鬼魂附身李书海,再用李书海的肉身布阵,而鬼魂附在李书海身上,无论说什么都只不过是借李书海的口而已,所以这阵法对他完全没有效果,简直是天衣无缝。
  沉默了一下我又说:“顺子兄弟,我听说你和海哥是好兄弟,现在竟然反过来害他,这有点违背江湖道义吧?”
  “江湖道义?哈哈,都什么年代了还将江湖道义?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我和老丁,而李书海和老三却没事?尤其是李书海,事情明明是我们一起做的,他妈的他才是主谋,可他却能不死!老子不服!老子恨呐!”
  他怒吼时一旁的三哥也因气愤而浑身颤抖了起来,不,准确的说不是三哥,而是附在三哥身上的老丁。
  因为怨恨和左白龙的唆使,两个人显然已经沦为了不分对错的冤魂厉鬼,显然,要劝他们回头应该是不容易了。
  这时顺子又恶狠狠说:“姓马的,其实你们真该谢谢我,让你们说这么多话已经算是我仁慈了,不然的话,你们早就已经死了……”
  他说着冷冷一笑,回身从吧台上把那张写着字的黄纸抓了起来,又嘿嘿冷笑着说:“阵法这玩意儿确实有意思,其实我本可以在这张纸上添加任何的字,只要你们说出写在上面的字就必死无疑,嘿嘿,我才只写了两个而已,就是想好好的玩玩你们,你们不该感谢我吗?”
  听他说完我心里一愣,随后笑了一下说:“原来这阵还有这种玩法,那我有个提议。反正咱今天是非得鱼死网破不可,不如你在上面再填俩字怎么样?”
  我说话时小茹在旁边狠狠掐了我一下,我看了她一眼,已经冒了一头冷汗,估计是也一直没想出破阵的好办法来,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可顺子笑了,又一回手从吧台上抓起蘸好朱砂的笔来,问我说:“好啊,你想添什么字我都成全你,反正这些禁忌对我无效,只会让你死的更快而已,你说添几个字我都满足你……”
  “就俩就行……”
  我伸出两根手指一笑:“两个字,‘哎呀’,怎么样?”
  我话一出口,老丁和顺子都狂笑了起来,就听顺子笑道:“哈哈哈,小子我看你是疯了!我这几十号兄弟都是附在人身上的鬼,离魂阵本身就对他们无效,而你们身在阵中根本就无法动手施展攻击之术,回头我的兄弟们一拥而上把你们打得‘哎呀哎呀’惨叫,你们不是正中了下怀?”
  顺子笑时小茹也急了,直接往我后脑勺上狠狠一拍,骂道:“你小子到底站哪边的?想害死老娘是不是?”
  我也急了,骂了回去:“老爷们儿说话呢,老娘们儿给我闭嘴!”
  当然了,这话的代价是又挨了小茹一脚。
  可我还是一摆手说:“总之你别墨迹,就这俩字,你敢不敢写?”
  “好啊,写就写!”
  顺子当然全无顾虑,提笔就在那张黄纸上又添了两个字——‘哎呀’。
  他写完了我问:“是不是那两个字现在就有效?”
  “对,字落纸上,当时有效!”
  顺子冷冷一笑,随后朝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几十号人一招手,吼道:“兄弟们上!打得他们哎呀哎呀惨叫连连!哈哈哈……”
  “很好。”
  我点了下头,根本没等那些行尸走肉围过来呢,趁小茹不至于先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小茹当然没有想到我会有这种举动,我下手又狠、她的肉又嫩,被我狠狠一掐当即疼得“哎呀”一声叫出了声来,话一出口,不单她自己愣住了,连坐在对面的老丁和顺子都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
  “腿,腿短的,认识你老娘倒了十六辈子血霉了……”
  小茹咬着牙说完这话,当即‘噗通’一声,倒地而亡……
  “噗哈哈哈哈……”
  老丁和顺子一见立刻狂笑了起来:“他妈的,坑队友的见过,坑到这份上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哈哈,可笑死我了……”
  他们笑,我也笑,笑完照着黄纸上就读了起来:“这四个字念啥来着?哦,对了,糟,了,、哎,呀……”
  ‘糟’字出口之后我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身子一晃也倒了下去,但倒下时就感觉身体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整个灵魂瞬间被从肉身之中吸了出来……
  一阵麻木之后我又有了知觉,回头一看,自己的身体正一动不动趴在地上,全无声息,倒在身边的是小茹,大概这就叫不能同日生、但是同日死吧……
  可就在这时,小茹恶狠狠的声音忽然从我背后传来:“腿短的,咱俩该好好算算账了……”
  那声音杀气十足,吓得我赶紧回头一看,满脸苍白身体呈半透明状态的小茹正瞪着眼叉着腰立在我的身后,一见我转过了身,猛一嘴巴就朝我呼了过来,可说也奇怪,她的手竟然穿过了我的身体,根本打不到我。
  这时就听顺子在吧台旁冷笑道:“呵呵,你们就别再打情骂俏了,我们是死后怨念成鬼,而你们不过是被剥离了肉身的魂魄而已,不会有任何的攻击性,嘿嘿,只要十二点一到,你们就必死无疑了……”
  这话杨老道确实也说过,在阵里被抽离出肉身的是魂魄,跟鬼是不同的。
  见打不到我,小茹开始瞪着眼骂,我从没想象过一个女孩儿的骂功可以到达这种地步,简直都能把人骂碎了一样。
  而狂笑声中,就见坐在吧台旁的三哥和海哥身体忽然微微一震,紧接着两个黑影从他们的身体中钻了出来,化作了老丁和顺子两人本来的模样。
  “哈哈,对方全军覆没,主人交给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再留着老三和李书海这两个废物也没必要了吧?”顺子冷笑着说。
  说完就听老丁在旁边一点头,也恶狠狠笑了起来。
  “嘿嘿,不如我们一人一个掐死他们,凭什么咱俩会死他俩却能继续活着?这本来就不公平……”
  鬼刚离开身体,三哥和海哥还显得很虚弱,就听两人一个劲儿的低声求饶,但软瘫的身体却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一直立在我们旁边反刍看热闹的白山羊忽然‘咩’地惊叫了一声,我一看时机到了,趁着老丁、顺子转身要掐三哥、海哥脖子没注意到我,一个箭步就朝着吧台冲了过去……
  快冲到吧台前时我甩手就从旁边一个混混手里抢过了匕首,挥刀之刺……
  “这,这小子为什么还能握刀?”
  余光扫见我扑到身后,老丁和顺子吓了一跳,小茹也在后面惊住了,可根本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手里的刀就已‘噗嗤’一声扎进了海哥的大腿里……
  “哎,哎呀我擦……”
  虚弱得海哥疼得一声惊叫,而‘哎呀’两个字刚一出口,摆在吧台上的那张黄纸立刻‘呼啦’一声自燃了起来,我立在旁边对着满面惊色的顺子冷冷一笑——
  “兄弟,这次可是海哥本人喊出来的……”
  “你,你,这不可能!你明明化为了魂魄,为什么还能握刀?为什么能在离魂阵里伤人?”
  “你猜。”我笑着说。
  “我,我掐死你……”
  顺子一瞪眼,两道血泪瞬间夺眶而出,张牙舞爪地就朝我扑了过来,然而根本没等扑到我身上呢,一道从远处飞来的黄纸符就已“啪”地一声贴到了他的额头上,顺子的身体瞬间炸散成一团飞灰烟消云散……
  老丁见势不好就想跑,可仙风道骨的杨老道已经挡住了他的去路,脚尖刚一点地,就见杨老道双手成印,紧接着一甩道袍,数十张黄纸符飞得漫天遍地,伴随着一团团火光,朝周围数十鬼众扑面飞去……
  “腿短的……”
  小茹慌张地跑到我面前,先把我浑身上下看了个遍,随后惊问说:“你,你到底是怎么破阵的?”
  “嘿嘿,我老丈人教导有方。”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8 08:44:49


  40
  小茹我俩说话的功夫,杨老道已经洒脱地驱散了几十只附在人身的孤魂野鬼,又一张黄纸符出手,积怨成鬼的老丁瞬间也炸散成了一团飞灰……
  杨老道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走过来对我们说:“你们别动,我这就帮你们拘魂,让你们魂归肉身……”
  杨老道掐诀念咒,我和小茹以及猴儿哥、小陈、老赵等人的魂魄再一次跟被磁铁吸住一样,被拉扯进了各自的肉身之中,再张开眼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没等力气全都恢复,小茹就赶紧又跑了过来,惊讶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才问:“腿短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过千百种有可能破阵的方法,没想到最终这离魂阵竟然被你给破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等我答话呢,坐在地上盘腿打坐的杨老道就头也不抬地说:“小子,你第一次动法印消耗较大,坐下屏气凝神再施一次印,收功保神。”
  “是。”
  我赶紧点了下头,随后照着杨老道的姿势盘腿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随后把左手拇指和食指圈起来,剩下三根手指轻轻攥拳,以右手将左手包裹了住……
  一瞬间,就感觉一股力量正顺着浑身上下游走来游走去,我的体力这才逐渐恢复,心沉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这手决是宝瓶印?腿短的,你为什么会施宝瓶印?”
  小茹看到我的举动一声惊叹,我笑了笑说:“嘿嘿,你还记得在木屋里时,你爸我老丈人拽我进屋看道典那事吗?”
  小茹点了下头,没说话。
  我又说:“我进去之后它用蹄子指着道典里一段内容给我看,我也没想过要学,结果你来了一句说我学也学不会,靠,这也太瞧不起人了,我就把那段内容给记下来了,叫什么来着?什么‘禅’印……”
  “是万化冥合‘禅’字印。”杨老道在旁边说。
  “对对对,就是这玩意儿!”
  我赶紧点了点头,又说道:“本来我也就学着玩的,可给你配药时试了一次,真别说,挺管用,后来跟你进到阵里来,我看你也没什么好办法破阵,突然想起道典里提到过,施禅字印后,精神跳出三界六道外,无论肉身魂体都不会拘束于咒法利器,我就铤而走险试了一下,别说还真管用了……”
  听我说完小茹眼都直了,嘀咕道:“这怎么可能呢?万化冥合‘禅’字印是我道门九宝印之一,我六岁开始修道筑基到现在都掌握不了,你一个外人却……”
  话说一半,小茹忽然惊讶地望向了杨老道,那疑惑地眼神似乎是想从杨老道口中得到问题的结果。
  但杨老道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想告诉小茹的意思,而是一招手,把在旁边已经乱作一团的三哥、海哥等人叫了过来。
  “老三,这也是你们身上的一劫,现在已经安然渡劫,你们就不必再害怕了……”
  听杨老道一说,三哥、海哥带着手下几十号兄弟赶紧又鞠躬又磕头的,一口一个‘老神仙’、‘老仙人’的恭维,随后就见猴儿哥也已经带着之前被离了魂的老赵、小陈走了出来,也没必要继续瞒着他们,我就把前因后果一说,两个人都惊住了。
  我们在店里休息时,三哥、海哥带着几十号人把店里收拾了一下,随后把那些不明不白就被鬼附身的兄弟都遣散走之后,李书海又摇着轮椅走了过来,看我的眼神显得有点尴尬。
  “兄弟,我之前那么害你,这次又带人来老三店里想埋伏你,没想到现在让你给救了,哥哥混社会的也不怎么会说话,总之就一句话,以后兄弟你遇到什么事就跟我说,做哥哥的万死不辞!”
  海哥说完没等我回答呢,杨老道现在旁边笑着说:“李书海,说真的我们还正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呢……”
  “老神仙,您尽管说就行了,你们救了我的命,让我现在回家把我媳妇宰了我都干!”海哥坚定地说。
  “呵呵,你身上孽障太多,还是别再作恶了比较好。”
  杨老道笑了笑,随后又说:“虽然这次离魂阵被破,但左白龙还是逃了,他不声不响就险些搞得我们全军覆没,如今又有千年老龟丹和天师宝印在手,如果不尽快找到他,唯恐两天后盂兰盆会他必定兴风作浪酿成大祸呀……”
  “老神仙,你想让我帮你找到他?”
  海哥在江湖混这么久了,也是个聪明人,眼珠一转,当即一点头说:“您放心,我李书海别的没有就是人多!我这就动员所有兄弟出去找,一人拿一张左白龙的画像,就算挖地三尺也把他给您揪出来!”
  杨老道含笑点头,海哥赶紧又气势十足地摇着轮椅出去布置任务了。
  阵也破了人也救了,虽说没抓到左白龙,但这件事就算是了了,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也没急着走,就坐在三哥店里休息了起来。
  等休息的都差不多了,眼看着也就快十二点了,我竟然能学会法印这事儿小茹似乎很感兴趣,一直追问杨老道,道爷被问得烦了,就单独把小茹叫出去聊了聊天。
  而两人刚出去,就见三哥、海哥又满脸堆笑地从店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问我说:“小马,老神仙呢?”
  “跟我媳妇出去聊天了。”我想都没想答道。
  三哥也没多问,把猴儿哥我俩来起来就往自己办公室走,我赶紧问:“三哥,你这是干嘛?”
  “嘿嘿,为了救我们大家都忙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我和海哥弄了点夜宵给你们。”
  说着话他把猴儿哥我俩拽进屋一看,好家伙,摆了满满一桌好酒好菜,小陈和老赵正在帮忙分配餐具。
  从大清早折腾到现在,我们确实什么都没吃呢,就小茹吃了点羊屎豆垫了垫肚子,一看眼前一桌子菜,猴儿哥我俩想都没想就开动了。
  三哥、海哥也没客气,招呼着老赵、小陈坐下就吃了起来。
  我早就知道三哥开这家店以前当过厨子,但吃他做的菜还是第一次,味道还真不错,一边吃着一边就难免恭维了几句说:“三哥,你手艺可真不错!”
  “嘿嘿,那是当然了!不过也不全在手艺,主要是咱食材好!”三哥哈哈笑着说。
  “对呀,这大半夜的都快十二点了,你上哪儿弄了这么一大桌材料来?这又是葱爆羊肉又是火锅的,可以呀你……”
  “嘿嘿,刚收拾店时在走廊里发现只山羊……”
  三哥话一出口,猴儿哥我俩瞬间跟石化了一样,脸都白了……
  “三,三哥,你刚才,刚才说啥?”
  “怎么了?我说海哥我们收拾店时在走廊里发现了只山羊,好家伙,又肥个儿又大,涮羊肉正好,海哥我俩就给抓了……”
  三哥说话时瞟了猴儿哥我俩一眼,一看我俩呆若木鸡,又笑着说:“哈哈,没事!我估计是谁家的宠物羊晚上偷跑进来的,大不了明天主人来找了赔他点钱呗!你说现在也怪,怎么养什么的都有?养狗的养猫的,养王八的养蜥蜴的,养猪的养羊的,就差他妈的养鬼了,哈哈……”
  三哥说完,海哥、小陈和老赵哄堂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吃,吃的可美了……
  我愣在一边咽了口唾沫,嘀咕道:“养鬼的我也没见过,可我猜有人马上就要变鬼了……”
  “兄弟, 你可别再提这个了,今天这遭遇可吓死我们了,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呢……”海哥在旁边笑道。
  正说到这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了开,就见小茹快步走了进来,先朝我翘了下下巴说:“腿短的,我二叔叫你出去下。”
  没等我回应呢,小茹往桌上一看眼都亮了……
  “哎哟,这么多好吃的呀!今天可饿死我了……”
  她倒是没客气,拿起筷子就一阵胡吃海塞,一边吃一边指着几个盘子里的东西问——
  “恩!这个真好吃,这什么菜?”
  “葱,葱爆羊肉……”
  “恩!这个也好吃,这什么?”
  “孜然,孜然羊肉……”
  “这个呢?”
  “干煸羊肉……”
  “这个呢?”
  “红焖羊肉炖山药……”
  “哎哟,还有火锅呢!”
  “涮,涮羊肉……”
  “……”
  小茹每盘子吃了几口之后忽然不明所以地愣住了,眨巴眨巴眼忽然警惕地瞟了我一眼,问道:“为什么都是羊肉啊?”
  我一指三哥、海哥说:“啊,这俩孙子把你爸宰了……”
  “……”
  “爸!”
  小茹气得眼都红了,一看这丫头要发飙,我瞄准时机赶紧钻出了门去……
  “你们先聊着,道爷叫我呢……”
  我一出门,就听见里面摔盘子倒碗外加各种惨叫,整个办公室稀里哗啦乱成了一团,那声音宛如地狱,我心说好在自己跑的快,要不然小茹估计就成寡妇了。
  从店门口跑出去一看,杨老道正坐在路边等我呢,走过去后没等杨老道跟我说话,我先尴尬地挠着头说:“道爷,我得先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你哥哥我老岳父……驾鹤西游去了……”
我要评论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9 08:44:54

  41
  我以为我说完杨老道肯定得哭,可他不单没哭反而笑了。
  “道爷你笑什么?那可是你亲哥哥呀!”
  “呵呵,你见过一个人的爸爸是羊的吗?那不是小茹的父亲……”
  “不是?”
  我一愣,赶紧又问:“可那为什么她一直管那只羊叫爸爸?”
  “她叫爸爸倒是也没错,小茹的父亲已经失踪了多年,失踪前他唯一留给我们的东西,就是这只山羊,理论上来说,这是小茹父亲留下来跟我们联络的一种媒介,所以它既是小茹的父亲,也不是小茹的父亲……”
  我大概听懂了七八成,琢磨了一下又问:“道爷,小茹的爸爸能用一只羊代替自己,显然也不是简单角色吧,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叫你出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杨老道叹了口气,又笑着说:“小子,关于我的身份,你从猴子嘴里也该听说不少了吧?”
  我点头答道:“猴儿哥确实说过一些,他说您是道门龙虎宗天师道的天师传人,您那块天师印就是证据。”
  杨老道笑着摇了摇头,说:“小子,其实我不是,龙虎宗天师道法向来不传外姓,天师印更只该由姓张的继承,我一个姓杨的,怎么会是继承人呢?”
  “那,那天师印怎么会在您手里?”
  “只因当年龙虎山发生一件浩劫,从此杨不成杨、张不成张,道不是道、魔不是魔。”
  杨老道知道这么说我听不到,沉默了一下就给我解释了起来。
  据杨老道所说,昔年道祖张道陵创正一道,分龙虎、阁皂、茅山三大道场,并称符箓三山,视为道家宗法之首,张道陵一百二十三岁羽化飞升后,正一道逐渐分裂,由三山变为三宗,张家继续坐镇龙虎山称‘龙虎宗天师道’,道法以五行印阵、九字手决为主。
  张家天师道向来一脉单传,虽也偶尔收些异姓弟子,但绝密道法及天师印信从不外传。
  杨老道说自己本名杨左生,跟哥哥年少离家上龙虎山拜师学艺,后被龙虎山第六十四代传人张碧清收为门徒,那时候,道家各大派系还没有现在这么没落,山下的老百姓道家信仰很浓郁,不跟现在一样,所有非科学的老传统都被当做了迷信。
  不过,杨老道说那时已是道家最后的辉煌了而已,整个正一道乃至于所有华夏驱魔术士流派,遭受了一次空前绝后的灭顶之灾。
  说到这里时,杨老道沉沉叹了口气,往事历历在目,眼中不禁泛起了泪花。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符箓三山之中,茅山宗最先惨遭毒手,几位掌门人接连遇刺身亡,茅山雷火术数几近失传;随后以法器、阵法为尊的阁皂宗遇袭,阁皂山降魔龙族惨遭灭门自此消声灭迹;龙虎山作为正一道最后据点,最终发生了一场空前激战,十二位顶级驱魔高手赶来助阵,最终十人战死,龙虎宗第六十五代传人、也就是我当年的掌门师兄张丛云走火入魔落入魔道,最终在我师傅张碧清的授意下,我兄弟含泪杀兄……”
  听到这里我一阵感慨,杨老道又暗叹一声,接着说:“那一战之后龙虎宗龙虎宗气数已尽,龙虎山张氏一族也已再无传人,于是我师傅临终之前将代表着天师道继承人的宝印交给我们兄弟保管,让我们中的一人暂代天师之位,并连同当年张丛云的幼子、也就是龙虎宗正理上的第六十五代传人一并带下山来隐居,只希望那孩子成年后归入正道重拾龙虎山辉煌……未免那孩子下山后被仇家追杀,又不敢为天师继承人冠以自己的贱姓,因此下山后我取名中一个‘左’字与他为姓,从此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杨老道说到这里时我恍然大悟,惊问道:“你的意思是……左白龙原本应该姓张,是龙虎山天师道的继承人?”
  杨老道再度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金印早晚都该传给他,他为什么要动手来抢?你和小茹的父亲救了他的命、养了他二十多年,他又为什么恩将仇报?”
  “因为他的心坏了。”
  杨老道答道:“左白龙十五岁那年,我传他卜算天机之术,都说卜不自卜、医难自医,没想到他不惜以折寿为代价自占天机,自那之后,我和小茹的父亲就一直被他视为杀父仇人,而我暂代天师之位,怎能把天师印传给一个心术不正之人?这才有了今天这场险情……”
  “那么,小茹的父亲呢?”我又问。
  “当年下龙虎山时,我大哥为了吸引开追来的仇家置身离去,从那之后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我只又见过他一面,他只待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离开了,临走时留下了那只白山羊,施灵媒之法、借羊目为眼,大概是想守护着自己的女儿成长吧,可惜那只羊……现在已经进了你们的肚子里……”
  杨老道说到这里我有些尴尬,没结婚呢就吃了老岳父的,古往今来我应该算是第一个了……
  可杨老道却又笑了,之前的阴郁一扫而光,随后又说:“小子,我叫你出来其实并不是想跟你说这些陈年旧事,而是为了你的身世,你爷爷叫马君武是不是?”
  “不是。”
  我斩钉截铁地说:“我爷爷叫马老五,年轻时候是我们村屠户,可惜前几年没了……”
  我俩正说着话呢,就听见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突然从店里传出来,杨老道我俩回头一看,就见三哥捂着脸瘸着腿跑了出来,眼都让人打肿了。
  海哥咔咔咔摇着轮椅紧随其后,满脸是血,一出来赶紧朝着我惊叫道:“兄弟你快想想办法吧,那妹子疯了!再不管管她,她非得把店拆了不可。”
  我白眼一翻,坏笑着说:“管?怎么管?你俩把人家爸爸给宰了涮了羊肉,她能放过你们?”
  “不就是只羊吗?陪她一只不就完了!”
  三哥捂着脸委屈地说:“对了,我知道附近有个养羊场,里面山羊绵羊羚羊都有,我现在就去买几只回来还给她!”
  两人一个瘸着腿一个摇着轮椅说完转身就走,我在后边叫住他俩说:“三哥、海哥,就你俩现在这样,跟他妈快死了似的,我建议你俩还是先去趟医院吧……”
  “这算什么?”
  海哥一瞪眼,回答道:“这几天老子哪天没挨几顿打?都习惯了!”
  一看两个人真要去买羊,我有点不放心,毕竟今天刚出了这么大的事,难保左白龙会再找两个人的麻烦,虽然我也就会一招半式,但是好歹能保护他俩一下吧?
  想到这里我就对杨老道说:“道爷,要不咱俩改天再聊吧,我跟着三哥他们去一趟,你也进去劝劝小茹,不行我们给她找个新爸……”
  “哈哈,好好好,你跟他们去吧……”
  杨老道慢悠悠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店里走,忽然又头也不回地说:“毕竟你也是时候见见他了,成败因他起,生死由你定啊……”
  “道爷,您说啥?”
  我问了一句,但是杨老道根本没再理我,笑哈哈就进了店去。
  他没理我我也没理他,就上了三哥的车,跟着两个人去了三哥说的那家养羊场。
  养羊场并没有在市区里,而是在近郊的一个镇子边上,是个很大的院子,招牌上写着‘畜牧基地’四个大字。
  已经十二点半了,人家养羊场的大门早就关了,下了车之后三哥‘砰砰砰’敲了半天门,可是根本就没有人开,估计是看场子的人早就睡着了。
  一见没人开门,三哥、海哥起了歹心,互看了一眼之后海哥说:“老三,反正咱都是混道儿上的,要不直接偷吧!”
  “我看行,实在不行偷完给他们放下几百块钱也行啊。”
  三哥说完抬头往上看,墙头大概三米高,上面还围着半米的铁丝网,以三哥我俩的身手要爬上去其实也不是难事,但是一看海哥,我俩犯了难了,他坐着轮椅呢不能爬墙,我俩先进去给他开门?万一大门从里面用锁反锁了呢?
  想了一下,三哥有了主意,朝着海哥嘿嘿笑道:“海哥,要不我俩连人带轮椅给你扔进去吧,反正你轮椅上有海绵垫,只要落地时轮椅别翻,你肯定不疼……”
  “我不进去行不?”
  海哥犯了犹豫,又说:“三米多高的墙你俩想把我扔进去,我说你们俩孙子怎么想的?我要是脑袋先着了地,一头栽死了咋办?”
  “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
  我在旁边嘿嘿笑着说:“再说了海哥,我连打带踹了好几天你都没死,跳个墙能死?那羊可是三哥你们俩杀的,现在你想待在外面,合适?”
  海哥实诚人,琢磨了一会儿点了下头,“也对,行,你俩扔吧!”
  三哥我俩互相使了个眼色,随后左右抬起轮椅往上使劲一扔,“走你”!
  夜幕下,就见海哥坐着轮椅腾空而起,真有点更古年间皇帝乘坐战车大战魔神蚩尤的味道……
  轮椅腾空后将将好飞过了铁丝网,落进了院子里,可落下去时一点声音都没有,三哥我俩佩服得直挑大拇哥,心说海哥这几天轮椅算是玩出技术来了,掌控的真好,落地无声。
  于是我俩也各自扒着墙皮翻了上去……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9 08:45:55
  42
  三米多高的院墙不是那么好爬的,三哥之前还被小茹削的一身是伤,爬到墙头上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我俩蹲在墙头上点了根烟,往黑乎乎的墙里一看,哎?海哥呢?
  一见里面悄无声息,我俩就小声叫:“海哥?海哥?”
  可喊了两嗓子里面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我俩正纳闷儿的时候,就听见从墙角下的阴影里传出来一阵怪声:当,当,当……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敲东西一样,但是声音很弱。
  一听见有声音,三哥赶紧把手机掏了出来,蹲在墙上往墙角下照,这才发现,原来墙角下堆着一个大粪堆。
  养殖场里不光养羊,还有奶牛,堆的不是羊粪而是满满的牛粪,我心说怪不得一爬上墙头就闻到一股臭味,原来来源在这儿。
  我俩又仔细一看,终于在粪堆的正中间位置找到海哥了,他掉下去时角度掌握的还挺准,估计是轮椅在落下去时翻了个个儿,正好头下脚上一头扎进了粪堆里,坐在轮椅上的整个身子直接被粪堆吞没了,粪堆上就还露出轮椅的小半截轮胎来,要不是海哥一直用脚踹在轮椅上,我们还真发现不了他。
  看到这情况我扫了三哥一眼问:“三哥,这回咋办?”
  “先下去再说吧。”
  三哥说完一个翻身就从墙上跳了下去,不偏不倚落在海哥的轮椅地盘上又一纵身,跳过了粪堆落在了地上。
  我紧随其后也下了墙,真别说,要不然有海哥的轮椅当垫脚石,我俩都得跳粪堆里去,不过辛苦了海哥,让三哥我俩一踩,整个轮椅的五分之四都扎进了粪堆里,就剩下个脚尖在外面露着了。
  三哥我俩本来想用个办法把他拽出来,可周围也没有什么可用的工具,没办法三哥从地上捡了根树杈,找准位置之后斜着往粪堆里捅了个窟窿,窟窿里立刻传出海哥的骂街声:“他妈的,你俩不救我还落井下石,是兄弟不?”
  “海哥,这儿连条绳子都没有,要不你先在这儿歇会儿,我俩先偷只羊去,偷完回来再想办法救你……”
  “你就让我倒栽葱似的在这儿扎着?老三,你真够意思!”
  “海哥,我们又不是没管你,这不给你捅了个窟窿喘气儿用呢,你别着急,我们去去就回……”
  反正眼下也没好办法救他,三哥我俩转身就走,摸着黑就进了这家养殖场的羊圈里。
  羊圈很大,里面散养着两三百只羊,我俩钻进去一看,一片片都是白花花的。
  不过仔细一看,羊群里有山羊有绵羊都是搀在一起的,我俩相视一眼,三哥说:“你好好想想小茹她爸长什么样来着,咱俩分头找,尽量给她找个一模一样的……”
  我说‘行’,说完我俩分头行事钻进一群群绵羊山羊里溜达开了,可羊这种东西胆子小,我俩站着一接近,吓得就咩咩叫着往旁边跑,根本不让我俩靠近,没办法我俩往身上披了点草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接近,这才混进了羊群里。
  圈里的羊虽然多,但是跟我老岳父那么英明神武的倒是没有几只,三哥我俩分头找了半天,我忽然一抬头,一眼就扫见正前方的羊群里有只大山羊‘仪表非凡’,大长犄角大长毛,个头儿比旁边的几只山羊足足高出了半头来。
  这只羊背对着我卧着,因此看不清楚它的脸,但有个现象很好玩,他卧着的地方,周围的羊群自动跟它保持出了一小段距离,就跟不敢靠近它似的,旁边几只山羊还在瑟瑟地发抖,我心说莫非这只羊是羊群里的老大?
  我赶紧从后面悄悄摸了过来,趁着那只山羊还没注意到我,伸手就想拽它的犄角把它给抓住。
  可刚往它犄角上一拽,就听‘咔嚓’一声,山羊弯曲的大长犄角应声而断,被我拽在了手里……
  这……这怎么回事……
  我心里一愣,没等反应过来呢,那只山羊已经悠闲地转过了头来,借着月色一看清它的脸,我心里又一哆嗦,这哪儿是山羊啊,虽说各个部位看起来都跟羊一样,可它那张脸,无论是眼睛、鼻子还是嘴,分明就跟人脸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张脸上长满了白毛……
  “妈,妈呀……”
  我吓得一声惨叫,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听到我的叫声三哥赶紧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也顾不上怕被人发现了,惊慌地叫道:“我,我看见一只长着人脸的羊……”
  说着话我把那只大犄角塞进了三哥的手里。
  “还有这种事儿?兄弟你是不是天太黑看走眼了?”
  “怎么会呢,我看得清清楚楚……”
  有三哥壮胆我心里平静了不少,往前一看,就见那只只剩下一只犄角的羊已经穿过羊群走到了羊栅栏边上,似乎是想开溜。
  “三哥,就那儿呢!还剩一只角的那个!”
  我赶紧朝着那羊一指,三哥胆子大,听我说完撒腿就朝那只人面羊跑了过去,趁着那羊还没从栅栏里翻出去,往前一个飞扑就把羊给按在了地上……
  人面羊的另一只犄角在栅栏上一磕也掉了,我赶紧跑过去捡起来一看,奇了怪了,那犄角似乎根本就不是它的,两只犄角都掉了下来可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犄角的根部分明能看出一层厚厚的玻璃胶来……
  难不成这只羊是人假扮的?
  一想到这里我也不害怕了,赶紧帮着三哥把它按了住,这时三哥也已经看清了那只羊的脸,叫了一声:“妈呀,还真跟个人一样,这羊咋长成这样了?”
  “我看这是个人,装扮着进来偷羊来了!”
  我说着话就去薅它肚子上的羊毛,心想着把这人身上披的羊皮给拽下来,看看它的庐山真面目。
  可我狠狠一抓,却只抓了一手软绵绵的羊毛,紧接着就听一声惨叫从那只人面羊嘴里传了出来:“唉呀妈呀!大哥你别拔了,我的发型啊!”
  一听这玩意儿说话了,我更加确定它肯定是个人扮的了,于是又薅了一把毛,骂道:“你小子装扮得挺好呀,羊毛粘这么结实?说,你丫是不是小偷!”
  我一边问一边在它肚子上薅羊毛,可它疼得只剩下连连惨叫求饶了,我又薅了几把,忽然停手愣了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哥一见赶紧问我:“小马,怎么了?”
  “三,三哥,你看……”
  我咽了口唾沫,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三哥顺着我的手往它肚子上一看,它肚子上一大块皮毛已经被我给薅掉了,露出了一块冒着血的肚皮来……
  三哥一见也懵圈了,犹豫了一下说:“兄弟,这玩意儿该不会真是只羊吧?”
  “可它,可它刚刚好像开口说人话了……”我惊慌地说。
  这话刚一出口,就听那只人面羊嘴里传出一声冷笑:“擦,说句人话就把你们吓这样?”
  就在这时,就听见远处支过来一道手电筒光柱,紧接着就听被吵醒的保安小碎步跑了过来,吼道:“谁!谁在那儿呢?”
  一见被发现了,那只人面羊猛一蹄子踹开三哥就往门口跑,三哥我俩也不敢含糊了,一反应过来赶忙追了过去……
  “快!罕见物种!先抓住再说!”
  人面羊在前面跑,三哥我俩在后面追,养殖场保安追我们,一追一赶就跑到了之前三哥我俩跳进来那地方。
  往前一看,海哥已经吭哧吭哧从粪堆里爬了出来,正擦身上的牛粪呢,一见那只人面羊朝着他跑了过去,三哥我俩赶紧喊了起来:“海哥!快!快抓住它!”
  海哥也没含糊,眼看着那只羊跑到了身前,海哥伸手就想抓,但没想到那人面羊一躲就从他身边窜了过去,紧接着一个纵身跳到他轮椅上,俩后蹄子用尽又往上一跳,已然灵活地跳上了三米多高的院墙……
  三哥我俩一看,心说这玩意儿行啊,身手还真不错。
  可我俩互相壮胆,管它是什么东西也不怕了,一看它要跑,我俩气得眼都红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哥眼看着就冲到了墙根下,海哥赶紧坐在轮椅上问:“老三,到底怎么回事?”
  “海哥,助我一臂之力!”
  三哥没理他话茬儿,走过去猛一脚踹在海哥胸口上,就把他又踹回了粪坑里,紧接着踩着海哥肩膀往上一窜,三哥也上了墙。
  我当然也不能含糊了,赶紧也学着三哥的姿势踩着海哥上了墙,气得三哥在下面直骂,可刚骂出口就见后面的保安追了上来,海哥吓坏了,赶紧把轮椅摇出粪堆就想跑。
  那保安一看我俩都跳到墙上了,也知道抓不到我们了,于是改变目标开始追坐轮椅的,把海哥气得一边摇轮椅一边骂,保安就攥着手电在后面追,两个人围着院子一阵追逐……
  海哥有没有被抓住我们就不知道了,可三哥窜上墙头时那只人面羊正从墙上要往下跳,三哥一个飞扑猛一把就抱住了它的腰,抓着它一起摔倒在地,按着羊脑袋恶狠狠地问:“快说,你到底是个啥东西?”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29 08:46:08
  42
  三米多高的院墙不是那么好爬的,三哥之前还被小茹削的一身是伤,爬到墙头上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我俩蹲在墙头上点了根烟,往黑乎乎的墙里一看,哎?海哥呢?
  一见里面悄无声息,我俩就小声叫:“海哥?海哥?”
  可喊了两嗓子里面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我俩正纳闷儿的时候,就听见从墙角下的阴影里传出来一阵怪声:当,当,当……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敲东西一样,但是声音很弱。
  一听见有声音,三哥赶紧把手机掏了出来,蹲在墙上往墙角下照,这才发现,原来墙角下堆着一个大粪堆。
  养殖场里不光养羊,还有奶牛,堆的不是羊粪而是满满的牛粪,我心说怪不得一爬上墙头就闻到一股臭味,原来来源在这儿。
  我俩又仔细一看,终于在粪堆的正中间位置找到海哥了,他掉下去时角度掌握的还挺准,估计是轮椅在落下去时翻了个个儿,正好头下脚上一头扎进了粪堆里,坐在轮椅上的整个身子直接被粪堆吞没了,粪堆上就还露出轮椅的小半截轮胎来,要不是海哥一直用脚踹在轮椅上,我们还真发现不了他。
  看到这情况我扫了三哥一眼问:“三哥,这回咋办?”
  “先下去再说吧。”
  三哥说完一个翻身就从墙上跳了下去,不偏不倚落在海哥的轮椅地盘上又一纵身,跳过了粪堆落在了地上。
  我紧随其后也下了墙,真别说,要不然有海哥的轮椅当垫脚石,我俩都得跳粪堆里去,不过辛苦了海哥,让三哥我俩一踩,整个轮椅的五分之四都扎进了粪堆里,就剩下个脚尖在外面露着了。
  三哥我俩本来想用个办法把他拽出来,可周围也没有什么可用的工具,没办法三哥从地上捡了根树杈,找准位置之后斜着往粪堆里捅了个窟窿,窟窿里立刻传出海哥的骂街声:“他妈的,你俩不救我还落井下石,是兄弟不?”
  “海哥,这儿连条绳子都没有,要不你先在这儿歇会儿,我俩先偷只羊去,偷完回来再想办法救你……”
  “你就让我倒栽葱似的在这儿扎着?老三,你真够意思!”
  “海哥,我们又不是没管你,这不给你捅了个窟窿喘气儿用呢,你别着急,我们去去就回……”
  反正眼下也没好办法救他,三哥我俩转身就走,摸着黑就进了这家养殖场的羊圈里。
  羊圈很大,里面散养着两三百只羊,我俩钻进去一看,一片片都是白花花的。
  不过仔细一看,羊群里有山羊有绵羊都是搀在一起的,我俩相视一眼,三哥说:“你好好想想小茹她爸长什么样来着,咱俩分头找,尽量给她找个一模一样的……”
  我说‘行’,说完我俩分头行事钻进一群群绵羊山羊里溜达开了,可羊这种东西胆子小,我俩站着一接近,吓得就咩咩叫着往旁边跑,根本不让我俩靠近,没办法我俩往身上披了点草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接近,这才混进了羊群里。
  圈里的羊虽然多,但是跟我老岳父那么英明神武的倒是没有几只,三哥我俩分头找了半天,我忽然一抬头,一眼就扫见正前方的羊群里有只大山羊‘仪表非凡’,大长犄角大长毛,个头儿比旁边的几只山羊足足高出了半头来。
  这只羊背对着我卧着,因此看不清楚它的脸,但有个现象很好玩,他卧着的地方,周围的羊群自动跟它保持出了一小段距离,就跟不敢靠近它似的,旁边几只山羊还在瑟瑟地发抖,我心说莫非这只羊是羊群里的老大?
  我赶紧从后面悄悄摸了过来,趁着那只山羊还没注意到我,伸手就想拽它的犄角把它给抓住。
  可刚往它犄角上一拽,就听‘咔嚓’一声,山羊弯曲的大长犄角应声而断,被我拽在了手里……
  这……这怎么回事……
  我心里一愣,没等反应过来呢,那只山羊已经悠闲地转过了头来,借着月色一看清它的脸,我心里又一哆嗦,这哪儿是山羊啊,虽说各个部位看起来都跟羊一样,可它那张脸,无论是眼睛、鼻子还是嘴,分明就跟人脸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张脸上长满了白毛……
  “妈,妈呀……”
  我吓得一声惨叫,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听到我的叫声三哥赶紧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也顾不上怕被人发现了,惊慌地叫道:“我,我看见一只长着人脸的羊……”
  说着话我把那只大犄角塞进了三哥的手里。
  “还有这种事儿?兄弟你是不是天太黑看走眼了?”
  “怎么会呢,我看得清清楚楚……”
  有三哥壮胆我心里平静了不少,往前一看,就见那只只剩下一只犄角的羊已经穿过羊群走到了羊栅栏边上,似乎是想开溜。
  “三哥,就那儿呢!还剩一只角的那个!”
  我赶紧朝着那羊一指,三哥胆子大,听我说完撒腿就朝那只人面羊跑了过去,趁着那羊还没从栅栏里翻出去,往前一个飞扑就把羊给按在了地上……
  人面羊的另一只犄角在栅栏上一磕也掉了,我赶紧跑过去捡起来一看,奇了怪了,那犄角似乎根本就不是它的,两只犄角都掉了下来可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犄角的根部分明能看出一层厚厚的玻璃胶来……
  难不成这只羊是人假扮的?
  一想到这里我也不害怕了,赶紧帮着三哥把它按了住,这时三哥也已经看清了那只羊的脸,叫了一声:“妈呀,还真跟个人一样,这羊咋长成这样了?”
  “我看这是个人,装扮着进来偷羊来了!”
  我说着话就去薅它肚子上的羊毛,心想着把这人身上披的羊皮给拽下来,看看它的庐山真面目。
  可我狠狠一抓,却只抓了一手软绵绵的羊毛,紧接着就听一声惨叫从那只人面羊嘴里传了出来:“唉呀妈呀!大哥你别拔了,我的发型啊!”
  一听这玩意儿说话了,我更加确定它肯定是个人扮的了,于是又薅了一把毛,骂道:“你小子装扮得挺好呀,羊毛粘这么结实?说,你丫是不是小偷!”
  我一边问一边在它肚子上薅羊毛,可它疼得只剩下连连惨叫求饶了,我又薅了几把,忽然停手愣了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哥一见赶紧问我:“小马,怎么了?”
  “三,三哥,你看……”
  我咽了口唾沫,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三哥顺着我的手往它肚子上一看,它肚子上一大块皮毛已经被我给薅掉了,露出了一块冒着血的肚皮来……
  三哥一见也懵圈了,犹豫了一下说:“兄弟,这玩意儿该不会真是只羊吧?”
  “可它,可它刚刚好像开口说人话了……”我惊慌地说。
  这话刚一出口,就听那只人面羊嘴里传出一声冷笑:“擦,说句人话就把你们吓这样?”
  就在这时,就听见远处支过来一道手电筒光柱,紧接着就听被吵醒的保安小碎步跑了过来,吼道:“谁!谁在那儿呢?”
  一见被发现了,那只人面羊猛一蹄子踹开三哥就往门口跑,三哥我俩也不敢含糊了,一反应过来赶忙追了过去……
  “快!罕见物种!先抓住再说!”
  人面羊在前面跑,三哥我俩在后面追,养殖场保安追我们,一追一赶就跑到了之前三哥我俩跳进来那地方。
  往前一看,海哥已经吭哧吭哧从粪堆里爬了出来,正擦身上的牛粪呢,一见那只人面羊朝着他跑了过去,三哥我俩赶紧喊了起来:“海哥!快!快抓住它!”
  海哥也没含糊,眼看着那只羊跑到了身前,海哥伸手就想抓,但没想到那人面羊一躲就从他身边窜了过去,紧接着一个纵身跳到他轮椅上,俩后蹄子用尽又往上一跳,已然灵活地跳上了三米多高的院墙……
  三哥我俩一看,心说这玩意儿行啊,身手还真不错。
  可我俩互相壮胆,管它是什么东西也不怕了,一看它要跑,我俩气得眼都红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哥眼看着就冲到了墙根下,海哥赶紧坐在轮椅上问:“老三,到底怎么回事?”
  “海哥,助我一臂之力!”
  三哥没理他话茬儿,走过去猛一脚踹在海哥胸口上,就把他又踹回了粪坑里,紧接着踩着海哥肩膀往上一窜,三哥也上了墙。
  我当然也不能含糊了,赶紧也学着三哥的姿势踩着海哥上了墙,气得三哥在下面直骂,可刚骂出口就见后面的保安追了上来,海哥吓坏了,赶紧把轮椅摇出粪堆就想跑。
  那保安一看我俩都跳到墙上了,也知道抓不到我们了,于是改变目标开始追坐轮椅的,把海哥气得一边摇轮椅一边骂,保安就攥着手电在后面追,两个人围着院子一阵追逐……
  海哥有没有被抓住我们就不知道了,可三哥窜上墙头时那只人面羊正从墙上要往下跳,三哥一个飞扑猛一把就抱住了它的腰,抓着它一起摔倒在地,按着羊脑袋恶狠狠地问:“快说,你到底是个啥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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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素半雅半疯癫 时间:2018-03-29 13:49:09
  记号,好看又不乏幽默!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30 08:55:15

  43
  “大哥,大哥我说,你千万别打我!”
  那只人面羊被三哥按着又开始说人话了,我趁机跑过去仔细又研究了一下,它身上的皮毛确实是真的,除了那对大犄角是用白乳胶粘上去的之外,身上其他地方完全没有弄虚作假的痕迹。
  而仔细一看,这玩意儿不单脸跟人一模一样,而且还长着一对人的耳朵,不过耳朵上也同样长着白毛,不离近了仔细看,谁都会把它错认为是一只羊。
  这时那人面羊又说:“二位大哥,我也是躲在这个养殖场里装扮成羊混口饲料吃,你们就给我一条生路吧……”
  三哥急了,直接给了它一拳头,又问:“你别墨迹,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那只人面羊一听低下了头,竟然不说话了。
  而三哥审问它时,养殖场院子里频频传出海哥和那个保安的叫骂声,估计还赛跑着呢,我一想一直在人家墙根底下也不是事儿,万一一会儿那个保安报警,还不把我们都抓住,就跟三哥说:“三哥,海哥够意思帮咱们牵制住对方了,咱俩还是赶紧跑吧……”
  三哥一想,说道:“也是,可这玩意儿怎么办?”
  “带回去。”
  我答道:“这玩意儿长得这么奇怪,就算他说自己是什么估计咱俩也不知道,不如带回去给杨道爷看看,他兴许知道这玩意儿的来历……”
  我话一出口,人面羊突然又抬起了头来,惊问道:“你说哪个杨道爷?可是金庄镇杨左生?”
  “对,你认得他?”我愣了一下。
  就见人面羊猛点了几下头,笑着说:“认得认得!我俩可是老相识!我正好有事要找他,你快带我去见他!”
  连它都这么说了,三哥我俩当然也不含糊了,于是也没管海哥,把那东西抬起来就上了车,三哥开车带着我们回了店里。
  车停在店门口时,就见小茹正坐在门口哭呢,杨老道正在旁边笑呵呵劝她,而小陈、老赵和猴儿哥三个人躺在后面,让小茹打得直吐血。
  停好车后,三哥让小茹吓得不敢下车了,怕再挨打,好在有杨老道在场调节,我俩这才抬着那只人面羊下了车。
  在车上我们用铁丝把它四条腿都绑了,抬下车往杨老道身前一扔,我赶紧问:“道爷,我们在养殖场撞见这么个玩意儿,长得像羊却有张人脸,您看看这是什么?”
  杨老道往它身上一番打量,没等说话呢,人面羊却先抬起了头来,扫了杨老道一眼后忽然惊问说:“杨老道,你死到临头啦!”
  小茹正没地方撒气呢,人面羊这话一出口,气得她站起来狠狠往人面羊肚子上踹了一脚,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咒我二叔?”
  杨老道赶紧劝停了她,随后又含笑让三哥我俩把人面羊抬进了店里去,自己进来落了座之后又叫我俩把它的蹄子给送了开,才把玩着手里的折扇笑呵呵说:“咱们确实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人面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忽然裂开毛茸茸的嘴也笑了起来,答道:“杨老道,你说我好不好?当年我不小心落在你的手里差点让你给弄死,后来被你强迫着发誓只吃素不吃荤,弄得老子每天躲在养殖场里吃饲料,简直痛不欲生啊!现在倒好,我都安安分分吃好几年饲料了,又被你的人给打一顿弄过来了,杨老道,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哈哈,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你既然遇见了他们,那就说明你的命运已经牢牢和他们牵扯在一起了,躲都躲不掉……”
  杨老道说完我凑过去问:“道爷,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人不人羊不羊的,仔细看还长着个猪鼻子,真他妈丑……”
  杨老道笑了笑,随后用手中折扇往它头上一敲,‘呼啦’一声展开扇子给小茹看,指着扇面问:“小茹,你看上面这个字你可认得?”
  小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二叔,这上面哪儿有字啊?”
  小茹摇了摇头,又拿扇子给我看,问了句同样的话:“小马,你看上面这个字你可认得?”
  我看了一眼也摇了摇头,确实,扇面上白纸一张,根本什么字都没有。
  可这时就听三哥在旁边说:“老神仙,这字儿我认识!念温!温暖的温!”
  “三哥,这扇面上哪儿有什么字?”小茹我俩都愣住了。
  可三哥挠了挠头说:“明明就是有啊,这么大一个字你看不见?温暖的温。”
  我们正争执时,杨老道坐在凳子上笑了起来:“哈哈,老三啊老三,你天生道基非凡,没做道士混了黑社会,真是可惜了……不过,这个字可不念温,念媪(ao,三声),是它的名字。”
  “媪?这名字真怪,它怎么叫袄不叫大棉裤啊?”
  “呵呵,你们可不要瞧不起它。”
  杨老道淡淡一笑,又说:“秦穆公年间,有陈仓猎人无意间在乱葬岗上捕获一物,似羊非羊,似猪非猪,因不知名,便绑好打算进贡天子。猎人入朝时路遇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就说:‘此物名‘媪’,常躲在地下偷食死人脑浆,当杀之’,那媪一听竟气得说了人话,对猎人说:‘此两童子名为陈宝,得雄者王、得雌者霸’,猎人一听便去抓那两个孩子,怎料两个孩子化作一对野鸡逃走,猎人再去看那只媪,已经逃跑了……后来秦穆公得知此事,便派大军进山搜捕陈宝,最终抓住雌鸡,这才逐步成为春秋五霸之一。而雌鸡被抓后很快化为一块神石,秦穆公命人将石头安置于陈仓汧、渭两河之间,陈仓,也就是后来的陕西宝鸡……”
  杨老道这话听得我们一阵惊讶,没想到这个又像人又像羊的玩意儿竟然还有这么牛叉的来历?
  这时就见杨老道又用扇子指着那只媪说:“媪,自你害了陈宝以来,那逃走的雄鸡一直追杀你要找你报仇,当年要不是我机缘巧合救了你,你早就死了,现在又怎么能怪我逼你吃素呢?”
  “得得得,我可说不过你这老头儿,好在我这么多年吃素也吃习惯了,都忘了人脑的味道了,也罢,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杨老道听完哈哈大笑了起来,又指着媪对我说:“小子,这玩意儿跟老三你俩有段渊源,你们记着,成也是它,败也是它,以后你们会遇到一件怪事,这件事,缺它不可,有它更难……”
  三哥我俩听了赶紧点头称是,不过杨老道这话未免太过玄机了点,我俩互看了一眼,谁也没听懂。
  这时那媪说话了:“杨老道,当年你救过我一次我早该报答你,这回本来正想找你,可还没找到,就先被你的人给绑来了。”
  “哦?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关于你那徒弟左白龙的。”
  媪这话一出口,我们在场的人都愣了住,这时就听媪又开口说道:“杨老道,你知不知道你那宝贝徒弟做了什么好事?”
  “你说。”
  “你也知道,我平时不进食时都藏在土中不出来,前几日挖洞时忽然挖空掉进了个地洞里去,那洞似乎是人工挖成的,洞里摆有法事神坛,以及一把招魂幡,你的宝贝徒弟左白龙当时正在神坛前做法……当年你对付我时我见过他,因此一眼就认了出来,赶紧挖洞跑了……”
  媪说到这里时,杨老道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铁青的了。
  小茹赶紧问:“二叔,招魂幡是什么?白龙哥又挖洞干嘛?”
  “三十六路招魂幡,邪法敲碎鬼门关,这是当初巫鬼教的招魂邪法。”
  杨老道紧紧皱眉说道:“我之前跟你们提过,当年张天师携九鼎丹经入蜀平定巫鬼教,巫鬼教教徒就是用三十六路招魂幡布阵做法引来百万鬼兵,害得天师道数百弟子惨死,最终张天师以太上老君剑印符箓大破鬼兵,才灭了巫鬼教……为什么左白龙会用巫鬼教的邪术?”
  “道爷,会不会是那个什么乌龟教还没被灭干净?”我在旁边问道。
  杨老道却摇了摇头,又说:“不可能,川渝一带巫鬼教被天师所破之后,天师道弟子曾在一段时间内大肆清洗巫鬼教余孽,巫鬼教早已经灭绝了……”
  话说到这儿,杨老道忽然又脸色一变,紧接着拍桌而起……
  “糟了!我们上了左白龙的当了!三十六路招魂幡需要三十六座神坛穴窟,岂是短短几天就能布置好的?想必左白龙早已经偷偷回来暗中布局了,眼下突然露面,只不过是想牵制我们的视线,以免地下的三十六座神坛被发现……”
  “二叔,布置那三十六路招魂幡之后,有什么用?”小茹又问。
  “我原以为左白龙是要用千年丹的法力,趁盂兰盆会阴气至盛之际召集恶鬼作恶,来找我报杀父之仇,可如果他利用巫鬼教三十六路招魂幡法阵,配合千年丹施法,从此将地府移位、阴阳颠倒,人世间人鬼不分,这可是灭世之灾……”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30 08:55:48

  44
  杨老道话一出口,我们都惊了住,小茹赶紧慌张地问:“二叔,那现在可怎么办?是不是我们已经没办法阻止白龙哥了?”
  “办法倒是有,但确实很难。”
  杨老道叹了口气,忽然问三哥说:“老三,李书海呢?”
  没等三哥回答,就听走廊外面传来一个虚弱地声音:“我,我在这儿呢……”
  伴随着那声音,先扑面传来的是一阵臭味,随后就见满身牛粪的海哥摇着轮椅晃晃悠悠走了进来,为什么晃晃悠悠呢?因为轮椅的两个轮子已经变形了,估计是摇得太多,压扁了。
  进来后海哥先瞪了三哥我俩一眼,吼道:“你们俩真他妈够意思啊!就把我扔下自己跑了?我好不容易甩掉那个保安逃出来,一路摇着轮椅回来的,妈的手都磨破皮了……”
  三哥我俩尴尬地低着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就听杨老道又说:“李书海,你先别顾及私事,我有件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说着话杨老道把猴儿哥叫到身边说:“猴子,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快把全市所有的阴宅、阴地都给我统计出来,然后把名单交给李书海,让他派人去每个地方搜查,如果搜到地洞,就马上回来报告。”
  猴儿哥听完点了下头,但海哥愣住了,有点为难地说:“老神仙,阴,阴宅阴地?这,这种地方我们怎么敢去?”
  “去不去由不得你!”
  杨老道瞪了他一眼说:“三十六路招魂幡需要三十六个地洞作道场,而且每一座道场都需在极阴之地,而且布坛位置必须按照五行八卦走位,找到三十六个坛、拔掉三十六支幡,我才能推算出左白龙藏身的主道场位置。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整天的时间,如果一天之内不能击败左白龙、夺回千年丹,今后泉下之鬼将会在人间肆意横行,畅通无阻……”
  海哥听完脸都白了,赶紧一点头说:“妈呀这太可怕了,老神仙,我一定帮您!”
  随后杨老道又把我叫到跟前说:“小子,我也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杨老道说完让三哥给找了只笔过来,拉住我的手在我手心里写了两句话,随后又说:“小子,你去找个纹身店,把这两句话纹在后背上。”
  “啊?您要我去纹身?”
  我愣了一下,这时海哥拍着胸脯说:“老神仙,这事儿您交给我吧!街面上哪家纹身店好我最清楚了!”
  海哥说着把肚子上那个大弥勒佛亮了出来,虽说肚皮上横着条清晰可见的刀疤,但那大肚弥勒依旧栩栩如生。
  这时我问杨老道说:“道爷,您这什么意思?好端端的让我纹身干嘛?”
  “孩子,你身负三灾三劫,虽然我和小茹多次帮你渡劫,但你身上最大的一险却还没渡过去,这一险就在明晚,你有九成九的可能死于劫数,我叫你纹这两句话,是要压一压你身上的煞气,助你渡劫……”
  说完话他又从道袍里掏出来一个小纸包,递给小茹说:“小茹,你也跟着一起去,纹身时把这包东西洒在他的背上,默念静心咒。”
  “是,二叔。”
  小茹接过那包东西就想跟着海哥我们出去,可猴儿哥却在旁边嘟囔说:“师傅,我怀疑你偏心。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了,你就教了我个窜稀术,别的狗屁都没教给我,也没说给我个什么玩意儿护身,你跟这小子才认识几天呀,就又教法术又给护身纹身什么的,我不服!”
  猴儿哥说着瞪了我一眼,看来是真生气了。
  可杨老道却笑了,说道:“哈哈,小子你有什么可不服的?我之所以不教你法术、不给你东西护身,因为你根本就用不到啊,有些事你还不明白,总有一天悟透玄机,你就会明白我的用意了……”
  “得得得,您说什么都有理,我不说了行吧?”
  说完话猴儿哥一甩手气呼呼就进了里屋,我本想安慰他一下,但杨老道却摆摆手说:“你们就别闲着了,快去先把字纹上,随后回来好好休息休息,等天一亮,我们还有客人要来呢……”
  小茹我俩点了下头,于是跟着海哥出了店门。
  我们在里面聊天时海哥已经打电话叫手下开了辆金杯车过来,我俩跟他上了车之后,开车的把我们带到离三哥店不远的一个小胡同里,左拐右拐了一阵子之后进了个小区,小区中间是个菜市场,随后车停在了菜市场门口的一个纹身小店前。
  那手下把海哥的轮椅从车里抬出来,随后推着轮椅带我们走了进去。
  虽说已经是后半夜了,但进去之后里面还是灯光通明,小茹我俩仔细一看,这店面从外面看不大,一进来倒是不小,进门之后是个摆着几张桌子的空旷大厅,地上、桌子上到处都扔着一张张纹身效果图,一对男女正坐在最里面的长椅上聊天呢,男的一只耳朵上带着四个耳钉,女的穿的也跟个小太妹似的,嘴唇上还带着个铁环,一看就都是出来混的小痞子。
  一见海哥带头进来,那个耳钉男‘噌’一下就从长椅上立了起来,赶紧朝海哥恭恭敬敬一点头说:“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智远呢?”海哥问。
  智远这个人以前我就听说过,似乎是海哥一个兄弟,在周边一带名声也挺响亮,而且据说是全市最好的纹身师。
  耳钉男随后往里屋一指说:“智远哥在里面呢,海哥,我这就给您叫去。”
  “别了,我们自己进去找。”
  海哥说完摇着轮椅往里走,我和小茹赶紧也跟了进去,可还没等推门而入呢,就听见一阵阵激荡地摇滚鼓点从里面传了出来,海哥推门一看,一个满身纹身的小子正在里面坐着抽烟呢。
  屋里面一点也不热,可他满身大汗,而除了他之外,房间里的纹身椅上还趴着个女的,背上那朵硕大的牡丹花似乎是刚刚纹上去的,细节的地方还没有纹完,而且还在往外冒血。
  一见海哥带小茹我俩进去,智远赶紧抹了把汗站了起来,朝着趴在纹身椅上那女的一摆手说:“美女,你先走人,回头再帮你继续纹。”
  “为啥呀?”
  女人不满意地嘟了下嘴,也抽了口烟说:“还没纹完呢你就让我走,那我可不给钱啊!”
  “老子给你钱行了吧?”
  智远顿时一瞪眼,又没好气地说:“马蛋啊!破纹身纹了好几天,每次都是纹一半你就勾引我,纹一半你就勾引我,老子腰子都快碎了!滚着,让老子歇会儿!”
  智远一边骂街一边把那女的推搡了出去,随后关了音响,笑呵呵对海哥说:“哥,咋这时候来了,有啥吩咐?”
  “智远,我这位兄弟需要纹个身,你手艺是最好的,你帮帮他……”
  海哥说话时智远扫了我一眼,随后把我们请进去坐下,叼着烟问我说:“兄弟你想纹个什么?纹身这东西有讲究,可别乱纹,所谓神龙满背、权威尊贵,青龙过肩、财路无边,身纹大虎、必有大福,背有雄狮、王者身姿,身纹锦鲤、福禄无比,鹤保平安、财富节攀,神鹰飞翔、志在四方,美女天使、桃花不止;你看刚才走那娘们儿,她纹的是牡丹花,有个说法叫牡丹花开、富贵自来,是求财的;再比如当年在咱市赫赫有名的二龙堂堂主,左右肩各纹了一条过肩龙,叫‘青龙双过肩’,敢纹那玩意儿的就两种人,一种是叱咤江湖谁都不敢惹的,另一种是叱咤医院不怕让人打死的……”
  智远的话一气呵成,听得小茹我俩愣了好几下,没想到就纹个身还这么多的讲究……
  “智远哥,我也不求气二不求财,不求平安更不求爱,您给我把这句诗纹上就行了……”
  我说完摊开手心给他看,上面是杨老道之前写下的两句话——
  本欲起身离红尘,奈何影子落人间。
  一看到那两句话,智远愣了一下,随后笑呵呵说:“真看不出来啊,兄弟你年纪不大,没想到还是个修行的人。”
  “修行的人?智远哥,您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我问。
  “呵呵,这是两句诗,是说人间散仙的,我偶尔也会拜拜佛参参道,这点东西还是懂的,兄弟,信仰这东西放心里就行,何必背在身上呢?修行要是不够,你这么纹可是要招邪祟的……”
  “怎么,就这么两行字也有讲究?”
  “当然了,各种纹身都有讲究,就看你扛不扛得住了。”
  智远坐下来又点了根烟,摆弄着手里的纹身机说:“兄弟,我干纹身这一行也不少年头了,十五岁跟师傅学艺时我师傅就说过,神佛菩萨有讲究、关公有讲究,过肩龙、死神、魔鬼都有讲究,这些东西不能轻易乱纹,有可能纹在肩膀上‘扛不住’、纹在后背上‘背不动’、纹在前胸上‘抱不起’,如果体质差阳气弱的往身上纹点儿比较邪的东西,那更是‘镇不住’要倒霉……”
  他说完我也笑了,答道:“智远哥,我这可不是邪的东西,是正的东西。”
  “呵呵,那事儿就更大了,纹邪的你招邪,纹正的,邪招你啊兄弟……”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30 21:28:06
  各位看官抱歉,明天有事,今天加更两章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30 21:31:06

  45
  “兄弟,你要纹的这十四个字是道家赐给人间散仙的东西,其实理论上就跟纹神佛像一样,但是比神佛像的正气更强,所谓神佛不可欺,正经的和尚老道,身上是从不会佩戴神佛像和象征性文字经卷的,为什么?因为按照佛道理论来说,人的身体是世间最污垢的东西,你把那些东西带在身上本身就是对神佛的一种蔑视,更别说纹在皮肉上了!都说什么男戴观音女戴佛之类的,放屁呢,那都是商家炒作出来的,你越是带,就越是在无形中欺神辱佛,是大不敬……”
  智远的话说完,我确实有些动摇了,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甚至有些话我自己本身也清楚,杨老道估计更不会不知道,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要我来纹这句话呢?
  最近一段时间我已经很倒霉了,几乎天天他妈的见鬼,回头把那话往背上一背,妖魔邪祟更饶不了我了……
  看我犹豫了,小茹从旁边给我递了根棒棒糖,劝我说:“你就别多想了,我二叔让你来纹那句话,自然有他的想法,你照做就是了。”
  “那,那好吧。”
  我点了下头,直接坐到了纹身椅上,朝智远笑了一下说:“智远哥,你就动手吧!”
  “好!图案有讲,纹前多想;易纹难祛,深思熟虑!兄弟你这活儿我接了,你可忍住咯别怕疼,输液扎针还得疼一下子呢,纹身是个长久活儿,估计你得疼一阵子……”
  “哥你就动手吧,我忍着……”
  话虽然说的好听,但智远确实没骗我,纹身机落下来的一瞬间,无法想象的刺痛立刻传遍了我的全身,疼得我忍不住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智远却猛地一把按住了我的后背,又嘿嘿笑着说:“忍着点,你要是连这点疼都受不了,还纹什么身啊?”
  我没回答,默默趴在椅子上用胳膊抱住椅子背,尽量不让自己再乱动一下。
  可就在这时,屋门‘嘭’地一声被人从外面踹了开,大家都忍不住回头一看,竟然是满头大汗的猴儿哥喘着粗气冲了进来……
  一见是猴儿哥,小茹赶紧惊问说:“猴子?你在这儿干嘛?”
  “老子跟着你们车跑过来的!”
  猴儿哥红着眼说:“师傅偏心!凭啥给他纹不给我纹!不就两句破诗吗?我也纹!”
  智远愣住了,不过从话里已经听出来也是我们自己人,就笑着问他:“兄弟,你也想纹这十四个字?”
  猴儿哥没好气地瞟了我一眼,就跟吃醋似的,哼了一下说:“老子才不跟他纹一样的呢!不就是诗吗?诗有的是!师傅不给我纹那两句,老子纹别的行了吧?”
  智远无奈地挠了挠头,随后朝门外吆喝了两声,那个看门的耳钉男赶紧急匆匆跑了进来。
  智远朝猴儿哥一翘下巴说:“这兄弟要在背后纹首诗,我忙着走不开,你带他去旁边屋帮他纹。”
  那小子应该是店里的学徒,听完赶紧点了点头,就问猴儿哥想纹个什么诗?
  猴儿哥瞪了我一眼说:“纹什么诗都行!总之一定要比那小子的更霸气!更牛B!”
  他说完转身就往里面的小屋里走,小茹我们劝都劝不住。
  可把他领进了里面屋之后,耳钉男又跑出来了,走到智远旁边求助说:“师傅,咋办啊,他也不说纹啥,我咋下手啊?”
  “这好办。”
  智远随手往角落里的桌子上一指,又说:“我抽屉里不是放着本唐诗三百首呢吗,你随便翻一页,翻到哪首就给他纹哪首就行了……”
  “哦,行。”
  耳钉男赶紧跑到桌边从抽屉里把书找了出来,随手一翻,当时就愣住了,随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哎,这都是命啊……”
  他说完话抱着书就往里屋走,智远给我纹身时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翻到首啥诗?”
  “师傅,是杜甫的《北征》。”
  他说完进了房间,留下我们一屋子人都傻眼了……
  愣了半天之后,正坐在旁边吃棒棒糖的小茹忽然前仰后合一阵狂笑:“妈呀!这诗我知道,全诗几百句,非得把猴儿哥脚丫子上都纹出花来也纹不完啊!啊哈哈哈,猴子这命也太惨了……”
  我们一听全都哄堂大笑了起来,唯独最里面的小屋里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哎呀轻点啊,轻点……”
  ……
  大概凌晨三四点钟,小茹坐在长椅上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可我疼得根本睡不着觉,整个后背就跟不是自己的了似的,完全麻木了……
  我满头大汗朝依旧在认认真真往我背上刺字的智远说:“智远哥,我就纹几个字而已,你用弄这么久吗?”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纹身是门艺术,一个勾儿一个点儿都是技术活儿,我这金字招牌可不能砸在你身上。”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分钟,智远终于长吁了一口气,突然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疼得我直接吼了一嗓子从纹身椅上蹦了起来。
  我这一喊把小茹和海哥都给吵醒了,智远抹了一把汗,叼着烟说:“大功告成,兄弟,这两句诗我帮你纹了,以后它要是给你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可就不负责任了啊……”
  我点了点头,刚要从纹身椅上爬起来,就听见‘吱’地一声,隔壁的房门打了开,紧接着就见猴儿哥红着眼圈一脸呆滞地挪着步子走了出来……
  猴儿哥一出来,整个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朝他聚了过去,他衣服已经穿好了,看走路的姿势应该是被扎得不轻。
  一看猴儿哥出来了,我也顾不上自己背上的疼痛了,赶紧强憋着笑站起来问:“猴儿哥,你的纹身纹怎么样了?”给我看看吧,我都没读过杜甫的《北征》。
  听我一说猴儿哥脸色更难看了,小茹更是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猴儿哥沉默了一下,随后尴尬一笑说:“那首《北征》太他妈长了,我粗略一数七八百字,我实在没勇气纹……”
  小茹翘着二郎腿叼着棒棒糖,在旁边幸灾乐祸说:“切,你刚才还不服不逊的,怎么,软了?”
  “你这什么话?我虽然没纹《北征》,可我纹了个比北征更好的!”
  猴儿哥瞪了下眼,说着话转身背对着我们又说:“我知道我出尔反尔你们肯定笑话我,不过无所谓,我觉得我现在纹的这个肯定比《北征》好,更比小马背上那两句霸气得多!”
  他说着两手拉住裤腰往下一拽,腚上立刻露出一个漆黑漆黑的大图案来,把他整个屁股都盖了住。
  我们仔细一看,左右两边加起来那似乎是一个字,合起来一看——
  “逼”。
  一眼看过去,我们一屋子人又笑喷了,我心说猴儿哥你肯定是疯了,好好个屁股你纹了个‘逼’,你这不是欺骗自己吗?
  看我们一笑猴儿哥的脸‘唰’一下就红了,瞪着眼又说:“你们着什么急啊?我这不是没给你们看全呢!”
  他说完又把上身的T恤拽了起来,这回我们看清楚了,原来他背上、腰上还有几个字,合起来是‘我最牛-b’,不过纹到‘最’字时,那个学徒估计手艺差纹错了,于是在写错的字上纹了个‘×’,在下面又重新纹了个‘最’,所以理论上是五个字……
  而因为有个错字的关系,原本设计好整整满背的图案只能往下移,因此最后一个字就只能纹在屁股蛋子上了……
  看到这纹身不光是小茹我俩笑得不行了,海哥和智远也笑得前仰后合的,智远笑得手里纹身器都掉地上了,摆着手说:“兄弟,我这小徒弟刚来仨月技术可能不太过关,你可千万多包涵,对不住,对不住……”
  他说话时就见坐在轮椅上的海哥笑得身子往后一仰,肚子上被拉开的绷带中把弥勒佛纹身的头部露了出来,智远有意无意扫了一眼,忽然脸色就变了……
  “海哥,你这纹身怎么了?”
  智远忽然指着海哥肚子上的纹身说:“你这弥勒佛也是我纹的,以前挺好的,怎么头上忽然多出了一对角来?”
  智远话一出口,我们也都朝着海哥望了过去。
  他肚子上的伤是在学校捉胡曼玉那次自己用刀划出来的,刀疤还没好,修长的刀口清晰可见,而从绷带里露出了弥勒佛的整个头来,佛爷依旧笑得憨态可掬,但两个太阳穴的部位确实露出了一对清晰可见的黑色尖角来……
  一看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肚子上,海哥赶紧把绷带又拉好,笑呵呵说:“嗨!还不是那天老子逞能往肚子上割了一刀,估计是刀伤显得。”
  智远也没当回事,就点了下头说:“估计是这样,我说呢……我纹身纹得再好也不可能纹成活的,怎么可能自己长出尖角来呢,哈哈……”
  因为猴儿哥身上那纹身实在太霸道太吸引人的关系,小茹我们倒是也没在意,尤其小茹,她是带着杨老道的嘱托过来的。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3-30 21:31:33
  46
  一见我纹的差不多了,于是把杨老道给她的那个小纸包取了出来,里面是红白掺杂的粉末,红的应该是朱砂,白的却不知道是什么。
  她一边小心翼翼把粉末往我背上撒,一边口中默读静心咒,很奇怪,她念咒时就感觉洒在我背上的那些粉末跟活了一样,开始自己往我背上的纹身痛处钻,传来一阵隐隐的清凉,和火辣辣的疼痛。
  “小茹,那包里该不会是辣椒粉吧?”
  小茹没理我,一边撒纸包里的东西一边念咒,大概十来分钟才完事。
  帮我念完咒后猴儿哥的疼痛也缓和了下来,一看都快早上了,为了养精蓄锐我们赶紧出了纹身店又回了三哥的夜场里。
  三哥让小陈、老赵提前帮我们安排好了住的地方,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于是小茹我们各自回屋就先睡了。
  猴儿哥我俩依旧是在一个屋子里住,不过我睡觉时猴儿哥一直没睡,而是趴在床上拿着笔和笔记本一直在刷刷点点的写着字,我扫了一眼,似乎是在凭借自己的记忆写下一串串的地址,我问他那都是什么地方?
  猴儿哥说:“阴宅,阴地,总之这几年市里闹过鬼的地方我和我师傅都去过,都记下来了……”
  一听他写这种东西,我心里立刻传来一丝丝凉气,索性也不搭理他了,闭上眼一小会儿就睡着了。
  但根本没睡几个钟头,一阵吵闹声却吵醒了我。
  我揉揉眼坐起来一看,已经是早上六点来钟了,出了房间,就见一个人正坐在大厅里跟杨老道、小茹他们大呼小叫着,仔细一看,竟然是我爸……
  杨老道说今天会有客人,难道说的是我爸?
  我凑过去叫了一声‘爸’,可他没理我,看脸色和头上的汗珠未消,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这时就听我爸说:“道爷,无论如何你得抽空跟我回村里一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爸,到底怎么了?”
  我问完我爸瞟了我一眼,答道:“出大事了,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总之你们跟我回去看了就知道了……现在事情一闹起来全村人都吓坏了,村长这才让我赶紧过来求你们帮忙啊……”
  “到底是什么大事?”
  见我爸慌慌张张的,我脾气当时就上来了,索性把起床气都撒在了他身上,说:“爸,我们昨天忙了一宿,不管什么大事你也不能这么早就来吵闹啊……再说了,要是村里的事儿也不应该你来呀,你连个妇女主任都不是,真是村里出了事也该村长亲自来请道爷吧?”
  “村长要是能来肯定就自己来了,可他也出事了。”
  “啊?村长怎么了?”我爸的话着实让我惊了一下,我才刚从家里回来,村长一直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出事了?
  这时我爸又说:“你说这事儿倒霉不倒霉?今天凌晨两点多钟,他正在自家炕头睡觉呢,可隔壁养殖户家的奶牛突然疯了一样脱缰跑了,连吼带叫真跟疯了一样就冲出了圈棚,直接撞开村长家的门闯了进去……村长被吵起来本来想帮养殖户抓牛来着,可刚一出屋就被那头疯牛给撞了,左腿让牛蹄子踩断了,还是我们赶紧把他送到的医院……”
  “竟然有这种事?”
  我一愣,这时就听杨老道在旁边叹了口气说:“这都是必然的事情,左白龙表面上驱走黑蛇是救了他一家老小,但实际上哪有赶走自家保家仙的道理?就算是真把保家仙冲撞了,也该赶紧上供烧香,用诚心诚意感化才行,毕竟保家仙已经保了你自家多少代人,就算真被你们惹着了,也不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来,不过是惩罚你们一下,更不会伤了人命……可如今保家仙没了,这一家人必定是祸事连连,遇到什么天灾人祸都是在所难免的啊……”
  说完话杨老道径自站起身来,又说:“你们村这次确实遭了大劫,我也算过,此事因左白龙而起,也必因左白龙而消,得,我先跟你走一趟,去看看情况吧……”
  杨老道说完就往外走,小茹我们赶紧跟了过去。
  猴儿哥也想跟着过去,但杨老道却拦住了他,又叫过来三哥、海哥说:“猴子,你老老实实在这里继续写本市的阴宅阴地地址,眼下灭顶之灾已经迫在眉睫了,老三、李书海你们三个就只专心负责这一件事就好,记住,凡事阴宅阴地暗藏地洞的,全都记录下来,下去后见了祭坛就砸掉!凌晨时我已经派媪先去地下探查了,它常年躲在地下,这次应该会帮你们不少忙……”
  三人听完连连点头,随后杨老道带着小茹我俩出了门,上了我爸开来的面包车。
  早上六点来钟正是路上早高峰的时间,车很多,可我爸丝毫也没有要放慢车速的意思,心急如焚地就开着车往回赶,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进了村,坐在轮椅上的村长正带着几个亲信村民在村口迎接我们呢。
  一下了车我爸先迎了上去,问道:“村长,你不是住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身为一村之长怎能不回来?快!推我上山,给道爷带路!”
  几个村民一听赶紧争抢着帮村长推轮椅,村长倒是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带着我们又出了村子,竟然朝着村后北山的方向走去。
  路上村长问:“道爷,我们村到底出了什么事,您该知道了吧?”
  村长说完我爸先开口道:“村长,我还没详细跟道爷说呢,这事出来的太突然了,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啊……”
  我爸刚说完话,就见杨老道把玩着手中折扇说道:“其实你们不用说,大体我也能掐算出一些,凡事种了因必有果,这事应该跟你家那保家仙有关,但详细如何,你们不妨说说……”
  “道爷,您神机妙算,这件事确实和那玩意儿有关……”
  村长叹了口气,上山途中又说道:“我凌晨时出了点意外,腿断了,就赶紧上医院了,也是在医院里接到电话才知道这事儿的……”
  村长说着抬手往山上一指,接着说:“这座北山是我们村承包的,村民们再山里每家三亩地种的果树,今天早上四点来钟,村里一个着急上早班的村民摸黑上山来浇果树,结果发现了那东西……”
  “那黑蛇?”杨老道皱着眉头问。
  村长狠狠点了两下头,提及黑蛇似乎依旧是心有余悸,平复了一下心情又说:“没错,就是那条黑蛇,我家那个保家仙,不过,它已经不是活的了……”
  听到这话杨老道倒是面色未改,小茹我俩在旁边惊住了。
  那黑蛇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后来不是被左白龙给赶走了吗?难道说心想自己一个堂堂保家仙被凡人给虐了想不开,在山上上吊了?
  随后村长源源到来将这事完整一说,听得我更是后背发凉了……
  正如他刚刚所说,村里一个村民早上六点多钟着急去上班,可家里的果树一直没浇,于是四点多钟摸黑就上了山去浇果树,可到了自家地里一看,就见一棵果树下面扔着长长的一条黑东西,当时天黑他没看清是什么,就拿着手电筒凑近了去看,这一看,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就见一条张着嘴吐着信子的大黑长虫肚子朝上躺在果树下边,但是只剩下了半个脑袋和小半截蛇身子,肚子还开了膛,五脏六腑都没了,那死状极其吓人,就跟被山里的野兽给吃了一样……
  那村民吓得赶紧就跑下了山,不过当时村长已经出事去了医院,后来从电话里得知这事一时间也回不来,就让平时关系不错的我爸替他过去先看看究竟。
  我爸带着几个人上山看完也吓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想起了杨老道来,之前我们从村里回来时是他把我们送过来的,就又开着车赶紧到三哥酒吧去找我们,没想到,我们正好都在……
  后来他就把我们接了回来,而村长不放心村里的事,又听我爸说那条死在果树下的大黑蛇很像是自己家被赶走的那个保家仙,这才也赶紧坐着轮椅回来了……
  村长说着就带我们进了出事的那块果树地,十来个胆子稍微大点的村民都在地边上看守着蛇的尸体,但一个个的还是都吓得面如土灰,一见我们过去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围上来七嘴八舌开始唠叨。
  村长驱散了人群,随后战战兢兢地把我们带到了那棵果树下,树下地面上蒙着块白布,村长说:“大家都知道这是个仙家,不敢随便动它、也不敢太怠慢了,怕招苍蝇就先用布蒙上了……”
  杨老道点了下头,随后蹲在白布前一掀,黑蛇立刻从白布下露出了面貌来,但确实如村长所说,张着嘴吐着信,蛇身已经剩下了一小半,鲜红的血肉上,还能清晰看出被啃食过的痕迹……
我要评论
作者:半素半雅半疯癫 时间:2018-03-31 22:32:31
  马克 精彩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1 09: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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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过这东西血肉模糊的狰狞模样,我不禁打了个冷战,问杨老道说:“道爷,这玩意儿不会是被山里东西给吃了吧?山里现在连狼都没有了,顶多就是狐狸、黄鼠狼之类的,之前看这玩意儿在村长家张牙舞爪的那么凶猛,不能这么废吧?”
  “你说对了一半,它确实是被东西给吃了,但不是山里的东西。”
  杨老道仔细在尸体上观察了一下,随后又叫我说:“小子,你找根棍子把尸体挑起来。”
  我‘哦’了一声,赶紧从树上折了根树杈,虽然胆战心惊的,但仗着人多还是听话地把那半具蛇尸给高高挑了起来。
  随后就见杨老道‘呼啦’一声展开手里的折扇,往原本尸体放置的地面上一扇,扇子的风带着地上的尘土一阵乱滚,就见尘土之下露出了一小块红彤彤的东西来,就跟个塑料片一样。
  杨老道让我把蛇的尸体放到一边,随后自己把地上那个红色的东西从土里整个拔了出来,我一看,好像是片红色的鱼鳞,但是比鱼鳞要大,差不多有拇指般大小。
  看了几眼之后杨老道把那东西递给了我,问:“小子,你认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我摇了摇头,杨老道随后又说:“这是一片鳞,你记住,这东西的主人现在还无关紧要,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你命中的头号克星,这片鳞我送给你,要是以后你遇到它的主人必定凶多吉少,我教你一个免灾的法子……”
  我赶紧收好那片鳞,恭恭敬敬地问:“道爷您说。”
  “一个字,跑,撒腿就跑,能跑多远跑多远,跑得慢了,你就死了。”
  杨老道说着呵呵一笑,站起身又朝村长说:“村长,这具尸体确实就是之前左白龙从你家赶走的那条保家仙。”
  村长一听赶紧问:“道爷,那,那它可是仙家呀,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它吃掉?”
  “那东西确实凶猛,而且看样子应该还在附近不会太远……”
  杨老道这话一出口,十几个村民全都慌了神。
  杨老道又说:“大家稍安勿躁,你们这就把这半条蛇尸带下山去,我自会做法事为它超度,随后厚葬,至于吃它那东西是什么,你们就不用过问了,只要记着,最近几天村里人千万不要上山来就是了……”
  村长和周围村民听完连连点头,随后用树枝藤蔓做了个简易的担架,就把剩下的那半条蛇的尸体抬下了山去。
  望着村民们慌张下山的背影,杨老道一声长叹,感慨道:“哎,本是妖仙入凡尘,今却成了喙下魂。何苦呢,若不是你之前动了怒气残害生灵,今天也不会招来这种报应了……”
  杨老道说完我在一旁抽着烟说:“道爷,看样子这位保家仙应该跟当年那只千年老龟一样吧……”
  “哦?你为什么这么说?”杨老道笑问。
  我又答道:“这不很明显吗?当年那只老龟憎恨村民泡棉花杆害死自己的子孙,结果伤了人命,遭了雷劫;今天这条黑蛇也是,因为自己的孩子被打死了就盛怒之下害村长一家,现在遭了报应……”
  “呵呵,你能有这觉悟很不错。”
  杨老道笑着说:“没错,万物皆为生灵,人造孽行恶自有报应,若有成精之物违逆天道强报私仇,也必有报应,用佛家的话说,这就叫种恶因得恶果。不过,那千年老龟和如今这条黑蛇还是有不同的,老龟遭逢雷劫是天降劫难,天劫有三,修行者在所难免,若成功渡过必超凡脱俗,若渡不过去便是灰飞烟灭;而这条黑蛇虽然是保家仙,但论修行道行和那老龟相比还相差甚远,自然也到不了遭天谴的地步,它所遭的劫难,不过是自己孽障太深所造下的罢了……”
  杨老道的话我并没有完全听明白,但根本没容得上问,他已经摇着扇子带小茹朝山下走去,我赶紧也跟了过去。
  下山之后村长和村民们把那条死蛇放置在了村委会的大院子里,随后杨老道让村长帮忙去找了些祭品以及自己做法事需要用到的应用之物,准备为黑蛇做法超度。
  等东西都准备妥当之后,已经快到中午了,吃过了饭,杨老道和小茹正式起坛开始了法事,又是舞剑诵经又是烧符烧香,还让村长一家老小跪在旁边给那半条黑蛇磕了几个头。
  发誓完毕后,杨老道让村长又买棺材又置办坟地,说此物保了他家几代人平安,算是他家一员,一定要像对待自家太公一样虔诚叩拜、全礼送殡……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村长一家准备为那条黑蛇戴孝送殡时,已经是傍晚了,本来今天就是盂兰盆会的日子,大难当前可我们连左白龙在哪儿都不知道,这让我心里难免又添了几分焦虑。
  看我坐在旁边地上一个劲儿的抽烟发愁,杨老道走过来笑了。
  “小子,你在干嘛?”
  “道爷,难道这就是您总说的命数?今天就是七月半鬼门开的日子,可咱一天的时间全都在村里耽误了,根本连左白龙在哪儿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啊……”
  “呵呵,世间之事自有定数,你又何必妄自担心失措呢?”
  杨老道也坐了下来,接着笑道:“上天既然叫我们来这里,便自有它的安排,我们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便是,时机到了,自会水到渠成……”
  杨老道话刚说到这里,就见几辆路虎车已经从远方接连而至,纷纷停在了村委会的院门口外面。
  紧接着车门一开,二十几个满脸横肉、带着黑墨镜的混混从车上跳了下来,而从最前头的车上,两个墨镜男抬下来一个轮椅,随后把海哥也扶了下来。
  跟在海哥之后下车的是三哥和猴儿哥,一下了车,猴儿哥赶紧满脸慌张地拿着个笔记本跑到我们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师傅,我们全天都没闲着,海哥和三哥召集了几百号人分头在全市所有的阴宅阴地里找,三十六路招魂幡法坛海哥带人砸了六个、三哥带人砸了八个、那个不人不羊的玩意儿可真派上大用场了,自己就砸了十多个坛,现在一算,还有六个坛的位置我们没找到……”
  “那你们为什么不继续找?”杨老道问。
  这时就见猴儿哥把手里的笔记本打了开,里面夹着张市区以及周边各县的地图。
  猴儿哥把地图铺在地上给我们看,地图上用水笔标着很多红色的圆圈,这时猴儿哥指着标记着圆圈的地方说:“师傅,您先看看这个。这些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就是我们发现神坛的阴宅阴地所在位置,不只是在市区里,还有很多在周边县城,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了一个问题,这才赶紧赶过来找您……”
  猴儿哥说话时我也一直在仔细看地图,根本没等他说,那问题连我都已经发现了。
  “道爷,这些标记着红圈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是个逐渐扩散开的八卦阵一样……”
  我边说边指给他们看,地图上最明显的红圈位置正好位于市中心,围着市中心的红点,周围的街道里又有五个红点,五个红点在市中心的五个方向,其中两个红点的坐标是在民宅、三个红点的坐标是在市区的三片墓地上,而五个红点的外面,又有十几个红点向外扩散,一直扩散到了周边的县城里。
  最奇怪的是,从地图上看,这些红点之间相隔的距离都差不多,简直就像是故意这么安排的一样。
  如果这么推算的话,整个市区地图上应该用红圈标记、但却还没标记的位置,一共有六个……
  我把自己的想法一说,杨老道也点了点头,这时猴儿哥又说:“师傅,小马说的没错,我就是发现了这个规律所以才赶紧过来的……”
  “既然如此,那剩下六个没被标记的位置,你们过去看了没?”
  杨老道问完猴儿哥点了点头,答道:“师傅,其中五个位置,海哥已经派人赶过去查看了,就还剩下一个位置没派人……”
  猴儿哥说着又往地图上一指,接着说:“师傅,就是这里……”
  我顺着猴儿哥的手指往地图上一看,瞬间愣了。
  他手所指的位置是我家所在的镇,而且手指就按在我们村子的边儿上……
  “难道说,其中一路招魂幡,就在我们村里?”
  这话出口,我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之前闹过鬼的杜老太太家,而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之前左白龙在杜老太太家救我们时,地上不就正好有个黑乎乎的大洞?
  没等我把想法说出来呢,小茹站起来转身就走,显然也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杨老道赶紧带着猴儿哥我们跟了上去,很快就跟着小茹来到了之前九死一生的杜老太太家的院门口。
  走到门口小茹一脚踹开门就走了进去,我们跟进去一看,那院子里依旧满是荒草,天色一黑下来,荒凉中掺杂着徐徐的诡异扑面而来……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1 09: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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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现在已经顾不上害怕了,小茹一踹开门,我们赶紧争抢着冲到屋里去看,之前在左白龙的教唆下取得千年丹的那个大洞还在,我们当时爬上来用的那条搭在洞边的绳索也在。
  杨老道蹲在洞口看了一眼,稍一掐算,说道:“此地既是杜家老婆子的死宅,又是当年千年老龟丧命之地,阴气至重,左白龙把其中一路招魂幡藏在这儿很有可能……”
  说着话,他第一个纵身跳进了洞里,连绳子都没用,小茹、猴儿哥我们三个赶紧也跟了下去,紧接着跟我们一起跳进洞里的是三哥,说不放心我们,海哥则留在杜老婆子家门口守着。
  进了洞之后,杨老道抖手就引燃了一张符纸,借助火光我们沿着洞道往前摸索,我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道爷,您之前说这三十六路招魂幡怎么厉害怎么厉害的,可这些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现在我们把大半招魂幡都砸了,是不是左白龙的阴谋就不会得逞了?”
  然而说完之后,却见杨老道摇了摇头说:“摆三十六路幡、开三十六座坛,每一坛都要赶在盂兰盆会之前起坛施法才能管用,一共三十六座坛,也就是说,这些坛至少已经布置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三十六路幡为招阴法器,汲取地下阴气,再由四面八方凝聚到还没被我们发现的主祭坛,然后由主坛做法,在盂兰盆会阴气最重时破鬼门关,从此地府崩裂,百万阴魂出世,三十六座招魂幡祭坛就成了三十六个鬼门关的出口,被拘束在阴间的孤魂野鬼会穿过这些出口来到阳间,世间从此人鬼不分……”
  说到这里杨老道暗叹了口气,神色显得更加难看了下来。
  随后他又说:“若是我们早些发现左白龙的阴谋,趁他没有做法前就砸了那三十六路幡,也许还能补救,但今晚就是盂兰盆会,想必三十六路幡早已做法完毕,理论上我们现在砸掉的那些,只不过是已经被左白龙已经开了锁的门口……”
  他说到这里,我打断问:“也就是说,三十六个门口我们已经砸毁了三十个,只剩下最后六个还能通过孤魂野鬼?”
  “没错,但主祭坛不除掉,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
  杨老道沉默了一下,又说:“正如我之前所说,那三十六路幡虽然作为门口之用,但主要作用是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未主坛汲取阴气,眼看盂兰盆会已至,恐怕主坛早已摄足了足够的阴气用来施法,届时即便三十六个坛都被我们砸掉,左白龙同样还是从主坛处开启一扇大门,将所有泉下的孤魂野鬼都放出来……”
  说话时,我们已经走到了洞道的尽头,也就是之前我遇到红衣女孩儿的地方,抬头一看,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而整个洞里什么都没有。
  这时就见杨老道又一晃手,手里那张徐徐燃烧快要烧光的符纸立刻朝着对面的墙壁上飞了过去,符纸撞在墙上顷刻间火光四射,‘嘭’地一声炸了开,紧接着墙上的泥土塌了下来,从岩壁背后竟又露出了一间密室来……
  看到密室露出,小茹我们都惊住了,之前我们来过这里,但谁都没有想到,这洞后面竟然暗藏玄机……
  “看来左白龙早就开始布置这个局了。”
  杨老道叹息道:“他将藏有招魂幡的密室就健在千年丹化身女妖藏身的洞穴旁边,一方面监视女妖的一举一动,一方面偷偷用幡汲取千年丹的至阴之气……”
  杨老道边说边往密室里走,晃手之间,又一道符纸引燃,黑乎乎的密室里立刻现出一个摆着贡品香烛的法坛来,坛的后面还插着一把用竹竿高高跳起的长条形白纸旗子,上面写着八个血红大字——
  显幽共睹,鬼神遥瞻。
  显然这就是杨老道所说的招魂幡了。
  果然,杨老道朝旗一指说:“这招魂幡本是我道门引幽魂来超度之物,没想到竟然成了左白龙手里的邪气,真是可恶!你们看幡上的字,有增强招魂幡法力之效,但必须用童子血写下才有效果,三十六路幡,左白龙这个孽障到底害了多少人命!”
  杨老道说话时立在身边的小茹几度没落,眼里不自觉地泛起了泪花来。
  之前一直看她笑嘻嘻跟个女流氓似的,突然变成这样我怎么能不心疼,但刚要安慰,就听三哥忽然在后边喊了一句:“道爷,里面那门是干嘛的?”
  “门?”
  一听这话我们都愣了,朝着三哥手指的方向一看,是块岩石墙壁,哪儿有什么门?
  可三哥快步走到了墙边,用手在墙上拍了拍说:“你们怎么了?这不是就在这里,你们看不见怎么着?”
  “三哥,你没吃药啊?”
  “哎你这是什么话,你们看,就在这儿啊!”三哥又在墙壁上拍了拍。
  杨老道忽然一皱眉,问道:“老三,那是一扇什么样的门?”
  “石头门,门上刻着条九个头的蛇,门的上面还用钉子钉着张符咒和一片树叶,挂着个没有芯的铃铛……”
  一听这话,小茹第一个开口道:“二叔,我在道典里好像看到过,是障目的幻术!”
  “没错,看来这里一定有些左白龙不想被我们发现的东西……”
  杨老道说着朝三哥一翘下巴,又说:“老三,你把上面的符纸和没有芯的铃铛都取下来。”
  三哥点了下头,随后照着杨老道的吩咐开始往上方抓,看他专心致志的,但手伸出去的地方明明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这时,墙壁处忽然‘嘭’地一下炸开了一团烟幕,杨老道展开白纸扇扇了扇,烟幕散去之后,墙壁上真露出了个刻着九头怪蛇的石头门来,三哥的手里还攥着一个铃铛和一张被撕烂的符纸。
  这时猴儿哥走过来惊问:“师傅,白龙师兄的障目术连您都能蒙蔽,为什么老三能看见?”
  “我之前就说过,他天生就是做道士的材料……”
  杨老道笑着说:“你别看他五大三粗的头脑也不灵光,但基了道骨却未能修道,结果就积成了个天然道士……”
  “天,天然道士?”
  一听这话不止猴儿哥我们惊了一下,连三哥都愣住了。
  这时杨老道又说:“没错,就是天然道士。修平常之道,只要一心向善即可,道门长为世人开,但是要修道家五行术数、修真炼丹之法,就一定要具备一定的根基。所谓仙风道骨,适合修道之人的根基自幼就成于骨中,这是好的道士和俗世之人先天的不同。先有道骨,才具备修习道门秘术的资格条件,但可惜的是,并不是每一个具备道骨的人都会被慧眼识珠,尤其近代再不以佛道为尊,把一切非科学的东西都打为了迷信,天生具备好资质却没能修道的人就更多了……但这种人虽然没能修习道法,但由于道骨的关系,自身精力从小就会比一般人旺盛,更有天分高者与生俱来就具备某种奇能异术,或是怪力惊人,或是夜能视物,或是平衡感、方向感超出常人,或者天生阴阳眼,再或者……”
  杨老道说着朝三哥一指,接着说:“就如老三,天生就能洞穿道法咒术……”
  杨老道说完,我不由地朝三哥抛去膜拜的目光,这小子初中毕业就在社会上混,没想到身上竟然还藏着这么厉害的本事,被我们一崇拜,三哥也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起来。
  我赶紧问杨老道说:“道爷您看看我,我跟你们这些道士这么有缘,会不会也是天然道士?”
  “你?”
  杨老道笑时眼中露出了几分轻蔑:“小子,你资质蠢顿天生与道家无缘,倒是个成精作怪的好材料……”
  杨老道没再理我,说完话抬腿就朝那石门走去,走到门口先往石门的怪蛇九头上各贴了一张符纸,随后用手轻轻一推,百斤重的石头门竟然像木门一样一碰就开了……
  而门开的一瞬间,里面当即刮出一阵阴风来,杨老道微微一皱眉,叹息道:“左白龙确实聪明,他竟然就将盂兰盆会做法的主祭坛藏在小祭坛的旁边,要不是老三跟了下来,稍一不注意,可就被他从眼皮子底下逃过去了……”
  “道爷,您的意思是……左白龙就在这儿?”
  我问完,杨老道沉沉点了下头,随后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说:“小子,事关大局,进了这门之后能不能出来谁都说不定,你可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道爷,我准备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您也说了,左白龙可以在主祭坛打开一扇接引孤魂野鬼的大门,现在三十六路招魂幡被砸了三十个,真要是让左白龙得逞,那些黄泉下的鬼还不都从这一个地方冒出来,那我们村可就遭殃了……”
  “是啊,左白龙若是成功,你们村将瞬间变成一座鬼域,百万孤魂野鬼作恶,恐怕全村人都在劫难逃……”
  “嘿嘿,横竖都是死,那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我笑了一下,又朝三哥一挑眉毛说:“三哥,你呢?你怕不怕?”
  三哥点了根烟狠狠嘬了一口,一摆手说:“别他妈煽情了,兄弟,走着……”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2 08:52:44
  49
  嘴上虽然说得痛快,可跟杨老道进了那条神秘洞道之后,三哥的腿还是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为了壮胆,他一边抽烟一边战战兢兢跟我说:“兄弟,你给我打打气行吗?我,我有点害怕……”
  “哥你怕啥,你可是天然道士!”
  我笑着安慰说:“再说鬼有什么可怕的?别忘了,咱店门口死人那天晚上,你一板砖把胡曼玉脑袋都拍下来了……”
  我这么一安慰三哥舒服了不少,也挠着脑袋嘿嘿笑着说:“你说的也对,老子鬼都打过还害怕啥?也算是咱一群兄弟里第二牛X的人了!”
  “三哥,为啥是第二牛X?你也太恭维兄弟我了……”
  “去你大爷的,我没说你,在我心里,最牛叉的是老丁……”
  三哥答道:“我也就是拍过鬼而已,人家老丁可是睡过鬼呀!虽说睡一回命就没了……以前我就佩服三个人,许仙、董永、孙悟空他爸,第一个日过蛇、第二个日过神仙,第三个他妈的连石头都不放过……现在老丁也加入这一行列了,简直就是我心中的四大天王……”
  我俩说说笑笑的,洞道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可正往前走着呢,手持火符照明的杨老道突然停住了脚步,我们也赶紧停了下来,就见杨老道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黑暗中仔细地看。
  “道爷,怎么了?”
  我凑过去小声地问,但杨老道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抬手往前一指,我循着一看,借着跳动的火光,就见前方的洞道地面上趴着一团红彤彤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却看不清。
  这时杨老道又从袍子里抽出一张符纸来,引燃之后往前一扔,燃烧的符纸正好落在了那些红彤彤的东西旁边,我们这才看清,那竟然是几百颗整整齐齐叠成金字塔形状的腐烂怪头,每颗怪头上黑乎乎的糜烂眼洞都朝向我们,像是在齐刷刷地盯着我们看……
  一时间小茹我们都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杨老道却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围着那堆怪头转了一圈之后,招招手说:“你们别怕,这是些狗头,看来应该在这儿摆了几个月了,不过这个洞里的石质以石灰为主,所以这些狗头不容易腐化,才变成了这种样子……”
  杨老道说完我松了一口气,赶紧壮着胆子也凑了过去,问他说:“道爷,为什么洞中间会摆这么多狗头?难道是左白龙想吓我们?”
  “吓?他可不会这么无聊。”
  杨老道指着那堆狗头说:“这是一个阵法,叫狗头阵,据道典记载是当年巫鬼教的一种邪门祭祀巫术,用以压凶避祸、驱除邪祟,摆一次这种阵法需要杀掉二百八十五只黑狗,砍下的狗头以81/64/49/36/25/16/9/4/1为个数叠成九层摆放,然后淋上黑狗血并由巫鬼教祭师起坛念咒才算摆阵成功。”
  这时小茹问道:“二叔,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正道的阵法?”
  杨老道点头答道:“没错,这种阵的用途确实是与人为善的,只不过过于血腥而且摆阵工程浩大,虽为正道却是用得邪术,而这正是当初巫鬼教的法术特点,也正是因为这样,巫鬼教才招致天下人的不满,最终被张天师东渡时彻底歼灭……”
  听杨老道说到这里时我一下就愣了住,赶紧抢着问道:“道爷,这是不是有些矛盾?您之前说过,巫鬼教早就被灭了,可为什么巫鬼教的阵法会出现在这里?”
  “这正应了我心中一直的猜测……”
  杨老道紧锁眉头,叹了口气说:“难道说,千年来还一直有巫鬼教的余孽存在?但这不可能啊……据说当初整个道门用了上百年时间清剿巫鬼教余孽,而且这千年以来的历史之中确实没有任何关于巫鬼教的记载,那些教内邪术也早就失传了……”
  杨老道正沉思时,猴儿哥在后面忽然说道:“师傅,我觉得咱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
  “你这话什么意思?”小茹问。
  “巫鬼教到底还存不存在先放一边,你们想啊,刚刚我师傅也说了,这阵是用来压凶避祸、驱除邪祟的,竟然摆在这里,难道是说……”
  猴儿哥说话时,我就感觉洞里的气氛更加慎人了……
  是啊,压凶避祸、驱除邪祟的阵法为什么摆在这洞里?难道是说……着洞里有什么邪祟的东西需要镇住?
  沉默了许久之后,杨老道再度开口说:“猴子,其实你说的不错,这也正是我一直在担心的一件事,自打过了那扇石门我就发现了一件事,这洞……是个至阴洞……”
  “至阴洞?道爷,这是啥意思?”
  “此洞以石门为界,洞口正处于六十四卦中的正阴位,而且这一带的山石土质以碱性土、石灰岩为主,所以洞里就形成了一块天然的阴地。我猜得不错的话,这洞虽然被左白龙利用,但应该不是左白龙造出来的,恐怕是古时候遗留下来的,妖物修行需借助至阴之气,这也就能解释,当年的老龟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附近隐身修行了……”
  杨老道说着又抽出一张符纸引燃,盯着跳动的火苗看了一会儿又说:“你们看,火光微微偏外,这就说明洞道深处又气流外泄,气聚为风、风生则水起,这洞里必然有水。阴地遇水死、阳地见水活,阳人入阴地、十人九命折,这洞里要是真有水的话,咱可就倒霉了……”
  “道爷,这又是为啥?”我赶紧问。
  可杨老道根本没有回答我的话,叹了口气之后,抬腿又往洞深处走去,我们也只能闷声跟了上去。
  按照步数计算,我们大概往前走了五六十米,果然若隐若现地听到一阵潺潺地流水声。
  杨老道又一声暗叹,说道:“按照风水学阴阳五行的说法,洞口置于阴位,又有一潭死水拦路,则加剧了阴气的循环,这地方很可能是个古时候天然形成的积尸地,一直藏在你们村子边的地下,却没有被你们这儿的人发现……”
  “道爷,积尸地又是啥?”我追问道。
  杨老道说,积尸地顾名思义就是积累了大量尸体的地方,这种地方多半曾发生过战争,或者是过去封建社会的老百姓们供奉神明的生祭地点,总之丢弃在水中没人管的人或畜的尸体多了,洞里的死水又不往外流通,再加上天然的石灰地养尸,因此阴气就越聚越多,越聚越重,尸体大多只腐不烂,就跟之前遇到的那些狗头一样……
  他解释时,我们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水边,往旁边一看,岸边上竟然堆着一堆破旧的木船,假如这洞真是古时候留下的,看来那些船应该也是古人遗弃在这儿的。
  杨老道把玩着手中白纸扇,立在潭水边上一阵观瞧,忽然点了下头又说:“看来这里是至阴洞无误了,这种洞虽然是天然形成的,但却别具一格,风水布局正好对应着传说中阴曹地府的三途川、鬼门关、忘川水,叫三阴格局,简单说就是跟阴曹地府的格局是一样的……难怪左白龙会把主祭坛放在这里,这洞里的阴气世间罕有啊……”
  随后,杨老道吩咐我们从岸上那些破船里挑出来一个比较完整比较结实的,放水里试了试不漏水之后,就带着我们上了船,想要划船渡过这潭死水。
  划了一会儿,杨老道忽然抬手往前一指说:“按照三阴格局,死水中应该还有一座阴桥,对应的是阴曹地府黄泉路上的奈何桥,过了阴桥,这死水就渡过一半了……”
  还真别说,又划船往前行进没多久,水潭的右边真出现了一座石头桥,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块看上去很像是拱桥的天然风化石。
  一时间我更是对这位仙风道骨的杨老道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刚要拍几句马屁,就感觉旁边似乎有人在拽我衣服,我回头一看,当即吓得一声惊叫,脸都白了,就见从船舷外面的水里,伸上来一条雪白雪白的胳膊,手指正捏着我的衣角,时不时拽两下……
  “妈呀!这啥呀!”
  我吓得当时就慌了,好在杨老道及时走过来,一挥扇子就把那只手又打回了手里,用手里火符往水面上一照,水面之下,竟然浮现出了一张女人的脸来……
  那个女人浑身惨白、长发飘飘,正仰着身子漂浮在水面上盯着我们发笑,她一只手搭在腿侧,另一只手又开始往我们的船上伸,显然刚刚拽我衣服的就是她。
  别说,如果不是举止和表情比较怪异,但看这女人的长相还挺美的,但随后我又往她身上一看,整个头皮都麻了,她只有半截身子,腰部往下什么都没有,就跟被人拦腰斩断了一样,半截肠子在身后水面上漂浮着更添了几分吓人……
  不只是我,船上除了杨老道之外所有人都惊住了,杨老道赶紧摆摆手说:“你们别害怕,也别乱动,这东西是只傀,你不惹它它就不害人……”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2 08:5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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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老道说话间挥扇打开了抓向船舷的手,笑着对我们说:“提起此物,距今最早的记载出现于明朝洪武年间,所谓改天动地必生妖魔,洪武大帝朱元璋开立大明,曾邀请四方能人异士降魔除妖,并且留下了一本专门介绍世间妖魔的典籍,叫《述妖录》……”
  他说话时又抽出几张符咒来引燃,分别跑向了船身四面的水面上,火光一闪,就见距离水面大概十多厘米的水下,一层白花花的东西正游来游去,三哥我俩一见当时就都惊呆了……
  那些东西的样子和人差不多,但是身体已经因为长期在水里浸泡以及腐烂的关系变了形,皮肤雪白雪白的,有四肢健全的、也有缺胳膊少腿的,但依旧在水里畅游自如,简直就像是一条条白色的怪鱼。
  但杨老道却并未震惊,盯着水里的东西又接着说:“《述妖录》中将天下妖魔鬼怪共分为三宗十二道,乾元宗、坤虚宗各占三道,五蕴宗六道,这种傀就是五蕴宗尸灵道中最低等的尸妖。《述妖录》中原文记载说:五蕴者,众生也;众生者,众缘和合而成。这些傀非人非鬼也非尸,本为含冤之尸身皮囊,受色、受、行、识所染化为尸妖……”
  杨老道说着又从道袍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来,递给小茹说:“你把这包糯米粉洒在船舷上,傀就不敢接近了……”
  “糯米粉?”
  我愣了一下,笑了笑说:“道爷,以前看港台僵尸片总说什么糯米粉之类的,您不会是电影看多了吧?”
  “呵呵,不是有句话叫艺术来源于生活,你只知道港台僵尸片是电影,却不知当年的林正英为取材曾多次拜访我天师道内的茅山宗,电影里的东西多半是假,但也不见得就没有真的……”
  杨老道说完话,正仔细围着船舷仨糯米粉的小茹也‘嘁’了一声说:“腿短的,你懂什么?我们道门中有句老话,石灰地养尸、驴蹄子制尸、黑狗血控尸、糯米粉驱尸,正因有效,这些老方法才能在道门传承下来……”
  她说着朝水里那个正在盯着我们诡笑的半身女人一指,又叹了口气说:“你只看到了它们可怕的外表,但你觉不出它们藏在背后的可怜吗?”
  “可怜?这玩意儿能有什么可怜之处?”我冷笑了一声。
  “那你就错了,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傀?恐怕当年不是战乱被杀就是生祭殉葬,再或者就是当地曾爆发过大规模的瘟疫,所以导致这些人最终惨死在一起,你看这些傀里面有女人有孩子,这还不够可怜吗?现在它们虽然能够模仿生前的行为作出一些简单的动作来,但实际上只是一层被阴气任意摆布的空皮囊罢了,就好比被调来调去的提线木偶,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甚至连知觉都没有……”
  说着说着,小茹的眼眶已经红了,而我和三哥也被她说得心里一阵绞痛。
  确实,生时悲惨,死后还要做这种遗臭万年的行尸走肉,怎一个悲惨了得。
  为了化解尴尬,我笑着问小茹说:“老婆,可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些傀都是古代的死人变得,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腐烂?你看它们的模样保存的多完好……”
  “你再占我便宜,我也能把你变成它们的一员……”
  小茹白了我一眼没接着说,这时一直坐在船尾划船的猴儿哥忍不住加入了话题,说道:“这就是你们当地地质的关系了。道典里有句话叫‘生于红沙日、死于黑沙日、葬于飞沙地者易起尸’,其中的飞沙地指的其实就是石灰地质,周围的石头为碱性很强的石灰岩,因此死在这里的人的尸体大多都只腐不烂,这么多死尸聚集在洞里阴气又越来越重,还见不着三光,时间久了互相起作用,自然就变成了眼前这种情况了……”
  这时小茹已经撒好了糯米粉又坐回原处,真别说,船舷上撒了糯米粉之后周围游来游去的傀立刻开始敬而远之,都不敢往我们船的方向靠近了……
  杨老道目视前方心事重重,忽然又暗叹了一声,自言自语说:“亏我从小抚养白龙长大,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我心里却一点数都没有……此洞长埋地下至少百年之久,为什么会被他轻易发现?他又为什么要把主坛设在这里?就算开了鬼门放出恶鬼,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杨老道说完我们谁都没有搭话,因为这些谜团恐怕只有左白龙自己心里才有数。
  船继续往前行进着,估算着没多久就该到达岸边了,我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傀尸也开始出神,一是前途未知、二是生死未卜。
  正盯着水里看时,这时就见一直漂浮在水面上跟着船前进的那个半截女尸忽然一个翻身,甩着长发就钻进了水里,而她的身子一晃,借着火光就见身下又露出了两只傀尸的身形来……
  可这两只傀有些不同,每只傀的腰部都绑着一根绳子拖在身后,而且游动的速度很慢。
  出于好奇,我跟杨老道要了一张引燃的黄符纸,在水面照着亮循着那两根绳子往后一看,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差点直接翻进水里……
  “海!海哥?”
  我猛地一声惊叫,杨老道、小茹等人听到声音赶紧也朝着水面上望了过去,就见水面之下,那两只傀后面的绳子末尾,拴着一个正在挣扎的人影,竟然是满身绷带的李书海……
  “海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三哥也一声惊呼,可沉在水中的李书海根本就回答不了,只是在水里瞪着眼睛无声地挣扎着,我们仔细一看,他的两条腿用绳子拴着正被两只傀拖着往前游动,而他腰上也系着条绳子,绳子下面坠着块石头,因此他才没办法浮上水面来。
  看他的脸憋得通红,显然快要窒息了,三哥我俩一看都慌了,争抢着就想往水里跳,去救人。
  但杨老道却及时拉住了我们,慌张说道:“你们别冲动,在船上那些傀不会伤你们,下了水几口就能把你们咬碎!”
  说话间杨老道把猴儿哥手里的船桨夺了过来,瞄准水里的一只傀狠狠就戳了下去……
  傀虽然不知道疼痛,但被杨老道猛一下戳中肩头,身子还是惯性地沉向了水中,它猛一翻身带动绳子,却把海哥给拽到了我们的船边上来……
  杨老道又看准时机用船桨挑住绳子,一声怒吼:“快!把人拽上来!”
  三哥我俩赶紧去抓绳子,可刚往水里一探身子,我余光里就扫见之前一直跟在船边那个半个身子的女人已经悄无声息地从船前面游了过来,一口就咬向三哥的脖子……
  “三哥!快躲开!”
  我虽然发现了,可三哥全神贯注正要救海哥,根本就没注意到,眼看着它张着嘴就要咬到三哥,我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伸手拽住三哥衣领往后猛地一扯,三哥正好也拉住了海哥,‘哗啦’一声,两个人一起翻坐在了船上……
  而我拽三哥时身体失去平衡,身子一晃却一头扎进了水里……
  “腿短的……”
  掉进水里的一瞬间,隔着晃动的水面就见小茹焦急地想往水里跳,我在水里喊她不要下来,但一张嘴却先灌了几口水,根本就出不了声,好在猴儿哥和杨老道及时拉住了她,我也放了心……
  心态一平静下来,我立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一条腿,似乎在拽着我往下沉,我低头一看,是那个半截身子的女人,齐腰的长发在水中飘来飘去,雪白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地怪笑……
  我拼命挣扎着想往上游,但还是无法阻止身体的下沉,借着船上星星点点的火光望向周围,一张张雪白的脸已经朝向了我,几十只傀纷纷朝着我聚了过来,而我,完全无能为力……
  强烈的挣扎和心里的恐惧让我完全丧失了冷静,呛了几口水之后更是觉得头脑发沉,开始出现窒息的症状,我的动作越来越慢,心里也很清楚,这一次,恐怕是真的死到临头了……
  眼看着那个半截女人抓着我的腿、腰逐渐爬到我的面前,我甚至已经没有能力反抗了……
  但就在她张嘴咬向我的脸时,也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模模糊糊地,我就看见那长发女人的背后缓缓绽放开一朵红色的花,圆滚滚的很美,像血一样鲜艳……
  又仔细一看,那不是花,而是一把绽开的红伞……
  红伞绽开的瞬间,水下忽然卷起一团强烈的气流,把正要咬我的半身女人卷到了一旁,女人的身子一被水流晃走,背后立刻露出了个红衣小女孩儿的身影来,五官端正稚气未脱,正肩扛着红伞抹着鼻子朝我嘿嘿嬉笑……
  “没有你就没有我,你给了我一条命,现在我来还给你……”
  女孩儿说着话再度晃动红伞,水流旋转,我的身体开始往上浮,快被水流卷到水面时就见一个较小的人影破开水面探进水里,伸直胳膊焦急地朝着我抓了过来……
我要评论
作者:liu114114 时间:2018-04-03 07:26:04
  顶顶楼主,更健康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3 09:21:41

  51
  是小茹。
  虽然是在水里,但我还是能清晰看到她的眼眶通红,似乎正有泪珠顺着眼眶混进水里……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紧接着又几只手伸过来,三哥、猴儿哥已经帮忙把我从水里拽了上去。
  我瘫倒在船上总算长吁了一口气,杨老道赶紧凑过来惊问道:“小子,你没事吧?”
  “没,没事,就差一点就被那些傀给咬碎了……”
  我长吁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想起了海哥来,他正蜷缩在船上瑟瑟发抖,绑在腿上的绳子已经被割断了,我赶紧拍了他一下问:“海哥,你不是在外面等我们吗?怎么会到水里去?”
  “是,是胡曼玉……”
  海哥慌张地说:“你们刚进洞没多久,胡曼玉就突然出现了,我手下那群混蛋都吓跑了,我也想跑,可没等跑就被她给抓了,后来我晕了过去,再醒过来时已经被泡在水里了,被那两个玩意儿拽着走……”
  “可那些傀为什么不咬你?”我再度惊问。
  这很奇怪,因为刚刚我掉进水里的一瞬间,周围的傀就争抢着聚了过来想要咬我,可他在水里漂了那么久,竟然完好无损。
  海哥摇了摇头,这时就见杨老道从他背上撕下来一张已经被水浸透的黄符纸,说道:“他身上被左白龙施了咒,看起来,左白龙把他抓来并不是想要他死,而是想用他来吸引我们……”
  “吸引我们?”
  我一愣的功夫,忽然就听见一阵狂笑声从黑漆漆的洞顶传来,笑声在洞道里不断回荡笑得人心里发麻,就在这时,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就立在了我们的船头上……
  大家一看,竟然是穿着一身粉裙的胡曼玉,短发齐肩面带冷笑,奇怪的是,她脸上之前那些刀疤伤痕竟然已经全部都消失了,又恢复了死前的美丽妆容……
  而更奇怪的是……
  在金庄时,胡曼玉不是已经被左白龙用符咒震碎了,为什么还会好端端出现在这里?
  正当我们所有人发愣之际,从船尾的水面下又窜出了一个血红色的身影来,少女身穿红装脚穿绣花鞋,扛着把红伞凭空悬浮在了半空中……
  刚刚把我从水里救出来的就是她,虽然她的脸看起来有些陌生,但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这应该就是千年丹幻化出的那只女妖……
  “美女,这才几天不见,你可是越长越漂亮了……”
  毕竟她刚刚救了我一名,我打趣般朝她笑了一下。
  可女孩儿只是微笑,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另一个声音却从正上空传来:“杨道爷,主人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这里来,所以早就让我们三个在此等候了……”
  伴随着声音从空中飘下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丰满的长发女孩儿,身穿着一件黑紫色的高开叉旗袍,徐徐下落,停在了船舷一侧的半空中……
  胡曼玉和红衣女妖跟我没少打交道,可这个女人(或者说是女鬼)倒是第一次见,我忍不住壮着胆子问:“你又是谁?”
  “呵呵,小马,我可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怎么,你都不记得阿婆了吗?”
  她一声冷笑,话说到后半句时,那声音忽然变得苍老沙哑,我心里猛地一哆嗦,仔细一看她的脸,还真有几分熟悉,但我熟悉的那个人比她要年迈许多……
  “你,你该不会是……该不会是杜阿婆吧……”
  “你总算是记起我来了……”旗袍女人一声媚笑,点头确认了我的话。
  “这,这怎么可能呢?”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度惊呼道:“杜老婆子可比你老多了,再说,再说在金庄镇时,她明明已经被小茹给……”
  我话说一半,小茹也横眉立眼地问:“没错!杜老婆子已经被天师印震得灰飞烟灭,你到底是谁?”
  “呵呵,你们没看错,我确实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位杜老婆子……”
  旗袍女似乎在享受我们的震惊一样,摆臂转身炫耀着自己妙曼的身子,又笑着说:“不过,我的真名叫杜素风,所以现在我更希望别人能叫我另一个名字,凤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完全惊愕了。
  杨老道一直冷眼旁观,忽然开口说:“三妖身形重造,看来跟左白龙脱不了关系……”
  “呵呵,杨道爷明见。”
  旗袍女叉起腰身,又笑着说:“您说得没错,之前我和曼玉先后魂飞魄散本该荡然无存,多亏主人大发慈悲,以千年丹的法力为我们从新拘魂,并且将我们的外貌恢复到了全盛时期,我去世时七十有六,现在以一个二十岁妙龄少女的模样出现,你们惊讶也在所难免……”
  旗袍女说完,三个女鬼全都冷笑了起来,分别围在三面,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看。
  杨老道紧皱眉头,甩手间已经偷偷抽出三张黄纸符,冷哼了一声说:“我管你是老婆子还是少女,你拘魂几次,我就再把你打得魂飞魄散几次……”
  说话间杨老道就要出手将手中黄纸符掷向旗袍女,可还没等符咒出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晃到他背后的一个人影,已经暗暗从后腰掏出了把弹簧匕首来,对准杨老道的后腰,狠狠刺了下去……
  一瞬间就听杨老道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一颤三张黄纸符全部脱了手,而直到这时我们其他人才发现了船上的变化,回头一看,正紧握着血淋淋匕首的,是海哥……
  “海哥,你……”
  我们全船的人根本就没等反应过来,李书海已经一个飞身就跳下了船去,紧接着红衣女妖抬手扔出红伞,李书海一把抓住伞柄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黑暗之中……
  “二叔!”
  小茹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把正要倒下的杨老道扶了住,我惊问道:“道爷,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那个不是海哥?”
  “不,他,他就是李书海……”
  杨老道说完话,三哥也立刻惊慌地说:“对啊!道爷之前说我能看穿法术,把海哥救上来之后我仔细看过,他也不像是被人控制了呀?”
  没等我们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旗袍女已经又冷笑着说:“道爷,您可别怪主人心狠手辣,只因我们都忌惮您法力高绝,如果不先解决掉您,只怕今晚的大事会有什么闪失……”
  “呵呵,就算你们杀了我也没用,天道循环,正义必胜!小茹、猴子,随我除妖!”
  杨老道话虽说的坚决,但是背后中了李书海一刀,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好不容易帮他止住血的小茹一听这话,当即手持灵符站起身来,晃手间几道符咒出手,三个妖女伴随着一阵阵狂笑声在空中飘忽不定,符咒几度落空,但好歹算是挡住了三妖的进攻……
  猴儿哥也不甘示弱,把船桨塞给我之后也立到杨老道身前守护,横眉立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三妖吼道:“我告诉你们,都别过来!我有窜稀术护身,谁来谁窜稀,不信试试!”
  小茹和猴儿哥保护杨老道时,我开始拼命往前划,只希望赶紧离开这潭死水,至少到了地面上,我们还手的余地还大一点。
  三哥坐在旁边也着急,忽然一瞪眼,就把扔在船里的两根绳子抓了起来。
  绳子是之前救李书海时,从那两只傀的腰上割下来的,三哥七手八脚把两根绳子系在一起,就往自己腰上绑。
  我赶紧问:“三哥,你这是要干嘛?”
  “就你一个人划这也太慢了!兄弟,我助你一臂之力,跳下去游泳拽着你……”
  “三哥你开什么玩笑,下了水,那些傀能饶了你?”
  “少他妈废话!死我一个总比死一船好!”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三哥眼里也露出了一股惊慌,赶紧从船舷上抹了几把糯米饭擦在了脸上身上,冲到船头把绳子另一头往船上一系,回头朝我又嘿嘿傻笑着说:“兄弟你放心吧,你哥我从小就是游泳能手,真游起来裤衩都追不上……”
  说着话三哥一个纵身就‘噗通’一声下了水,伸着舌头瞪着眼咔咔咔一通狗刨,别说,游的还真快,裤衩追不追的上不知道,但疯狂刨水时好几只扑过去的傀尸都让他踹得翻进了水底,看他张牙舞爪的,其他几只也吓得不敢接近了……
  三哥在前面拉、我在后面划,没等三妖攻上船来,几分钟的功夫我们就到达了岸边,先爬上岸的三哥站起来拽着船就往前跑,直接把船从水里拽到岸上滑行了好几米远,这才累得体力不支瘫在了地上。
  小茹抵挡三妖时,猴儿哥我俩赶紧扶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杨老道下了船,往前一看,黑暗中两点火光正在洞道中间微微跳动着。
  忽然,两点火光分别飞向左右,竟然是两张冒着火星的黄纸符,一触碰到两边洞壁,几个装满油的火盆接连熊熊燃烧了起来……
  火光把整个洞道照射得一片通明,再一看,洞道的最前方岩壁下,摆着一个大祭坛,祭坛前有三个人,左白龙、李书海分立左右,一个从未蒙面的二十来岁小伙子,正坐在最中间的凳子上抽烟……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3 09:22:07
  52
  眼看着自己的师傅体力不支甚至站都快站不住了,左白龙眼中难免闪过一丝彷徨,不经意地就往前迈了一步,张嘴要叫师傅。
  但那话根本没等出口呢,杨老道已经冷冷瞪了他一眼说:“孽障!你将酿成大祸,还不知悔改吗?”
  左白龙一愣,脸上的担忧随后化为了一抹不屑,笑了笑说:“师傅,您为什么非要阻拦我?我是再做一件天大的好事,您应该支持我才对。”
  杨老道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左白龙骂道:“好事?这种大言不惭的话亏你能说得出口!大开鬼门关,搅得人间人鬼不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错,我的做法可能会害死一些平常老百姓,但对于我们道门来说,这终归是一件幸事!”
  左白龙答道:“师傅您开知道,自大明朝洪武年间,洪武大帝朱元璋招揽驱魔人开设天诛府大肆诛杀妖魔外道以来,这世上就鲜有什么妖魔鬼怪了,尤其清末民初那场战乱之后,四海升平,我道门的降魔子弟更是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多少师出名门的高手最后都变成了靠蒙骗世人香油钱为生的骗子!顶多是帮人赶赶撞客看看阴宅,这不是我们该为之事!师傅,这是你我的悲哀,是整个道门的悲哀,作为天师道传人,眼下我大开鬼门放出恶鬼,对于我们这些藏兵埋刃的道门子弟来说,难道不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吗?”
  左白龙越说,杨老道的脸色就越难看了。
  “孽障,就为了这个,你就要大开鬼门关?你知不知道自己会害死多少人?”
  “呵呵,有句话我很喜欢,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师傅,要做大事难免就要有牺牲,你不愿被人牺牲,最终也会被别人牺牲掉,正如你现在这样……”
  说着话,左白龙扫了立在一旁的李书海一眼,再度笑道:“我的计划,连李书海这种粗人都能明白,并且愿意帮助我完成,您德高望重道骨仙风,为什么就看不开呢?”
  一听左白龙这话,三哥我俩气得肺都快炸了,尤其三哥跟李书海平时交情不错,怎么会想到他突然暗箭伤人,当即一瞪眼,指着李书海就骂道:“海哥,咱混社会的讲的是个道义,我记得是你带我入的行,这话也是最初你教给我的,我他妈真没想到,你现在能办出这种事来!是不是左白龙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老三你别怪我,没错,我是个江湖人,但也是个生意人,为义气,我可以两肋插刀,但人活着没有钱根本寸步难行,为了利益,我能插关二爷两刀……”
  李书海耸了耸肩,又笑着说:“其实,早在半个月之前我甚至连什么鬼啊神啊的都不信,直到我见到了胡曼玉的鬼魂要找我索命,呵呵,那一次如果不是遇到了白龙大师,恐怕我的小命已经没了……而他见我还有价值,也愿意把自己的宏图伟业跟我分享,这对于我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吗?”
  “所以说,其实你一直在暗中帮助左白龙?”我冷冰冰问。
  李书海点了下头,笑着说:“兄弟,现在我也不需要瞒你们了,确实是这样,自打你威胁我去见胡曼玉开始,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们设计的局,至于我三番两次去你家找你报仇那事儿,呵呵,如果我不用自己的方法扰乱你们的视线,岂不就给你们留出冷静思考的时间来了?我搅乱了局势吸引了你们的注意力,白龙大师也好在暗中安心完成我们的宏图大业了,哈哈……”
  李书海说着脱掉身上的衣服,撕掉身上的纱布,让所有人都傻了眼,他前几天受的伤早就完全好了,身上只留下了一道道横七竖八的刀疤,而肚子上的弥勒佛,头上两只黑角格外的引人注目……
  李书海冷笑着又说:“当然了,正如我所说,我做事也不会不图回报,出卖了你们这群兄弟虽然于心不忍,但作为报酬,等白龙大师今晚放出地府恶鬼之后,我和我的追随者,将每人获得一张消灾避鬼的符咒,并且将趁乱壮大自己在市区里的势力,安安心心做我的地下皇帝……”
  李书海的话与我们是震惊,与三哥确实不可思议。
  三哥不傻,但是性子太直太火爆,他怎么会想到自己平时的兄弟现在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立刻又问:“海哥,既然你早就和左白龙站到了一边,那为什么又要帮道爷我们找那些招魂幡?难道这不是在破坏你们的计划吗?”
  “呵呵,三十六路招魂幡已经做法完毕,剩下的唯一作用就仅仅是被当做鬼门出口而已,可有可无。”
  李书海说着忽然扫了一眼坐在身后微微发笑的年轻人,又说:“再说了,这是我新老大的命令,我也不能不从。”
  李书海的话,把我们的眼光都吸引向了那个一直默默不语看热闹的年轻人,年轻人掐了手里的烟,微微朝杨老道点头作礼,笑着说:“杨道爷,久仰大名,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又是谁?”杨老道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如果您非要知道,那不如先阻止了我们的计划,之后您问什么,我都会一一作答的……”
  说着话年轻人看了看表,忽然站起身来说:“就快十二点了,左白龙、李书海,你们负责拖住他们,我要开始起坛了……”
  他说完悠闲地绕到了背后的祭坛后面,手持木剑开始起坛作法,杨老道当即一震眉,朝着小茹、猴儿哥吼道:“原来他才是幕后黑手!小茹、猴子,随我除魔卫道……”
  话一出口,杨老道偷偷抽出来的灵符已经脱手而出,但紧接着就被左白龙还手祭出的灵符撞个正着,两张符瞬间在空中撞开万点火光,左白龙一个箭步冲上来,就挡在了我们所有人的身前……
  “师傅,您若执迷不悟,就别怪徒儿手下无情了!”
  说话间他又一振双臂,两条龙形白光已然环绕着双臂旋转了起来……
  杨老道当然也不甘示弱,虽然身上有伤,但还是勉强撑着结印施法,之前他曾说过,天师道龙虎宗道法以五行术数为主,这时就见杨老道手印结成,喊一声“破”,金木水火土五行火焰立刻裹着五道黄纸符飞向左白龙,左白龙双臂上的龙影飞旋,瞬间就破了五道符纸。
  杨老道又结印,五鬼招来,左白龙振臂间后退三步,凤儿、胡曼玉、红衣女三人已经挡在身前,三妖斗五鬼。
  三哥我们在旁边看着,黑乎乎的洞里一道道五色火光时隐时现,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但明显能看出杨老道体力不支,道袍背后已经被血迹浸湿了一大片……
  “小茹、猴子,快来帮我!”
  杨老道一声厉喝之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小茹和猴儿哥当即冲了上去,又听杨老道吼道:“千万小心,他是五世奇人,不好对付!”
  杨老道喊话时猴儿哥已经趁乱绕到了左白龙背后,抬手就想往他背上打……
  “五世奇人了不起啊!老子就不信五世奇人不拉屎!窜稀……”
  窜稀术的‘术’字没等出口呢,左白龙忽然一个闪身从猴儿哥掌下避开,紧接着攥住猴儿哥手腕往回一推,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了猴儿哥自己的胸口上……
  一瞬间,猴儿哥脸都绿了,也顾不上继续打了,捂着屁股就往旁边跑……
  一看都打起来了,三哥我俩也坐不住了,从地上捡石头就想往上冲,对面却传来了一阵笑声:“老三、小马,人家道门自相残杀你们就别捣乱了,来,你们的对手在这儿呢……”
  说话间李书海箭步走了过来,肚皮上纹着的那尊面带恶笑、头上生角的弥勒佛宛如活了一样,眼神中凶光毕露……
  “白龙大师用龙虎山咒法为我加持强身,嘿嘿,老子现在就感觉嗑了药一样,别提多来劲了!这几天一直躲在轮椅上装受伤可他妈把我给憋坏了,来!跟老子干一架……”
  李书海朝我们走过来时,从祭坛后的阴影里呼啦啦冲出了二三十号人来,每个人都横鼻子瞪眼,用手紧紧拽着裤子……
  李书海回头一看,气得直骂:“行了你们不用怕了!会窜稀术那小子自己先窜去了,没空管你们……”
  几十号人这才明白过来,跟着李书海就往我们身上扑……
  一看情况不好,三哥一拍我肩膀说:“兄弟,一会儿小心点,大头儿交给我,剩下的杂碎你来……”
  “谢了三哥!”
  我话刚说完,三哥冲上去一脚就先踹倒了一个,随后又一手搂一个搬倒了俩,四个人滚成了一团,一边打一边喊:“我能打三个,其余的你来……”
  一听这话我恨不得把手里的石头朝他脑袋上砸过去,但没等我骂街呢,就听坐在后面休息的杨老道忽然急匆匆吼道:“糟了!做法那人看手法根本不像我道门中人,倒像是当初巫鬼教的手法……”
  “巫鬼教?道爷!可巫鬼教千年前就灭绝了呀!”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4 12:27:36

  53
  这几天下来,‘巫鬼教’这个名字我已经不陌生了。
  但是之前杨老道口口声声说过,汉朝时这个神秘的教派就已经被张天师给灭掉了,而且之后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清剿巫鬼教余孽,就算是蟑螂也该灭绝了吧?
  然而此刻杨老道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忽然指着正立在祭坛后面做法的年轻人说:“小子,快去帮我阻止他!十二点前不破坏他的法事,咱们就完了……”
  我倒是想按照他的话做,但除了被三哥抱住的三哥之外,几十号人以及带头的李书海已经朝着我扑了过来,按照我的身手计算,估计一交手马上就得躺下。
  我正为难时,就听杨老道忽然一声吼:“小子!千万要保护好老三!他身上藏着的法宝至关重要,被对方搜到咱们就完了……”
  杨老道话一出口,连同李书海带身后的几十号人都愣住了,鹰一样凶狠的目光齐齐朝着三哥望了过去。
  再看三哥,怀里搂着俩、用腿夹着一个也愣了,瞪了下眼说:“道爷,你什么时候给我过……哎呀……”
  他话都没等说完呢,离他最近的一个混混已经一脚踹在了他脸上,紧接着李书海一声怒吼:“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快!把法宝抢过来!”
  一瞬间,几十号人全都朝着三哥扑了过去。
  杨老道趁机走到我的身旁,拽着我的手腕就往前冲,边走边又说道:“小子,对方做法开鬼门关需要借助强大的法力,而那法力的来源无疑就是老龟精的那颗千年内丹,那丹只有你能碰,快!抢丹!”
  “是!”
  我刚应了一声,杨老道七手八脚就往我身上贴了十几道黄纸符,随后狠狠一把把我推向了祭坛……
  见我靠近,胡曼玉和杜老太太接连朝我扑了上来,但手刚碰到我身上的黄纸符,就立刻被黄纸符的咒术弹得连连惨叫,根本无法接近。
  眼看就要到达祭坛时,一把红伞‘呼啦’一声从我眼前展了开,红衣女紧接着逐伞而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主人有令,不能让你靠近祭坛……”
  “你给我滚开!”
  我哪儿还顾得上怕,指着她鼻尖就骂:“小丫头,没有我的血能有你?别看你法力高,老子是你爸爸!滚!马上闪开!”
  我一边说一边直挺挺朝着她快步走去,手里捏着两张黄纸符就想往她身上贴,红衣女被我骂得一愣,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我赶紧绕过她直直朝着祭坛跑了过去……
  然而,正和小茹斗法、因不愿意伤害小茹而连连退避的左白龙一见我躲过了三妖,当即猛一振臂,白光乍现间将小茹撞到在了地上,转身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大事将成,你不能去!”
  左白龙的动作快得真就像是一条游龙一般,根本没等我反应过来呢,已经从后面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
  但还没等他对我动手,带伤的杨老道已经赶到,黄纸符狠狠贴向左白龙的后背,只喊了一声‘定’,左白龙的身体就已经僵了住……
  可我回头一扫,杨老道用符定住左白龙的同时,左白龙的另一只手也已经悄悄从下面偷袭向了杨老道,手中的黄纸符几乎和杨老道同一时间出了手,贴在了杨老道的胸口上……
  “师傅,当年白龙随您学艺,最先学会的就是五行咒术天雷引,没想到,现在竟然也用这招结束了你我师徒的情分……雷,破……”
  左白龙‘破’字出口,贴在杨老道胸前的黄纸符顿时‘嘭’地一声炸了开,伴随着一声惨叫,杨老道被震出了几米远才翻滚倒地,胸口渗出了一大滩血迹……
  “二叔(师傅)!”
  小茹和猴儿哥几乎同一时间叫了起来,但杨老道已经倒在地上毫无回应了……
  一阵前所未有的怒火瞬间在我心中引燃,趁着左白龙不能动,我回手就给了他一拳头,骂道:“左白龙,我他妈第一次见到杀人的,也是第一次看到杀自己师傅的,你他妈的就不算个人……”
  我没在理他,骂完赶紧跑到杨老道身旁把他扶坐了起来,杨老道已经奄奄一息了……
  而刚刚符咒炸开的一声巨响更是吸引了洞内所有人的注意力,正在围殴三哥的李书海一群人也都停了手……
  杨老道微微睁开眼,但投向左白龙的目光却并非仇恨愤怒,还如往常看我们时一般慈祥……
  “白龙,当年确实是我和小茹的父亲杀了你爸,但这都是迫不得已,他误入歧途有辱道门,我们怎能坐视不理……”
  不自觉地,左白龙眼里也已经噙满了泪水,但他被杨老道的定身符贴中之后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像块石头一样立在原地说:“师傅,那些私仇我确实无法放下,但作为张天师传人,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有错吗?世人需要我们时,道家驱魔志士舍生赴死,多少高手都为了素未蒙面的普通百姓而死去?可不需要我们的时候呢?只会骂我们是牛鼻子老道、神棍、骗子、怪物!曾经的道门早已经没落,而我,只是想让它从新崛起,让那些不知好歹的世人从新认识到我们的重要性!师傅,我没有错,是你的思想太腐朽了……”
  “就因为这样,你就要放出所有鬼门关厉鬼,白龙,谁会原谅你?即便是曾经堕入魔道的你父亲,泉下有知也会唾骂你的心狠手辣……”
  杨老道气得连连轻咳,但这话却没得到左白龙的回应,而是一直在祭坛后面默默做法的那个年轻人忽然冷笑了起来……
  “嘿嘿嘿,杨道爷,您一直说什么堕入魔道、有辱道门,可魔道终究是什么?道门又是什么?”
  “不管道门是什么,那终究是我们道门自己的事,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又是谁?”
  杨老道这话一出,年轻人忽然狂笑了起来,笑声落下后又冷笑着说:“道爷,实不相瞒,我也是道门中人,在下茅山宗掌门弟子-刘大洋。”
  年轻人一句话,我们所有人都震惊了,他竟然是茅山的人,可茅山作为天师道符箓三宗之一,他为什么又会和左白龙站到同一阵线?
  根本没等我们再问,年轻人忽然掐诀念咒,紧接着就见摆在供桌上的桃木剑微微一颤,‘嗖’地一声就朝着左白龙飞了过来。
  左白龙背对着祭坛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把剑已经插入了他的后背……
  血染透符纸,定身咒立刻破解,左白龙‘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而眼前的情况转变之快,让我们再度震惊。
  “刘大洋,你……”
  左白龙瘫在地上喊了一声,但那话已经显得虚弱无力了……
  “杨道爷,有一个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一边做法,那年轻人一边又说:“在您看来,巫鬼教早在千年以前就已经被东渡的张天师彻彻底底的消灭了,随后几百年中道门对巫鬼教众更是赶尽杀绝,但有一件事您一定不知道,那就是巫鬼教被平定之后,有一系分支残留了下来,带头之人被称为大巫师张修,随后率众潜逃创立了五斗米道,再之后,五斗米道逐渐被天师道所吸收同化,最终于天师道合二为一……”
  “你,你这些话什么意思?”杨老道惊问。
  “那些已经是古远的历史了,我就说些比较近的吧……”
  年轻人点了根烟,又笑呵呵说:“当初天师道亡巫鬼教,教众复仇之心不死,所以被天师道同化之后,原本巫鬼教教众的子孙后人一直潜伏在天师道内,明面上忠于天师道法,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发扬巫鬼教教义,这一潜伏,就是千年……二十几年前,符箓三宗遭逢外敌袭击,别人眼里袭击三山的邪道或是仇人,实际上,那正是巫鬼教天时已到的讯号,潜伏在天师道门下的一代代弟子终于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而我,正是其中之一……”
  “这不可能!”
  杨老道听完狠狠一瞪眼,当即怒吼了起来:“我天师道法传承千年,岂有被人从中渗透歪曲之理?”
  “嘿嘿,在我师傅最初告诉我这些事时,我也难以接受,这怎么可能呢?我堂堂天师道弟子,学的是天罡正法、修的是从善仁心,怎么会好端端的就成了巫鬼教教众?但这就是事实,事实上我自幼入茅山,早已被师傅选中为了巫鬼教仇恨的下一代继承者,我从小到大所学所受不光是道家咒法理论,更在暗中继承了巫鬼教的教义、巫术,而复兴巫鬼教,正是我毕生的使命……”
  刘大洋这话说完,我们都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连左白龙都是如此。
  随后杨老道又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巫鬼教潜伏在天师门下的,到底有多少人?”
  “呵呵,兵不在多,而在精。”
  刘大洋朝左白龙一努嘴,又说:“比如他的父亲,正是我巫鬼教教众之一,天师道发展迅猛,千余年来稍有泄密,我们就可能遭到灭顶之灾,所以每一代门人都谨慎保守着自己身上的秘密,随后选择下一代门人中一小部分最出众的门人授以教义,顺我者昌,逆我者,死于非命。至于人数,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天师道符箓三山历代精英弟子之中,我巫鬼教暗中发展的教众不下于三成,其中不少人甚至做了三宗的掌门、长老,这也使得我们的复仇大计,来得更快了……”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4 12:2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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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洋的话无疑让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千年前就已经被彻底消灭的教派,竟然像条顽强无比的寄生虫一样寄生在整个天师道内逐渐壮大,而千年来更密不透风从未被发现过,这怎么可能呢?如果这是真的,当真相公布于众之时,将会颠覆整个道家、乃至于整个华夏民族的历史……
  沉默许久,一阵冷笑声忽然从左白龙口中传了出来。
  他勉强从地上撑起身子,冷冰冰地望着刘大洋说:“我父亲可能做错过事,但我绝不允许你污蔑他!什么巫鬼教,你少说这些谎话来骗我!”
  “嘿嘿,白龙,于道法来说,你作为当世唯一一个五世奇人,确实是难得的道术奇才;但于私下来说,你还真是个冥顽不灵、不喑世事的傻帽儿!”
  刘大洋笑了起来,又说:“记得两年前我找到你时,本以为要说服你跟我合作一定不容易,没想到你彻底被上一代的仇恨蒙蔽了双眼,满心的想法都是杀掉杨家人为你父亲报仇雪恨,甚至根本没去查明我的身份就选择跟我合作,后来这两年我确实曾试着想改变你,像我师父当年引导你父亲一样,为你灌输巫鬼教教义思想,以及复仇大计,可我最终发现,你太单纯了,也太正直了,心里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根本对我的引导无动于衷,如果不是这样,现在我也不会选择除掉你免去后患……”
  左白龙冷眼盯着刘大洋没有说话,倒是带着一群兄弟愣在一旁的海哥胆怯地嘿嘿笑了起来:“老,老大,您们这些道门的事儿我也不懂,可小的斗胆给白龙大师求个情,毕竟咱目的是一样的,何况以前胡曼玉要找我索命时白龙大师救过我的命,嘿嘿,您能不能高抬贵手,就放他一马吧……”
  “李书海,这儿可没你说话的份。”
  刘大洋只微微瞪了他一眼,海哥吓得赶紧闭上了嘴,一看他这样子,刘大洋又笑了笑说:“另外,有一件事你们可都想错了,我之前确实是和你们两个人合作,但是我们的目的可不相同,不,应该说我们三个的目的都是不同的才对……”
  刘大洋一指左白龙,说道:“你的目的,是要放出孤魂野鬼在世间作乱,好趁机让没落的道门再次崛起……而你呢……”
  他又一指李书海,接着说:“你不过是想趁火打劫,趁着恶鬼乱世的机会投机倒把趁机扩大地盘……但我不同……”
  刘大洋耸了耸肩,转身朝祭坛后面的墙壁下走去。
  那块墙壁很精致,是一面人工刻绘的壁画,上面刻着一道道奇形怪状的咒文和古典的花纹图案。
  走到墙壁下,刘大洋忽然抬手在墙壁最中间的位置一拍,一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整面墙壁忽然开始‘轰隆隆’地颤抖起来,伴随着一阵烟尘和从空中落下的碎石,墙壁上从中间位置忽然裂开一道道裂纹,朝着周围扩散开来。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整面墙壁忽然碎裂倒塌,从墙壁后面又露出了一面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来,以及铁栅栏后面另一条黑乎乎的洞道……
  “这,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看到这副情景,左白龙顿时皱起了眉头。
  “呵呵,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他回头朝着铁栅栏里面望去,我们的目光此时也已经完全聚集了过去,漆黑的隧道最深处,就见一点血红色的火光若隐若现,忽明忽灭……
  “左白龙,你以为我筹划多年的打破鬼门关的计划,真是为了将恶鬼放入人间吗?”
  说着话刘大洋看了看表,脸上的冷笑忽然变得狰狞可怕……
  “时辰已到,谁都别想再阻止我……”
  话音未落,刘大洋忽然又窜回了祭坛前,猛一掌拍在祭坛之上,数十道黄纸符瞬间纷飞而起,刘大洋掐诀念咒,顿时一通怒吼——
  “古有恶神长困地下,今弟子以千万鬼众祭神,誓灭天下道宗!复兴我巫鬼教!”
  话一落下,祭坛最中间的一个铜盆里忽然浮起一个红彤彤的圆球来,我一看,竟然是之前被左白龙夺走的那颗千年丹……
  千年丹漂浮在空中逐渐扩散出一团团的红光,红光之内,一道通往异世的大门正徐徐开启……
  “李书海!三十六路镇魂幡祭坛都砸掉没有?”
  刘大洋狠瞪李书海一眼,吓得李书海赶紧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声已经从千年丹打开的红色大门中传出,那阵声音惊悚异常,连哭带叫,刚听几秒我就已经开始全身打颤吓得头皮发麻了……
  紧接着就见红光之内,忽然钻出了一个脸孔狰狞的怪头来,张牙舞爪地往红光外面钻,而随他之后,又有数十、数百个面色土灰地身影哭嚎着从红光中钻了出来,哭嚎着、挣扎着,仿佛在垂死求生一样……
  “哈哈哈,你们已经在地狱里困得太久了!来来来!快来做神的祭品吧……”
  刘大洋背后的铁栅栏上贴着一张足有一米来长的符纸,上写着一条条看不懂的秘术咒文,刘大洋闪到一旁,随后抬手往符纸上一指,整张符纸瞬间‘呼啦’一声燃烧了起来,紧接着就听见铁栅栏内传出一声野兽般的怪吼,吼得人心惊肉跳……
  洞道最深处的火光也越来越强烈,而刚刚从千年丹红光之内爬出来的百鬼就如同被铁栅栏里的东西吸住了一样,一群群接连朝着洞中挣扎着飞去……
  “刘大洋,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左白龙脸都白了,再看杨老道,也已经满脸是汗,但是紧咬牙关并未开口。
  “呵呵,白龙你还不明白吗?我要放出的这些地狱冤魂可不是为了祸乱人间的,而是为了做洞里这东西的点心,所以我才故意让李书海帮助杨道爷等人找到那些祭坛的下落,将三十六处小祭坛的鬼门关出口全部破坏掉,这样一来,这些恶鬼才能一个不剩的全成为‘它’的食物……”
  听到这话,左白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紧咬着牙关怒吼道:“原来你一直在利用我!”
  “当然,我虽也是道门弟子,但作为茅山宗传人,我们更精通的是五行雷火术数,说起阵法手决,谁能比得上龙虎宗的张家传人?所以我当然需要一个来帮我布阵破鬼门关之人,而你,正是我最好的选择……”
  他没再理会左白龙,回头望向铁栅栏之中,那些鬼哭狼嚎的恶鬼惨叫声,仿佛是他耳中最动听的旋律……
  “我巫鬼教在道门下潜伏千年,一直苦于寻找一个一举毁灭整个道门的机会,而这机会终于在几年前被我找到了……我多年来游走四方,再柳州破损倒塌的镇妖塔下发现了‘它’、它拥有足以帮助巫鬼教复兴的神力,却被道门古代印法囚禁着,要帮它恢复昔日身为,必须以鬼门关万鬼为祭,等‘它’将这些鬼门关逃出来的厉鬼全部吃得干干净净,嘿嘿嘿,符箓三山、乃至于天下降魔宗派都将被它毁灭,从此这世界上只有改头换面的巫鬼教,雄霸四方……哈哈哈……”
  “你疯了!”
  左白龙瞪了下眼,脸色越来越难看,又恶狠狠说:“如果早知道你的阴谋诡计,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帮你……”
  “但你终究还是帮了……”
  杨老道坐在后面叹了口气,声音又憔悴了不少。
  “白龙,因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已经酿成了大错,现在我问你,你愿不愿意改过自新……”
  “改过自新?我,还来得及吗?”
  左白龙低着头,似乎已经不敢正视杨老道的双眼。
  “来不及……”
  在小茹的搀扶下,杨老道勉强撑起了身子来……
  “但作为师父,作为从小看你长大的人,我仍然愿意给你机会,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即便你犯下天大的错,你仍然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说话间,杨老道一挥手将折扇扔向了左白龙,左白龙一愣,赶紧抬手接扇,紧接着就见杨老道‘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扬声吼道:“龙虎山弟子杨左生,奉龙虎山天师道法六十四代天师张碧清之命,暂代龙虎宗天师之位二十余年,今时机一到,奉师命正式传位……”
  说话间他冷眼望向左白龙,又吼道:“左白龙!今日起,你已正式成为龙虎山天师道法第六十五代天师!白泽扇为信、天师印为令!望你谨遵道义、扬我天师道法威名,惩奸除恶拯救苍生……”
  杨老道说话间朝着左白龙顶礼叩拜,左白龙吓得满脸惊愕,攥着手中的白纸扇竟已完全愣住了……
  就在这时,杨老道忽然双手一拍地面跳了起来,挥动长袖紧接着三道符咒出手,直飞向了立在祭坛边狂笑的年轻人,喊话说同时朝我迎面扑来:“小子!哪怕一线生机也绝不能放弃希望,快!夺丹救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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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5 09:3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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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爷!您瞧好吧!”
  我身体里的血都沸腾了,趁着刘大洋呗杨老道祭出的三道符咒缠住,赶紧牟足全力朝着祭坛一阵狂奔。
  但眼看着就要冲到祭坛前时,粉、红、紫三色身影再度挡在了我的前面,分别是胡曼玉、红衣女和凤儿三人。
  她们要拦我我能想到,但没想到的是,左白龙已经快步冲到了我的身前,指着三妖吼道:“你们给我让开!为你们拘魂的是我不是刘大洋!”
  “主人……”
  三妖齐齐一愣,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胡曼玉和凤儿赶紧退到了两边去,可是红衣女没有,眨眼间她已经转身面朝向祭坛后面的刘大洋,甩手就把自己的红伞扔了出去,又回头朝着我甜甜一笑。
  我记得每次见她她都在笑,从脸上只有一张嘴时一直到现在五官精致,都是如此,但从没见她笑得这么甜、这么轻松过,仿佛终于如释重担……
  刘大洋施咒破了杨老道的三道符,又一把打掉红伞,一见所有人都开始朝自己针锋相对,也有些傻了眼,赶紧朝着愣在旁边的李书海和一群混混吼道:“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快!拦住他们!”
  “是!”
  一群混混赶紧都应了一声,纷纷从地上抄起了石头棍子,就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李书海横眉立眼冲在最前面,可眼看就要冲到我面前时,他忽然猛地一个回身,手里的石头狠狠朝刘大洋扔了过去……
  飞去的石头虽然被刘大洋甩手就打了掉,可刘大洋还是惊愕了一下,喊道:“李书海,难道你也想造反?别忘了!三妖虽然是左白龙拘的魂,但为你强身续命的可是我!”
  “去你大爷的吧!老子之前说过,我是个混江湖的,更是个商人!只要有符纸护身,你把这些鬼魂放出去我能从中取利,现在你说不放就不放了,我还会帮你吗?兄弟们,削他!”
  李书海一声令下,几十号混混手中的石头棍子纷纷朝着刘大洋扔了过去,虽说祭祀已成、鬼已放出,但面对这么多人刘大洋还是显得有些难以招架,手忙脚乱顾不过来,被几块石头砸中了身体……
  “小马!上!兄弟们掩护你!”
  李书海回头一吆喝,我也顾不上想那些之前的过节了,趁着周围几十号混混保护,赶紧朝着祭坛冲了过去。
  但一群人刚冲到祭坛下面,从桌子底下忽然钻出了个瘦小的老头来,脸色发挥,眼里黑洞洞的跟死人一样,脸上也没表情。
  就见他十根手指上缠着十根鱼线,每根鱼线上都系着一片片锋利的刮胡刀刀片,摆动手指刀片全都井井有序地耍了起来,耍得叮当乱响,刮在周围那些混混身上更是惨叫连连,几十号混混一瞬间的功夫就都被他吓得冲散了……
  这时就听杨老道在后面一声怒吼:“就是他!之前埋伏我的人!”
  杨老道话音一落我轰然想起,之前在我家时,杨老道半夜自己离开时遇到人埋伏,落入了左白龙设下的法阵陷阱之中,差点被个老头儿用刀片生生刮死,最后虽然侥幸逃生,可身上还是留下了上百道细小的刀伤,难道那伤就是他给留下的?
  眼看着老头儿朝我扑了过来,吓得我赶紧往旁边闪,三哥忽然从后面又吼了起来:“我的妈呀!这不是当年叱咤江湖的弘义堂白老爷子!他手里那东西就是他的独门武器-虬龙尺……”
  果然,之前我们就猜测过,伤了杨老道的高手有可能是这位在江湖上名头响亮的白老爷子,这老头儿可不简单,是位在黑道上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青帮的扛把子、南方第一大社团弘义堂的创始人、北方大社团蓝灯会的支持者,直到现在都是江湖上的传说级人物,可是有一点,他死了。
  对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现在又会……
  “是控尸术!”
  没等我想明白,左白龙已经冷冰冰说道:“白老爷子的尸骨是李书海偷偷派人从坟里刨出来的,刘大洋用腐尸肉为他续身……”
  说到这里左白龙愣了一下,咬了咬牙关又说:“他知道我是五世奇人可穿梭阴阳,就让我布阵施法把白老爷子的魂魄拘了回来,用控尸术控制住了他……”
  左白龙一说,一切都捋通顺了。
  眼看着白老爷子手持虬龙尺追杀而来,左白龙赶紧抽出一张黄纸符要应敌,可黄纸符根本不等离手,白老爷子一尺甩过来先在他手腕上割了几条伤口,左白龙一疼,黄纸符也不由地脱手而出……
  我心说坏了,这老头儿虽然不会法术,可当年好歹也是江湖上一号动起手来无敌的人物,难道现在真谁也制不了他了?
  但这时就听见背后一声怒吼,三哥已经拎着两块石头冲了上来——
  “兄弟!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江湖事江湖了,哥哥我来!”
  喊话间三哥攥着石头就往白老爷子脑袋上拍,白老爷子也转手开始对付三哥,可三哥并没有恋战,几招打不到白老爷子,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老头儿,有种过来单挑啊!有种过来单挑啊!”
  白老爷子还真被激怒了,灰白的脸上立刻露出一副狰狞地表情,撒腿就追了上去,刘大洋赶紧掐诀念咒嘴里喊了几声‘回来’,可白老爷子根本不理会,追着三哥就往远处跑……
  “他生前一定是个信念很强的人,没想到能凭自己的意念挣脱控尸术!”
  连左白龙都不由地惊叹了起来,杨老道却摇了摇头:“你错了,不是白老爷子自身的关系,是老三的关系,他是天然道士,天生具备一种洞穿道法的奇特力量,是他干扰了刘大洋施法……”
  趁着三哥吸引开白老爷子的注意力,我赶紧转身又朝祭坛跑了过去,这一次,刘大洋已经手下无人,当即一拍桌子飞身跳过祭坛,恶狠狠说:“我原以为只要让李书海解决了杨道爷,再解决掉左白龙,剩下你们这些小虾小蟹根本不足为惧,早知道这么麻烦,我真该提前先都杀了你们……”
  说着话,他抽出一张黄纸符就朝我扔了过来,黄纸符飞到半空忽然自行引燃,但引燃的不是火,是一层层炸开的蓝色电光,看来这应该就是茅山正统的五行雷火。
  不过根本没等黄纸符飞到我面前,左白龙已经一个闪身上前,将黄纸符接在了手里,随后抖手念咒,电光闪闪的黄纸符先被一团烈火吞没,随后化为了一团灰烬残渣……
  “刘大洋,小虾小蟹你先不用管,既然我还没被解决掉,我们就该清清总账了……”
  “哈哈!就凭你?你背后中了我一剑就还剩下半条命在,你能奈我何?”
  “还有我!”
  刘大洋笑声没等停下,小茹已经跨步走到左白龙身旁,朝着左白龙甜甜一笑说:“白龙哥,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
  她脸上带笑,但泪水已经止不住从脸上滚落了下来……
  “还有我!”
  刚窜完稀的猴儿哥拎着裤子挪了过来,已经拉得半死不活了,但还是故作镇定滴朝着刘大洋一指,坚定地说:“你最好别过来,我,我会窜稀术,一掌拍下去窜,窜死你……”
  可还没等猴儿哥说完,刘大洋猛一个箭步上前,已然攥住了猴儿哥的手腕——
  “就凭你们三个,谁都拦不住我!”
  说话间他猛一回手,猴儿哥的掌心再度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伴随着一连串的脏话,气得猴儿哥瞪着眼拎着裤子就往旁边跑……
  “腿短的!只有你能碰千年丹,快!快去夺丹!”
  眼看着小茹和刘大洋打成一团,我心里一万个心疼,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直冲向祭坛,伸手一把就攥住了正漂浮在空中不断放出红色光芒的千年丹。
  丹一攥进手里,我浑身上下就跟过电似的瞬间发麻,杨老道赶紧在后面喊道:“快!快把千年丹取下祭坛,阻止他做法……”
  我点头间拼尽全力往后一扯,又一阵惊悚地鬼哭狼嚎声传来,紧接着就见红光中开启的那道异世怪门正逐渐地闭合,越来越小,然而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它”盘中之餐的鬼魂们还在挣扎着往外窜……
  我双脚蹬住祭坛狠狠又一使劲,终于把千年丹整个从祭坛上扯了下来,丹一离开祭坛,满世界的红光瞬间消散无踪,我身子一斜抱着丹‘噗通’一声就躺在了地上……
  “结束了……哈哈,一切都结束了……”
  “还没有……”
  我笑声没落,背后已经传来刘大洋恶狠狠地声音,听到声音我才想起他来,赶紧抱着丹站起来一看,只不过夺个丹的功夫,左白龙已经奄奄一息躺在了地上,李书海也被打得浑身是伤,正跟手下几十号人一样都躺在地上打着滚叫疼呢……
  而小茹,正被刘大洋紧紧掐住喉咙威胁在怀里——
  “姓马的,你喜欢这女孩儿对不对?那好,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丹,还是要她以及洞中所有人的命……”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5 09:33:59

  56
  “要小茹。”
  听到刘大洋的话我根本想都没想,伸手就把丹递了过去,结果气得杨老道吹胡子瞪眼,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脏话。
  紧接着就听杨老道撑起身子指着我骂道:“马追猪,你就是个棒槌!”
  一听这话我也急了,骂了回去:“你骂我?你个老棒槌!老玻璃!小茹可是你亲侄女,难道不救她?”
  杨老道气得有口难言,可小茹却冷冰冰吼道:“腿短的,你敢救我试试!你现在救我也是救一时,丹落在他手里,整个道门都要面临劫难,谁能活的下来?”
  小茹一言惊醒梦中人,确实,真让刘大洋完成了祭祀,谁还能活?
  洞深处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但光凭刚刚它一声怪叫就已经把我们吓得都胆战心惊了,真让它吃饱了出来撒野,那还得了?
  可是小茹……
  我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朝着刘大洋一伸手——
  “刘大洋,我要小茹……”
  “腿短的,你……”
  小茹气得眼都瞪圆了,但眼中不禁还是浸满了泪水。
  “腿短的,我……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但是你别冲动……我,我从小没爹疼没妈养,贱命一条,不值得你为了我一个人就害了整个世界……”
  “去你大爷的,你给我闭嘴!”
  我一瞪眼,当即骂了回去:“杨小茹,你就是我的世界……”
  “你……”
  小茹话刚出口,泪水先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刘大洋,放开小茹,丹是你的了……”
  我没往前走,只等着刘大洋放开小茹自己来取丹……
  果然,一见我答应交出丹去,刘大洋立刻挟持着小茹朝我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又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个写满咒文的黄色袋子来,递向我说:“把丹放进去,我就放人……”
  “腿短的!你要是把千年丹交给他,我死都不会原谅你!”小茹哽咽着说。
  可我根本没理她,见刘大洋把手伸了过来,于是我往前走了几步,就想把丹放进去。
  但没等松手,趁着刘大洋不注意,我抓着丹就往他脸上按了下去……
  我突然偷袭,刘大洋顿时一愣,但还是瞬间反应了过来,因为自知不能碰触千年丹的缘故,赶紧往后一个闪身,紧紧制住的小茹也从他的威胁下逃出来,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马追猪,你敢骗我!”
  刘大洋后撤两步猛一甩手,手中立刻多了两张闪着电光的黄纸符,瞪着我恶狠狠说:“这洞里没人是我的对手,既然你不老老实实把丹交给我,我就杀了你,自己取……”
  刘大洋这话说的没错,杨老道和左白龙遭偷袭重伤,三哥生死不明,猴儿哥蹲在岩壁下拉的都站不起来了,而李书海一伙人片刻之间就让刘大洋全给撂躺下了,也根本指望不上了……
  我挠挠头,尴尬地笑了起来:“嘿嘿,刚才本想偷袭你一下用丹弄死你得了,没想到失败了,可我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吧?刘大洋,你想要丹是不是?嘿嘿,来,从我尸体上取……”
  我最后看了小茹一眼,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抬手就把放着红光的千年丹塞进了嘴里……
  “我他妈吃了也不给你……”
  “不要啊!”
  一见我吞下千年丹,几乎所有人都同一时间吼了起来,这时又听刘大洋瞪着眼怒吼道:“你这是找死!你一介凡俗之躯,吞下此物只会灰飞烟灭荡然无存,快吐出来,我还能救你!大不了我答应不杀你们……”
  “别他妈墨迹了,晚了,咽了。”
  我嘿嘿一笑,片刻之间就感觉胸口处从内到外传来一阵难以形容地剧烈灼热感。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胸腔已经高高鼓起,从胸腔里射出一团红色光芒来,先是胸口,随后渐渐扩散全身……
  “热,好热……”
  “腿短的……”
  小茹哭嚎着冲过来想拉住我,但却被倒地的左白龙冲上前一把搂住,劝说道:“不要靠近!千年丹入他体内,现在一碰他,连你也会灰飞烟灭……”
  “白龙哥,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小茹,听他的,别,别过来……”
  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竟然连说话都显得有些艰难了,刚一张嘴,红光已经从嗓子眼冒了上来,随后是鼻孔,眼睛,耳朵,我能明显感觉到强烈的撕裂感传遍全身上下,那似乎是一股未知的力量,正要冲破我的身体……
  我扫了一眼左白龙,笑了一下说:“白龙,我他妈一直讨厌你……但你刚刚这句话说得对,别,千万别让小茹过来,你要好好对她,不然……不然老子做鬼也会回来找你……啊……”
  那剧痛我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了,伴随着浑身猛烈的颤抖抽搐,终于被那团从五官四肢射出来的红光团团包裹了住,在毫无知觉的前一刻,只听见刘大洋恶狠狠的叫骂声还在继续——
  “眼看着大事已成,没想到被你这种砸碎阻止住!马追猪!我要杀你全家!就像二十几年前在阁皂山时一样,血洗马家……血……”
  他话没说完,可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也没有知觉,眼前仅剩下一团团血红色围绕着我。
  我左看右看,环视四周,没有声音,没有物体,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都是红色,满眼的红色……
  “我们终于能好好聊聊了……”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那红色中传来,紧接着,正前方走过来一个人影,是个弯腰驼背的光头老者,背着手,笑眯眯的。
  “你是谁?”我问。
  “你先别问我,孩子,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他走到我身边盘腿坐了下来,也招招手让我也坐下,随后又慈祥地笑着说:“孩子,我修行千年向来远离人烟,避居在荒野山中,只因后来你们人类开城扩地占据了山林,我才不得已而躲在了你村边的水潭中,本想潜心修善,可你村中人实在可恨,竟然用毒素害死我那么多的子子孙孙,我一时气愤害了人命,这才毁了自己的千年道行,遭了雷劫。可上天有好生之德,那日我在竹林里被天雷劈倒,正巧就遇到了你,显然你是上天赐给我的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你却没救我……孩子,你为什么不救我?你若是推我一把,我必将永世感恩好好报答你呀……”
  “呵呵,原来是您啊,当年那只老王八,不不不,老龟神仙……”
  我哈哈一笑,虽然知道他不是人,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哪儿还有什么恐惧可言。
  就又笑着说:“王大爷,您现在跟我说的这些话我都懂,可您想过没?我那时候才他妈六岁啊,六岁我还尿炕呢,我哪儿有胆子救您?而且,不知道您想过没,您做了孽被雷劈,老天爷如果真想救你,为什么会安排个六岁的孩子在现场,而不是个壮年呢?”
  “这……”老人皱了下眉头,没回答。
  我又接着说:“您觉得我是上天赐给您的救命稻草,因为我没救您,结果您怨恨不消缠了我这么多年,可您为什么不想想呢?我一个六岁的孩子,别说我不敢靠近你,就说我敢靠近,您那么大个儿一王八,我他妈推得动吗?”
  老人又是一愣,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开口说:“可你终究是我命中的一个机缘,你我相遇,那是上天注定的事情啊……”
  “哈哈,就算是上天注定,我就非得是您的救命稻草吗?您这话说得未免就有些太唯我了。”
  我笑着答道:“我不是什么学道修仙的人,也没什么文化,可还是稍微明白点道理的。王大爷,您说那次相遇是个机缘,为什么就非得是上天安排我救你的呢?您活了一千岁,是生灵、是性命,我活了二十岁,我他妈也是生灵、也是性命,上天能安排您的命运就不能安排我的吗?”
  说到这里我想抽根烟,但一摸裤子口袋却摸空了,这才发现,我的身体完全是一团有形的虚无。
  叹了口气,我又说:“我上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给我们讲过一个小故事,叫日面佛月面佛,日面佛能活一万年,月面佛能活一昼夜,但是老师告诉我们,他们的地位是平等的,因为不管是一万年还是一个昼夜,这都是他们完整的人生。上天一视同仁,你有你的命运,我也有我的,凭什么咱俩相遇就一定是我要救你,而不是上天希望你为我做什么事情呢?”
  老人一脸严肃的听着我的话,等我说完,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孩子,我以为你不学无术,没想到你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惭愧啊……我一个修行千年的老龟,没想到竟被个孩子一言惊醒梦中人……”
  “啊?您说啥?”我傻乎乎问。
  老人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忽然发了疯一样情绪失控,猛然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嚎咷痛哭说:“孩子,原来天命并不在我,而在你呀!我糊涂……我糊涂……”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6 08:58:23

  57
  见老人连跪带拜又哭又嚎的,我也阻止不了,就立在旁边看着说了句话——
  “大爷,你他妈有病吧?”
  而我话一出口,老人‘噌’一下就立了起来,我心说完了,让人家听见了,这还不得削我?
  可我刚要道歉,老人却又哈哈大笑着说:“孩子呀孩子,这些年来我一直心中有恨,恨得是我千年修善,为何却踏错一步就天理难容!恨得是你明明可以救我,为何却见死不救害我灰飞烟灭!可现在我懂了,你说的不错,是我太自大太唯我了,我以为自己堂堂一介千年灵龟,已是万物之长,却忘了人虽寿命短,但也是世间生灵,一草一木一禽一兽皆有灵性,我不过是活得久而已,又比你们高在哪里呢?原来那场相遇根本不是上天为我安排的,而是你……人都说命运无常,活了千岁,我竟都不懂这个道理……”
  “大爷,有病咱得治啊……”
  老人并没搭理我,继续自说自话。
  “既然这是命运的安排,我自当解开心结,这是命数,一切都是命数啊……哈哈哈……”
  老人扬声长笑,挥袖间转身阔步而去,步伐洒脱轻快,仿佛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重担。
  而他的背影周围,渐渐放出一团团金闪闪的光华来,光华扩散开来,同化了左右上下的血红色,那颜色明朗亮丽,看得人心里都舒服多了……
  终于,走远的人影渐渐变形,化为了一只壳上长满了青绿色绒毛的大龟,消失无踪,而老人的声音却依旧在无尽的虚空中传荡着——
  “龟生毛、兔长角,兵甲将兴刀灾将至,天下乱相也……”
  这声音落下之后又是一连串的哈哈大笑声传来,随后,周围渗透过来的金光逐渐将我浑身包裹了起来,我再一次没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串对话从漆黑之中传入我耳——
  “腿短的……腿短的……猴子,怎么办,他明明还有微弱的气息,就是不动……”
  “你别着急,我估计现在你叫什么他都听不见。”猴儿哥虚弱的声音传来。
  “那,那可怎么办啊?”
  “我试试……傻b,傻b……我是你爸,傻b……”
  在猴儿哥的一声声喊叫中,我渐渐睁开了眼,朦胧中就见小茹哭泣的脸庞上绽开一丝惊喜地微笑。
  “腿短的,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猴儿,猴儿哥,快,快用窜稀术……”我虚弱地望向身旁的猴儿哥。
  “啥?”
  “快,快用窜稀术……”
  “哦。”
  猴儿哥点了下头,赶紧掐诀念咒,随后扬着手掌说:“小马,你让我拍谁?”
  “你。”
  话音没落,我突然一把抓住他手腕,就朝他自己胸口按了下去,当手掌落在自己的胸膛上,猴儿哥并没有表现出之前那种惊讶与愤恨来,而是哭了……
  “小子,算你狠,今儿拉不死我我跟你没完……”
  说完话猴儿哥捂着肚子就往旁边走,不过之前两次拉得站都已经站不稳了。
  在小茹的搀扶下我站了起来,朝着周围一看,我们还在洞里,而杨老道和左白龙正紧咬牙关缠住满脸愤恨的刘大洋。
  “腿短的,你,你没事吧?”
  “没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朝她嘿嘿一笑,紧接着指着刘大洋骂道:“刘大洋,我又回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刘大洋猛地一惊,回头看时正巧左白龙一掌打过去,手轻轻一抚,一张黄纸符已经贴中了他的身体。
  “刘大洋,你已经中了定身咒,看你还怎么嚣张!”左白龙吼道。
  然而前一秒还大惊失色的刘大洋,后一秒忽然媚眼一抛娇媚地冷笑了起来:“嘿嘿嘿,大洋可真是个大笨蛋,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你们给收拾了……”
  伴随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刘大洋身形猛地往后一撤,退出了战局,定身符对他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的效果。
  没等杨老道和左白龙从惊愕之中反应过来,就见刘大洋翘起兰花指朝我一挥手,又媚笑着说:“小帅哥,你还真是厉害死了,任何人连碰都不敢碰那千年丹一下,你竟然吃了都能不死,呵呵,小女子真是佩服,佩服……”
  刘大洋说着话还像古代皇宫里的女人一样,双手搭胯半蹲下来给我‘请了个安’,我们一看,全都傻眼了,这孙子该不会是心理变态吧?
  “刘大洋,你阴阳怪气的,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我惊问道。
  “咯咯咯,小帅哥,大洋不在,你要找他的话,回头小女子一定代为转达……咱们有缘再见……”
  说着话,刘大洋忽然朝着铁栅栏方向一路小跑,左白龙一见,赶紧忍着伤口剧痛追了上去,然而刚追出没多远,就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白龙哥!”
  小茹一声惊呼,就听趴在地上的左白龙赶紧喊道:“别过来,这地上有阵,我被抽干了力气……”
  “什么?”
  正当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之际,刘大洋已经冷笑着跑到了铁栅栏边上,从身上抽出两张黄纸符往铁栏杆上一贴,紧接着用手轻轻一扯,手腕粗的铁栏杆竟然就这样软绵绵的被她给扯弯了……
  刘大洋一闪身钻了进去,我一看他要跑赶紧往前追,喊道:“刘大洋你给我站住,老子刚回来你就想跑?”
  “腿短的,别追,你打不过他!”
  “那可未必,老子可是吃过丹的人……”
  我的位置离着祭坛最近,跳过祭坛往前两个箭步,当即就拽住了刘大洋的一只胳膊,可刚要把他扯回来,刘大洋猛一脚就踹在了我胸口上。
  这一脚踹得够狠,我往后倒飞了好几步,正巧脚尖点地稳稳落在了左白龙的身边,可刚一落下,就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了一样,紧接着也跟左白龙似的,‘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腿短的……”
  小茹刚要过来,但已经捂着腰上伤口走过来的杨老道却拉住了她,往左白龙我俩身旁看了一眼之后,边独步走来,边又说道:“这阵是我们龙虎宗的泥马阵,入阵者抽筋削骨形如烂泥……”
  “泥马阵?失传了上百年的泥马阵?”左白龙趴在地上一声惊呼。
  杨老道紧皱眉头点了点头,又望向刘大洋跑进去的洞里,叹了口气说:“这个刘大洋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就算他曾经是茅山宗的弟子,但也不可能修得我们龙虎宗的五行阵术,就算能修得我们龙虎宗的五行阵术,但根据记载,泥马阵上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连我师傅六十四代天师张碧清都不会布,他又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说着话,杨老道用脚踢碎了藏在祭坛桌角下的几块碎石头和两张黄纸符,又念了几句咒语之后,我就感觉力气正由脚底恢复,没多久就能站起来了……
  “道爷,你们先休息,我去把那小子抓回来……”
  我说完就想往洞里冲,但杨老道却拉住了我,摇了摇头说:“别去,就算你追到他也无济于事,再说洞里那东西恐怕已经吃了七八成饱,即便不能人间作乱,要弄死你也是弹指一挥间……”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就让他这么跑了吧?”
  “小子,你先别管刘大洋的事,我问你,你吃了老龟精上千年修来的丹,怎么会还好端端站在这里?”
  “道爷,我刚刚昏迷时做了个梦,梦到了那个光头老人……”
  一看反正也追不上刘大洋了,我索性言简意赅地就把梦里的事跟杨老道说了一下,说完之后,杨老道顿时一阵仰天长啸——
  “哈哈,命数,果然都是命数啊!即使命中注定,也是一段孽缘,更是,大劫当前啊……”
  说着话,杨老道忽然又往我背上拍了一下,让我把上衣脱掉。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我还是照着他的意思脱了衣服,脱下来再看众人,已经全都面露惊色,我赶紧扭头尽量往后背上看,天呐,之前生过一次但已经被杨老道医好的绿毛,又生了出来,而且借着洞道里的火光看去,绿毛下面就跟纹身一样,露出一道道龟裂般的纹路来……
  “我的妈呀,道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千年丹为老龟体内精元之物,当年你逃走时血染在伞上、伞又碰触了丹,你的血自然就融入了丹中,这就是千年丹不抵触你的原因……”
  杨老道掐指一算,又叹了口气说:“你生时八字带煞,命带三灾三劫,那三灾我能算到,就是你自遇到胡曼玉后的三次险些送命之险,但三劫却算不出来,想必不是人劫,而是天劫,如今一看,这三劫终于浮出水面了。马追猪,千年丹已经和你融为了一体,老龟精也放下了心结,可现在它本该承受的三场天灾,却加之在了你的身上……”
  “您,您说什么?”我似懂非懂。
  “简单来说,就是当年天雷劫时,老龟藏丹并未神形俱灭,劫就没有结束,水火风三劫接连而至,天雷为火劫,现在只是一个开始,这三场大劫,即将落在你的头上……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6 08:58:54

  58
  杨老道说完我有点懵,随后眨巴着眼问:“道爷,您的意思是,上回天雷劈老王八精没劈成功,现在要劈我?”
  杨老道默默颔首,没说话。
  “还带这么玩儿的?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杨老道并没听我的抱怨,而是又暗叹了口气,转头望向了愣在一旁的小茹。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杨老道忽然又问我说:“小子,那老龟精还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话?”
  “它说的话可多了……”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又答道:“对了,它临走时好像还说过一句,什么‘龟生毛兔长角’什么的……”
  “龟生毛、兔长角,兵甲将兴刀灾将至,天下乱相也……”
  没等我想起原话来,杨老道竟然只字不差地说了出来,一听这话我又是一愣,赶紧问他说:“道爷,就是这话,一个字都不带差的,您怎么知道?”
  “此话为古时留下的一则寓言,佛家《楞严经》中也曾提过,‘世间虚空,水陆飞行诸所物象,名为一切,汝不著者为在为无,无则同于龟毛兔角’,另外一些野史长卷中也有记载,商纣之时,大龟生毛,野兔生角,兵甲将兴之象,随后天下大乱,商朝灭亡……”
  “道,道爷,您这些话对我来说,可能有点深奥。”我咧着嘴说,杨老道一番摇头晃脑,我却一句都没听懂。
  这时小茹却在旁边接过了话茬,怯怯地说:“二叔,要不,就给他看看吧,这,这都是天命……”
  “也只能如此了。”
  杨老道叹息着点头说:“龟已生毛,预言已成真,看来,离大难临头已经不远了……”
  “你们神神叨叨的到底在说什么?”我有些着急。
  随后就见小茹走了过来,先是沉默了一番,随后才抿了下嘴说:“腿短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戴着帽子吗?”
  我摇了摇头,答道:“不知道,不过我确实觉得挺奇怪的,那天晚上你跟我回家,竟然连睡觉时头上都戴着帽子,看来你一定挺喜欢那顶帽子的……”
  “其实,并不是这样……”
  说着话,小茹抬手将帽子摘了下来,卷在帽子里的一头乌黑长发瞬间滑向两肩,在她俏皮的模样上又添了几分感性。
  “小,小茹……”
  我有些看呆了,嘿嘿傻笑着说:“其实你长发披肩的样子,更好看……”
  “是吗?”
  小茹冷冰冰回答了一句,说话时就见她头顶两侧的头发忽然一动一动地鼓了起来,没等我反应过来呢,就见两只毛茸茸的白兔耳朵已经从头发里钻了出来……
  “妈呀!”
  我吓得一声惨叫,往后一退步‘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你,你是妖精!”我吼道。
  “你他妈才是妖精,信不信老娘现在打死你?”
  小茹脸上一红,瞪着眼又说:“其实我和你一样,少不经事时曾遭亲眼见过雷劫降世,不过,我所见到的不是龟精,而是一只深山里修了八百多年的兔子精……”
  我瞪着眼盯着小茹头上那两只一动一动的俏皮兔耳朵,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小茹的话了……
  小茹也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杨老道又是一声长叹,接着说道:“哎,这都是天命注定啊!那一年小茹四岁,当时我带着她和白龙四处流浪,躲避龙虎山仇家的追杀,为了生计,就在一个山村里接了件除邪祟的工作,本以为是小妖滋扰村民,这是很好解决的工作,再加上小茹和白龙当时年幼没人照顾,我就带他们一起进了山。没想到那只兔子精有些道行,一时间我也制不了它,好在兔子精恶贯满盈还害过人命,我们缠斗时正逢天降雷劫要劈它,结果三道天雷就把兔子精劈得身焦肉烂,我本想赶紧带着小茹和白龙离开,没想到兔子精临死前元神出窍上了小茹的身,结果……结果她就成了这样……”
  话说到这里,杨老道自责般又望了自己的侄女一眼,接着又说:“小子,你可知道小茹的父亲为何一直不在我们身边?一是为了帮我们吸引龙虎山仇人的注意力、暗中查探二十多年前符箓三山遇袭的真相,第二,就是为了四处寻找方法解救小茹,经过这么多年,附在小茹身上的兔子精早已经灰飞烟灭了,但却不知道在她身体里留了什么东西,那对兔耳却一直不能消除,而且,自十八岁后小茹的头上开始渐渐生出一只角来……”
  杨老道说着话用手轻轻扒开小茹头顶心处的长发,真从里面露出来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小犄角来,角是黑色的,但上面却环绕着一圈圈金色的纹路,虽然有些恐惧,但不得不说那角倒是蛮可爱的,尤其长在小茹的头上。
  一看她多了两只兔子耳朵和一只角,我不自觉地就想笑,小茹却脸红了,狠狠瞪着眼朝我一咧嘴,就跟要杀人似的,转头对杨老道说:“二叔,我能宰了他吗?就地挖坑埋了肯定没人发现的……”
  “哎,都这种时候了,你们就不要闹了……”
  杨老道板着脸说:“这角虽然现在还无碍,但从你十八岁开始一直在渐渐往外滋生,就如同小马背上的绿毛一样。”
  杨老道又指了我一下,接着又说:“龟修千年滋绿毛,为绿毛神龟,此毛一昼夜往外滋生半寸,毛越长命越短,龟毛兔角都是邪物。再说古有预言,龟毛兔角入世相遇必生刀兵大劫,眼下你们两个已经应了这则预言,恐怕即将大难临头了……”
  “二叔,那,那可怎么办?”小茹忙问。
  杨老道摇了摇头说:“现在谁都没有好办法,但经过你爸多年四处考察,确实找到了一些可以阻止龟毛兔角暂时滋生的方法,糖分可以稳住兔角的生长,而制龟毛的方法,是醋……”
  杨老道话说到这儿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在家里第一次背上长毛时,杨老道用醋帮我洗身体。
  可没等我说,杨老道就又说道:“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第一次背上长毛只不过是初次的表象而已,只因身体受到了千年丹的干扰,所以用醋擦身之后能将绿毛去掉,可现在你已经和千年丹合二为一,已成了个半人半龟,如果小茹的父亲找不到根除的方法,那么,那毛将永远留在你背上了……”
  杨老道的话确实有点慎人,我一挺帅的小伙子,一后背的绿毛,这要是一进公共澡堂子还不把人都吓死?
  可我也没多想,因为小茹头上那对一动一动的兔耳朵实在是太可爱了,我禁不住又嘿嘿笑着说:“小茹,咱俩赛跑去不?”
  “啥赛跑?”小茹瞥了我一眼问。
  “龟兔赛跑啊,真人版的。”我哈哈大笑了起来。
  “二叔,要不还是埋了他吧。”
  “我都说了,你俩别闹!别闹!咳咳……”
  杨老道气得脸都红了,加上身上有重伤,一激动直咳嗽,小茹我俩见了赶紧闭上了嘴。
  随后,杨老道转身望向了立在不远处低头不语的左白龙,笑了笑说:“白龙,你不必自责,万事自有天命安排,好在你能及时醒悟,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及时醒悟?师傅,我有吗?”
  左白龙抬手往那黑乎乎的洞中一指,又皱着眉说:“我没想到刘大洋竟然会连我都骗,虽然不知道他在里面祭祀的是什么东西,但显然不好对付,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才造成的……”
  “这不怪你,一切都是天命安排。”
  杨老道说完又转对小茹说:“小茹,你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那句话吧?你命里有一场生死劫,届时恩仇颠倒生死倒置,如果化解不了,你以及你身边重要的人,都会死。你要渡这劫,与两个人息息相关,白龙为其一,小马为其二。白龙回来时我曾告诉你,已经出现一个半了,因为白龙算是一个,而当时的小马却只能算是半个……而现在……”
  杨老道扫了我一眼,眼神中颇有玄机。
  “千年丹入体,另外半个人已经出现了。”
  我们正说话时,就听见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从远处黑暗中传来,大家一看,是浑身是血的三哥跨步走了过来,可还没走到跟前呢,三哥忽然就愣住了,先往我后背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小茹头上的兔子耳朵,当时就傻了……
  “嘛呢,cos play?”
  我赶紧问他:“三哥,白老爷子呢?”
  我一提白老爷子三哥乐了,抹了下鼻血说:“哈哈,让我打个半死绑石头上扔水里了!”
  三哥说着往前走,离近了一看我们才看出,他背上手上、腿上脸上到处都是细密的伤口,比上次杨老道伤得还严重,但三哥仍然生龙活虎‘疼’都不喊一声。
  走到跟前,杨老道先朝他淡淡一笑,随后又说:“老三啊,我想求你一件事。”
  “老神仙您说!”三哥一拍胸脯,伤口的血哗哗往下流。
  “我死期将近,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带他们出洞?”
  杨老道话一出口,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要评论
作者:婉香浮玉 时间:2018-04-06 19:35:13
  好看??幽默风趣 文笔流畅 楼主有才 辛苦了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7 08:4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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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您乱说什么!”小茹顿时惊慌了起来。
  杨老道却没表现得太过悲伤,而是笑了笑,坐在地上朝大家招手说:“来,你们都过来,先扶我起来。”
  听他一说,我们赶紧聚拢了过去,刚争抢着把杨老道小心翼翼扶了起来,就见杨老道忽然身形一转,根本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已经从左白龙我俩之间穿了过去,紧接着一个回身,两道符已经分别贴在了我们两个的后背上。
  “二叔,你……”
  小茹话刚出口,杨老道已经牟足了全身力气往前窜了个箭步,紧接着又一张黄纸符出手,贴在了小茹的额头上。
  “定身咒?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左白龙也惊叫了起来,但是似乎跟我一样,被杨老道用符纸贴中后,身体都动不了了。
  杨老道没理他,而是回头望向了蹲在墙角阴影下已经说不出话来的猴儿哥,笑了一下说:“猴子,师傅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因为你在,连为师这人生都有意思了不少,可惜啊,师傅不能一直陪着你了……”
  “师……师傅……别……”
  在猴儿哥有气无力地哽咽声中,杨老道又对傻了眼的三哥笑着说:“老三,一会儿让李书海的人帮忙把他们带出去,但李书海阴险狡诈我不太放心,现在有你在就好多了……”
  “老神仙,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三哥惊问道。
  杨老道往那深不见底的洞里扫了一眼,又回头笑着说:“我本是龙虎宗一介普通弟子,碍于师傅信任,白龙当时又年纪幼小,这才暂代了天师之位,如今看来我的使命算是已经完成了,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我想白龙他自会斟酌,而眼下刘大洋放出了妖魔,身为降魔之士我不能不管……老三你记住,这洞中之物绝不能再见天日,出洞后你马上叫村里人帮忙封死洞口,不必理会我,因为,我已然是出不去了……”
  说着话,杨老道转身就朝那洞中走去,小茹我们吓得一声声呼喊,希望他赶快回来,但杨老道却理都不理,径自艰难地挪着步子往前移动……
  “我以我血荐轩辕,莫怪我不能再陪着你们,身为道门之人,这是我的使命……”
  “师傅!你不能去!你现在去了也是送死!”左白龙嘶吼道。
  “没错,就是送死,但即便是死,我也要去送,哈哈……”
  杨老道扬声长笑,又说:“巫鬼教在道门之中渗透千年竟未被发现,二十几年前更害得符箓三山伤亡殆尽,我身为龙虎宗门人,今日若是逃走,岂不是灭了自己的威风,涨了巫鬼教的志气?小茹、白龙、猴子,今后我不能再陪着你们了,路该怎么走你们自己决定,是正,是邪,是善,是恶,一切由心!总之你们最后记住我一句话,人间有道!人不绝,道,不灭……”
  说着话,杨老道忽然一个回身,抬手一把扯下了身上的道袍。
  一瞬间就见道袍中数百张符咒如同漫天的金黄色大雪一样纷飞了起来,落在地上,贴在墙上、黏在铁栏杆上,紧接着杨老道又往前走了几步,一阵掐诀念咒之后就听‘嘭’地一声巨响传来,伴随着岩壁的晃动,铁栅栏处的洞壁顿时倒塌,将洞口严严实实地堵死了……
  杨老道的笑容伴随着洞壁倒塌的轰鸣声很快就同时消失在了洞道中,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没人再喊,也没人再叫,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坍塌的洞口,全部都惊呆了……
  一个明明前一秒还好端端陪在我们身边的人,就这么消失了……
  洞道中也不知沉默了多久,三哥忽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转身朝愣在一旁的李书海一行人吼道:“李书海,快过来帮忙,离开这里!”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7 08:49:46
  三哥一喊,海哥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吆喝着手下的人过来帮忙,纷纷把小茹、左白龙和猴儿哥我们四个人抬了起来,开始朝着出口跑……
  一边走三哥一边扯着李书海衣领,凶神恶煞地说:“海哥,我再叫你一声大哥,但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我不管你现在身体多壮,不管你带了多少人来,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毫毛,今天就算是死,老子也带着你一起上路……”
  “兄弟,兄弟你别激动,我怎么会那么做呢……”
  李书海苦笑着说:“对,我确实对不起你们,但那也是为了以后能过的更好一点儿不是,没想到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现在什么都他妈的没了,我干嘛还要跟你们作对?”
  三哥没再理他,但还是格外地警戒,到了那潭死水边上,我们利用早就停在岸边的十几艘古代木船纷纷渡了过去,一路上小茹和猴儿哥都忍不住嚎咷痛哭了起来,白龙一直紧咬着牙关不语,但眼圈也红的厉害,而我和三哥,心里也如同沉入了谷底一样,完全提不起精神来……
  一大群人抬着我们四个出了洞后,三哥赶紧按照杨老道最后的吩咐去找村长,简简单单把洞里的事情一说,吓得村长和一群村民脸都白了,村长赶紧召集来全村的男人帮忙拉沙子搬水泥,等到五鼓鸡鸣的时候,杜老太太家屋里的洞口已经被完全封死了,甚至连前面几十米的洞道估计都封住了。
  之前我们进去时仔细看过,那洞的四周洞壁都是整体的大石头,用机器都很难挖得开,现在洞口一被封死,算是彻彻底底的没了进出的方法……
  小茹哭了一整晚,白龙沉默了一整晚,村民们用水泥封住洞口时三哥也一直坐在旁边抽闷烟,猴儿哥的情绪也很失落,也想哭一整晚,可他实在太虚脱了,从洞里被抬出来后就直接送村里医务室输液去了……
  而我们身上的符,直到天亮后大家的情绪都平复了,三哥才帮我们撕下去。
  左白龙、小茹和猴儿哥都是杨老道从小养大的,除了左白龙比较冷静之外,小茹和猴儿哥难免又在被彻底封死的洞口前哭闹了一会儿,最后实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才在村里找了辆车,把他们送回了金庄镇。
  结束了,至少暂时什么都结束了,留给我们的只有满心的悲痛。
  到了金庄镇后我没离开,陪着小茹,开导小茹,但三哥还是先走了,他身上伤势太重,刚把小茹他们送回金庄镇就撑不住晕死了过去,随后被送到了医院。
  左白龙也没离开,我明白他留下来的尴尬,但也明白,眼看着小茹和猴儿哥痛不欲生,他怎么忍心离开呢?而我,比他更不放心。
  于是我给三哥打电话辞掉了店里的工作,专专心心的在金庄镇留了下来,照顾他们。
  杨老道走了之后,一切都变了。虽然过了大概一周之后大家的情绪基本上都平复了,但还是回不去了。
  猴儿哥时不时就坐在院门口的门槛上发呆,手里拿着个桃子,一边吃一边傻傻盯着杨老道的屋子看,我想他是在等待一个奇迹,等待杨老道有一天能像以前一样伸着懒腰从屋子里笑呵呵走出来……
  而左白龙虽然选择留下,但似乎还是适应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大部分时间都独自离开,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再说小茹,她足足哭了三天,哭得嗓子都肿了,后来虽然哭声止住了,但却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愿意出门,谁都不见。
  我不敢吵她,更不敢进她的屋子,为了开导她,只要稍一有空我就坐在她门口一个人自言自语,她根本就不理我。
  而未免她饿着,于是每天我和猴儿哥做好饭菜都会端一份放在她的门口,等她自己拿进去吃,值得欣慰的是小茹没有绝食,每天到她门口送饭时,都能看见前一顿饭菜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了,这让我多少放下了心……
  那段时间的生活平静的就像毫无波澜的水面一样,安逸却又孤独,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去给小茹送饭时,在她门口忘了东西,又折回去取时眼睁睁看见猴儿哥蹲在小茹门口,在胡吃海塞我给小茹准备的饭菜……
  一切又改变了。
  “贱人!你他妈干啥呢?”
  我掐着猴儿哥脖子一通骂街,猴儿哥手里攥着筷子吓得也愣住了,好不容易把最后一口米饭咽下去,赶紧解释说:“兄弟,兄弟你别急,你听我解释呀……”
  “解释?解释你大爷!你把饭菜都吃了小茹吃什么?她饿了怎么办?你个王八蛋……”
  “哎呀你别打人你听我说,这俩月以来你送来的饭菜都是我吃的……”
  “你他妈说什么?那小茹呢?”我顿时惊了。
  “小茹根本就不在,这屋子是空的,她怕你不让她走,就没跟你说……”
  听到这话,我就跟让雷劈了一样,赶紧又抓着猴儿哥衣领吼道:“她去哪儿了?为什么她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她,她不让我说……”猴儿哥怯怯地说。
  我刚要再度逼问,背后却传来了左白龙的声音:“别急,她去办了一件正事,这几天就会回来……”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7 19:4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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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声音我回头一看,左白龙似乎出去刚回来,正背着手立在门口盯着猴儿哥我俩看。
  我气得当即站了起来,指着他问:“左白龙,连你也知道小茹不在的事儿?”
  “我不光知道,有半个月时间,你送来的饭菜还是我吃的。”左白龙冷冰冰说。
  “你!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
  “小子,不是我们欺负你,只是小茹走的时候有交代,说你这人太粘人了,如果告诉你,你肯定给她捣乱……”左白龙说。
  我一听更急了,又问:“可小茹去了哪儿?她一个小姑娘,自己一个人走了你们能放心的下?”
  “她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左白龙说话间走了过来,又说:“倒是咱们三个,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我很怀疑。”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话问完,没等左白龙回答呢,就先听见坐在地上的猴儿哥瞪着眼说:“你还问?上个月就不说了,你就说这个月,咱们三个哪天吃饱过饭?你只顾着照顾你的小茹,我和白龙呢?每天你做饭时我都帮你打下手,可你就只做那么一点点给我们吃,我们能不饿吗?”
  猴儿哥说完左白龙也略显尴尬地说:“是啊,但凡在家里能吃饱,我有什么必要每天去外面山上摘野果子充饥?”
  “你,你每天都出去,是为了摘野果子?”我愣了一下,心说这小子到底是多腼腆,吃不饱跟我说呀!
  可我刚用惊讶地眼神一看他,他脸已经红了,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又说:“二位,这你们也不能怪我呀?我留在这儿主要就是为了照顾小茹的,而且家里的粮食本来就没多少了,当然依着小茹为主!倒是你们,我为了照顾你们把工作都辞了,可这俩月你们赚过一分钱没有?就算没赚过,你们饿了难道不会自己炒几个菜吃吃吗?为什么非得等着老子?老子保姆啊?”
  这一下,猴儿哥和左白龙两个人脸都红了。
  “我是修道之人,不需要工作。”左白龙说道。
  “我不会做饭,以前做饭的事儿都小茹来。”猴儿哥也嘀咕道。
  得,待了两个月本想跟小茹套套近乎,结果我伺候了俩废物。
  我掏出烟来想抽一根,可烟盒都已经空了,俩月下来自己存那点钱早就花干净了,买烟的钱都没了。
  不由自主地,我们三个一声长叹并排坐了下来,望着空中的圆月只能黯然兴叹了。
  “咱半个月前就买不起菜了,这可就快没米没面了,白龙,猴儿哥,你们见过仨大老爷们儿在家饿死的吗?”
  我这话出口,两个人脸都僵了,但都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白龙‘噌’一下就站了起来,背着手冷冰冰说:“我是修道之人,不工作,大不了我接着去山里吃野菜野果子!”
  随后就见猴儿哥也站了起来,先是环视四周,随后指着院门说:“我也无所谓,大不了饿了啃两口大木门吃……”
  “你俩有病吧?修道之人修成你俩这样也算是奇葩了,张天师要是在天有灵,估计他妈的都得哭啊……”
  我心说靠这俩废物看来是没用了,总不能跟他们一起饿死吧,眼珠一转,我心里来了主意,也站起来说:“要不咱们去蹭饭吃吧。”
  “蹭饭?去哪儿?”一听到‘饭’字两个人眼都亮了。
  “当然去找三哥,他开夜店的有的是钱,咱去找他!”
  一时间我也顾不上小茹了,赶紧带着左白龙和猴儿哥往外走,不过猴儿哥的面包车早就没油了,我们也没钱打车,一咬牙一跺脚,得,走着去!
  出门时是晚上七点半等我们走到三哥酒吧门口已经十二点半了,猴儿哥脚都磨‘吐露皮’了……
  一看三哥店里还开着门,我别提多高兴了,赶紧带着两人往里冲,可刚一进了走廊我们三个就都傻了。
  按理说,这时间应该是夜店最热闹的时候,可今天店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走廊里更不像之前一样墙上贴满海报、挂满彩灯,换成了一层层、一张张的黄纸符,横七竖八贴得满墙都是……
  “这怎么回事?”一看到这情况我当时就愣了,左白龙也微微一皱眉,赶紧从墙上撕下一张符纸来看,冷冰冰说:“这些符咒好奇怪,上面的咒文怎么我都没见过?”
  “难道是三哥出了事儿?”猴儿哥惊吸了一口气。
  这话出口,我也赶紧警戒了起来,仔细往墙上一看,确实,那些黄纸符虽然和道门中人用的一模一样,但上面用朱砂写的咒文字迹都很奇怪,简直就跟鬼画符一样,甚至上面还有写着‘你个大傻X’以及‘cao你大爷’等字样的,怎么道门中人都这么粗俗吗?
  可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呢,就听见一个声音从黑乎乎的大厅里传了出来:“小马呀,你们怎么来了?”
  那声音很像是三哥的,但三哥平时说话刚劲有力,可那声音却虚弱低沉无比……
  “三哥!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吓得我们三个赶紧往里冲,左白龙也悄悄掏出了黄纸符来,准备随时应对危险,可我们三个冲进大厅里一看,没有别人,只有三哥盘着腿无力地瘫坐在吧台前……
  “三哥!”
  我叫了一声,赶紧跑过去扶住了他,眼光一扫这才发现有些不对,三哥的身上竟然穿着一件黄色的道袍,手里还攥着一把桃木剑。
  “三,三哥,你这是怎么了?别怕,左白龙在这儿呢,有什么事你跟我们说!”我惊叫着问。
  这时,三哥微微抬了下头,虚弱无比地说:“小,小马,你总算来了,你,你能请我吃顿饭吗,我他妈快饿死了……”
  “……”
  听到这话,左白龙、猴儿哥我们三个都愣了……
  “三哥,我们也是饿得不行来找你蹭饭的……你怎么没开张?店里这是出了什么事?”
  “别,别提了,杨道爷可算是把我害惨了……”
  三哥哽咽了两声源源到来,我们一听,别说,还真是杨老道把三哥给害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在洞里杨道爷说三哥是天然道士,又因为三哥看穿了左白龙设下的障目术,因此被杨道爷一通夸奖。
  结果三哥就心高气傲了,以为自己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于是一咬牙一跺脚索性就把店给关了,把老赵、小陈也给解雇了,说要潜心修道。
  可他看西游记电视剧里那些修道的人都有道场,观音菩萨还有给他守山的人,可他没有,因为店面是他租的,所以他就用自己这几年全部的积蓄直接把店面给买下来了,然后又把老赵、小陈叫回来,一次性给了每人三年的工资,让他俩帮自己看守道场。
  然后生意没了,存款也没了,三哥每天就躲在店里自己画符咒玩(他根本不会,就是瞎画自己摸索),结果可把自己给坑苦了。
  道士用的各种东西他都成批的网购,后来自己钱不够了,没办法就跟老赵、小陈借钱,还上了几个卖假古董商人的当,说卖给他几样好法器……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他连老赵、小陈都给坑的身无分文了,三个人饭钱都没了饿了个半死,后来就只能靠喝店里的酒维持生计,然后把酒也喝光了,这不是,老赵和小陈实在没办法了就说出去找认识人借点钱去,三哥本来也想去,结果饿得实在走不动了……
  听三哥说完,猴儿哥我们已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本以为自己就够惨的了,没想到这儿还藏着个更惨的呢……
  三哥叹了口气,又抱怨说:“哎,老子十几岁就出来混,这么多年也算是混得人模狗样的,现在可好了,店黄了,钱没了,光那两个卖假古董的就他妈骗了老子几十万,现在老子就剩下这个每个月还得交水电费的空店面,以及仓库里成批的空白黄纸符、桃木剑和八卦镜啥的了……”
  三哥说得眼圈都红了,看起来是着实让杨道爷一句恭维给坑惨了,我赶紧说:“三哥,你要是真想学道,为什么不找我们去啊?白龙也在呢,他能教你。”
  “我,我不想!”
  三哥瞟了左白龙一眼,哼了一声说:“如果不是他,道爷会出事吗?我不喜欢他!再说……再说我也不好意思的,我本想拜杨道爷为师的,结果道爷先走了一步,你们又都比我岁数小,叫你们师傅我多亏……”
  我们本想多安慰他继续,可实在是饿得不行了,于是我说:“三哥,要不学道的事咱们先放一边,先解决一下饭的问题吧,你酒肉朋友多,想想哪儿还有饭局,咱先去开顿荤吧……”
  三哥想了想,答道:“都已经这么晚了,要说有饭局的地方还真有一个,走,我带你们找李书海去……”
  三哥说完我们几个眼都亮了,这俩月大家都忙于悲痛,都把他给忘了,猴儿哥更是义愤填膺地吼道:“对,就找李书海去!今晚不单要吃他的饭,还要找他好好报个仇!他还欠着我师傅一刀呢!”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8 08:55:20
  61
  一提起李书海来我们都来气了,拿定主意互相搀扶着就往外走。
  出了门大家就要上三哥的车,三哥没让,摆摆手说:“这车跟我好几年了,没舍得卖,但是加不起油了,咱步行吧……”
  一听说步行,猴儿哥坐地上差点哭,可现在终究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昏暗的路灯、无人的马路,我们四个人肩并肩手挽手,那场景分外凄凉。
  好在李书海在的地方离我们不远,三哥说,他正在附近一个洗浴中心开会呢,我们没细问,但听三哥说,他是想招兵买马扩地自己的地盘。
  洗浴中心离着三哥的店就隔两个路口,进去之后,早就认识三哥的老板赶紧迎了过来,陪着笑脸问三哥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三哥也没说太详细,只说是来找海哥的,老板就叫服务生把我们带进去了。
  进去时我问三哥说:“三哥,你说李书海能管咱们饭吗?他对咱们可没好感……”
  “应该能吧。”
  三哥扶着墙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虽说这俩月来我也不爱搭理他了,可毕竟以前有点矫情,再说就一顿饭,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事……”
  我俩正说着呢,跟在后面的猴儿哥突然发了话:“就吃他一顿是不是太便宜他了?他暗算我师傅的仇怎么算?”
  听到这话,大家都沉默了,确实,李书海之前的突然背叛,让大家多少都受了些刺激。
  沉默了一会儿,三哥突然阴狠地说:“要不,咱们偷着收拾他一顿?”
  三哥说完猴儿哥我俩同时点了点头,但一直冷面不语的左白龙却摇了摇头说:“要去你们去,明人不做暗事,这事我不做。”
  “你不做,那你就用道法直接干他一顿!”三哥瞪着眼说。
  然而这话出口,左白龙的表情却僵硬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之前是我冲动才害了师傅,因此两个月前我已经对天发誓,今后除降魔除妖之外绝不会再乱用道术,以免再被人利用……”
  “得,又不帮我们又不用道术,那你跟过来干嘛?”因为之前的事,三哥显然对左白龙有点嫌弃。
  左白龙依旧摆着一副冰冷的面孔,冷冰冰吐出两个字来——
  “吃饭。”
  三哥翻了个白眼,又带着我们继续往前走,随后被服务员带进了更衣室里。
  我们偷偷往澡堂大厅里一看,好家伙,硕大的澡堂里搭建着汗蒸房、三个温泉池等各种设施,平时这个点钟应该不会有人来洗澡了,可今天李书海开会,三个池子里几乎都快泡满了,满池子的纹身大汉,粗略一数也得有个三五十人。
  一看到这景象三哥发了愁,摸着下巴说:“他手底下这么多人不好对付啊,咱得想个办法把人都引开才行。”
  正说着话呢,三哥电话突然响了,赶紧拿起来一接,打过来的是小陈,问三哥在哪儿呢,说已经买了夜宵回店里。
  一听见电话里小陈的声音,我脑子里当即闪过个主意,赶紧让三哥把他叫到这儿来,三哥虽然不知道我做什么,但还是照做了,十来分钟的功夫,就见小陈拎着几个装着夜宵的塑料袋走了进来。
  一见三哥跟我们在一起,小陈赶紧笑着打招呼,我一把把他拉了过来,偷偷指着浴池大厅里那些光屁股纹身大汉说:“小陈,咱俩一直都是好兄弟,今儿哥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小陈一看眼都直了……
  “小,小追,自从之前那两次之后,我现在看见男的光屁股都肝颤,你,你不会又让我……”他慌张地朝我望了过来。
  而就在我俩说话的时候,猴儿哥、三哥已经帮忙把那些纹身大汉的衣服都收拾进了一个筐里,我顺手把筐往他怀里一塞,说了声‘加油’。
  小陈欲哭无泪,但碍于我和三哥的命令,还是咬着牙抱着那一筐衣服就往外冲。
  他刚冲出洗浴中心,我就在浴池大厅的门口喊了一声:“不好啦,小偷偷衣服啦,把衣服都给偷走了!”
  喊完话我们四个赶紧找个角落躲了起来,顷刻间就听浴池大厅里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数十个光屁股纹身大汉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
  “他妈的!连我们衣服都敢偷,打他!”
  “打他!给老子追!”
  几十号人都气红眼了,反正晚上十二点多了外面人也不多,一个个光着屁股挥着膀子就往外追,冲出洗浴中心门口时,连老板和俩服务生都傻眼了,估计开一辈子澡堂子也不见得遇见一次这种画面。
  三哥我们四个也追出去透透一看,马路上几十号浑身一丝不挂的大汉正追着小陈跑,这回的人可比前两回的人更多,小陈一边跑一边吓得哇哇直哭……
  见人群跑远了,我们这才又进了浴室里,一看,李书海果然正稳稳当当坐在里面泡澡呢,我早算准他肯定不会一起追,毕竟他是老大。
  “李书海,这回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浴室里已经没别人了,三哥、猴儿哥我们三个坏笑着就走了过去,左白龙立在门口盯梢。
  可奇怪的是,听到我们的声音李书海连头都没拧一下,也没说话,只是背对着我们招了招手,似乎是让我们过去。
  他这么冷静,我们还是第一次见。
  我们靠近浴池之后,就听李书海忽然一声冷笑说:“小马,你都脱我两回裤子了,以为我还能上当吗?”
  “你什么意思?”他这话把我们都说愣住了。
  “呵呵,为了防止再中招,我早就跟我那些兄弟们拟定了计划,如果裤子被偷该怎么应对,刚才外面一闹我就知道肯定又是你们搞的鬼,小马,这回你们跑不了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啪啪’几声,浴室墙上的窗户都打开了,噌噌往里开始钻人,一看事情不对我们刚要跑,就听左白龙立在门口喊了一声‘不好’,紧接着就见之前追小陈出门的那几十号人又已经蜂拥般冲了进来,把我们四个人团团围在了浴池旁边……
  “哈哈哈,你让我上了两次当,以为还有第三次吗?这两个月以来,只要是洗澡、上厕所等等需要脱裤子的事儿,我都会提前布置好天罗地网,就怕你们因为我捅杨老道一刀的事儿来找我报仇,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一看这回是跑不了了,三哥我们都笑不出来了,赶紧求助向身边的左白龙,但左白龙却只摇了摇头,还是之前那句话,“绝不乱用道术”。
  李书海一听这话笑得更狂妄了,但还是提醒周围的兄弟们说:“你们都小心点那个小个子,他会窜稀术……”
  显然那几十号人都是早有准备,听老大一提醒,赶紧都更加戒备地盯住了猴儿哥。
  随后就听李书海又说:“其实我一直想找你们,但是碍于道法的缘故又不敢随便招惹,今天你们自投罗网真是太好了……”
  “李书海,我们找你报仇还来不及呢,你找我们干嘛?”猴儿哥咬着牙说。
  “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想找你们打架,而是遇到了点棘手的问题,想请你们帮忙。”
  李书海说完一招手,一个手下立刻送过来一份资料,李书海扔给我们一看,是一个墓园的介绍资料。
  “怎么,你这次是想杀人灭口,坟地都帮我们选好了?”三哥问道。
  “老三,你们别误会,我是单纯想请你们帮忙而已……”
  李书海耸了耸肩,随后往浴池边上一坐,又说:“这墓园是我和朋友合资建的,现在这社会钱多地少,人死了没地方埋就只能买公墓当阴宅,而社会老龄化死的人越来越多,因此这生意一直很赚钱。可最近半个月,我墓园出了件怪事……”
  说到这里李书海的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点根烟抽了两口,又说:“你们听说过,有什么东西会吃尸体没?”
  李书海一句话,我们全都愣了。
  “事情是这样的,这半个月以来,每有新尸下葬,第二天再去看,埋好的坟肯定又被刨开了,死人被从棺材里拖出来,脑袋被啃掉一大半,脑浆都他妈没了,因此不少死者家属都找我们赔偿,说我们看管不力……”
  左白龙一听来了兴趣,问道:“既然是有规律的,为什么你们不晚上找人监视一下看看?”
  “白龙大师,谁敢呢?”
  李书海耸了下肩说:“这种事一看就不是人做出来的,我们可都是凡夫俗子,哪儿敢看呀!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就想找你们几位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又怕你们因为上次的事记仇,才一直没敢去找你们,我还请了另外一位高人帮忙,这次你们联手,我相信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李书海,你想都别想!”
  猴儿哥瞪着眼说:“就算你让人把我们都打死,我也不会帮你的忙……”
  “呵呵,你现在不用做决定,因为明天见了那位大师,你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李书海话音都没等落下,就听见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从浴池窗口外传来:“不用明天,我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已经从窗口跳进了满是光屁股大汉的浴池里,她个子不高,脸上带着一个兔子面具,身穿黑衣黑裤、头戴一顶黑棒球帽,但跳进来时用力过猛,没等落地头上的帽子就被风掀掉了,露出了一头随风飘散的长发来……
  而长发之中,突然钻出了一对毛茸茸的长耳朵,女孩儿落地时,两只耳朵不由自主地微微抖了两下……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8 08:55:41
  62
  “小茹!”
  看到那对耳朵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小茹,赶紧推开人群冲了过去,可一见我逼近,她竟然往后退了两步,冷冰冰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小茹。”
  我愣了一下,赶紧又说:“小茹你怎么了?你不是小茹还能是谁?”
  “是谁都行,反正我不是杨小茹!”她又冷哼着说。
  “你疯了吧?你不是小茹你怎么知道小茹姓杨?”
  “我说不是就不是!腿短的,再多嘴我埋了你!”
  虽然她戴着面具,但我还是清清楚楚看她狠狠瞪了下眼,竟然还叫我‘腿短的’,显然不会有错了,这货就是小茹!
  可她为什么不承认呢?
  我刚要继续逼问,左白龙却走了上来,拉住我说:“她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先闭嘴,之后找机会再问。”
  左白龙说完我点了点头,这时就见小茹已经捡起帽子又带了回去,随后在澡堂子里那些光屁股纹身大汉之间环视了一圈,转身对李书海说:“李书海,这儿乌烟瘴气的没法好好聊天,你找个地方,咱们好好聊聊吧……”
  听完话李书海点了点头,没等开口呢,猴儿哥、左白龙、三哥我们四个几乎同一时间开了口——
  “找个饭馆吧!”
  眼看着后夜一点了,这时间要找营业的饭馆可不容易,于是李书海把我们带到了附近的一个麦当劳,就是当初店里出人命时,三哥让我半夜买吃的那家,在店门口,我和胡曼玉第一次相遇。
  进了店之后,李书海连威胁带吓唬清空了店里所有的客人,随后让一群手下在门口守卫,这才跟我们坐了下来。
  我们几个都饿坏了,点了一堆东西正胡吃海塞时,就听小茹坐在李书海旁边冷冰冰说:“我才走了两个月,你们怎么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了?是不是我再回来晚几天,就见不着你们最后一面了?”
  猴儿哥、左白龙和三哥低着头狂吃也没理她,我嘿嘿笑着说:“小茹,我就知道你是小茹……”
  “老娘不是,以后不许提这个名字!”
  小茹又瞪了我一眼,紧接着话锋一转说:“说正事吧,我知道我不在你们肯定照顾不好自己,我自己这两个月也把积蓄花的差不多了,结果回来正赶上路过的那座墓园出了事,本来想顺便除个邪祟,没想到是李书海的墓园,这才谈好了价钱想跟他做这个买卖……”
  小茹说到这里李书海插话说:“大师,这墓园我可投资了不少,只要你能帮我,价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只要别太坑我就行……”
  “你放心吧,我不会不吭你的。”
  小茹白了他一眼,就没再继续理他,而是对我们说:“之前我已经考察过几个出了事的墓穴了,里面的尸体都是被从坟里刨出来的,而且被刨出来之后大多浑身带伤,头都没了一半,死相很惨。我仔细看过那些尸体,上面的伤都是咬伤,可以明显从看出牙齿的痕迹,而且那些被刨开的墓我也看过,显然不是用铁镐或者铁锹这种工具刨开的,土里能看出手指印来……”
  “你的意思,是用手,把坟挖开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茹沉沉点了点头,接着说:“没错,所以现在大致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常人所为,墓园里确实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难道真有食尸鬼作祟?”
  左白龙放下手里的汉堡,皱了下眉头说:“我小时候确实听师傅提到过,妖分三宗十二道,食尸鬼是五蕴宗尸灵道内一种中等级别的妖魔,是死尸因某种缘故诈尸后形成的,行动如人能言善语,要比僵尸高出一个档次来,不过它们的身体是腐烂的,因为内脏腐化的缘故,所以必须靠食用腐肉补充身体才能生存……”
  左白龙说完,小茹叹了口气说:“白龙哥,我之前也认为作祟的应该是食尸鬼,但后来仔细检查那些被吃的尸体后,发现了一些异样……”
  小茹说着从身上掏出了几张照片来,我们一看,当时就吃不进东西去了,因为那些照片太恶心了……
  照片拍的是一具具残缺不全的身体,甚至还有被咬伤口的细节,糜烂、血腥、恶心,简直看得人想吐……
  左白龙倒是完全没受影响,一边仔细盯着照片看,一边啃着汉堡说:“这些尸体仅仅是被咬过、或是被撕掉了身上的肉,但是根本没被吃掉……”
  “白龙哥,没想到你一眼就发现了玄机。”
  小茹笑了笑,紧接着又说:“没错,我要说的就是这一点,而且我在出事现场真的发现了地上有几块被撕下来的烂肉,所以可以肯定的是,作案那东西虽然咬了这些尸体,但是根本就没打算要吃他们身上的肉,这些本来就是死人,又不会反抗,既然不吃,那东西为什么又要咬他们呢?”
  “假象,它是想迷惑别人。”
  左白龙紧锁眉头,盯着照片沉思了片刻之后,又说:“我明白了,你看,照片上这些尸体虽然都被咬过,但身上什么都没有缺失,唯独头骨被咬开,脑壳里全都空了,那东西吃了他们的脑子……”
  左白龙说完话,我笑呵呵插了句嘴说:“白龙,那咱们是不是该在墓园里多种点植物,什么豌豆啊太阳花之类的,能管用不?”
  “腿短的,你给我闭嘴!”
  小茹瞪了我一眼,又对左白龙说:“白龙哥,知道这些信息之后,你是不是也已经大概知道作案人的身份了?”
  左白龙点了点头,答道:“这东西靠吸食人脑为生,或者说是喜欢吸食人脑,不吃人肉又想伪装成吃人肉的样子来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迷惑别人,难道是它?”
  左白龙扫了小茹一眼,小茹也点了点头。
  “是媪。”
  小茹话一出口,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那个人面怪样的模样来。
  说起来那东西之前还帮了我们不少忙,当初如果不是它误打误撞发现了左白龙藏在地下的神坛,恐怕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自打杨道爷去世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它了……
  这时小茹也说:“前几年媪到处流窜吸食山村墓地里死人的脑,结果误打误撞来到了金庄镇被我二叔发现,顺手就把它给收服了,当时我二叔念它是个通人性的灵兽,就放了它一马,媪也承诺绝不再食用人脑,改吃素,而且之后几年他真的安安分分一直在吃素……”
  小茹说到这里我也连连点头说:“对对对,之前我们去养殖场偷羊的时候撞见了它,混在羊圈里偷吃草料呢……”
  “既然早就被我师傅驯服了,为什么现在它又会出来作怪?”
  左白龙又沉思了一下,紧皱着眉头说:“看来是我师傅去世之后,这畜生觉得没人能奈何得了它了,所以又改吃荤了……”
  我们正说着话呢,李书海在旁边插嘴说:“各位大师,我听你们嗷嗷嗷的说了半天,那到底能不能降这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如果不赶紧收拾了它,我这墓园可就办不下去了……”
  “你放心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钱我都收了,这事儿肯定帮你处理干净。”
  小茹说完也皱了一下眉头,又接着说:“不过,这东西确实不好收拾,不是它有多厉害,只不过媪是一种古代就有的通灵奇兽,世间罕见却非妖非鬼,连《山海经》中都有过记载,虽不成道行但却寿有千年,如果我们像对付妖魔鬼怪一样直接杀了它,可就有些不讲道义了……当初我二叔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对它痛下杀手的……”
  “既然不能杀,那就像我师傅当年一样,降服它。”
  左白龙说着话朝三哥望了一眼,说道:“你不是说你为了学道存了很多黄纸符、八卦镜之类的东西吗?”
  三哥赶紧点头说:“是啊,以前我店后边仓库是放酒和杂物的,现在堆满了各种道家用品,应有尽有,老子他妈的上百万存款都砸进去了……”
  “很好,你那些东西派上用场了,我要布一个收妖阵,收了那妖怪!”
  左白龙说完又问李书海说:“你说只有新鲜尸体入葬后那东西才会出来,那最近有没有死者要下葬?”
  “昨天就有一个。”
  李书海回答说:“经过这半个月,墓园里一有新尸体下葬我们都吓得不行了,赶紧都躲出来了,就留了两个守员的兄弟看着,不过这种事谁敢过去看啊,也不知道今晚怎么样了……”
  “今晚已经出事了。”
  小茹喝了口可乐,冷冰冰回答说:“今晚我本想过去守着,看自己能不能收了那东西,结果刚过了十二点就听到值班室里有人惨叫,只过去看一眼的功夫,昨天下葬的尸体已经被翻出来了,跟之前的那些尸体一样,被咬碎了头骨,身上有一些咬痕,可惜凶手逃得太快了,连个影子都没扫见……”
我要评论
作者:suddam123456 时间:2018-04-08 14:18:31
  马克
作者:liu114114 时间:2018-04-08 14:41:15
  顶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9 09:03:50
  63
  “竟然有这种事?”
  李书海一听就惊了,拍桌而起说:“妈的!竟然出了事,为什么值班那俩小子没给我打电话通知一声?”
  “他们也想打,但是来不及了。”
  小茹叹道:“我冲进值班室里看时,其中一个躺在地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吓死了,另一个蜷缩在墙角,疯了……我怀疑那东西已经知道你请了专业的人来对付它,所以给我使了一招声东击西……”
  李书海听完脸都白了,惊吸了一口凉气说:“你,你的意思是……这回不光是尸体被翻了出来,还,还他妈出了人命案?”
  小茹默默颔首。
  “妈呀!这回事情可大了!这万一要是惊动了警方,我不是要倒霉了?”
  李书海说完话赶紧掏出电话也不知道给谁打了过去,听对话,大意就是让自己兄弟赶紧准备点钱再找个好律师,趁着还没东窗事发先去找那两个警卫人员的家人把事情了了,尽量把事情压下来。
  不过这小子做事确实够狠的,最后还补了一句:“不管给他们家里多少钱,事情能压就压,实在压不下来,天天带着人堵门去闹,哪怕是绑架,哪怕是威胁,也要把事情镇住,否则就算鱼死网破,老子也让他们两家人不得安宁!”
  李书海打电话时我们脸色都不好看,说实话真不想帮他这个忙,终于,三哥暴脾气一上来坐不住了,但见我们都不动又不敢太张扬,就偷偷对我们说:“各位,咱们走吧?我混社会这么久了,好歹讲个道义,可这小子也忒狠了,连自己兄弟都这么对待,亏我认识他这么多年!”
  左白龙、猴儿哥我们三个一听,都点了点头,可刚要站起来往外走,就听小茹冷冰冰说:“走?然后呢?你们这几个废物点心靠什么过日子?要饭啊?”
  一听这话,我们都不动了,猴儿哥说:“师傅说,修行之人要一心向善,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我看不惯李书海,可有妖不除不知道以后会害了多少人……”
  左白龙点了点头,沉沉答道:“是啊,尤其小茹已经收了李书海的钱,我可不能让她单独行动,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我跟他想的一样。”我继续吃汉堡。
  这时李书海打完电话又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各位,这事情越闹越大,眼看着可就要瞒不住了,你们快想想办法帮帮我吧!我李书海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你放心,既然应承了你,这事情我们就不会坐视不理。”
  小茹答道:“不过显然今晚是不能行动了,又被那东西逃过一劫,可恨!李书海我问你,最近几天你们墓园还有没有要下葬的人?”
  李书海摇了摇头说:“最近接的订单里,昨天这就是最后一个了,是我一哥们儿他爸,心脏病住院了,眼瞅着快断气了但是没死透,我一着急偷着把他氧气管子给拔了,然后强迫性的弄我们墓园埋了,好歹算个生意……”
  “李书海,你丫太缺德了……”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李书海又叹道:“你们也别怪我呀,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不是?再说了,这半个月以来墓园总出事,知道底细的哪儿还敢在我们这儿买墓地,那么大个墓园又要雇人又要交各种费用,再没生意每个月的开销我都付不出来了……”
  “哎?今晚你墓园不是刚吓死了个手下?”
  我灵机一动,又说:“反正人也死了,不如今天就给他下葬,晚上我们顺便去捉妖……”
  “兄弟,哪儿有那么容易?”
  李书海叹道:“我雇的两个看墓园的都是精壮小伙子,不明不白一个死一个疯,如果你是家长,你会这么容易罢休吗?肯定得狠狠讹我一笔,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让下葬?”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一时间我也没了主意,也叹了口气说:“可没有死人,那东西就不会出来,那东西不出来,我们怎么帮你?”
  问话一出,店里的气氛沉默而又尴尬,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就见小茹忽然抿了下嘴,开口说:“我倒是有个主意,兴许能把那东西引出来。”
  一听她有主意,大家眼都亮了,赶紧让她说。
  小茹答道:“既然最近几天没有死人要下葬,不如我们自己创造个死人……”
  小茹说完李书海当即站了起来,瞪着眼说:“大师您说吧,弄死谁!”
  “你给老娘坐下!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小茹狠狠瞪他一眼说。
  这时就见左白龙也笑了,点点头说:“小茹,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们没必要弄死谁,只要有人自愿扮成尸体,白天假装下葬,这不就可以把那东西引出来了?”
  左白龙说完我当即拍手叫绝,趁机拍拍小茹的马屁说:“我媳妇就是聪明伶俐慧眼独具!哈哈,这个办法好,海哥手底下那么多兄弟,随便选一个扮尸体就行了……”
  我说完小茹却摇着头答道:“那可不行,这件事非常危险,身为道门之人,怎么能让普通人用命去冒险呢?要办也是从咱们自己人里面找人扮……”
  小茹说着目光扫向了我们,又说:“不过这任务白龙哥肯定是做不了的,虽然知道对方是媪,但它实力如何还是未知数,我怕凭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必须白龙哥在身边帮忙才行……老三,你是个天然道士,将就着也算道门中人,不如……”
  “别看我,我可不行!”
  三哥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摆着手说:“正因为我是天然道士,我能看穿道法啊,万一能帮上你们忙呢?再说了,你们需要的各种法器符咒我仓库都有,我都出东西了,还用出身体啊?”
  “有道理。”
  小茹点了下头,于是乎望向了我和猴儿哥,冷笑着说:“那就剩下你俩了,别墨迹,自愿站出一个来吧……”
  “小茹,我也是,也是道门中人啊!”
  猴儿哥咽了口唾沫,嘿嘿笑着说:“我也会法术,我,我也能帮到你们的。”
  一看猴儿哥要推脱,我赶紧落井下石说:“你就一招窜稀术,万一那东西不会拉屎呢?再说了,你们都跟道门有关联,唯独我不会道术也不是道士,我就一外人,这事儿可轮不到我……”
  “腿短的,这你就错了。”
  小茹皎洁一笑,紧接着又说道:“这两个月我出去做了不少事,也顺便摸了一下你的底细,你不但跟道门有关系,而且是关系最大的一个,除了白龙哥之外我们顶多算是道门的弟子,而你,可是出身阁皂山的道术世家啊……”
  “你,你乱说什么?”
  我心里一愣,惊问道:“小茹,这话你可别开玩笑,我爷爷是村里种地的,我爸我妈也都是平头老百姓,你可不能因为想害我就给我随便乱贯家世啊……”
  “我干嘛骗你?本来这次回来也该把真相告诉你了,要为我二叔报仇,需要借你们家一件东西……”
  提及杨老道的事,小茹不自觉地眼圈开始发红,而其他人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猴儿哥一见赶紧转移话题说:“行了行了,咱先别说别的,先决定扮演尸体这事吧,小马,看来咱俩是跑不了了,不如比个赛,谁输了谁就当尸体……”
  “行,这样公平。”我答道。
  随后猴儿哥眼珠一转,又说:“不如这样吧,咱来点简单的,我给你出一道题,你回答,答对了,我当尸体,打错了,你当,怎么样?”
  听到这话我连连点头,这太简单了,我最大的优点不正是又帅又聪明吗?
  于是猴儿哥又咬了一口手里的汉堡包,说:“以前有三只数学很好的猫,第一只说,我前面有两只猫,第二只说,我前面有一只猫、后面有一只猫,第三只说,我前面也有两只猫,为什么?”
  “因为第三只猫不会算数。”我答道。
  猴儿哥却撇了下嘴,“我都说了,是三只数学很好的猫,你还有一次机会。”
  “因为……因为它是傻猫?”
  “它不是傻猫,你倒真是傻帽,因为它在说谎呀……”
  猴儿哥说完笑了,指着我说:“行了,今天下午你出殡。”
  我刚要辩解,小茹的眼光已经朝我瞪了过来,吓得我赶紧闭上了嘴,也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了。
  随后小茹又说:“既然办法已经定下来了,那么咱们这就行动,李书海,出殡所需都由你准备,其他人跟我去老三那儿,多取些应用之物,然后抓紧时间休息会儿,过了中午就开始行动……”
  大家都点了点头,于是出了麦当劳后就都回了三哥店里。
  三哥直接把我们带到仓库门口,把卷帘门往上一掀,堆了满满一仓库的各种法器立刻露了出来,光是一包包没写上咒的空白黄纸符就足足堆了半个仓库。
  大家往外搬东西时,我心思却全部在这上面,倒不是因为扮演死人的事情害怕,而是一直在反复琢磨一个问题……
  媪?我记得媪是个钻地的高手,既然这样,它作案时为什么非要把尸体从土里刨出来呢?真他妈奇了怪了。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09 09:04:13
  64
  没多久,在左白龙的指挥下,我们已经从仓库里搬出了大包大包的东西来,左白龙又在大厅里摆了一张大桌子,随后找了个大海碗开始调配朱砂。
  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找了把水果刀在自己掌心里割了一刀,看到血滴滴答答流进碗里,三哥我俩都愣了。
  没等我们问,小茹就已经看穿了我们的心事,在旁边说道:“你们以为做道士那么容易吗?所谓修行,修的可不单单是咒术或法器,咒术法器都是用来增强道法的工具,而法术的本源是由人体本身引出的,术士自身的血因此是强化法术最好的工具……”
  听小茹一说,三哥恍然大悟,赶紧接话说:“我明白了,怪不得我写那么多符咒都没有用,原来不是我写的不对的问题,而是没放血……”
  “你没修行过,就算把血放干还是于事无补。”
  小茹撇了下嘴,又说:“术士的气和血都是经过清修苦练得来的,本身道行越强,自己的气血就越厉害,就比如我二叔和我爸那种,其实就算不用符咒,随便弹一滴血出去不是照样也能让妖魔神形俱灭。当然了,普通的术士用符咒引出体内法力,当然也必须要写对咒文,不同的咒文就像是不同的路标,让你的法术产生不同种的效果……”
  我们说话时,左白龙已经调好了一大碗朱砂血墨,开始用毛笔一张张写符咒。
  三哥一直想做道士,因此在旁边仔仔细细的看着,连觉都不睡了,不过小茹我们可没这么大的精神,未免白天办正事时精力不足,赶紧各回房间补了一觉,等早上醒来时,大厅里的一摞摞黄纸符已经都写好了咒文,左白龙一夜没睡,将几十块八卦镜拴在尼龙绳上,又粘好黄纸符做成了一张大网。
  见小茹、猴儿哥我们先后走出去,左白龙笑了一下说:“万事俱备了,今天晚上我们就用这张天罗地网把媪给抓住……”
  大家洗漱好之后随便吃了点早饭,没多久李书海也带着人过来了,说安排好了下葬的事宜,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一般下葬都是下午,所以上午没什么事做,三哥我们闲着没事就打起了牌来,一晃就到了中午,又吃完午饭大概下午三点来钟时,一看时候差不多了,小茹这才让李书海赶紧去准备,棺材、锣鼓队以及雇来的死者家属一应俱全,出殡队伍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了三哥夜店的门口。
  小茹叫人把棺材抬进了店里,先让我穿好寿衣躺进去,随后递给了我瓶类似红花油的东西,说道:“这是人工调配的尸油,道典里有记载,食尸之物大多嗅觉灵敏,未免媪发现不对,你把尸油抹在身上……”
  说完话她又往棺材里扔了一包零食、一个手电筒和一支小折光镜,又说:“你至少得在里面躺到后夜,饿了就吃点零食垫垫肚子,手电筒是给你照明用的,至于这个折光镜,昨晚我让李书海在棺材上做了手脚,棺材盖上开了个口,一是为了让你呼吸,二是让你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回头帮你下葬时,我们会在棺材上悄悄铺一层玻璃板,玻璃板下放一盏长明灯,到时候有什么动静你只要利用折光镜往外看就能看到了……”
  我点了点头,就把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随后小茹吩咐人开始钉棺材钉,把棺材钉得严严实实的,不过我在里面仔细一看,棺材盖上确实设置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质推拉板,只要拉开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小茹又敲了敲棺材板说:“腿短的,未免被发现不对,下葬我们就不跟着你过去了,不过你放心,晚上我们会偷偷潜伏在墓园里保护你,不会出事的……”
  说完话小茹又让人把棺材抬出店外,李书海一声令下,立刻锣鼓喧天,雇来的那些穿着孝服的演员开始嚎咷痛哭,一路吹吹打打就赶奔了墓园……
  傍晚时分,到达墓园的葬仪队伍把我下了葬,演员们都很敬业,下葬时哭得嗓子都沙哑了,有的哭爷爷,有的哭妈妈,有的哭老婆,我在棺材里听见都懵了,妈的李书海到底给我了个什么角色的定位?
  不过真跟小茹说的一样,下葬时几个工人悄悄在棺材盖上摆了一盏长明灯,随后又铺了一层玻璃板,这才开始埋土,埋土时又在土中间插了根管子,保证坟里有氧气不至于把我给憋死……
  掩埋了棺材之后,没多久就听见外面的哭闹声渐渐远去,看来是演员们都已经收工了。
  棺材里黑乎乎的,虽然有通风口但还是很闷热,我在里面也没事做,就吃零食玩,一边吃一边看表,只希望赶紧熬到半夜,把那只该死的媪收了我就自由了。
  待在棺材里毕竟太无聊,吃着吃着我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总之忽然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奇怪轻响声,听到那声音我才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本来还没在意,可忽然想起来自己是被埋在地下的棺材里,怎么会有声音呢?
  想到这里我脑中‘嗡’地一声,瞬间慌了,难道是它来了……
  我赶紧打开手电筒仔细观察,就听见那声音越来越近,是从我身子左边的棺材板后面传出来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挠我的棺材板。
  未免打草惊蛇我赶紧把手电筒关了,躲在棺材里仔细观察动静,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啪’地一声,紧接着似乎是土从棺材外面挤了进来,哗啦啦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心说这回可坏了,按照之前的作案手法来看,这东西应该是从上面刨开坟把我拽出去才对呀,怎么从土里钻进来了,小茹他们发现不了的话,那我不是倒霉了?
  俗话说紧张的制高点是恐惧、恐惧的制高点是愤怒,一看这回算是九死一生了,我也不想太多了,索性把心一横,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旁边钻了进来,我当即一咬牙,对着那方向就打开了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柱猛地一下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整个棺材里都亮了。
  我紧咬牙关顺着光柱照射的方向一看,就见侧身的棺材板上已经被钻开了一个大洞,一张毛茸茸的人面怪脸已经从洞外探了进来,被手电筒的光柱一晃直接就愣住了……
  我俩四目相对愣了三四秒,那东西这才缓过神来,暗叫一声‘糟了’,赶紧往后退,可这时我也已经反映了过来,伸手就往他头上一拽,拽住了他一只类似于羊的耳朵,吼着问道:“媪,原来真是你在捣乱!他妈的,你想吃我脑子是不是?老子打死你!”
  说着话我气得用手电筒狠狠往它脑袋上砸了两下,砸得它连连惨叫,赶紧求饶说:“小马,我怎么这么倒霉又遇到你了?你饶我一次吧,我,我这是第一次啊……”
  媪说话时我把它整个身子都拽进了棺材里,又给了它两拳头,瞪着眼说:“第一次?这半个月你都害了多少人了?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以为杨道爷走后没人能收拾你了是不是?”
  “小马,我,我真没有啊……”
  媪惨叫着说:“杨道爷没了之后我确实有想重新吃人脑的打算,吃素太痛苦了……可我也一直在挣扎,一直挣扎了两个月今天实在忍不住了,才,才想来开开荤,结果就遇见你了啊……”
  “你骗谁呢?这半个月内,墓园里好几具新下葬的尸体都被人吸了脑浆,不是你吃的,难不成是我?”
  “小马你要相信我啊,我今天真是第一次,碰巧路过这里就闻到这墓园尸气冲天,想进来随便吃点开开荤就走……结果就这么倒霉遇见你了……”
  “真不是你?”
  看它一脸诚恳,我愣了一下,又惊慌地问:“但这不可能啊,如果不是你小子,那最近在这墓园里作案的又会是……”
  根本没等我话说完呢,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哗啦’一声,一瞬间我和媪都傻了。
  “你给我老实呆着,不许跑!”
  我吓唬完媪赶紧把小茹给我的折光镜拿了出来,来开棺材盖上的小机关,用折光镜往外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借着棺材外长明灯的光亮,就见隔在玻璃板上面的土正被一双人手奋力地扒开,那双手很细很长,一看就是女人的手,但力气显然很大,只刨了几下,就已经在泥土中间刨出了一个大坑,从玻璃板外露出了面容来……
  那是个长的很清秀的女人,但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左脸上烂了一大块,加上一头长发在风中狂舞,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妈呀,这啥玩意儿啊?”眼看着她就要撞碎玻璃板,我整个脊梁骨都凉了。
  听我一叫,媪赶紧也凑过来往外看了一眼,看完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叫着说:“妈呀,怪不得这墓园里这么重的尸气,原来是因为她!这玩意儿就算老杨还活着都治不了,兄弟你保重,我先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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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10 09:0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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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回来!”
  一看媪转身要钻洞跑掉,我一把抓住它尾巴就把它拉了回来,吼道:“你跑?要死咱俩就死一块儿!”
  “哥们儿你别这样,现在也证明了,之前的尸体真不是我吃的,你别为难我行吗?”看媪的表情,就跟吓得要哭一样。
  我一看就猜出它肯定知道那女人的来历,趁着玻璃板还没被挠破,赶紧问它:“快说,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怎么看一眼就把你吓成这样?”
  “兄弟,不害怕不行啊!前几年她当道士时就差点弄死我,没想到现在成了人魔了,不跑肯定得把我活撕吧了不可……”
  “怎么,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这他妈是老杨的前女友啊!”
  媪慌张地说:“当年我栽在老杨手里全怪她,结果老杨想放了我、她却想杀了我一了百了,心肠简直比蛇蝎还狠毒……”
  媪的话一出口,我直接傻了眼……
  “你,你是说,杨道爷的前女友……不是人?”
  “谁说她不是人,她是人,至少以前是,谁知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媪边说边又想往洞里钻,又慌张地说:“行了别说了咱赶紧跑吧!这婊子是神霄派的道术高手,现在又这样了,不管是玩儿正的玩儿邪的都能玩儿死你啊……”
  媪说话时就听‘哗啦’一声,那女人一拳头就砸碎了玻璃板,落在了棺材盖子上,随后伴随着一阵惊悚地嘶吼,开始用十指拼命地往棺材板上挠……
  我心说小茹、左白龙他们怎么还没来救我?我要是再不跑那还不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我也想跟着媪往洞里钻,可那洞太小了,媪虽然看起来身形如羊,但是身上的羊毛很蓬松,其实本体并不是很大,可我不一样啊,我刚要往里面钻肩膀先卡住了,根本动不了……
  “媪!你快把洞挖大点,我进不去啊……”
  “小马,哥们儿我帮不了你了,我先走一步,大家还是各安天命吧……”
  媪说完钻进洞里就没影了,竟然真的就不管我了。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根本没等再想办法,那女人已经猛一把掀开了紧紧钉着的棺材板,往棺材里扑了进来……
  我心说这回是死定了,与其挣扎还不如安安静静等死,索性一闭眼一咬牙,妈的,来吧……
  但就在闭眼时,一道白影忽然从我眼前窜了过去,白影来自媪溜走的洞道,一出现立刻就扑在了那女人的身上,把女人撞翻在了棺材里……
  紧接着就听媪的吼声传来:“小马你快跑!挖洞救你来不及,我帮你先牵制住它……”
  “媪,你……”我猛地一愣,哪儿能想到,这么一个连人都不是的玩意儿,竟然会这么讲义气。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呢,快跑啊!时间长了我可干不过她……”
  媪这话说的果然不假,因为它话都没说完呢,那女人忽然猛一抬胳膊,就把它被白毛覆盖的身子整个举过了头顶……
  “活的……活的……活的我也吃……”
  那女人脸孔狰狞呲牙咧嘴,恶狠狠瞪了我一眼之后,双手又狠狠往下一摔,伴随着一阵惨叫声,媪的身体‘嘭’一声就砸在了棺材里,顿时吐了口血,动都不动了……
  “媪!”
  “小,小马,快……快跑……”
  虚弱地声音消失后,媪瞪圆双眼再也没有一丝的动静了……
  “媪!你的仇兄弟一定帮你报!”
  一时间我气血翻涌,但是心里也清楚自己根本干不过这女人,趁着女人没扑向我,我赶紧七手八脚从棺材坑里爬了出去,拼命地吼了起来:“小茹!左白龙!快来救我!快来救……”
  喊声没落下,我却先傻眼了。
  黑乎乎的墓园里,一丛丛人影正在走来走去,那些人有的身体发霉、残缺不全,有的已经腐烂成一副副干巴巴的骨架了,甚至还有一些正从周围的墓地里慢悠悠爬出来,全都不是人,而是……
  这墓园里的尸体……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吓得一声惊呼,只一个不留神,那女人已经从棺材里跳了出来,一把扯住我的脚就把我往棺材里拉……
  “你不放过老子,老子就跟你拼了!”
  我连怕带怒,被女人拉进棺材时对她一阵连打带踹,可女人根本就不痛不痒,反倒是伸手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脖子,张着血盆大口,逼近我的额头,显然是要咬碎我的头骨,吃我的脑浆……
  我喊了小茹几声,可周围还是一点反应没有,难道说他们几个都睡着了吗?或者说,根本就没来?
  我自知是死到临头了,被女人掐得有些窒息,头脑开始发晕。
  眼看着女人的牙齿已经快要碰触到我的额头了,忽然一个声音就像是打从我心底传出来的一样……
  “别怕,有我们呢……”
  那声音刚一传来,就听见我从我背后传来‘呼啦’一声,我拼尽全力扭头用余光一扫,模模糊糊的就看见一朵血红色的花已经在我背后绽放开来。
  不,那不是花,是一把很艳丽的……红伞。
  “放开他,不然我咬死你……”
  紧接着又一阵尖叫声从我身前传来,一个粉裙少女已经出现在我和那女人之间,帮我挣脱了女人的手,紧接着扑到女人身上一阵撕挠……
  “胡,胡曼玉?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瞬间一愣。
  可头顶上已经传来一阵嬉笑声:“我们不是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吗?”
  我抬头一看,一袭紫色旗袍已经如同风中花瓣一样摇摇落下,竟然是凤儿……
  胡曼玉、凤儿和红伞女,为什么她们三个会同时出现?
  没等我反应过来,红伞女用伞戳了一下我的后背,嘻嘻笑着说:“你忘了吗?我是千年丹幻化的人形,胡曼玉和凤儿两位姐姐也是因千年丹法力才从新聚魂的,因此我们三个都与千年丹产生了密切的关联,你现在和千年丹合二为一了,也就跟我们三个建立了联系,你,是我们的新主人……”
  “主,主人?”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又问:“可你们之前在哪儿?为什么在那座洞里你们三哥都消失了,之后一直没出现过?”
  “丹才跟你合二为一,当然需要些时间适应,我们三个随丹一起化入了你的身体里,经过几百次魂聚魂散,这才终于又得见天日了……”
  “所以说,你们现在是来救我的?”
  “废话。”
  旗袍女冷哼了一声,略显傲慢地说:“阿婆我可是从小看你长大的,怎么能看你有危险都不管呢?”
  旗袍女说话时,对面的女人已经甩开胡曼玉又朝我扑了过来,旗袍女一瞪眼,撩起旗袍大长腿猛地踹了出去,把女人踹得又一次翻倒在地……
  “你别怕,这儿有我们呢,如果你死了,就等于千年丹没了,丹一没,我们三个可都活不了……”
  “好,那这儿交给你们了!我得先去看看小茹在哪儿!”
  我说着话就想再从墓坑里爬出去,可刚爬到一半,余光中又见一道白影已经窜了过来,在我后背上一踩,先我一步就落到了坑边上,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媪。
  “哎呀?你不是死了吗?”
  “死?你想得美!”
  媪坏笑着说:“就我这半吊子功夫,你以为这一千多年我怎么活下来的?不会装死我都不知道被弄死几回了……”
  说话的功夫它伸出蹄子把我拽了上去,趁着三妖缠住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女人,我俩赶紧往墓园出口的方向开始跑。
  但也奇了怪了,虽然周围有一大群死人在晃来晃去,可任由我和媪来回穿梭,却跟完全没看见我们一样……
  我边跑边问媪说:“你说奇不奇怪?这些死人肯定都是因为那女人才活过来的,可竟然无视咱俩,那女人让它们活过来到底有什么用?人多壮胆啊?”
  媪嘿嘿一笑,答道:“吾乃古时神兽,无父无母无生无死,非人非首非鬼非尸,这些死人想必是靠捕捉生气行动,发觉不了我也情有可原……”
  “那我呢?为什么它们也不碰我?”
  媪凑近我嗅了一下,又答道:“你身上尸臭味很浓啊,把你的生气都盖住了,是不是用了什么东西?”
  听它一说我恍然大悟,对了,是小茹的人工尸油!
  我俩继续往前跑,眼看着就快跑到墓园门口时,脚步终于不由自主地刹了住。
  往前看,值班室门口的路灯下,一张密布八卦镜、黄纸符的尼龙网里正罩着几个人,我仔细往往里一看,竟然是猴儿哥、三哥、小茹和左白龙,而一大群死人正聚集在网的周边,似乎不敢靠近……
  一瞬间,我和媪都傻了眼。
  这网不是要捉媪用的吗?怎么把他们罩在里面了?
  反正那些死人没发现我,我赶紧跑上前问:“小茹,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听到我的声音,小茹赶紧从网里站了起来,朝我惊呼道:“腿短的你快跑!我们中了刘大洋的计了……”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10 09: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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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洋这个久违的名字从小茹嘴里蹦出来,我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又一看小茹和左白龙都坐在往里面掐诀念咒,而猴儿哥和三哥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更是傻了眼了。
  看我愣了住,小茹赶紧又说:“总之你快跑就对了,刘大洋偷袭我们,用阵把我们困在了这里,现在就你还能跑得掉了……”
  “可是……可是你们身上这天罗地网阵,这,这是咱们做的啊?怎么会到你们身上?”
  我问话一出,正坐在地上盘腿打坐的左白龙立刻冷冰冰说:“刘大洋对我们下了咒,现在我们浑身发软动弹不得,如果不是用这网把自己人都保护起来,恐怕我们早就被那些活过来的尸体给撕碎了……”
  他说着偷偷扫我一眼,忽然震惊地说:“可为什么你没有事?”
  “我身上涂了小茹给的人工尸油!”
  我说完话,左白龙恍然大悟,赶紧又说:“小子,你运气还真不错,我们原以为你肯定是在劫难逃了,既然还活着,你赶紧逃出去搬救兵去……”
  “救兵?我他妈去哪儿找救兵?报警啊!”我咧着嘴急匆匆说。
  “报警就免了,幸亏我提前用咒文把整个墓园给围住了,现在那些活死人暂时都出不去,要是警察过来,只会白白送命……”左白龙说。
  “那你让我去哪儿找救兵?我认识的最牛B的几个人都在这儿了……”
  “腿短的,回你家。”
  小茹插话说:“这两个月我去了龙虎山,一方面是想查一下巫鬼教的第二,二来就是要查你的身世。好在龙虎山还有几位隐居的师叔伯,一来二去让我查了出来,你是阁皂山降魔龙族马氏一家的幸存者,降魔龙族世袭道法,顺理成章,你爸妈以及你爷爷根本就是隐世的高手,你快去找他们来救我……”
  “小茹,你疯了吧?”
  我愣了一下,又说:“我爸上班的,我爷爷种地的,哪儿会是什么高手啊?”
  “腿短的,你少跟我墨迹!你的身世我二叔早就知道,难道还会骗你?”
  小茹瞪着眼说:“据说二十多年前阁皂山出事时是你爷爷掌权,至少你爸当时已经成年了,不可能不记得当时的事,正如你记不起六岁时看见老龟遭雷劫的事一样,肯定是你爷爷做了什么手脚,你快去找他问问……”
  “我爷爷?宝贝儿,我爷爷都死八年了,你让我去哪儿找他?”
  “不管去哪儿找,这是我们唯一的一线生机!”
  小茹说着话拼尽全力从怀里扯出了一本厚厚的书来,从网下面的缝隙递给了我,我一看,是杨道爷的道典。
  “你带着道典一起上路,说不定会对你有帮助,腿短的,大家是死是活可就全看你一个人的了……”
  “好,好吧。”
  虽然心里还有无数个疑问,可这种情况下我也没工夫问了,于是把道典揣在怀里就想跑,但左白龙却又叫住了我说:“小马你等等!刘大洋在墓园门口布了阵,一般人穿不过去!”
  说话间他扫了一眼躺在身边的三哥,又说:“老三!你是天然道士,天生有破解道法之能,你快出去帮小马离开墓园……”
  “哥哥,我也想出去,可我现在,现在实在是使不出力气来了,简直就是烂泥一滩……”
  三哥平时声音洪亮,可现在连说话都费劲了,没想到这时就听猴儿哥念了几句咒语,紧接着使足全身力气狠狠往三哥背上一拍,长吁了一口气说:“三,三哥,兄弟我也没别的可帮你的了,最后助你一臂之力,就,就都看你的了……”
  猴儿哥刚说完话,紧接着就听三哥肚子里‘咕噜’一声,那声音大得连我都听见了。
  “小子,你阴我!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三哥瞪了下眼,瞬间浑身就跟刚充了电一样,捂着肚子‘噌’一下就跳了起来,紧接着一掀尼龙网,蹭蹭蹭几个箭步就朝门口窜了出去……
  “快!快跟我走!再慢来不及了!”
  一见三哥来了干劲儿,我和媪赶紧跟了上去,快到门口时就见敞开的墓园大门处若有似无地一阵冒黑光,门口两边的墙角下各摆着两个骨灰坛,骨灰坛上贴着黄纸符插着香烛,根本没人动,自己就一直在微微颤抖,就跟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眼看三哥就要冲到门口,两个骨灰坛的盖子‘嘭嘭’两声自己开了,伴随着从里面冒出来的黑烟,灵钱开始接连不断地往外喷,这时又从黑烟里幻化出两个看不清脸的人影来,一个怪笑、另一个怪哭,张开手挡着门齐齐吼道:“冥府夜叉拦此路,大鬼小鬼门不开……我们乃是……”
  两个人的声音颤抖得让人不寒而栗,可捂着肚子的三哥根本没工夫搭理他们,伸手噌噌噌在空中抓了一把灵钱,紧接着一声怒吼:“滚!来不及了”,吼声落下两拳头已经挥了出去,根本没等那俩挡门的说出自己是什么玩意儿来,就已经让三哥一拳头一个给削飞了……
  两个人影一挪开,门口处的黑光也乍然消失,三哥赶紧冲出墓园蹲进了草丛里……
  趁这功夫我和媪也已经冲了出去,连忙朝着呲牙咧嘴的三哥喊道:“三哥你就不能多憋会儿?快,跟我一起走!”
  “兄弟你先走,猴子下手太狠了,我一会儿去追你们……”
  三哥说完就不再理我了,我一想也是,反正门口的阵法已经破了,我一个人上路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我朝着旁边正要一个人跑的媪望了一眼,趁它没跑一把就攥住了它的尾巴,冷冰冰问:“小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人,还是羊,还是狗,还是猪?”
  “老子什么都不是,你咋不说我是马呢?”媪没好气地答道。
  “对,今天你就是马!”
  说着话我就窜到了它背上连喊了两声‘架’,媪气得直咬牙,原地挣扎着骂道:“哥们儿你真当我是马了怎么着?你快给我下来!”
  “媪,我不管你是什么,总之你要是不尽快把我带回家去,咱都得没命!当初杨老道放你一次,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难道能不救他的徒弟和侄女吗?”
  “这……”
  媪犹豫了一下,回头一看,墓园门口已经堆满了活死人,似乎是刚刚三哥冲破阵法时跟过来的,不过好在左白龙早在墙外面贴满了符咒,一时半会那些活死人倒是都出不来。
  “好,我就帮你这一次,就这一次!”
  说话间媪驮着我撒腿就往前冲,但刚冲没多远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没等我回头看呢,三哥已经一个飞跃就骑到了我的背后,吼道:“小马,我跟你一起去!”
  “三,三哥,你解决完了?”伴随着一股臭味,我掐着鼻子问。
  三哥瞪着眼摇了摇头,一脸正义地说:“还没呢,办正事要紧!”
  他说完不再说话了,但我余光还是扫见,他胯下的媪背上,顺着羊毛直往下流黄汤,哗哗啦啦流了一路,媪四蹄飞奔往前跑也顾不上回头看,一边跑一边直问:“下雨啦?”
  不过别看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东西嘴碎了点,但办事效率还真高,我在背上指路,它驮着三哥我俩沿马路噌噌噌一阵飞奔,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就把我俩带到了家门口。
  跳下媪背我赶紧往院里跑,进客厅一看,我爸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
  “爸妈,快救命啊!”
  听我进屋就喊,我爸妈都愣住了,赶紧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言简意赅大致一解释,两人眨巴着眼却还是没明白过来……
  “小追,你,你怎么了?”
  我妈担心地走过来摸了摸我额头,确认我没发烧之后才又说:“你刚才说什么又是葫芦三山啊,又是什么肥皂的?”
  “妈!不是葫芦,是符箓,不是肥皂,是阁皂!”
  见跟她解释不清楚,我赶紧又朝我爸说:“爸,你是不是忘了一段二十几年前的事儿?或者说,我爷爷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特殊的事?”
  我爸摇了摇头,简直一脸的白痴相。
  这时因为‘黄汤’的事刚在外面跟三哥吵完架的媪摇摇晃晃走了进来,抬头看了我爸一眼,当时就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是你们两口子!妈呀,你们,你们竟然是小马的爹妈?我还是溜吧……”
  话音一落媪调头就跑,我赶紧把它给拽了住,这时就听背后我爸妈也吓得叫了起来:“妈呀!这玩意儿是羊是猪啊,怎么还会说话呀?”
  我也没空搭理他们,就抓着拼命挣扎的媪问:“媪,见到我爸妈你跑什么?”
  “不跑不行啊!老子混了一千多年,几乎所有降魔除妖的人都想弄死我,可最惨的一次就是二十多年前落在你爸妈手里那次,这俩孙子太狠了,差点把我扒了皮架到火上烤乳猪,我再不跑,这回非得让这俩货给扔锅里涮了羊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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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11 09:0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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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听乐了,笑着说:“闹了半天你跟我爸妈是老相识啊!正好,那你快告诉我,我爸妈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说他们失忆了?”
  媪听完愣了一下,紧接着一声冷笑:“嘿嘿,吓了我一跳,整了半天失忆了啊!那我还怕什么?”
  媪说完威风凛凛抖了抖毛,大摇大摆就又进了客厅,朝愣在沙发上的我爸妈一瞪眼说:“奸夫淫妇,好久不见!看什么看?再看爷把你俩吃了!”
  媪说话时就见我爸妈脸上先是青再是白,然后红了,两个人相视一眼,一声没吭就见我爸抄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对准媪的脸上就扔了过去……
  我妈也不含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背后藏了把剪子,冲上去就把媪给按地上了,朝我爸一招手说:“快,老公!这羊能说话,赶紧绑了送动物园!”
  “别啊!我错了!我错了!”
  媪吓得都流眼泪了,连连蹬腿朝我求救,我赶紧把三哥叫进来一起拉架,好不容易拉开我爸妈,跟他们解释媪是自己人,等解释完我爸已经把媪踹得脸都肿了,直喷鼻血……
  未免它被我爸妈削死,三哥开导他们时我赶紧又把媪拽了出去,点了根烟问:“咋样,装够了没?还找事儿不?”
  “哥我错了,给我来根儿。”
  媪跟我要了根烟,估计是想排解忧虑,结果我一不小心还把他脸上羊毛燎着了,疼的媪嗷嗷直叫,连哭带嚎的求我离它远点。
  保持一段距离之后,媪用蹄子夹着烟抽了一口,故作深沉地说:“这都是孽缘啊,我就告诉你吧,你爸你妈确实来历不小,二十多年前正一道符箓三宗并立,‘龙虎宗’天师六十四代传人张碧清掌教,‘茅山宗’一代宗师毛小方独撑,而阁皂宗为马氏一族世代相承,人称‘降魔龙族’,擅使法器,我记得当年掌门的怪老头叫马君武,看起来应该是你的爷爷了……”
  “我爷爷叫马老五,种地的,死八年了。”我说。
  “你先别打岔,听我往下说。”
  媪抽了口烟,又说:“那怪老头有一子一女,你爸就是其中之一,真名叫马三通……”
  “你爸才是裤衩呢!”
  我当时就急眼了,过去就想踹它两脚,三通?三通不是三角裤衩吗?
  媪嘿嘿一笑,又说:“抱歉抱歉,我记错了,不是三通,是五通,你爸叫马五通,而你妈的名字叫李三元,出身自符箓三宗的分支‘神霄派’,哎呀对了!说起神霄派来,今儿晚上差点弄死咱俩的那个女人叫艾娜,她可是你妈的亲师姐!”
  “还有这种事?”
  我顿时愣了,不过一分析,看今晚那女人连挠带吼的疯狂模样,还真跟我妈收拾犯错的我爸我俩时一模一样,门派遗传?
  这时媪又说:“至于你爸妈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据我估计肯定跟二十多年前那事儿有关。”
  见它说到重点上了,我赶紧问:“二十多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一点点而已,似乎就是一伙跟符箓三山有仇的人先后把三山给屠了,那叫一个惨烈啊,最惨的就属你们阁皂宗了,茅山和龙虎山外姓弟子居多,可你们阁皂宗法术不传外姓,因此里里外外都是马氏家族的人,总之咔咔咔差点让人家给灭门,不过我当时就听说,马老爷子带着仅剩的几个家属逃出去了,但从那之后二十多年间就消声灭迹了,也不知是死是活,今儿我一看见你爸你妈终于能确认了,看来你爷爷是归隐了,为了让当时刚结婚的你爸你妈忘了这段仇恨,所以封了他们的记忆……”
  这时三哥走了过来,惊问说:“封住记忆?真有这种事吗?”
  媪点了点头,不禁一声长叹,倒不是因为感慨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惨烈激战,而是一没注意烟烧没了,又把蹄子旁边的毛给燎了。
  它随后又说:“其实这事儿说起来很多道门内的人都不相信,可我真见过,降魔龙族确实懂得一种让人失忆的法咒,而且这种法咒从不外传,我猜,你爸你妈有可能就是中了这种法咒……”
  “那这种法咒应该怎么解?”
  我问完媪撇了下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这是阁皂宗降魔龙族的秘传,我他妈就一畜生,我要是知道那我不也姓马了?”
  “那可怎么办啊,虽然知道了我爸妈的底细,可不把记忆唤回来,还是没办法救小茹啊……”我叹了口气说。
  然而说完这话媪却又笑了起来,答道:“你也不用太发愁,既然是你爷爷施的法咒,问他自己不就行了?”
  我没好气地答道:“那我这就把你涮了羊肉,送你下去问他好不好?我都说了,我爷爷可死了八年了……”
  “哎呀傻孩子,咱逃出来时小茹不是给了你天师道的道典?”
  媪往我鼓囊囊的怀里扫了一眼,又说:“你可别低估了这本破书,符箓三宗为天师道一体三分,除了各山的秘传道法之外,这本道典里几乎记载了天师道所有的法术,三宗的拘魂方法不下数十种,你就不能随便学一招,拘魂把你爷爷叫回来?”
  媪一言惊醒梦中人,确实啊,之前小茹说我一个凡夫俗子看了也学不会,可我就看了一招就学成了,现在再多学几招应该也不是难事。
  想到这里我赶紧把道典掏了出来,翻了半天之后还真看见其中一页里写着一种名叫‘茅山五鬼招魂术’的法术,看了几遍就记住了咒文,但一时间又发愁了起来,叹了口气说:“我光记住手决和咒语恐怕也没用,要施这法术还需要镇妖符、灵钱和火盆,大半夜的我上哪儿找去啊……”
  “别急,镇妖符我这儿有!”
  三哥说着话往兜里一掏,还真掏出了几张用朱砂血墨写了个‘镇’字的黄符纸来,递给我说:“这都是凌晨左白龙写的,他提过这是镇妖符,写完我偷偷藏了几张,打算有时间了偷偷学着写一下试试……”
  我接过黄符纸又叹息说:“可火盆和灵钱咱还是没有啊,道典里说,做法事时要烧纸钱,是为了鬼门关前买通五鬼放行之用……”
  “没事,这也都好解决。”
  三哥说话时脸渐渐发红了起来,紧接着从后腰伸手掏进了裤裆里,摸了一会儿之后,从屁股的部位抓出了一把灵钱来。
  我和媪都看傻了,惊问道:“三哥,你裤裆里怎么还藏着这种东西?”
  “哎呀,还不都是因为猴子的窜稀术,我带你们冲出来时没纸啊,就抓了一把门口鬼兵的灵钱,这些是擦屁股用剩下的,我怕还得窜,就,就塞裤子里留着了……”
  媪听完啧啧两声,感慨道:“老三你可真行,把沾了屎的灵钱烧给鬼门关五鬼,他们收到之后还不得打死你呀……”
  “你说你长这么寒碜,嘴怎么还怎么碎呢?”
  三哥恼羞成怒,当即给了媪一脚,又瞪着眼说:“你把嘴闭上行不行?不把这个烧给五鬼,那烧你行不?万一人家不爱吃羊肉呢?”
  虽说媪是寿有千年的妖兽,可没想到怂成这样,让三哥一吓唬吓得腿都软了,也不敢说话了,真不知道它这一千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过符咒和灵钱都有了之后,火盆很快也有了着落,我跑进厨房把我们家灶台上的铁锅给拆了,随后准备好应用之物,盘腿坐在地上的就开始做法……
  “道法无极、听我接洽,天师有令、五鬼招来!马老五,啊不是,马君武,快上来……阁皂山马君武,快上来……”
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11 09:05:19
  68
  读完法令我又念了一段自己都听不懂的咒语,随后示意三哥帮忙把镇妖符和灵钱一起都扔进了火盆里点燃。
  符纸和灵钱加起来也就十来张,没想到刚一在火盆里点燃,就见凶猛地火光‘呼啦’一声就从火盆里喷了出来,紧接着跳动的火苗逐渐化作了一个颤动着的人影,那人面相苍老、手里捏着烟袋杆子慈祥带笑,一看请他的脸,我的眼泪‘唰’一下就淌下来了,忍都忍不住……
  “爷,爷爷……”
  我哽咽着叫爷爷时,一直在客厅里旁观的我爸妈也赶紧冲了出来,相继跪倒在地就开始嚎啕大哭,可我爷爷没理他们,灰白的脸上那双无神的双眼一直盯在我的身上,笑眯眯说:“好孙子,八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爷爷好想你呀……”
  “爷爷,我也想你。”
  我抹了一把眼泪,刚要说明叫他上来的原因,但我爷爷又已经先开了口:“没想到八年没见,你竟然学了道法,看来你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对吧?”
  “爷爷,您说对了,咱家的事儿我知道的差不多了,这次请您上来是想请您帮忙,解掉我爸妈身上的咒,让他们把二十几年前的事情想起来……”
  “解咒?平平安安过日子不好吗?那咒真要是解了,这条不归路可就不能回头了……”
  “爷爷,我不想回头,前面就算是火坑我也愿意跳,我只想救人。”
  “救人?你要救谁?”
  “救您孙媳妇。”我坚定地说。
  我的话说完,我爷爷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说:“孙子,如果没有发生二十几年前那件惨案,你会是我阁皂宗降魔龙族最好的继承人,但如今什么都变了,帮你,就是害你呀……”
  “爷爷,为什么?因为巫鬼教?”
  我说完就见我爷爷一愣,皱了下眉头问:“怎么你连巫鬼教的事也知道了?”
  “知道,当年被张天师消灭的一个邪教,竟然在被天师道吸收之后利用千年的时间在道门内潜伏,偷偷发展自己的势力,我已经知道了,二十几年前符箓三山的惨案就是巫鬼教众所为……”
  说到这里我愣了一下,又反问我爷爷说:“爷爷,难道你也知道巫鬼教的事?可我听说巫鬼教在道门里潜伏的很深,甚至连亲历二十年前那场激战的杨道爷都不知情……”
  “我当然知道,如果当年不是及时发觉,我,连同你爸你妈也逃不过那场劫难,对了,你说杨道爷?哪个杨道爷?”
  “龙虎山杨左生。”
  我回答道:“说起来,他应该算是我的启蒙恩师,可惜他已经……”
  没想到我说到这里我爷爷竟然笑了:“哈哈,原来是那个小毛头,我虽不是龙虎宗的人,但对他们兄弟两个可不陌生,当初在阁皂山上时,这两个小鬼还偷摘过我后院树上的桃子,被我罚站了两天三夜……”
  提起旧事来老人家一阵爽朗欢笑,忽然又叹了口气,感慨说:“但是可惜了,这兄弟俩都是道术奇才,尤其是杨左生的哥哥,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不会引起那场灭道天灾了……”
  “你说什么?你说是小茹的爸爸引起了二十几年前那场惨案?”听到这话我顿时惊了。
  但我爷爷只是依旧面容祥和地点了点头,任我追问却并没有细说,话锋一转又问我说:“孙子,既然你巫鬼教的事都知道了,那我正好问问你,这八年来,现在道门情况如何?巫鬼教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新举动?”
  “情况不太乐观,杨道爷说过,阁皂山和茅山已经彻底完了,龙虎山上现在似乎还有人在,不过显然也已经不成气候了,要不然杨道爷也不会这么多年躲避仇家再外,不敢回去了……倒是巫鬼教现在可是猖狂得很,一个叫刘大洋的小子两个月前不知道放出了个什么怪东西,开祭坛食万鬼,差点就被他得了逞……”
  听到‘刘大洋’三个字,我爷爷原本就灰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眉头也拧得更紧了。
  又沉默了一下,他忽然开口:“你所说的刘大洋我知道,当年茅山上的一个小道童,生于阴时阴日阴地,三世横死之人……正因如此,他才被巫鬼教选中为六魔祭器,成了巫鬼教教神六魔将军的肉身……”
  “六魔祭器又是啥?爷爷,你说的话我听不大懂……”
  “不懂是好事,知道的越多你就越危险……”
  他摇着头笑了笑,随后接着说道:“孩子,你命里有一大劫,六岁时我本想为你断却劫难,但天意如此看来我也只能帮你这一回了,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爷爷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他听完点了下头,又笑着说:“龟生毛兔长角,此乃刀兵大劫,乱象也。孙子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头上长着兔耳和黑角的女孩儿,不要多问,杀了她……”
  “什,什么?”
  老爷子话一出口,我心里‘咯噔’一声。
  长着兔耳和黑角的女孩儿,那不就是小茹吗?
  然而震惊时,他又说道:“你不要问原因,到时候只要按照我的话去做就好,龟兔现、巫鬼还,人间终将迎来十二重天劫大刑,你若听我的,便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你若不听我的,便是害人害己的活阎罗,孩子,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话间,老人抬起了手里的烟杆子,指着愣在后面的我爸妈笑道:“儿子、儿媳,八年没见你们也都老了啊……时候到了,都回来吧……”
  说着话老人一摇烟杆,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就听‘呼啦’一声,火盆里熊熊的火焰再度喷出,将老人枯瘦的身影淹没其中,等火苗颤颤巍巍落下去时,老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爷爷,爷爷……”
  我打算冲到火盆前去看,但刚往前走了一步,就感觉双腿一软,‘噗通’一下就栽倒在了地上。
  “小马,你怎么了?”
  三哥赶紧跑过来搀我,而我的身体就跟瞬间被抽光了力气似的,连说话的力气都快使不出来了,脸上冷汗直冒。
  正当我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时,背后却传来我妈的声音:“儿子,你先休息一会儿,初学者施法难免被抽光精力,很快你就习惯了……”
  听到声音我朝着爸妈的方向一看,模模糊糊就见两个虚影飘进了两个人的身体里,晃了一晃,那虚影就不见了。
  再看我爸妈,之前脸上的惊呆相早就不见了,微皱眉头一脸正气地盯着我笑。
  没等我说话,就见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我妈抿嘴一笑,摇了摇头说:“五通哥,没想到二十多年了,我以为我们回不来了……”
  “是啊三元,二十年虚度光阴,我们总算又找回了最初的自己……”
  不自觉地,这对老夫老妻的手竟然已经悄悄牵在了一起,说实话,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多多少少有些恶心,不太习惯。
  但片刻之间,两人的眼中忽然凶光毕露,四只冒着寒光的眼睛最终汇聚在了立在我旁边瑟瑟发抖的媪身上,紧接着就听我爸一声冷笑:“三元,当年想吃这玩意儿没吃成,今天你想吃烤的,还是想吃涮的?”
  “五通哥,试试媪肉刺身怎么样?”我妈冷冷一笑,又盯着媪说:“畜生,我们二十年前的记忆是找回来了,可片刻之前的记忆也没丢掉,你刚才叫谁奸夫淫妇来着?”
  媪吓得咽了口唾沫转身想跑,可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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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瀑布仙姑 时间:2018-04-11 22:3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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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12 08:47:05
  70
  破了门口的阵,我爸跨步就走了进去,扬起手里的铃铛一边念咒一边开始摇,也是怪了,铃铛一要出声来,一股很奇怪的香味立刻伴随着声音飘动了起来,紧接着就见正围着尼龙网虎视眈眈的死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把头扭了过来,开始朝着我们这边晃动……
  “我拖住这些死人,你们快先去把人救了……”
  我爸说完摇着铃铛开始往另一边跑,我妈赶紧带着我冲到了尼龙网前面,见周围困住左白龙等人的死人已经都散开了,赶紧把网一把掀开,盯着小茹紧张地问:“儿媳妇,你没事吧?”
  小茹一听脸都红了,虽然身上毫无力气,但还是勉强撑起手来给我妈作了个揖说:“龙虎山后学术士杨小茹,拜见前辈。”
  “哎呀,咱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跟我客套啥?”我妈笑着说。
  “在所难免,以前不知道您就是神霄派的李三元,今天岂敢再大不敬……”
  “哎呀我的好儿媳啊,都2015年了,咱就别来这套了……”
  两人说话时左白龙也坐在旁边一拱手说:“左白龙拜见前辈。”
  “你就是当年杨家兄弟拼死带走的那个婴儿?”
  听到左白龙的话我妈眼都亮了,赶紧把他扶起来又说:“你就是先天术士五世奇人?很好,一会儿我帮你们解咒,你帮我对付艾娜,其余后学术士周围掩护,如果发现刘大洋的踪迹,千万不要单独死扛,那东西可不是你们能收拾得了的……”
  我妈说完施法念咒,紧接着就见猴儿哥、小茹和左白龙三个人的脚底下先炸起来一小片泥土,炸出来几张黄纸符,随后自燃烧成了灰烬。
  阵一破,三个人立刻都恢复了精神,小茹赶紧问我妈说:“婆婆,哎呀不是,前辈……”
  她红着脸扫了左白龙一眼,抿了下嘴说:“我是想问,那个刘大洋到底是什么人?我最近去过龙虎山,虽然查出了一些当年的真相,但是关于刘大洋的事情却知之甚少,现在只知道他出自茅山,而且二十几年前也就二十岁左右,可现在看上去一点没有变老……”
  “刘大洋曾是茅山宗雷火天师毛小方的弟子,没错,他当年就二十来岁,现在外表之所以没有变化,这和巫鬼教有关……”
  我妈答道:“当年三山属于防守,唯独我公公、也就是小追的爷爷提前查到了一些真相,并且追查出巫鬼教准备用六魔祭器重新祭出巫鬼教教神六魔将军,而刘大洋生于阴时阴日阴地,为三世横死之人,自然就成了六魔祭器的最佳人选……”
  “六魔祭器?”
  一见我妈阴沉着脸,左白龙的眉头也拧了起来,追问说:“六魔祭器又是什么?我也在外面闯荡了多年,似乎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之前跟刘大洋合作时他也没提起过……”
  “六魔祭器是巫鬼教的最高法器,但这法器不是物品,而是人的身体,也就是现在的刘大洋。”
  我妈回答说:“一体祭六魂,巫鬼教教士会选择一个阴气最重的人作为器皿,然后用邪门法祭将另外五个各具奇能的人的灵魂灌输进这同一个身体之中,简单来说,双重人格你们听说过没?被培养出来的六魔将军的有六个人格,六种奇功,甚至说当你面对他时,你看到的是一个人,但其实对方却是六个人……”
  我妈这话说完,我们全都惊了,仔细一回想,我心里猛地一哆嗦。
  怪不得那天在至阴洞里时,刘大洋忽然就变得跟个娘娘腔一样,简直就不是自己了,而且性格一变化,连贴在身上的符咒对他都不起作用了,难道这就是因为身体内的第二个人格出现?
  这么一说,只要他的人格不停的转换,岂不是根本没人能制得住他了?
  这时我妈又叹了口气说:“二十几年前三山大战之所以那么惨烈,其实就是因为对方险些祭成了六魔将军。当时巫鬼教潜伏在茅山派的教众偷偷以六魔祭器祭祀,结果被茅山派高人发现,巫鬼教一见东窗事发无法再隐藏下去,这才召集教众杀上了茅山,随后阁皂山遭劫,再然后是龙虎山本山失守,天师道险些彻底沦陷……”
  “那然后呢?”
  左白龙惊问:“既然二十多年前符箓三山没有彻底覆灭,为什么刘大洋现在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当年到底是孰胜孰负?”
  “没有胜负,那一战不管是天师道还是巫鬼教,都损失惨重。”
  我妈回答说:“三场激战下来,符箓三宗以及像我们神霄派这种天师道分支高手,几乎全军覆没所剩无几,而当时的六魔将军还没有完成,只祭成了五人,在天师道众多高手的围攻下,五魔中四魔尽碎,身为祭器的刘大洋却被巫鬼教余孽救走,一直潜伏至今……”
  “所以说,现在的刘大洋同样有可能还没完成六魔将军的祭祀?”左白龙又问。
  “不是有可能,是肯定如此,如果六魔成型,这世间早已再遭劫难……”
  两个人正说话时,就听见一阵喊杀声忽然从门口方向传来,大家朝着门口一望,竟然是一手夹着烟一手拎着砍刀的李书海,带着几十号人冲进了墓园里。
  这批混混全都瞪着眼咧着嘴,一个个额头上都系着条写着‘加油’的白布,冲进墓园就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妈的,这小子该不会又叛变了吧?”一时间,我们所有人都谨慎地聚到了一起。
  这时就听冲过来的李书海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呢?这么多死人都他妈出来了,如果墓园保不住,我他妈光赔钱就得赔死啊!”
  李书海说话时眼圈都红了,显然这回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可猴儿哥哼了一声,躲在左白龙后面说:“你说就算你来了有什么用?你以为流氓打架啊?对手可不是人,是鬼!”
  “鬼怎么了?别说是鬼,就算我爹挡我财路也不行!那鬼在哪儿呢?老子要剁了他……”
  李书海话音刚落下,就见一道人影已经从不远处晃动的几个死人背后窜了出来,‘噌’一声就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李书海扑在了地上……
  李书海吓得刀都掉了,赶紧叫救命,可带进来的几十号人吓得都往后退,谁还顾得上就他呀。
  “哎!都够乱了,又来了这么多捣乱的!”
  我妈叹了口气,见左白龙和小茹要冲上去救人却拦住了他们,眼看着那女人就快把李书海的脸挠花了,这才朝着那女人喊道:“艾娜师姐,你还记得我吗?”
  我妈话一出口,那个名叫艾娜的女人立刻停了手,按着惨叫连连的李书海瞪眼望向了我妈……
  “李三元?是你?”
  女人的脸烂了一块,很丑,丑的简直不堪入目,但狰狞的脸上在说话时还是露出了一抹难掩的惊慌。
  “师姐,原来你还记得我啊,咱有二十几年没见过了吧,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应该是这几年才这样的。”
  左白龙冷冰冰说:“艾娜姑姑一直是我师傅的至交好友,前几年还一起合作收服过媪,但之后就再没下落了……”
  他们对话时我悄悄问猴儿哥,什么是人魔?猴儿哥摇头晃脑地说:“尸成了魔,就是尸魔;人成了魔,就是人魔;就是说她没死就入了魔道,结果把自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这时艾娜却笑了:“哈哈,做魔有什么不好?师妹,你可知道我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是巫鬼教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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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瀑布仙姑 时间:2018-04-12 18: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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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静待良人归 时间:2018-04-13 09:00:26
  71
  “什么?你也是巫鬼教的人?”
  我妈倒吸了一口凉气,艾娜又冷笑道:“你不知道也是必然的,我之所以被巫鬼教选中从小培养,只因为我天资聪颖,而你天资愚钝,他们怎么会选你呢?没想到最后你这种废人却成了阁皂宗宗主的儿媳妇,真是可笑……”
  “你够了!师姐,再说我可翻脸了!”我妈气得一叉腰,一脸买菜嫌贵吵架相。
  “翻脸?我早就想跟你翻脸了,现在时候到了,我也不用继续伪装自己了,再不翻脸更待何时?”
  两个女人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吓得我们立在旁边都不敢说话了,倒是摇着铃铛正引着那些死人围着墓园转圈的我爸受不了了,哀求般喊道:“媳妇!你们快动手吧,我他妈手腕子都快摇断了!”
  “白龙,助我一臂之力!”
  我妈一声令下,就见左白龙双手振臂跟一道白光似的就冲向了女魔艾娜,我妈回头又叮嘱我们说:“你们都小心点,刘大洋很可能藏在附近……”
  说完话她也箭步加入了战局,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击艾娜,可艾娜竟然从容应对,完全不占下风。
  看他们已经打起来了,我赶紧问小茹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趁机先安顿了那些死人再说。”
  说着话小茹一甩手,一道黄纸符脱手而出直接贴中了旁边一个死人的额头,紧接着就听‘嘭’地一声,死人的脑袋都炸碎了,脑袋一碎立刻倒在了地上。
  “这些死人都是都是中了巫鬼教的巫咒才活过来的,只能打头,打碎了脑子就不能动了……”
  小茹说着又要出手,猴儿哥我俩也蓄势待发从地上一人抄起块砖头来,可还没等动呢,就听见‘噗通’一声,李书海已经跪在了我们面前,嚎啕大哭着说:“姑奶奶你别呀!你把尸体都打烂了,回头家属会找我赔钱的!”
  “那怎么办?这些死人可不会听你说教,难道放任着不管?”小茹瞪眼说。
  “咱可以用点委婉的方法!”
  李书海说着朝几十号手下一招手,吼道:“都傻愣着干什么?咱来时候带了那么多绳子,快!绑啊!”
  李书海说完那群手下这才反应了过来,两个人一组,各拎着绳子一头就往那些到处溜达的死人身上扑,先绊腿再绑手脚,傍晚随便找个坟坑就扔进去,然后用铁锹埋,不过也有动作慢、胆子小的,没等把死人绑上呢,先让死人咬得嗷嗷乱叫,一时间整个墓园里混乱不堪……
  好在这时听到墓园门口有人喊叫,声音一传来,我们所有人心里都燃起了希望——
  “大家别怕!我来啦!”
  所有人朝着门口一看,就见一辆汽车已经开进了墓园,三哥从驾驶位车窗探出头来朝我们频频挥手致意。
  不过那车开的很慢,简直就跟驴拉的似的,我们仔细一看,不是驴,是媪脖子上套着个绳子在前面拉车呢,累得五官都扭曲了……
  “老三,有车你怎么不踩油门啊?”猴儿哥气得直骂街:“都死到临头了,你就不能抓进点儿吗?”
  “我也想踩油门,前提我得有钱加油啊!”
  我们倒是把这茬儿忘了,他饿得饭都吃不起了。
  三哥‘开’着车一进园子,一些没被我爸用摇魂铃吸引走的死人立刻围了过去,我们一看赶紧跑过去支援,小茹频频挥手甩符咒,我和猴儿哥一人拿着块板砖拍,活活在满是死人的墓园里杀开了一条血路。
  这时就听正跟艾娜缠斗的我妈吼道:“快!在墓园最中间的位置起坛,快!快啊!”
  她声音急促,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再看艾娜,即便以一敌二却越战越勇,口中发出阵阵狂笑,看起来轻松得很。
  果不其然,眨眼的功夫艾娜一掌就把我妈打得翻倒在地,好在左白龙及时缠住她,她才没有再对我妈下手。
  我赶紧跑过去把她扶了起来,惊问道:“妈,你不是什么派里的高手吗?怎么连她都打不过?”
  “不是打不过,是完全没得打!”
  我妈白了我一眼说:“神霄派是当年阁皂宗的下属分支,法术跟阁皂宗差不多,主要是借助法器,可现在哪儿有什么法器可用?对了,你吸收了千年丹,快叫那三妖出来帮忙啊!”
  “对啊!”
  我恍然惊醒,虽然不知道应该对着什么位置喊,但还是狠狠在身上乱拍了一通,吼道:“胡曼玉!凤儿,小红衣!你们快出来帮帮忙!要死人啦!”
  我话音落下,一阵嬉笑声却从不远处的墓园墙头上传来, 抬头一看,三个女人正并排坐在墙上嘻嘻哈哈聊天呢,凤儿朝我抛了个媚眼,冷笑着说:“小马,我们是你体内千年丹的一部分,但可不是你的随从,你有生命危险我们会救你,现在你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干嘛管你那么多?”
  “你们……”
  我气得直跺脚,索性一咬牙:“好,我现在有生命危险了!”
  说着话我埋头就朝着正前方两个死人撞了过去,两个死人也没含糊,争先恐后地张开血盆大嘴,就要咬我……
  眼看着我就要一头撞进两个死人的嘴里了,就听‘呼啦’一声,一把绽开的红伞已经把两个死人挡在了外面,红衣女努了下嘴,皱着眉头说:“行,算我们服了你了,就帮你这一次……”
  三妖先后窜下墙头加入战局,一时间情况总算是轻松了不少,我妈也趁这机会帮着三哥搭好了神坛,随后赶紧调配朱砂写好符咒,一手持符一手持桃木剑开始摇头晃脑念咒起舞,每念一咒,她就把手里的一张黄纸符拍到桌上的棺材钉上,十二颗棺材钉并排摆好,先后都贴好符咒后我妈抓一把朱砂往桌面上一撒,‘哗啦’一下,十二颗棺材钉竟然都尖头朝上立了起来,整整齐齐跟阅兵似的。
  “艾娜已经修成了人魔,《述妖录》中记载,人魔为五蕴宗尸灵道高等妖魔,非我一人之力能够匹敌,你们快去帮五世奇人的忙,只要控制住她的行动,我就有办法对付她……”
  我妈说完三哥、小茹、猴儿哥我们四个赶紧往前冲,也不管危险不危险了,趁左白龙缠住她时偷偷绕到背后就把她的两只胳膊给抱了住……
  趁我们控制住艾娜的行动,我妈挥动桃木剑一挑,桌上一根棺材钉‘噌’一声就从神坛飞了下来,扎进了艾娜的左腿大腿骨里,紧接着桃木剑又一挑,又一根棺材钉起飞,这次钉进了艾娜的右腿,两颗棺材钉钉下去,艾娜惨叫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我妈继续念咒施法,又两颗棺材钉挑出,艾娜的左右双臂也无力地吹了下去……
  “艾娜,你我同门一场,如果你现在伏法,我还愿意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哈哈,来得及吗?”
  艾娜仰天一声长啸,吼声震得人毛骨悚然,然而伴随着那声音,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才刚刚钉进身体的四根棺材钉又已经在神秘力量的作用下从肉里退了出来,猛然间朝着我妈倒飞了过去……
  “前辈小心!”
  根本没等我们其他人察觉到,左白龙已经化作一道白光般挡道了神坛前面,双手一挥分别夹住了两颗扎向我妈的钉子,而第三颗却还是扎在了他自己的大腿上,紧接着第四颗棺材钉擦着左白龙脸颊飞了过去,我妈一声惨叫,应声躺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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