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一名道士走了几十年江湖,有些事你们绝对没听说过…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4-28 02:34:05 点击:2193240 回复:183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上页 1 2 下页  到页 
  因为涉及许多不太好说的东西,整个故事中地名都用的假名。具体哪个地名是哪,大家可以猜一猜。


  我是燚州城萁镇人,名叫邹之。(提示一下,在我国中央。)

  在七十年代的时候,那种集中营一样的学校还没有普及,有些村里镇里设有“私塾”供一些赶不上去城里的小孩念书,我们也称它为学校。

  我爹是个教书先生,就在这种学校里教书,我作为他唯一的儿子,自然也被他逮进自己班里念书。其实,整个学校只有这一个班,而学校的老师,也只有他一人。我娘每天除了操持家务,还要在学校里给那些离家太远的熊孩子们做午饭。

  因为爹是先生,家里别的没有,书有一屋子。所以我打小识字就早,别的小孩在玩尿和泥巴的时候,我天天在家里读那一屋子稀奇古怪的书。看的书多了,人就变得文绉绉的,不爱蹦跶,身子也弱。

  可我身子弱归弱,就是几乎不生病。每到春天课堂上病倒一片,咳嗽喷嚏连天,时不时夹杂着清脆的鼻涕泡爆裂声时,我一定是中间最坚挺屹立的那个人。

  过着这样平淡的生活,一晃就到了我十二岁那年。

  那是个一如既往的秋天,麦田的香气缠绕着每个天空有大雁或者无大雁的日子,夕阳的余晖把草垛染得熠熠生辉,我和爹娘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娘问我,之儿长大后想做什么?

  “我长大后想像大雁那样,飞得高高的,远远的,去看外面的世界。”

  我不知道就这一句话,竟然一语成谶,后来被生活纠缠的我,许多年许多年,都没能回头再看一眼故乡。

  那日回到家以后,娘身体不舒服,早早歇下了。爹在书房里准备明日要用的课文。我去灶台拿了个窝窝头胡乱当晚饭吃了,然后把爹藏在橱柜里的手电筒偷来,又摸出了藏在被褥下的《风水秘闻》,躲在被子里偷偷看。

  这本书是我从书房上锁的木箱里偷偷拿出来的。

  三岁那年爷爷过世,我们搬来这座爷爷原来住的宅子里时,爹当着我的面一边批评这些风水算命书鬼话连篇,一边把它锁进了爷爷留下的木盒里。

  几年后的某天,我在爹的书架上看到一本杂文趣谈,里面详细描述了铁丝开锁的法子。那时正当小孩子熊得不行四处惹事的年纪,我又恰好想起了当年被爹锁上的那个木盒,最后理所当然的,我打开了那个木盒并翻了个遍。

  木盒里的书名都很奇怪,什么风水秘闻,蛊经,驱邪手札之类的,模样一个比一个旧,有几本纸页都脆了。

  盒子角落里还有个布满灰尘的铃铛,铃铛只有李子大小,边缘密密麻麻刻着什么东西,颠上去沉甸甸的。

  我对铃铛没有兴趣,倒是自此之后就惦记上了这些书。为防爹娘发现,我每次偷偷摸摸去书房,只从木盒里拿走一本书,看完再换。

  这本风水秘闻我看第二遍了,里面还是有很多地方不懂,好在那些举例的故事有趣,虽然已经看过一遍,我还是读得津津有味。

  这时,突然手电筒熄了。

  那时电池手电筒成本高,还没有普及,一般人家里用的都是电瓶手电筒,电筒尾巴的地方有个插头,没电了得充电才能继续用。现在夜半三更,如果我把手电筒拿去充电,明日娘打开橱柜,就会发现手电筒不见了,到时候挨打是小事,被发现我看这些书就完蛋了。

  思来想去,只能先把书放下,现在就把手电筒放回橱柜最妥当。

  正当我准备翻身下床的时候,我陡然发现,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屋子里还是黑漆漆的,鸦雀无声。我之前趴在被窝里看书,现在仍然保持趴着的姿势,只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动不了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种情况书里写过,叫鬼压床,只是一般鬼压床都是从正面压,背靠床还能有点安全感,我现在被从背后鬼压床,头也动不了,根本不知道背后是什么,只能全凭想象。

  未知的恐怖是最恐怖的。而就在我惊惧万分满身冷汗时,暴露在空气中的后颈突然感受到一股凉风,停顿了一下,又是一股凉风,如人的呼吸般。脖子上的冷汗让我对这一股一股的风感受尤为清晰。

  我吓得心脏仿佛停了半拍,头皮从中央麻到后脑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怎知打次日醒来起,我整个人就发起高烧意识不清,睁眼天旋地转,闭眼就做各种恐怖的噩梦,几乎整个人动弹不得。娘喂我吃下的东西都我被吐了出来,呕吐物发黑,一股腥臭味,用毛巾擦拭我身体也降不了烧,把我娘急得不行。

  迷迷糊糊中,我一点一点用力把那个手电筒在棉被里挪到靠墙那一侧,掀开垫褥藏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爹领了个大夫来给我诊病。

  那时镇上没有医院,只有个小的卫生院,距离我家有一段路程。我病成这样,被背到卫生院肯定撑不住,爹好歹是个先生,在镇上还是受人尊敬的,这才把大夫请了来家里。

  来的那个大夫我也见过,他姓肖,家里是祖辈相传的中医世家,虽然进到卫生院学了些西医知识,但最擅长的还是中医望闻诊切的功夫。

  肖大夫把手搭在我的脉搏上,皱眉闭上眼。半响,睁开了眼睛,道:“这烧倒好退,但到底为何发烧却不清楚。也许不爱运动,身体太弱了。年轻人要多运动啊,生命在于运动嘛。”我娘在一旁诺诺称是,爹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大夫开了两道药,一道退烧吃,一道平时调理身体吃,嘱咐了煎熬吃法,由我爹送出了门。

  吃过药,不一会儿我便沉沉睡去,醒来已是傍晚时分了。娘看到我醒来,高兴地给我做了一桌子菜。我饿了一整日,看到吃食忍不住一顿风卷残云,吃过后感觉困乏,便又回床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半夜。

  秋日的夜,已经带上初冬的冰冷,那天晚上格外冷,屋外大概打过霜了。我侧过头去,望向窗外,清冷明亮的月光洒在窗柩上,照得木纹都纤毫毕现。现在这个季节,蛐蛐儿已多日不鸣叫,只剩屋外的山林不时传出鸟叫声,再过一段时间,冬天就要来了。

  重病初愈,想到爹娘为我的病费心费力,我不禁有点感伤。可重点是,我为什么会生病呢?

  要说生病前的异常,就只有那天突如其来的鬼压床。书里说,鬼压床一般是阳气弱的人才会招惹到,我一个小男孩,哪里会阳气弱的?这样想着,窗外好像有雾气一闪而过,我不知不觉眼皮越见沉重,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又渐渐睡着了。

  次日中午,爹准我在家休息不必上学,娘熬了苦得倒胃水的中药哄着我喝,一边看我表情狰狞地小口嘬药,一边说,你爹要我问你,生病前有见到什么异常的事吗?

  我借机放下药,斟酌着开口,“那天你不舒服先睡下了,爹爹在书房看书,我去灶台上拿窝头填了肚子就上床休息了。只是…不久后尿急想小解,起床时突然…突然被鬼压床…”

  娘突然笑了,“你烧糊涂了吧,快三个月没做窝头了,你去哪吃到的窝头。”

  娘这句话让我汗毛直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因为,分明吃到那个窝头的时候,我还没有发烧。

  次日,我又出现了上次发烧的症状。

  这次娘比上次还急,嘴里反复念叨,“病不是才好了,怎么又病了。”,但服用上次那副药已经没了效果。爹又去请那位肖大夫,大夫来替我把了脉,摇头直道奇怪,抽出针管给我屁股上来了两针抗生素,拍了拍爹的肩膀,不发一言地走了。

  我爹的模样似是知道些什么,但不说话,大多数时候皱着眉头在门外抽烟。

  如是三日,我几乎已经快不行了。娘急得只会掉眼泪。

  正在这时,大门口出现了敲门的声音。

  我家住的地方离县城还有一段距离,周围举目不见人家,夸张点可以说几乎算是荒山野岭。平日有事找我家的人会去学校找,都不愿意登门拜访,因为到我家一来一回太远麻烦,而恰好学校在萁镇正中央,离谁家都近。

  所以我家院子出现敲门声,这是打我记事以来就没发生过的事。

打赏

1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 楼主
楼主发言:31次 发图:0张 | 更多 |
作者:鲍CC2017 时间:2018-04-28 13:03:17
  开头不错
作者:alixe2009 时间:2018-04-30 17:05:26
  弃楼了?
我要评论
作者:1990wuyu1996 时间:2018-04-30 23:28:40
  快更啊,楼主!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01 04:22:46
  爹娘也很诧异,对视一眼后,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对外面喊,“是谁?”

  大门静悄悄的,渗透出诡异的气氛。病榻上的我想出声提醒小心有诈,但努力之后却没能发出声音。我实在太虚弱了。

  娘缓步过去,吱呀一声打开门,旋即惊慌地后退一步,半张着嘴望着门外。

  只见门槛旁站着一名道士,青衣蓝带,束发负手,须发皆白。

  门打开的时候他正闭着眼,不等我娘开口,张口就说,“贫道乃崂山派下山游历弟子池岚,今日观天象,知贵舍遭遇天降灾祸,自作主张至此插手相助,还望阁下莫怪莫怪。”

  说完也不等我娘回答,径自踱步走了进来。

  他迈着拖沓的步子,先是在院子里东瞅西瞅了足有几分钟,然后停步在屋门前。我娘这时反应过来,要去拦他,爹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进来,这时他才一拱手,抬脚进了屋。

  娘不放心地走到爹跟前,小声地嘀咕,“崂山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恁大年纪了,还在山下游历。”。爹摇摇头不做声。

  这道士进屋后,径直走到我房门前,盯着门看了两眼,又走到书房里摸了摸书柜。我爹看着他,也不阻拦,眼中闪过一道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时道士开口了,“煞气郁积于西北,疏而不得,放置灵物镇压,日久煞气反噬,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爹听到他这样说,埋下头诚惶诚恐地拱了拱手,道:“仙人慧眼,只是不知此劫何法可解?”

  道士道:“不难。现在煞气已经泄漏了大部分,这屋是暂时不能住人了,你们且到亲戚家里暂避几日,待煞气自行散去。最迟五日后,我回来帮你们清理残余,再用风水为这煞气铺路,让它以后不再滞留在你家就好。现在要紧的是你的儿子,他今日若不将这煞气引出体外,不到午夜子时,命定休矣。”

  爹听到他这样说,心里有了底,知道他不会坐视不管,便作揖道:“求仙人救救我儿子。”道士说道:“那是自然。”便进了我屋,坐在我床边。

  我料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骗子了,开口闭口之乎者也,我读了这么多书都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故弄玄虚一套一套的,把我爹娘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不过是想骗钱罢了。

  于是我拼命挣扎,想把他推开,或者喊出把他赶出去之类的话。

  谁知道我努力了半晌,累出一身汗,只堪堪把手向着那老道的方向举起来一点,干裂的嘴唇黏膜处粘合在一起,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变成了急切的“嗯嗯”声。

  老道写满了悲天悯人普渡众生的老脸上露出了“我明白”的表情,把我向他伸出的手握住,点着头,同我一起发出“嗯嗯”的声音,然后出言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答应你,一定救你,现在先睡吧,睡吧。”。

  我一听,气得脑袋都要炸了,顿时清醒许多,抽出了被他握住的手,闭上眼不想看他。

  他把他的手搭在我脖颈处,我感觉一阵清流顺着脖子流下,又跟着经络贯穿了全身,睁开眼看到身体发出蒙蒙的光,感觉一口堵在心口的浊气呼出,心间一松,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我醒来时正看到老道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陈杂。

  受到新社会的教育这么多年,那木盒里的书我一直当作故事书在读,虽然心里总幻想书里乱力怪神是真事,但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是个有法力的道士。

  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像骗子的道士啊。

  爹娘把他送到门口,嘴里一直说着感谢的话。这时那道士看向我爹,道:“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娘见状,进了卧房回避了去。只听那道士说:“不知先生用何物镇了这地煞如此之久,以至煞气爆发得这样猛烈?”

  爹沉默几许,正待开口,又闻那老道笑说:“罢了,出家人不打听闲事,是我多嘴了。”

  我爹连忙道:“哪里哪里,今日若不是仙人前来搭救,鄙人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说罢也没见要说更多信息出来的样子,那道人便由他送了出门。

  次日清晨,爹娘收拾好随身物品,带我出发去镇中学校避了五日。

  第五日后,我们回家等了一整天也不见那骗子一样的道人影子,眼见着天色将晚,这住了九年的院子显得有些阴阴森森的。

  爹面如沉水,想了想说,“恩人说过待煞气自行散去就好。这五日已过,煞气散得差不多了,恩人想必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路途,我们就在家里住吧。”

  见爹都这么说了,我欢呼着向卧房蹦跶去了。

  学校虽能住人但终归不如家里自在,况且这么晚了要我们又回头赶回镇上,以我病才好的身体怕是吃不消。最重要的一点是,学校里的书都太乏味,在那边我日夜惦记着木盒里的书。

  第二日。爹娘在堂厅正襟危坐,等了那道人一上午,依然不见他人影。

  爹落下几本书在学校。如果是别的闲书那自然不急,但这几本书明天就要教学生读,具体还得准备课文,于是计划回学校拿。

  他站起来想走,又坐了下去。他望向我,说,“恩人昨日未至,但救命之恩重如山,如果他今日来的话,我一家之主不在家里恭迎,倒就是我失礼数了。邹之,你去帮我把书取来。”

  我应下后就出了门。

  学校离我家不过十里路余,来回总共花不了多长时间。我午时出门,晚饭前到家就行,这样想着,我放慢了脚步,晒着太阳慢悠悠地往萁镇走去。

  我本不爱走动,打生病以来就更是几乎没走过两步,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这样走了约一个多时辰,竟出了一身汗。此时见路边有块大石头,便走过去坐下休息。

  这里离萁镇已经很近了,隐约可以听见街边小贩吆喝的声音,我一边吹着凉凉的风,一边想,不知龙三此时在干嘛。

  龙三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家里排行老三,上面两个都是哥哥,老爹是个屠夫。

  他娘怀他的时候天天烧香拜佛求女儿,他爹倒是喜欢儿子,产婆出来说又是个大胖小子的时候把他爹乐坏了,但逢街坊邻居,就举起三个指头乐呵呵地说,又是个儿子,三个儿子。

  自那以后,只要他爹在场,他娘抱他在怀里逗着玩的时候,总嗔叫他三儿。他爹也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干脆取名单一个三,龙三。

  龙三比我高一个头,壮一圈。他两个哥哥都没念过书,但可疼他这个弟弟,觉得帮爹杀猪卖肉着实辛苦,跟爹娘软磨硬泡把他送进学校里。而先生,就是我爹。

  我和龙三起初并不相熟,某日我替我爹上萁镇买酒的时候,路过他家门口,见他被爹娘罚在门口站着背书。我一听,这篇文章我熟悉得很,于是站在路边听。

  不一会儿,他娘出来检查背诵情况。只见他磕磕巴巴卡着半篇都背不下来,急得一头是汗。眼看着他娘的表情越来越生气,免不了要挨一顿竹笋炒肉了。

  我当机立断,在旁边靠墙蹲下,小声提醒他接下来的句子,这才蒙混过关。

  见他长舒一口气,被他娘免了罚站,我也没打算要他回报我,转身继续上路替爹买酒。提酒回来经过他家门口时,又遇到他蹲在自家门口墙根下东张西望。

  他见我来了,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迎上来便拍我肩膀,“刚才多亏了你啊,以后有事找兄弟我,保准摆平。”。这小子身板结实,力气大,这一拍差点没把我拍散架,我赶紧护住酒才没洒出去。

  自那以后,龙三就经常送我一些稀奇古怪的虫子,硬拉上我去打鸟,摘野果吃。他总知道很多书里不写的东西,还能分辨出各种野果,我问他从哪知道这些的,他就咧嘴一笑,不说话。

  直到有一天,我们吃了他摘的野果之后上吐下泻,被他哥哥看见,把他提溜起来就是一顿打,边打边骂,“第三次认错了,教过你几回了?怎么就这么笨呢。”,然后把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我俩提着送去了卫生院,我这才知道,这些知识都是他哥哥教的。
我要评论
作者:懵懵的蜗牛 时间:2018-05-01 11:41:45
  好看,楼主加油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02 00:34:11
  此时太阳阴了,风吹在身上有点凉凉的,我站起来继续向萁镇走去。

  前些日子虽然在萁镇学校里住了几天,但是是来避难的,并且病没好全,所以一次都没出门找过龙三。

  今日又到镇上,没什么急事,不禁有点想念那个总咧着嘴朝我笑的小伙子,我打定主意干脆去找龙三玩会儿再拿书。这样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龙三家门口。

  我上前敲了敲门,半晌也没人应声。

  不对啊,这个时候猪肉摊应该收摊了,不知道龙三兄弟三个在哪,至少龙三他娘应该在家。

  我抬手又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

  奇怪。龙三家里没人,我只好径直去取了书,折返回家。

  我家院子坐落在萁镇南方的小山后面,与其说是小山,不如说是个小土坡。

  以前爹还不是个教书先生时,我们住在燚州城北,而萁镇以南的这个院子是爷爷的居所。爷爷过世以后,爹才带上我和娘搬到这个小院子里居住,也做了萁镇的教书先生。

  按照书里写的,我家这个院子东北临山,西南临水,按理说应该算个风水宝地,可临的这山又小又尖,状如龙牙,走势顺水,而反背于我家,是座凶山;而临的这水,自西流来,门前拐弯向东流去,是谓风水学中的反跳水,也是凶水。

  抛开风水学看,山水的走势就像要把我家院子捏成渣一样,怎么看都是凶地。

  那些风水书是爷爷的,这个院子也是爷爷的,爷爷选了自己书里写着有问题的地方点穴安阳宅,这怎么看都不合情理。

  好在住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出什么问题。除了前些日子的事有些诡异。

  前面就是我家背后的小山,绕过小山动作快的话还能在晚饭前偷偷看一段书,我抛开思绪,加快了脚步。

  那座小山旁边的路地势比山低,但比平地高,俯瞰整座山大概是U形,U的凸出对准我家,所以绕过小山大概就能看到整个院子的样子。

  我急匆匆转过弯,看到院子的景象,心里稍微有些奇怪。一般这种时候,厨房里已经生火开始煮饭了,离院子远远的就能看到炊烟,可今天我家屋上一片清明,一缕烟也没有。

  一种不安充斥着我的内心,我一路小跑回到家。

  而推开院门那一刻,我看到了令我永生难忘的景象。

  娘倒在院子正中央,衣服被血浸红,周围的土地也被血液浸泡成了黑红色,她的表情定格在眼睛瞪着天空,嘴微张的状态,素白的双手以奇怪的姿势垂在身侧,双手十指以抓的形态反插进泥土地里。

  而爹瘫坐在高高的院墙边,衣服血迹斑斑,双眼紧闭,整个下巴被鲜血染得殷红,头无力地倒向一侧,墙上被染上一大片红色,像有人往上面破了一盆血。

  我的头仿佛突然炸开,里面嗡嗡直响,心脏似乎被一双手攥着,每跳动一下都要使出全力,双腿随即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跌坐在地。

  呆了片刻,我才张开颤抖的双唇,试探喊道,“爹爹?娘亲?”

  嘶哑的声音已经不似我自己的了,眼前的画面仿佛静止,没有任何声音回应我。

  我不敢往前挪哪怕一厘米。前面就是我的爹娘,已经永远不能再喊我名字的爹娘。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掉在衣服上的声音刺痛着我的耳膜。

  这个世界和我之间,仿佛被千钧之力撕扯开。

  是谁,杀了我的双亲。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的亲人了。

  ……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黑了。深秋的晚风刺骨,吹得我的皮肤如有针刺,昏暗光线下我的视线模糊,已经看不清院子里的景象,如果不是刺鼻的血腥味还提醒着我,我几乎就要以为刚才只是一场噩梦。

  等等。昏暗光线?

  今夜云厚无月,这也不是那种冷清的月光,而是轻微跳动的暖光。面前的土地上有一块光照不到的地方,那是我的影子。

  光源在我身后。我扭动麻木的脖子,转过头。

  映入我眼帘的是那日那位青衣老道的尸体,还有一个在地上的煤油灯。他双眼紧闭,青色袍子上血迹斑斑,多处被划破,整个身体呈大字型面朝天空瘫在地上。

  我已经无心思考为何他的尸体会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了,也失去了危机感和恐怖感,整颗心充斥着麻木,起身把他拖进院子里,关上了院门。

  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是避免他的尸身被山上的野狼刁去。毕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不记得那天我是如何走进屋子,又是如何独自一人,在屋里度过了那样一个,漫长,冰冷,恐怖而孤独的夜晚。

  我只记得第二天,惊醒我的,是院子里青衣老道的惨叫声。

  原来他没死。

  原来他只是昏倒过去了。

  原来,他只是昏倒过去之后,被我那样扔在打霜的院子里冻了一整晚,然后醒来睁眼刚好看见两具狰狞的尸体而已。

  青衣老道看到跑出屋门的我,似乎想起了一切。我看到院子里的爹娘,又开始流眼泪。老道坐在院里的泥土地上看着我,叹了一口气,唉,造孽的娃,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我听到这完全不似青衣老道的语气,愣了一下,又感到一丝安慰,渐渐崩溃大哭出声。老道走向前来,轻轻搂住我,摸着我的后脑勺,任我把眼泪鼻涕全擦在他破烂而被霜水濡湿的道袍上。

  父母的死,没有任何线索,屋里屋外,连异常的脚印都没有。这件事如同鱼刺哽在我喉间,时刻刺痛我、提醒我,自己大仇须报,但无从下手。

  那时的我觉得,这是一件对我来说翻天覆地的灾难,但对他人无关痛痒。不久之后,我才逐渐发现,原来老道同样上心这件事,这一切也没那么简单…

  那日我家遭遇灭顶之灾后,道士见我孤身一人,提议要我与他一同离开。我在此地从此举目无亲,也不愿留下整日睹物思人,把父母葬下后,便随他踏上了背井离乡的道路。

  燚州城在萁镇的东南方向,链接萁镇和燚州城的,是一条名为西关道的大马路。这条路自明初以来就有了,常年有行商途径这条路北上,贩运茶叶、丝绸。

  而改革开放之后,这条原本由马蹄印压成的路,被铺了水泥,也印上厚橡胶轮胎的车轴印,成为一条百姓的交通主干道。

  老道池岚说自己在燚州城有事要办,我也想着最后去城北的家里再看看,便一同出发南下。我们踏上西关道的那天,萁镇下着淅沥沥的小雨,泥泞让西关道的水泥路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这条路我们走了三天,累了在路边休息,睡醒爬起来赶路,饿了吃老道带的干粮,渴了喝路边的河水。三天时间,我几乎一言不发,老道就在旁边絮絮叨叨自说自话。

  “我其实不是崂山的道士,而是上清派道士,就是你们俗称的茅山道士。”,瞅一眼面无表情的我,他又带着不屑的神情,继续说道,“你可知道那崂山,道观里的道士有多自大?论符箓,他们远不及我们上清派;论法术,他们赶不上太一道;而论内外丹道,南青城北金丹都是他们拍马不及的。不过仗着背后有个全真教,他们自大的功夫倒是道观中顶尖,一个个牛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依然不说话,也没有反应,眼神木讷,只盯着脚前一寸路,埋头向前走。

  老道继续说,“你既然跟我走,那我可以收你为徒。实不相瞒,未经掌门点头,我无法把你收入上清派门下,就委屈你,做我私人名义的徒儿可好?”

  我心中怆然。自己从此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孤苦无依,哪里敢对这世间事再说一个不字,但偏偏这老道这几天来对我照看有加,就连干粮也分给我先吃,无一事亏待我,甚至连收徒也以商量的语气询问我是否愿意,恐怕现在是这世间对我最好的人了。

  于是我打起精神,眼里有了些神采,看向他,点点头,恭敬地说了声,“好。”。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03 12:56:38
  老道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眼里闪烁着高兴的神色,搓了搓手,说,“按理说我应该给你赐名,并且……”,有点为难的样子,又搓了搓手,“那些事过些日子再做,今儿是你拜师的好日子,为师没有别的东西给你,只有一点上清派特产。”。

  他沟壑纵横的脸上绷出庄重的神色,整理一下并不凌乱但前日被刮破的衣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就赐给你了。”,随即庄重的神色褪去,又变回了慌乱而有些小心翼翼的神情,伸手从怀里掏了半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我。

  我双手接过,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枚小小的不知材质的黑块,上面刻着状如一堆金色枯树枝的画。

  师父赐了入门礼,我不知道作何反映才合规矩,一时愣在原地。老道见状也不生气,反倒变得自在似的,长舒一口气,说,“不用谢。走吧。”

  师徒二人继续向燚州城走去。

  燚州城是个周围小城的贸易枢纽,不少行商小贩在此停留。我们到达燚州城时天还未亮,正逢赶场,集市上有许多新奇玩意儿,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我打三岁离开燚州城后就再没回来过,毕竟是孩子心性,这时见了那些好玩好吃的东西哪里还把持得住,不禁新奇地东瞧西瞧,暂时把伤心事抛在了脑后。

  老道见我不复之前那样死气沉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带着我四处乱逛。他对这里好像很熟,献宝似的拉着我专往小巷钻,那些小巷错综复杂,每进到一个小巷里都能看到一些稀罕物件。

  老道对我很大方,我多看糖葫芦两眼,他掏钱买下,我多看绞绞糖两眼,他也掏钱买下,不知不觉这样逛了两三个小时。

  我们已几乎逛完了所有摊位,我的肚子吃得滚圆,手里还拿着几个木工玩具。

  老道有些得意,回头问我,“怎么样,师父好吧?”,却见我先是一脸意犹未尽,然后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变为落寞,手里的玩具垂下,张口欲语。

  他连忙打断我还在嘴里滚动的那声“好”,跳起来说道,“我想起来还有个最有趣的集市没逛,晚了就收市了。快跟我走。”。

  说罢不等我反应,拖着我一溜烟往北方奔了去。

  我和老道来到一个集市面前。这里所有摊主都笼着袖子,缩在摊位后面。没有任何食物的香气,也没有集市上那种热闹的讨价还价声音,没有大声吆喝叫卖,所有人都压低了嗓子絮絮低语,讲的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清。

  老道一脸得意地向我介绍,“这里卖的东西,保准全是你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这就是燚州城大名鼎鼎的“鬼市”。不是那种传说中夜晚鬼交易的地方,而是交易土货、原石、法器等等的地下市场。

  土货即盗墓来的古玩,在某些地方也被称作“蘑菇”、“土豆”等;原石即玉石、玛瑙、翡翠的原石;法器即有法力的东西,包含但不限于符箓、念珠、锡杖乃至各种原材料。

  这里许多交易物品都是来路不明见不得光的玩意儿,一般凌晨两三点摊主就纷沓而至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更是人潮涌动,晚上路过的人会以为走到了鬼卖东西的地方,所以被称作鬼市。

  在鬼市里人们交易的方法也不像普通集市。

  摊主一般长袖对笼在身前,客人若是看上了某个物品想要细看,则需自己取来,摊主决不会伸手递给你。因为要是在递手的时候摔了,没人能说得清到底摔在谁手上。

  而客人若是想买,摊主便伸一只手给你,价格全凭袖里比划,砍价也全在袖子里进行。这是避免客人或者摊主打眼,而围观群众的表情泄露天机。

  这里的买卖,落子不悔,若是自己打眼,哪怕赔得倾家荡产也得自己受着。不过相应的,这种地方也很容易淘到白菜。

  鬼市里卖的东西,确实全是我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但当时我也看不懂它们的价值,只边走边看那些人买卖砍价,觉得挺有趣。如果那时我有商业头脑,趁古玩价格低赝品少,买它个一屋子,现在一定早已富甲一方了。

  这鬼市虽然有趣,看别人买东西也不一会儿就腻了。正当我准备拉住看得津津有味的老道时,一个摊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别的摊位前都人来人往,不说一定买,但摸货的人都不少,唯独这个摊位面前没有一人,就算有人驻足停下看看,也很快就离去。

  这摊主长得鹤发童颜,不像别的摊主那样左顾右盼,而是半闭着眼,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摊位上摆的东西也很奇怪。别的摊位卖的,我虽然都没见过,但书读了不少,看一看总能猜出个大概。唯独这个摊位上的,我却一样都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除了一串木珠子手串。

  老道发现我在注意那串木珠子,又看看那个摊主,犹豫了一下,问我,“喜欢吗?”。

  我并没有对那串木珠子产生什么兴趣,只是在整个摊位就认识这东西是手串,所以多看了两眼。

  但从进鬼市来我就没看过什么物件,一路都在看别人买卖,老道见我目光第一次落在一个物件上,以为我定是喜欢极了,没等我开腔便拿来抹到我手腕上。

  我正待开口回答不喜欢,突然从手串上传来一阵暖流,生生把在嘴边的“不”字压了回去,想点头说喜欢,又心想今日老道为我破费买了这么多东西,这个手串看着也价格不菲,不禁有些犹豫。

  正在心理挣扎中,不经意抬眼一看,老道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的表情。

  老道虽言行举止略有幼稚,这么多年米饭也不是白吃的,我这一犹豫,瞬间就被看出内心的想法。随即他向摊主伸出手,只见他们两人袖中来往半晌,又各自收回了手。

  “老蓍啊,这么多年交情了,孩子喜欢个手串,怎么你还来敲我棒棒。”只见老道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说。

  “一颗玉决明就换,不收你钱。”那摊主半闭着眼,缓缓地说。

  见状我感觉让老道为难了,褪下腕上手串,准备放回摊位,却被老道一把拉住。

  “这个东西。你也知道我在江湖上仇家不少,给你了我怎么办呐?”老道也不管半闭着眼的老蓍看不看得见,满脸写着“你不为我着想你天打雷劈”,老脸皱成一团。

  老蓍睁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老道一遍,又闭上眼,说道,“你暂时用不着这个东西。”。老道见状有点欢喜的样子,把我扯到老蓍跟前,又问,“那他呢?”。那摊主却是不再理会他了。

  最后老道嘟嘟囔囔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黄豆大的物件,留恋地看了一眼,扔给老蓍,拉着我离开了那儿。

  许多年后的某天,老道喝醉酒后损我,一不小心说出来这个手串是当时那个摊位上所有东西中最差的货,我眼光稀巴烂,偏偏看上了它。不过那也是他当时唯一换得起的货。这是后话。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0 00:18:38
  支持楼主,以后天天追新更。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0 00:19:00
  @酗奶 :本土豪赏1个码字光荣(100赏金)聊表敬意,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10 17:46:07
  从鬼市出来,天光正亮,路边的梧桐树叶铺了一地,走上去嘎吱作响。

  这个位置离我三岁前那个家并不远,走着走着就看到了熟悉的景色,我凭着仅存模糊的印象,走到那栋灰色老楼旁,老道跟在我身后,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从老院子离开时,我只拿了那木盒,还有母亲枕边一块莲形压枕玉作念想,这次回到这个家,是为了整理父母遗物的。

  这屋子是那个年代最基本两室一厅的样式,进门是四四方方的客厅,左边两间卧房,一间被改成了书屋,与大门成对角的门里是厨房,有一个开放式阳台,而从阳台一边可以进到厕所。

  踏进屋子的那一刻,熟悉的景色唤醒了我尘封的回忆,我忍住眼泪,挨个走进书房、卧室,把所有东西细细查看了一遍,然后示意老道,可以离开了。

  老道罕见的露出疑惑的神色,径自走进客厅,在卧房门框上摸了两把,居然摸出一枚铜黄发黑的钱币,递给我,说,“这个带上,以后有用。”。

  只见那钱币正面用阳文写着“道宝通光”四个字,背面也用阳文印着两串形状怪异的符号,原来是一枚是道光通宝古钱。

  道光通宝原是道光年间流传的货币,圆形,中有方孔,正面是道光通宝四个字,背面刻有星月纹。

  由于那个时候朝廷动荡,鬼怪妖物也趁乱作妖为祸人间,心怀慈悯的道人纷纷以法力用各种方式加持在钱币上故意流传到民间,从而为平民百姓辟邪镇宅。

  有传说古钱背后的星月纹并不是作为防伪图案,而是一位高人指点,把有法力的符文刻上钱币以此造福人间的,所以道光通宝背后的星月纹与其他古钱币的都不一样。

  道光年间世事纷乱,由于道光通宝便于携带且不容易引起注意,不少道人也以它制为法器,携带防身。

  只是不知眼前的这枚道光通宝是哪一种。

  老道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带我出门住进了招待所。

  连日的奔波露宿令年纪尚小的我疲惫不堪,洗了澡不一会儿便睡着了。老道看着我疲惫的睡颜,絮絮念着,“唉,真是个造孽的娃哟……”

  第二日,老道留下几个包子一清早就出门办事了,叮嘱过让我等他回来后,留下我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

  这是打那天起,我除方便外第一次独处,心中忆起之前种种,仿若隔世。也不敢让自己闲着,就打开行李,逐一翻阅之前带来的书。

  书一共有六本,分别是《堪舆》、《蛊经》、《相术》、《藏山易三讲》、《驱邪手札》、《风水秘闻》。

  这其中,堪舆我完全看不懂,风水秘闻像是讲解版的堪舆,要简单一些。

  蛊经里记载的是各种蛊物的辨认方法,以及一些解法,完全没谈养蛊的事,而且我也不太相信世上真的有这个东西。

  驱邪手札似是某位高人的驱邪日记,有些地方字迹潦草难以辨认,但大多地方还是能看懂,颇为有趣。

  相术一书里介绍了各种面相手相骨相命相等的解法,我年纪尚小,阅历不足,还无法参透。

  而藏山易三讲记载了古今大师对《归藏》、《连山》、《周易》的见解,颇有独到之处,但我只觉晦涩难懂,最少翻阅。

  木盒角落里那个布满灰尘小铃铛的不知何时不见了,当初我抄上这盒子就走,一眼也没检查过盒里的东西。

  虽然我不在意那个铃铛,但毕竟是家人留下的遗物,心里总有些惦记。

  我上次开盒子,还是生病前一晚拿书,那时铃铛都还在,之后我们去学校住了五日,那段时间家里没人。还有就是我去镇上拿书的时候,爹娘遇害了,那个时候家里没人。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我天天包不离身,除了昨晚一直抱在胸前,所以铃铛也有可能是昨晚遗失的。

  现在想想,那个铃铛边缘铭文,铃身小小却入手沉重,大约不是凡品。

  还有一个我一直不愿意去想的问题,那就是为何我镇上一去一回的功夫,爹娘就横死在了家中?他们为何被杀害,而杀手又是何人?

  正当我沉思的时候,老道带着一阵风回来了。

  他略有不豫的样子,把手上用油纸包着的烤鸡扔给我,说,“尝尝。”。

  我接住烤鸡,顺手放在了一旁,看着老道,问,“师父见过我的铃铛吗?”,一面观察他的神情。

  只见老道白眉诧异一挑,看向我,什么铃铛?我说就是装在这盒子里的铃铛,一边用手指着我的小木盒。

  老道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说,“没见过。”。

  “那你为何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心中认定是老道拿的,师父也不喊了,暗暗咬紧牙齿,称呼变成了“你”。

  只见老道楞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缓缓问道,“你怀疑我?”。

  我沉重而缓慢地点了点头。想到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心对我好的人,到头来却是图我东西,甚至父母的死或许与他也有关联,不禁心底泛起绝望,有些歇斯底里,噙着泪花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说时迟那是快,老道突然从怀中摸出一个黄黄的东西,闪电般的向我掷了过来,我来不及闪躲,被那个东西正中胸前。

  黄纸飘飘朱砂字,那东西,正是个定身符。

  “我要图你东西,还需要偷?”老道涨红着脸,张嘴还欲再说,却最终没有吐出一个字。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看了我大概三五分钟,脸色才逐渐正常,然后伸手撕去了我身上的符箓。“唉,我跟你一小娃置什么气。”

  我心中羞愧无比,连脖子都红了。之前只顾着猜疑,被伤心冲昏头脑却忘了这一点。

  师父先救了我的命,然后又照顾我多日,即便开口要那铃铛,我也断然不能拒绝,若是抢,我更是毫无反抗之力,更遑论师父没有做这些,而我居然在怀疑师父偷我东西。

  刚刚中了定身符,连眼珠子也动不了,任心中再羞愧再懊悔,也只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师父。现在禁制被解除,我无颜再直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师父在上,徒儿不孝,请师父责罚。”。随即哐哐哐叩了三个响头。

  老道突然脸上出现惊喜的神色,察觉到我在用余光偷瞄,又赶紧正色,咳了一声,用五指虚扣我天灵盖,朗声道,“今日你入我门下,应谨遵教诲,常坐圜守静,盛服清心,先炼己后度亡,内炼形神,斋醮应依等级而行,戒行为先,参究为务,不务虚名,不索酒食,清静为本,离情割爱,舍妄归真,究明心地,修养性天……”

  我听得云里雾里,恍然这是在进行正式的拜师礼,也就是那日老道提出收我为徒后说改日再说的事。

  当时老道见我情绪低落,不好意思开口教我跪下叩头,今日我主动跪下叩头,便顺水推舟行了拜师礼。我恭敬地垂下头,听完又叩了三个响头,诺诺应了。

  老道说完,手指还虚扣着我的天灵盖,我见他不撤手,我也不起身。只见老道眉头紧皱,思索得很辛苦的样子,缓缓开口道,“为师赐名你……”,然后竟然就卡在这儿,半个字也没再说出口。

  原来老道池岚法术了得,文化却不高,大字不识得几个,此时取名犯了难。

  师徒二人僵持在这里,不多时我双腿已经跪得失去知觉了。

  直到大约一个小时后,我听到“咕~”的一声从老道腹部传来,又见他吞了一下口水,才讪讪放弃了给我取名的想法,教我站起来。我们坐在床上一起吃那只烤鸡,老道询问我原来的名字,这才知道,我的名字叫邹之。

  吃完烤鸡,老道一边毫不在意形象地吮吸自己手指,一边给我讲之前的事。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1 09:09:59
  天涯聚焦人文推荐。
作者:无边春色 时间:2018-05-11 09:11:31
  很有意思。
作者:庞余亮 时间:2018-05-11 09:13:13
  喜欢这种风格的小说。
作者:庞余亮 时间:2018-05-11 09:54:50
  :)))
作者:傅红雪 时间:2018-05-11 09:55:45
  看看。
作者:陆小凤 时间:2018-05-11 10:00:59
  楼主厉害,写的像真的一样。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1 10:23:53
  @酗奶 :本土豪赏1个码字光荣(100赏金)聊表敬意,好男要写书,好女要码字。【我也要打赏
作者:摩萝 时间:2018-05-11 10:36:03
  好看。楼主继续。
作者:糖大白兔 时间:2018-05-11 11:28:30
  这么快就木有鸟?
作者:摩萝 时间:2018-05-11 11:51:10
  盼望更新。。。。
作者:如烟网是 时间:2018-05-11 13:51:24
  文笔还行!可惜又是编的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11 14:03:18
  @朴素 2018-05-11 10:23:53
  @酗奶 :本土豪赏1个 码字光荣 (100赏金)聊表敬意,好男要写书,好女要码字。【 我也要打赏 】
  -----------------------------
  谢谢打赏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11 14:03:29
  前些日子老道在去燚州城的路上经过萁镇,打开背包发现罗盘直指我家的方向,心中疑惑,就到我家附近查看。

  谁知到了之后,发现很重的煞气聚在我家,敲门进来发现不是妖物作祟,而是地下煞气爆发。

  当日他询问我爹是由什么灵物镇压,导致煞气爆发得如此猛烈,但想到凡夫俗子都有开不得口的私事,又作罢了。

  现在想来,他在书房感受到的强烈炁场,就是我口中的铃铛在煞气中抵挡侵蚀所发出的。

  那日他出了我家门,往西南方向溯河而上,循着煞气的地向一路找去。

  老道施展那布虚术,不多时便走出百里,发现煞气源于一个山洞里,不禁有些犹豫。如果山洞里有野兽,以自己的身手倒是不怕,就怕山洞里的野兽被煞气影响变异,威胁到自己性命。

  可这煞气根源要是不断,我一家三口必定终将性命不保。想到这里,老道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往山洞里走去。

  那个时候军用手电筒是很难弄到的,而普通充电电筒又需要经常充电,所以老道行走江湖身上携带的光源是之前我看到过的那个煤油灯。进山洞不一会儿路程,伸手不见五指,他便拿出了煤油灯,点亮望向周围。

  只见那个山洞怪石嶙峋,洞壁的岩石泛着油一样的光泽,异常坚硬,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两条路都黑洞洞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老道犯了难。两条路一样带着地煞,看上去也差不多。应该走哪条呢?

  如果多年老友老蓍在,还可以蓍草六爻替他占上一卦,但现在只有自己,只有用笨办法了。

  有一种法器名为幌鬼索,是由年代久远的缧绁粉碎后,浸在少女初潮和朱砂里七七四十九天,不断施经念咒后制成。

  虽然缧绁粉碎,但里面的怨念仍然存在,被液体冲开又受到法力束缚,便逐渐凝结成形。品质越好的幌鬼索越细越坚韧,传闻有些只有蛛网粗细,但却可以捆住无形的鬼物,令其不得动弹。

  这种幌鬼索不是正统道门法器,制作比较困难,但由于效力比墨斗线之类的好多了,在江湖中仍有不少不拘小节的高人制作使用。

  老道拿出不久前得到的幌鬼索,先把地钻开一个一拃长约钢笔粗的孔,然后用桃木钉把幌鬼索钉进那个孔里,扯了扯,确定钉稳了,拿出罗盘牵着幌鬼索便往右边那个洞走去。

  这条幌鬼索发丝粗细,约有百米长,是难得一见的长度,是老道在蜀川地区与人斗法赢来的。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鬼物越来越少,越来越胆小,好多人拿着这种幌鬼索逐渐没了用处,便拿着收藏或交易。老道经常在山林里跋涉,恰好缺一条结实的绳子,拿到手里倒是物尽其用了。

  又话说,那右边山洞左右曲折,老道不时遇到各种岔路,仗着自己手中牵着幌鬼索,随意选一边便向前走去,不多时手中的绳子便到了尽头。

  幌鬼索没了,但路不能不走,老道扔下绳子,拿着手中罗盘,寻着西南方向前行。

  这山洞空荡荡的,地煞却是遍布每一条支道。山洞里没有黑夜或白天,老道就这样走着,不知走了多久,而路一直不到尽头。

  洞里没有风,也没有奇怪的声音,回荡着的只有老道自己的脚步声。渐渐的,老道紧绷着的神经松了下来,想着这样走不知何时是个头,便拿出符箓往腿上一贴,又施出那布虚术,飞速向前掠去。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老道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之前施展布虚术不一会儿就走了百余里,现在走了这么久,山洞还不到头,情况有点诡异。

  如果是鬼打墙,那么必定有阴气,以老道的修行没有感觉到属于鬼物的气息,这情况定不是鬼打墙。

  老道知道不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的话,继续前行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原地盘腿坐下,细细回忆进山洞之后的每个细节。

  走进山洞后不久,他顺着道转了个弯,然后在一片漆黑中点亮煤油灯,观察了一下四周,固定幌鬼索,向前走……

  情况不对!

  老道猛的睁开了眼睛。

  自己进山洞时正是正午,刚进山洞也是全凭着微微的天光往前走,怎么一转弯就变得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了?

  老道望向此时两侧的石壁,是和刚进山洞时一样的光泽,触手一样坚硬,就连那条地煞的炁场也和之前别无二致。

  现在回忆刚才经过的那些路口,无一例外是三岔路,虽然没有细看,料想应该也与第一次经过的那个洞口一模一样。

  中招了。

  想到这里,老道立即气沉丹田,意守百会穴,正当进入忘我之境时,周身炁场猛的往下一沉。

  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而背后有微弱的光。老道摸索背包,发现煤油灯、幌鬼索之类全在原来的位置放着。

  方才的确是幻境。

  此地不宜久留。来不及点灯,老道连忙退出山洞,却发现一轮圆圆的明月悬在天幕正中。居然已经天黑了。

  老道退出山洞后,捏了一把汗,细细思考了一下这件事。

  这山洞能让我陷入幻境,情况可能有三。

  第一,曼陀罗之类的植物被煞气感染变异,散发出强烈致幻气体。这种可能性很小,自己没闻到特别的味道,也没有在幻觉中头脑不清。

  第二,高人在背后操纵。能让自己都不知不觉陷入幻境的高手,修为必定十分了得,可若是真的,在这种修为下,明显用幻境隐藏山洞更为轻松。

  第三,这也是最有可能的,即洞内有个防御大阵。让人进入幻境的阵法,大部分原理都是使人炁场内收,从外觉转为内觉,所以这时脑子里的想法、欲望,决定自己身处的幻境。

  老道来自茅山,制作符箓是强项,对阵法不算精通,对植物也没有研究。若是有高人在,自己更不应该挑起事端。

  于是他也不打算进洞冒险了,伸手从包里翻出黄纸朱砂,凝神运气,想画八张镇宅符在洞口打散这条地煞的路径。

  制作符箓的方法各门各派均不相同。有些要脚踏罡步,有些要先洗漱沐浴,但原理相通的是,制作时要笔笔相衬,让画好的符箓自成一个炁场和谐的小阵法,最后注入法力推动其运转。

  老道作符多年,不必运那些花架子,提笔便画。

  他正作到第六张符,小心翼翼收着符上最重要的那个缺口。须臾,从背后吹来一阵罡风,直打得背部生疼。老道堪堪侧过头,看见一只碗口粗的青纹巨蟒,赫然已经扑到自己脸旁了。

  老道手里拿着符纸和毛笔,跪坐在地来不及躲闪,慌乱中被这条蟒蛇撞飞了出去。自己作符时被陡然打断,蓄好的炁不由得也反震回体内,令胸口一阵憋闷,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见那蟒蛇并未追来,老道干脆原地盘腿坐下暗暗理顺体内乱窜的气,一边小心观察不远处的蟒蛇。

  这蟒蛇身长六七米余,约有碗口粗细。它爬到符箓旁,衔着之前画的那六张符,缓缓吞了下去。

  一般蟒蛇不会直接咬住猎物,而是慢慢缠绕猎物致死,再一口吞掉。而这条蟒蛇却是冲撞老道,还吞掉了那五张符箓。

  老道刚才画的符箓,是用来镇煞气的镇宅符,细节处和普通的镇宅符略有不同。不过最重要的是,往符箓中注入法力的最后一步都还没做,蟒蛇吞掉的,不过是一些原料珍贵的废纸而已。

  这时,从旁边的树林里,缓缓地走出一个人来。
作者:果梨 时间:2018-05-11 14:55:36
  老道神奇啊。
作者:果梨 时间:2018-05-11 14:57:04
  《堪舆》、《蛊经》、《相术》、《藏山易三讲》、《驱邪手札》、《风水秘闻》。

  真有这样的书么,好想看看。
  • 酗奶: 举报  2018-05-11 14:58:39  评论

    有这样的书,讲得真的都是手抄本。讲得玄的,水分大的,那些才能出版。
我要评论
作者:谢见积 时间:2018-05-11 15:03:04
  写的挺好的,以后每天来光顾。
作者:谢见积 时间:2018-05-11 16:19:39
  赞赞赞。
作者:ty_冰心玉 时间:2018-05-11 16:44:08
  好贴顶起来
作者:matthewlua 时间:2018-05-12 15:16:52
  收了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12 23:39:57
  这人头发半白,头戴一顶羊剪绒帽子,身着一件军大衣,下身穿着牛仔裤和皮鞋,却是当时最流行的款式。与穿着不搭的,是他突兀得嘴都包不住的龅牙,显得五官有些滑稽。

  这是羊老三,一个在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驭兽人。

  羊老三本名不叫羊老三。

  相传他小时候家里穷,给地主放羊为生,经常饥一顿饱一顿,还常常被地主打的遍体鳞伤。

  有一日,一位驭兽人前辈途经此地。羊老三看着以为是无家可归的乞丐,起了同病相怜的心,施了碗水给他。

  喝水时,那驭兽人见他手臂上露出来的伤口,询问是怎么回事。羊老三心中苦闷已久,又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关怀,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苦水统统向驭兽人倒了个干净。

  驭兽人见他可怜,教给他一些简单的驭兽法子后才离开。

  羊老三在地主家受尽屈辱,学到本事后哪里还肯再待。他当晚便赶上羊群,往后山上的林子里连夜出逃了。

  又说那边地主半夜起来小解,发现羊圈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心说不好,立即带了一群人循着脚印追进了山里。

  看着身后火把闪烁人声鼎沸,羊老三一着急,羊群顿时控制不住了,纷纷四散逃开,只剩下最后两头羊跟他逃走。

  地主那边看到漫山遍野的羊,追来的人都转而去抓羊,居然也就这样让羊老三钻空子逃远了。

  羊老三逃走后与这两头羊相依为命,羊也有灵性似的一直照顾他。

  直到几年后,有一日他在山里摘了松茸,拿到集市上去换物什。等傍晚回家时,却发现只剩下一地的血,不见两头羊踪影。

  羊老三追着血迹,找到一个大户家口。他走近大声唤那两只羊,许久也没听到回声。

  羊老三心说不好,恐怕两只羊已经性命不保了。着急之下,他在那门前撒泼打滚又哭又闹,说那人杀了他的两个哥哥,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那时虽然有法院,但那种山沟里的平民百姓还是习惯由乡长评理来解决事情。

  乡长来,听说那大户上山打麻雀,见到两头野羊,便打了带回家,准备分给乡亲们一起尝尝野味。又见追来哭闹的是个小孩子,便没当回事。

  那家人毕竟算是个大户人家,眼看着羊老三哭得几乎昏厥,以为他是在伤心失了自己家的羊,便好心拿出钱和一点煮好的羊肉汤盛给羊老三。

  羊老三一见死去的羊被做成汤端在自己眼前,悲痛难忍,顿时发狂。他摔了羊肉汤和钱,当晚上山找了几条剧毒的银环蛇,放进那户人家里,杀死了那家六口人。

  从那以后,羊老三就开始自称羊老三,也开始嫉富如仇。

  老道也是前些日子才第一次遇到羊老三。

  那时羊老三刚加入拍花子的行当不久,专拐富人家的儿女。多少赎金都不行,一定要折断了四肢或者戳瞎双眼割去舌头,装作先天残疾,放养在陌生的地方。

  他们白天出去乞讨,晚上便把乞讨来的钱交给羊老三,以换来残羹冷炙苟延残喘。

  那些小孩,要么没有手脚,要么看不见也说不出话,所在陌生的地方几乎无法逃跑。就算有几个试图逃跑的,羊老三有一身驭兽手段,也总能把那些试图逃跑的孩子抓回来。

  抓回来后,再把他们饿上几天,再加严刑拷打。

  如是一段时间,再没有一个人敢逃跑。所有小孩都只能在人间地狱里生熬着。

  拍花子这一行从古至今都真实存在,在江湖上最为人不齿,因为他们是完全没有良心的恶人。在乞讨的时候每一个或几个孩子周围都有专门监视他们的人,如果有人试图询问那些小孩的家在哪之类的,监视他们的人就会上来装作父母,如果孩子吐露了什么,就会被带走严刑拷打。

  现在这种拍花子的已经很少了,但如果有人看见,希望你们直接报警。这是题外话。

  老道行走江湖多年,看到那些乞讨的残疾孩子就明白是拍花子的在背后指示。他不做声,当晚偷偷跟踪一个断了腿的哑巴女孩,找到了羊老三的老巢。

  老道心地善良,看到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小孩聚在一堂,哪里还忍得住,直接冲出来把那群拍花子的一顿暴打,又报警说明情况,看着这群人进了警局才转身离开。

  可这群人混迹江湖多年,作为地头蛇在警局眼皮子地下作案,哪能不打点好关系。最终一群人被关了没多久便放了出来,继续行凶作恶。

  而羊老三不依了。

  想想自己入这一行后,一直顺风顺水,就连总瓢把子也让着自己三分。如今一不留神,居然在一个外人身上吃了瘪。

  于是羊老三决然离开那伙拍花子的,踏上了寻仇之路。

  当时在拍花子的堂口老道义愤填膺地突然冲出来,在羊老三的眼中就是暗算。羊老三也要暗算回去。

  那日他在这荒山野岭看到老道走入山洞,心中虽然狂喜,但却是按捺住兴奋,不断告诉自己,要突然出现,以绝对优势碾压,才能杀他个猝不及防。

  于是羊老三先花了一整日,在林中找到一条巨蟒,又驯得能听懂指令,才准备偷袭老道。

  就这样,羊老三与那条巨蟒,在山洞门口硬生生守了三日。中途,那条巨蟒屡次差点脱离控制,又一次次被他用自己坚韧的仇恨强行制住。

  第四日,太阳渐西斜,明月慢慢爬上树梢。在洞口踌躇许久的羊老三迟迟不见老道出来,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巨蟒了。他心想,这老道士莫不是已经死在了洞里?

  羊老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驱使巨蟒,想让其进山洞探探。他对老道的仇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青衣,满头白发的身影跌跌撞撞,从山洞里跑出来。羊老三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那个老道士吗?

  羊老三上次在堂口被老道打个措手不及,当时那么多人也没能防住老道,挨个被打得满地找牙,不由得就多了个心眼。他观察老道,发现老道拿出符纸、朱砂、毛笔等物品,似乎准备画符,心中一喜。

  画符需要集中精力。自己只需在老道画符时偷袭,一定能得手。

  但没料到这巨蟒被驯不久,又接连几天被强行控制,身上禁制早已濒临崩溃。此时羊老三驱使它急速冲去,不禁有些力不从心。

  巨蟒趁羊老三不注意,一个扭身就脱离了他的控制。本性温顺的巨蟒重获自由后,受到符箓材料合欢花蕊吸引,吞食过符箓,便翩翩离开。

  羊老三看到眼前老道吐血的情形,觉得他受了重伤,毫无反抗之力。于是也那么不在意溜走的巨蟒了,昂首挺胸地拍着手向老道走去,边走边说,“你当日暗算我,打伤我们堂口众位兄弟,随后又把我们送进了局子里。但你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出来了吧?今日老天有眼,让我又遇到你,这仇这怨终于可以报了!”

  老道转眼,便想清楚了眼前的情况。他把脸上因炁流紊乱而导致的潮红压下去,收腿站起来,一边理气一边说道,“你与那些孩子素日无冤无仇,为何要对他们做这等残忍之事!”

  羊老三见老道面色如常地站了起来,心中暗暗吃惊。

  这道士明明刚刚还在吐血,现在怎么就像没事人一样的了?之前想用蟒蛇缠住老道,令其不得动弹,再把他折磨致死,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类似的法子恐怕都不行了。

  于是羊老三负手而立,一边偷偷往身后撒聚兽散,一边对老道说,“金门要脑子,蓉生意要身手,蓝道太凶险,汉门要口才,哪样春点都难学,我一个糕老宽,只有拍花子哟。难道排琴要介绍我别的杵门子么?”

  羊老三说的都是江湖黑话,“金门”就是看相的,“蓉生意”是小偷,“蓝道”是骗子,“汉门”是卖假药的。而“春点”的意思是手艺,“糕”是老人,“老宽”是外行,“排琴”是兄弟,“杵门子”是赚钱的法子。

  老道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这些黑话哪能听不懂。他看出来羊老三也是想拖延时间,也没接他的话茬儿,默默地捋气。

  两人在月下对峙。不久后,四周密密麻麻聚集了一群饿狼。

  羊老三看着眼前的老道,得意地说,“看来今天这全尸是留不成了,你还有什么遗愿,说吧。反正我不会替你完成,你不说出来憋着也是憋着。”

  老道想起之前那些孩子的惨状,又看看周围的狼群,明白今天不放手一搏的话恐怕凶多吉少。于是悄悄从怀里摸出一枚雷符,趁羊老三得意洋洋说话时向他射去。

  与此同时,周围狼群也一并向老道扑来。

  羊老三驭兽功夫不差,但拳脚功夫却十分不行。他只隐约看到眼前黄光一闪,还没来得及惊叫,胸口就正中那枚雷符,整个人被电焦了。

  而老道那边,他左手罡掌拍飞一匹最先近身的狼,右手肘击打断了一匹狼的鼻子,却被背后一匹大狼扑倒,咬住了后颈。

  老道向前摔了个狗啃泥,忍痛双手反手掰开那匹狼的嘴,抓住它下颚向前扔了出去。

  这时周围的狼群被老道突发的神威震慑住,一时不敢向前。反观那边羊老三的尸体,已经被狼群啃得血肉模糊没有人样了。

  那羊老三威胁老道不留全尸的话,最后反而落在了自己身上。
作者:唐僧bu念经 时间:2018-05-12 23:57:34
  前排
作者:飘若浮云2010 时间:2018-05-13 16:33:16
  刹一脚,看下下文。。
作者:逐鹿2011 时间:2018-05-13 21:36:31
  这就没了?坐等
我要评论
作者:ty_冰心玉 时间:2018-05-14 09:42:49
  好贴顶起来
作者:上校牛牛牛 时间:2018-05-14 10:00:45
  路过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4 13:33:24
  支持:)
作者:谢见积 时间:2018-05-14 14:12:34
  又更新啦,不错不错。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14 14:17:06
  36楼的5月13日更新被河蟹掉了 重发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14 14:18:53
  刚才那匹被老道扔出去的大狼是这群狼的头领。眼看到嘴的猎物就要飞了,也不顾摔得有多痛,一个骨碌爬起来,对着月亮就是一阵狼嗥。

  这群狼在聚兽散的刺激下凶性大发,此刻又听到首领的呼喊,哪里还把持得住,一个个红着眼睛,一起冲了上来。

  老道虽然刚才还能勉强抵抗,但终究孤身难敌群狼,很快就体力不支,浑身是伤。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这群狼杀死在这里。

  被围在狼群中间的老道,抬手击开一匹向他冲过来的狼,瞅准空档,飞身冲向最近的一棵大树,三下两下爬了上去。

  这群狼打红了眼,纷纷围过来守在树下,望着树上的老道不肯离去。老道扶着树枝,身上的伤口带着刺痛滴答滴答往下淌血,看着周围黑暗中发着绿光的狼眼,一时心里犯了难。

  这是森林里,不能用火符烧,否则起了大火容易伤及无辜。雷符只有寥寥几枚了,面对群狼完全不够用。该怎么办呢?

  过了不到十分钟,老道只觉身体发飘,眼前阵阵发黑,扶住树枝的手越渐无力。开始有狼靠近树干,舔舐他流下来的血液了。

  看着四周饥饿的狼群,老道决定孤注一掷,冒险突破。

  他靠着树枝点亮煤油灯,往腿上贴了两张布虚符。再把怀里仅剩的几张雷符抽出一张,揉成团,往树下狼群中一扔。

  符箓本是靠黄纸上由朱砂构成的小阵法运转,这被老道一揉,阵法头尾相衔,中间也皱了,没办法再发出成形有攻击性的闪电。但符纸上炁场流动,却发出了巨大的爆裂声。

  树下狼群被突然出现的炸响惊得往后一跳,愣了片刻。

  老道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猛然窜下树,用最后的体力催动双腿上的布虚符,拼命奔向我家的方向。

  狼群到底不会法术,追不上风一般逃窜的老道。而老道跑到我家门口,隐约看到大门敞开和我的背影,知道安全了,心中一松,便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老道没能从根源解决煞气,只有在我家贴了几张镇宅符,勉强暂时压制那煞气。这次来燚州城,他就是为了找这里的高人解决此事。

  听完老道精彩的讲述,我惊得瞪大眼睛合不拢嘴,半晌回不过神来。

  老道这几日都不在我家附近,在铃铛失窃一事上彻底洗清嫌疑。爹娘的死因与他无关,场景却很邪乎,怎么看都不是常人所为。

  是不是偷走铃铛的人杀了我爹娘?那铃铛究竟是何物,值得他人这样做?

  我的心里满是疑问,稍微还有一点后怕。幸好刚才贴在我身上的是定身符,万一老道生气手一滑,摸成雷符,那我现在不就是具焦尸了吗。

  老道看着我的样子,伸手把我嘴合上,敲敲我的头,“你现在是我正式弟子了,你家那边的煞气我定会解决。”。停了少顷,又垂下眼小声而坚定接道,“你父母的死因,我也一定查明。”

  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突然想起老道之前回房间似乎不高兴的样子,试探地询问是怎么回事。

  刚说到这个,老道就气得双腿往床上一盘,整个人缩在了床中间,“那帮崂山的饭桶,说离萁镇都有百里的煞气,不会波及到燚州城,不打算管此事。我问他们除了吃香客的白饭还会干啥,他们就把我从堂口轰了出去。”

  我听得哭笑不得,又有点感动。连十二岁的我都知道,去别人家求人办事,别人不办后指着人鼻子骂,一定会被轰出去,没想到老道却为了我的事,去求那些他最讨厌的崂山道士。

  老道的眉头又舒展开,略有得意地说道:“幸好我池岚广交好友,个个本事不错。等会儿咱去找他们,一同灭了那煞气根源。”

  说罢把我摁在床上,硬要我午休,自己却在一旁的地上打起了坐。

  说到打坐就必须提一下“炁场”这个东西。

  炁场是一种反磁场。已知磁场对物质作用,在一定强度下可影响人的意识,是由现实物质制造的。而炁场与之刚好相反,它对意识作用,在一定强度下可以影响物质,是由意识制造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炁,区别只在有些人能控制,有些人不能而已。

  所以,现世中所谓法术道行深浅,其实就是炁的控制能力强弱,而那些各式各样的内功修炼秘籍,不过是锻炼自身炁的不同技巧罢了。

  老道现在正在进行的打坐,就是其中修炼功法的一种。

  第一步是盘腿坐下,两肩放松,炁流始于百汇穴,慢慢沿经脉延伸,直至均匀布满周身经脉,最后炁流首尾连接于百汇穴,形成静态稳定的炁场。

  第二步则需要让此时周身经脉里所有的炁匀速流动,不急不缓,形成动态稳定的炁场。用这种方法锤炼自身的炁,先做到收放自如,才能催动法术。

  大概下午两点过,我从床上醒来,老道也收功起立。

  老道看了看窗外的太阳,说,“走,师父带你去见江湖上你的野师叔师伯们,等会嘴甜点儿,把他们捧得高高的,少不了你的见面礼。”

  第一个见到的,是一位铁匠。老道拉着我东绕西绕,在一个偏僻的死胡同尽头到达了这个铁匠铺。

  这铁匠铺的地,比巷子的青砖地面矮一截。我们先下了几级台阶,然后才到铺子门口。铺门半掩,里面冒出温热干燥的气息,没有传来意料中打铁的叮当声。

  老道推门而入,里面黑漆漆的,我适应半天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铁匠铺里墙上桌上铺满各种铁具,还有一个冒出暗红色火光的炉子,在角落有个竹躺椅,上面躺着一个闭眼打盹的净脸大叔,看上去完全无法把他和铁匠一词联系到一起。

  老道咳了一声,故意大声说,“这是你吴师叔,一身打铁功夫炉火纯青,不光做普通铁器,还能打法器坯子。乖徒儿还不快来见过师叔。”,随后偷偷向前推了我一把。

  普通铁器从烧制到淬火,并不需要太多复杂工序。但法器坯子的制作就严格很多了,从铁烧红开始就要往里面印阵法,直到淬火,每一步都需要精确的控火和耐心。一步操作失误,轻则铁器损毁,重则爆炸受伤。

  能制作法器坯子的人,都是道门内行,并且对火术尤为精通。

  吴师叔睁开朦胧的双眼,先是瞧瞧老道,然后再看看我,又瞧瞧老道,再看了看我,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

  我刚好酝酿出问好的话,趁机开口,“邹之见过吴师叔。常常听师父提起吴师叔,说吴师叔玉树临风胜潘安,今日见到,果然十个潘安都比不上师叔半张脸。”

  吴师叔听到我这样说,脸刷地一下就白了,瞪着老道,“你在我背后说我长得俊?别的不夸你夸这个?你个老妖怪,莫不是……”。老道听到我说的话之后本就强行憋笑,此时完全忍不住了,“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吴师叔不复倦意,老道正色,跟他谈起去断地煞气息的事。吴师叔只略一思考,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一把提起挂在竹躺椅上的小布袋,准备跟我们出门。

  老道拉住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一边用眼神瞟了两下站在一旁一脸懵的我。

  吴师叔一拍脑袋,噢,对。他摸索一下,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塞给我。我低头一看,居然是三十块钱人民币。

  那时三十块钱可是一笔巨款,我从来没摸过这么多钱,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影子从眼前晃过,手里的钞票突然没了。抬起头来,原来是老道。

  老道一边用手捻这钱,一边从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响声,说,“谁叫你给钱了?吴老板真是大方,这钱我就替邹之收下了,不过见面礼,按规矩肯定得是稀罕玩意儿,别想用这种充满铜臭味的东西抵赖。”,然后把钞票揣进了自己兜里。

  才到手的巨款被老道搜刮走,我心里虽然有点失落,但想起老道之前为我买东西时的大方劲,也不生气。倒是吴师叔又被老道惊得睁大眼睛,嘴里碎碎念着,“从前我就知道你无耻,但今日才知道你居然无耻到如此地步。真是无耻,实在太无耻……”,一面脚下随我们走出门,给铺子上了一把锁。

  我们三人,随后又一同去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地方。老蓍家。

  老蓍家只有他一人居住,位置在城正中央的闹市区,是个高高围墙里面一栋两层小楼的奇怪格局,那周围熙熙攘攘,可一进院门,市井之声便被隔绝到别处似的,变得弱不可闻。

  老道领着我俩推开门,径直上了二楼,只见老蓍背对四开的大窗,面前桌上铺开一张宣纸,正在研墨。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14 14:19:37
  老蓍对我们的拜访毫不惊讶,淡淡抬头看我们一眼,就低头继续研墨。

  我望了一眼老道,老道并没有表示出让我问好的意思。他搓了搓手,对老蓍开口道,“老蓍啊,你可知道燚州城附近有一处煞穴,最近煞气泄漏,扰得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老道这样夸大其词,老蓍像已经习以为常了,继续淡淡研着墨,含糊应了一声,“唔…”。

  老道看到自己一行人没被轰出去,觉得有戏,赶紧又戴高帽又拍马屁,“老蓍,你我相识多年,我最知道你是菩萨心肠,一定不会看着百姓被煞气祸害,今日我四处找寻能人异士,就是为了一同前去封了那处煞穴。你精通堪舆卜算之术,当然会和我们一同前去的,对不对?”

  没想到老蓍把手中磨碇一搁,在原地留下一声“不去。”,转身就往里屋走。

  当着我的面吃了闭门羹,老道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用讪讪而装作硬气的语气对老蓍背影说道,“不去就不去。我玉决明被你弄走,自己也是一把老骨头了,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你不想去也是正常。只是若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当我正常百年西去,每年今日给我坟头带瓶酒吧。”,说罢就欲转身离开。

  老蓍没料到老道会说出这样的话,脚步顿时停下,皱眉转身看着老道,“我上次不是说过你暂时不会有事吗。”,想了想又说,“你去找张全富嘛。带他走就没问题了。”。

  老道眼睛一转,猛的一拍手,把我们吓了一跳。

  “对啊,我怎么没早想到他。告辞。”

  张全富是个炭火火锅店老板。现在正是秋凉入冬时节,火锅店生意好得不行。

  我们三人辗转走了几条街,最终站在他火锅店招牌下,半天没挤进去。有服务员上来招呼,说店里满员了,等会儿才有位置。

  老道开口说,“我们找张全富。”。

  那服务员打量我们三人一眼。一个衣着破破烂烂道士模样的老头,一个身上沾了不少黑黢黢煤灰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小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老板的朋友。但说不认识老板吧,又直呼的老板名字。

  她犹豫一下,还是进去替我们把张全富叫出来了。

  老板张全富,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戴圆眼镜,顶着地中海发型,左侧的头发被抹到头顶,勉强遮盖住铮亮的头皮,一点没有高人的样子。

  张全富看见我们三人等在店门口,连忙堆起一脸灿烂笑容迎上来,一边给老道和吴师叔散烟,一边说,“哎哟,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好久不见啊,进来叙进来叙。”。

  老道接过烟,揣进怀里,说,“进去就先不进了,我们过来找你是有事。邹之,这是你张师叔。”。

  虽然没看出来张全富究竟是哪里厉害,我还是乖巧地张口,“邹之见过张师叔。师父早前就说自己的朋友全非等闲之辈,今日才知道果真不是虚言。”。

  张全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老道,“你去哪收了个嘴这么甜的徒弟喔。”,同时很自觉的从手上褪下一枚戒指递给我。又说:“师叔不像你师父出自名门大派,手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戒指给你。”。

  “谢谢张师叔。”,我继续嘴甜。

  这戒指上面镶着一颗圆圆深沉绿色的翡翠,有丝絮状纹路。老道看到之后眼睛一亮,一把抢了过来,对着太阳看看后却轻轻“嘁”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当老板后变大方了,出手就送糯种帝王绿,没想到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抠门,往普通玉石里面填了东西就拿出来送人,也不怕被笑话。”。

  张全富听到后露出一副“你不识货”的表情,伸手把戒指拿来,往翡翠底座上一按。咔嗒一声轻响,那块翡翠往上弹开,露出一坨绿豆大小墨绿色带白丝的膏状物体。

  他把手上的戒指伸到老道鼻子下面,问,“你可认识这是什么?”

  老道看了看,又闻了闻,仍不得要领,正准备伸手沾上一点尝尝,张全富连忙收回手,啪嗒一声关上了玉石盖子。

  “这可是金丹南宗炼的金创丹,你无病无痛,用芝麻那么大一点都是暴殄天物。”。

  老道听到张全富说出的话后,着实吃了一惊。

  这金创丹几乎是最好的愈伤神药。虽然金丹南宗会定期开那么一炉子金创丹出来,但这丹在江湖上却是稀有无比。

  因为金创丹一般才开炉就被用光了,剩下的会被金丹南宗自己保存起来。保存这丹药的唯一办法就是用玉养,并且要活玉。如果要卖,必连着那块活玉一起卖,价格就高了,也鲜有人会买来自己备着。

  玉分死玉活玉。

  所谓“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讲的就是玉有灵性,养久了会诞生玉灵。玉灵认主之后,主人遇到危险便会舍身护主,这种护主活玉也被称作护身玉。

  活玉有自己的命门,会切玉的人,用手切住玉的命门,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炁场流动。而死玉就是普通的玉石,里面没有炁场流动,也切不到命门。

  养活一块玉,需要日夜佩戴,盘玩,如此数年,有缘分才能养活。而且由于活玉会排斥主人佩戴别的玉,所以一般一个人花费许多年才能养一块活玉,并且视它若自己的孩子。

  那张全富太大方了,见面礼就送了我一块活玉,还有里面的金创丹。

  老道惊讶得合不拢嘴,看着张全富。随即把戒指抢回来戴在我手指上,生怕张全富反悔。

  张全富嘿嘿一笑,对老道说,“我刚刚掐指一算,你们来找我不是为了什么好事。你看我礼物也给了,店里也正忙着,能不能就直接放我回去了?”。

  老道虽然刚才还在感激他送了我一份如此珍贵的见面礼,但听他这么一说,脸色瞬间就恢复如常,捋捋下巴上凌乱的白胡子,说道,“不行。今天这个事你必须跟我们走,晚饭我们就屈尊在你店里吃了,吃完还要去找一个人。”

  张全富笑容凝结在了脸上,嘿嘿干笑几声,眼巴巴看着我们三人就这样走进了店里。

  吃完饭,我、老道、吴师叔、还有一脸不情愿的张全富,一同踏上了去寻那最后一人的旅途。

  这次老道带着我们走了许久,天麻麻黑的时候,才到达一个城边上的武馆。

  武馆看上去很旧,里面传来收板凳的吱呀声。老道抬手敲了敲门,从门里面跑出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抱拳道,“不好意思,今日我们已经闭馆了,请明日再来吧。”,说完准备回去继续收拾。

  但他一抬头看见老道,立刻变了一副表情,热情地喊道,“池爷爷。”

  老道微微颌首,向他说,“我来找莫青天。”。

  那小伙子立即向屋里跑去,边跑边喊,“师父,池爷爷找你。”。须臾,一个须发尽白却步态稳健,身穿黑色对襟服的老爷爷缓步走出来,微笑地看着老道。

  老道堪堪说明来意,老爷爷不假思索便点头答应了。他回头向刚才那小伙子嘱咐了两句,遂转身提步与我们一同离开。

  这时老道向他介绍我,说是自己新收的徒弟。我抬头甜甜地叫,“邹之见过莫师伯。”。

  莫师伯慈祥地摸了摸我的头,突然一拍额头,回头就往拳馆走。我们一行四人,除了老道,三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不明就里的表情。

  莫师伯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颗杏子大小的药丸。他走到我面前,伸手便把药丸塞进我嘴里,同时向老道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苦得眼前发黑。老道伸手拍了拍我的背,那药丸就变成一股凉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了下去。

  莫师伯看着苦得五官皱成一团,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的我,说,“这是洗髓丹。虽然不如大门派炼的丹药,但也能洗掉身体内不少杂质,是好东西啊。”

  我噙着眼泪谢过了莫师伯。
作者:吊客 时间:2018-05-14 17:03:37
  有点意思。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4 17:11:16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4 17:11:22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4 17:11:27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4 17:11:34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4 17:11:42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4 17:11:54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4 17:12:01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4 17:12:32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吊客 时间:2018-05-14 17:13:33
  啦啦啦,我又来啦。
作者:村上秋树 时间:2018-05-14 17:15:48
  我也要跟道人走~
作者:村上秋树 时间:2018-05-14 17:19:26
  燚州城萁镇人,是陕西么?
作者:村上秋树 时间:2018-05-14 18:13:28
  明天继续追看。
作者:村上秋树 时间:2018-05-15 08:59:47
  还没更新么
作者:ty_冰心玉 时间:2018-05-15 09:02:00
  好贴顶起来,赞了!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5 09:06:37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我要评论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15 15:05:05
  看着天色将晚,老道提议休息一夜,明日一早赶路。于是我们回到之前那个招待所里,由老道讲清楚我们要去的地方和要做的事后,都歇下了。

  我和老道睡一个房间,吴师叔、莫师伯、张全富睡一个房间。美名其曰陪同,实际上是防止张全富悄悄跑路。

  第二日天色还未亮,我就被老道掀开被子叫起床。老道递给我们四人一人一张布虚符,大约讲了一下使用方法,一行人便向燚州城外走去。

  吴师叔有制器基础,张全富平日要用炁场处理蓍草来占卜,莫师伯更是练了多年内功功夫,他们催动布虚符都不在话下,唯独我什么也不会,只能靠师父帮忙。

  在城边上,天边蒙蒙泛着青光,远处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深秋的寒风扑面而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见张全富抬脚就要往西关道上走,老道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说道,“你干嘛?要走西关道我还用得着发布虚符?”,张全富摸了摸屁股,整张脸皱成了苦瓜,“啊?从树林里走啊?”。老道一脸当然如此的表情,拉着我,准备帮我催动布虚符。

  正当此时,前方树林里传来了一声惨叫。

  我望向前方树林,看到吴师叔捂着头坐在地上呻吟。原来吴师叔也是第一次使用布虚符,他见我们准备出发,兴奋地第一个催动了布虚符,找准方向,就往西偏北方向冲去。没想到自己还没走出一百米,就撞在了一棵树上。

  老道见状无奈道,“算了,我们估计得连在一起走才行。”。他从包里拿出了那根幌鬼索,挨个缠了我们几圈,把自己牢牢地缠在最前面,系好结,催动我的布虚符,

  “出发了。”。

  老道、我、张全富、吴师叔、莫师伯,五人就这样像串在一条草茎上的蚂蚱一样,浩浩荡荡地往那个山洞飞速奔去。

  一路上,风景犹如飞瀑般往我们身后急速掠过,大约中午,一行人抵达山洞门口。

  如老道描述的那样,地上散落着一片片还未被别的肉食动物啃干净的狼尸,还有一具已经看不清楚形状的血肉模糊又焦黑的尸体。那阵子天气冷,尸体都还没有腐烂的迹象,我只觉老道所说的打斗就像昨日才发生的一样。

  在我面前,那个山洞仿佛一张鬼怪的巨口,无声而狰狞。

  他们四人人一边解开缠在腰间的幌鬼索,一边商量着如何勘探这个山洞,我在旁边干看着,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老道把包里的煤油灯拿出来,又仔细收好幌鬼索,然后抬头望向张全富。

  张全富拿出罗盘,盯着这座小山,左顾右盼少顷,开口道,“这山形小,后有案山,又朝山耸立,形如百官朝立,是个大吉的阴穴啊。这下面估计有墓,恐怕还不小。只是却不知为何居然能有煞气连绵蔓延出来,情况诡异,我们就在门口封了这山洞,然后回去吧。”

  老道用鼻子轻哼了一声,拍拍张全富的肩膀,“风水一说本就无从考证,你说有墓,这个我信,但若真是吉穴,怎会有这么重的煞气?今日我们阵仗都摆出来了,岂有见到山洞就打道回府的道理。你还是好好把卜算之道研究透,学学老蓍。”。

  张全富一听到“老蓍”这个名字,脸上的不服表情还没完全舒展开,瞬间就变成了恭敬,也未出口反驳老道的轻哼。

  一旁吴师叔站不住了。之前听老道说山洞里面可能有令人陷入幻境的阵法,一路上都心痒难耐,现在到了这山洞面前,却迟迟不见大家进洞。于是吴师叔抢过老道的煤油灯,率先走进山洞。

  我们四人见他走在前面,也跟着走了进去。

  山洞里十几米深的地方,出现了那个老道说的转角处,此时我们五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向前方。只见,面前山洞墙壁如同老道描述的那样,光滑如油泼,正前方也赫然是一个Y字形路口。

  难道我们全都不知不觉陷入幻境了?

  吴师叔提着油灯,上前两步,蹲在地上用手捻了捻地上的土沫,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发出一声惊叹,“厉害啊,真是太厉害了。”。

  见我们几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解释道,“这土是混合朱砂的黄土。一般来说没人会选择用朱砂布阵,因为朱砂很容易被磨损或者位移,那么阵法就毁坏掉了。只有符纸这种不会经常被摩擦到的地方,才用朱砂导流法力构成阵法。

  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山洞的弯弯绕绕正好形成阵法轨迹,而这种混合了朱砂的黄土也铺满了整个山洞,它们自成一处大阵法,进者都会中招。

  之前我还在思考,怎么会有人能在狭长的山洞里布满阵法,没想到却是用了这种巧妙的法子。”

  听到这里,我们都恍然大悟。老道的脸色有些凝重,“也就是说,这是个人力打出的山洞了?好大的手笔。”。

  我的心里也咯噔一下。这里看起来不是善地,到时候遇到危险,他们人人都能自保,唯独我什么也不会,怕是会拖后腿。

  吴师叔与老道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这阵法太大,也不知朱砂铺了几层,我没有把握破阵。阵法不破,贸然进入恐怕会有危险。”。张全富赶紧点头接住话茬,“对啊对啊,有危险,我们走吧,在这洞口封住煞气就行了。”。

  老道又伸脚踹张全富的屁股,被张全富躲过,老道只好骂道,“你个没出息的软脚虾,遇事就只知道跑路。我们这次是专门来消灭煞气根源的,你再提一次跑路,我就把你丢在这儿不管了。”。张全富顿时蔫下来,乖乖闭上了嘴。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莫师伯说话了。“我刚才感受了一下,前方虽然在阵内,可是声音和炁场的回荡都很清晰,我们可否闭上眼,用炁场代替光线辅助我们走过山洞?”。

  老道想了想,觉得试试未必不可,便拿出幌鬼索,一头缠在莫师伯腰上,另一头拿在自己手里。莫师伯系好幌鬼索,确定这绳子结实后,闭眼迈步走进了铺着朱砂黄土的路面。

  不一会儿,莫师伯就走出了我们的视线。周围静悄悄的,只隐约传来风声,为昏暗的山洞平添一分诡异,我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大概过了几分钟,老道往回收着手里的幌鬼索,山洞通道内传来了啪嗒啪嗒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莫师伯回程了。

  借着煤油灯昏暗的灯光,莫师伯模糊的身影越来越近,我已经能够隐约看见他紧闭的双眼。忽然,我发现他的背上,还趴着一个人。

  那人的脸处在阴影里,颜色很深,看不清楚。我还未作反应,一旁的张全富先吓得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惊叫。

  莫师伯听到惊叫,也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到我们身边,睁开双眼。他四处张望,发觉没有异常后,一巴掌拍到张全富头顶上,骂道,“叫什么叫,小兔崽子,吓死我了。”。

  张全富抖着手,指着莫师伯的背,颤声道,“你,你背上有一个长得很恐怖的人。”

  这时我也看清了莫师伯背上那个人的模样。

  他周身干黑,眼睛鼻子的地方都空空如也,皮肤皱得像干盐菜,浑身油腻腻的,衣服被油浸透贴在身上,背上还有个包。

  莫师伯肩膀一震,反手把那个人放了下来,说道,“我刚才往前走,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这具干尸。这地方一般人进都进不去,他却倒下在山洞里面那个位置。我觉得他死得诡异,身份不明,索性带出来参考一下。”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5 16:01:17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神搓搓的人呐 时间:2018-05-15 17:20:24
  好看好看好看,好久不看小说了!坐等更新!
作者:ty_冰心玉 时间:2018-05-16 09:04:20
  好贴顶起来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6 09:07:37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白耘 时间:2018-05-16 09:12:10
  好帖当支持。
作者:白金庚 时间:2018-05-16 11:45:40
  进来看看更新没有呢。
作者:白金庚 时间:2018-05-16 11:46:16
  进来看看更新没有呢。
作者:白金庚 时间:2018-05-16 11:46:24
  进来看看更新没有呢。
作者:白金庚 时间:2018-05-16 11:46:32
  进来看看更新没有呢。
作者:白金庚 时间:2018-05-16 11:46:57
  进来看看更新没有呢。
作者:白金庚 时间:2018-05-16 11:47:09
  进来看看更新没有呢。
作者:白金庚 时间:2018-05-16 11:47:18
  进来看看更新没有呢。
作者:白金庚 时间:2018-05-16 11:47:36
  进来看看更新没有呢。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16 13:46:39
  老道和吴师叔在干尸身旁蹲下,发现干尸身上的衣服都腐朽了,唯独背上背包还没烂,看来是一具近代尸体。

  他俩对视一眼,打开了这个背包。背包里装着一本黑皮封面,字体烫金的圣经,除此之外还有一把洛阳铲,羊肠线,一袋油纸包裹的苏打饼干等杂物。

  老道扒拉了一下那个背包,说,“这人是个盗墓贼,这里确实有古墓。用得起军用背包,看起来不是普通的小盗墓贼。”

  我看见张全富的双腿已经开始发抖了。不是普通小盗墓贼,居然还没进墓穴就栽在这里,墓穴里面有多凶险不言而喻。煞气的根源大概率却是在墓穴深处,这一趟想解决掉煞气根源,恐怕没那么轻松。

  老道拿着幌鬼索,挨个系在莫师伯、吴师叔、我、张全富、还有自己腰上,准备一起进入一探究竟。

  莫师伯内气功和拳脚功夫都不错,用炁场探路打头阵。吴师叔精通阵法,走第二个可以及时辨别方向,避免我们走弯路。我什么也不会,走最中间最安全。张全富吓成那样子,为防他吓晕过去遭遇不测,走在老道前面。而老道身手和法术都厉害,在最后断后。

  经过老道再三嘱咐,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闭着眼睛,避免陷入幻境,我们一行五人再次像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样,慢慢走进了黑暗深处。

  这次进入山洞,老道敏锐地察觉到,我们遇到的每个岔路口都和第一个岔路口有区别,甚至有的时候还出现了四五条支道。所幸有吴师叔辨别方向,我们才没有迷失在山洞里。

  走着走着,我发现原本触脚坚硬的地面变得松软起来,越向前走,脚陷入土里的部分就越多。没等张全富惊叫,老道解释道,“这不是泥土变软了,是夜明砂而已,就是蝙蝠粪。你别觉得恶心,夜明砂是一味中药材,还不便宜。”。

  我只觉得稍微有点反胃,不知道自己吃过的中药里有没有过这一味药,于是长长呼了一口气缓解反胃的感觉。

  吴师叔感受到背后的我呼气,继续补刀,“不止夜明砂。人中黄,望月砂,白丁香,五灵脂,鸡矢白都是屎。人屎,野兔屎,麻雀屎,鼯鼠屎,白鸡屎,里面一定有你吃过的屎。”。

  听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了,想干呕的感觉愈发强,被口水呛得咳嗽起来,老道和莫师伯见状笑出声,我初入洞穴的紧张也缓解不少。

  突然,前面的吴师叔停下脚步,我来不及刹车,砰地撞到吴师叔的背上。我摸摸被状疼的鼻子,抽了一口冷气。吴师叔压低声音,侧过头对我们说,“小心,前面是个大溶洞,有大群蝙蝠在休息。”。

  蝙蝠是一种昼伏夜出的动物,有些吃肉,有些吃素。它们的视力基本退化,转而由声波定位猎物和障碍物。所幸一般情况下,蝙蝠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莫师伯才带领我们顺着这条路继续前行。

  我还没有运用炁场的能力,一路上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之前还能听见脚步声,自从进入夜明砂覆盖的范围后,就只能听见大家的呼吸声了。此时夜明砂已经到了及小腿的深度,一行人前行变得艰难起来,我能清晰听见大家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微微的回音。

  众人行走在大溶洞里。

  这样前行了两三分钟,突然,我感到脸颊旁一阵风吹过,四周传来细碎而密集的拍打声。

  莫师伯骤然带领我们加快脚步,几乎奔跑起来,“快走,蝙蝠群开始活动了!”。

  小腿深的夜明砂本就让我举步维艰,快速行走都成问题,更别说奔跑。此时听到莫师伯号令,我努力抬高腿,一步步用力快速向前跨着。

  吴师叔感觉到从幌鬼索上传来的向后的拉力,回身扛起我就往前跑。我刚趴在吴师叔肩上喘口气,突然,从蝴蝶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痛得我浑身肌肉痉挛,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吴师叔脚步微微一顿,更加快速地奔跑起来。在他肩上,我被颠得头晕目眩,又觉得蝴蝶骨上的疼痛十分强烈,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了。

  这样颠了不知多久,我隐约渐渐听到有人奔跑的脚步声,明白已经走上了干净的地面,又有光从我紧闭的眼睑外透进来。

  我被放在地面上,一只手沾着凉水拍打着我的脸颊,让我清醒了些。

  “这是哪儿?安全了吗?”,我仍闭着双眼,迷迷糊糊问道。

  “可以睁眼了,地面上没有朱砂,是幻阵外。”,吴师叔的声音回答道。

  我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到吴师叔半跪在我身旁,莫师伯在不远处查看周围的环境。

  环顾四周,此时我们身处一个杯状的溶洞里,洞顶离地面几十米高,上面有稀疏几条窄窄的缝隙,光就从那里漏下来,把四周照得勉强能看清楚。

  溶洞一侧有个黑洞洞的山洞,地上有血迹,我们刚才应该就是从那里过来的。而溶洞另一侧的墙壁陷入黑暗里,看不清有些什么。

  “师父和张师叔呢?”,不见他们两人的我一边向周围望,一边问道。

  吴师叔把我翻过来,查看我蝴蝶骨处的伤势,回答说,“不知道。当时情况混乱,大家都在跑,到这里后我们才发现幌鬼索从你身后断了。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器割断的。”

  听到这里,我不禁一阵懊恼,又满心担忧。师父和张全富为我的事情生死未卜,我们也被困在山里出不去,早知道听张全富的话在门口堵了煞气就完了,不该非要为了一绝后患,进洞来解决煞气根源。

  “你蝴蝶骨被蝙蝠咬了,现在伤口周围已经神经麻痹,这里离大脑和脊椎都很近,麻痹范围蔓延开会引起昏迷,入口处那具干尸的死因应该就是这群蝙蝠。你不要动,我帮你处理伤口。”

  说着,吴师叔按着我的背,用一把小刀横向切开了蝙蝠的咬伤,又用嘴吮吸流出来的血液,然后吐掉。如此反复许多次,直到我感觉到伤口的位置不复之前的毫无知觉,开始有了一丝刺痛,才撕下我一片衣服上的布料,把我肩胛位置连同蝴蝶骨包扎起来。

  这时我注意到,吴师叔全身上下,不少地方都已经被包扎起来了,看着比我惨了不知多少倍。包扎完伤口,他拉着我站起来,看我行动没问题才放开我,随后走到莫师伯身边,问他,“发现什么了吗?”。

  莫师伯指着面前阴影里的山壁,说,“这里有个大裂缝,宽窄足一人通过,旁边还有一口枯井。刚才探路的时候你应该也发现了,这里的磁场会不时影响炁场发散,有光源探路会比较安全,但是煤油灯在池岚包里。”。

  正当此时,突然,从我们来的那个山洞里传来了有人急速奔跑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只见两个人影重叠着,飞扑进我们所处的杯状溶洞,身后还跟了一个巨大的人脸。

  我吓了一跳,仔细看才发觉,这两个人影正是之前我还在担心的老道张全富二人,跟在他们身后的也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只一米长的巨大蝙蝠,蝙蝠肚子上的图案宛如人脸,栩栩如生。

  我们刚才和蝙蝠群已经打了个照面,这却是我第一次在光照下看到蝙蝠的样子。之前以为它们就是普通的蝙蝠,没想到真身如此巨大可怖。

  我赶紧冲上去扶起师父,吴师叔也扶起昏迷不醒的张全富,两人一同把他们往安全的地方拖去。莫师伯闪身向前拦住那只巨大蝙蝠,和那它打斗起来。

  那蝙蝠虽然只有半个莫师伯大小,但身形灵活,上下飞舞,爪子也坚硬无比,两下就把莫师伯肩上抓得鲜血淋漓。这时吴师叔和我已经把师父两人拖到裂缝边,他见莫师伯吃亏,立即冲上去帮忙。

  吴师叔摸出刚才给我消毒的那把刀,又丢给莫师伯一把匕首,两人一兽就这样拼斗起来。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6 14:35:07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逍遥见心 时间:2018-05-17 08:22:10
  好文章,值得欣赏!
作者:ty_冰心玉 时间:2018-05-17 08:40:51
  好贴顶起来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7 09:33:27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白金庚 时间:2018-05-17 09:39:04
  提一下。
作者:庞余亮 时间:2018-05-17 09:42:39
  好文章,值得欣赏!
作者:填鸭龙人 时间:2018-05-17 11:35:16
  看得入迷。
作者:填鸭龙人 时间:2018-05-17 11:36:11
  期待楼主多更新哦。
作者:无边春色 时间:2018-05-17 12:27:28
  追看。
作者:无边春色 时间:2018-05-17 12:30:57
  留一个记号,下回再看。
作者:愤怒的花生12 时间:2018-05-17 12:44:01
  求更新,心痒痒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17 15:46:00
  在我身边的老道神色紧绷,虚弱地扯了扯我,说,“躲进裂缝。这只巨型人面蝠是那群人面蝠的头领,刚才我用火符封住山洞,别的人面蝠都被挡在外面,唯独这只巨型人面蝠直接冲了过来。等会儿火熄灭了,蝙蝠群就来了。我们这样招架不住。”

  我急忙招呼正在打斗的吴师叔莫师伯,由吴师叔和我一起把老道两人拖进裂缝,然后莫师伯边战边退,也进入了裂缝。

  那只巨型人面蝠在外面飞不进来,扑腾了几下翅膀,又试着收起翅膀走进来。

  蝙蝠走路的姿势很滑稽,速度也很慢。莫师伯反手一把匕首,便把那巨型人面蝠的头扎了个对穿,这只大蝙蝠最后扑腾两下,终于倒地一动不动了。

  此时老道和张全富的身上许多人面蝠咬伤,老道还好一点,只有几个大伤口,是一路背着张全富逃跑时,血液流速过快导致毒液蔓延,所以刚变得身体无法动弹。而张全富就很惨了,他身上被人面蝠咬了起码十几口,左边脸上还有一口,整个人嘴唇发乌,不停地打着寒颤。

  毒这种东西,不能拖。我察觉老道肌肉麻痹,赶紧扒开他道袍,替他拔毒,不一会儿老道人就能动了,只是毒液之前就扩散开,肌肉仍然有点无力。

  一旁替张全富拔毒的吴师叔却急得头上见了汗珠。原来张全富脸上的伤口本就毒素蔓延到大脑,导致他昏迷过去,而嘴唇发乌、打寒颤已经是毒素侵入神经中枢的现象了。毒已经尽量拔了出来,但人却不见醒的迹象,反而因为失血,抖得越来越厉害。

  见状老道向我伸出他刚恢复行动能力的手,说,“把戒指给我,死马当活马医吧。”。

  虽然戒指和金创丹才拿到手,还没捂暖和,但救人要紧。我一边盘算着出去了请老道帮我从张全富那里旁敲侧击要点补偿,一边把戒指递给了他。

  老道拿起戒指看了看,抠起整坨金创丹就往张全富嘴里送,然后用手指把丹杵进他喉咙里,从吴师叔那儿要了点水,给他灌了下去,一边灌,一边念,“狗崽子,精得你。你这辈子送出的最贵重的礼物,最后还是用在你自己身上了。”。

  我把戒指拿回来戴在手上,发现戒指里底座上还粘着一丁点儿没抠干净的丹药,心想以后也许还用得着。

  给张全富喂完药以后,老道点燃煤油灯,观察裂缝里的环境。

  这裂缝上窄中宽下窄,成梭型,站起来十分不好落脚,只能小心翼翼往前挪。狭缝里不远处似乎比这里开阔些,光照过去黑洞洞的。想到外面还有一群人面蝠,老道撑起浑身发软的身体,叫我们赶快出发。

  于是吴师叔在第一个,反手拖着张全富,我在中间高高举着煤油灯,身后是老道,莫师伯断后,五人开始向前缓步挪动。

  果然走了不一会儿,这裂缝逐渐开始变宽了,我们身侧的缝壁也越来越湿润。

  很快,从裂缝前方传来潺潺水声。

  有暗河。

  既然有暗河,那就有入水口和出水口,前面不是死路。一行人的士气被水声鼓舞起来,都开始加快脚步向前移动。就在此时,众人身后传来了哗啦啦的翅膀拍打声。

  走在最后的莫师伯声音一紧,“快走,人面蝠群追来了!”。

  这时裂缝的宽度已经容许背着人通过,吴师叔迅速把张全富捞到背上,我在背后推着他们往前跑。莫师伯在最后扶着老道,不时挥刀抵挡冲在最前面零星追来的人面蝠。

  突然,前方裂缝到了尽头,大家视野豁然开朗。

  面前空间有一个房间大小,脚下两米是湍急的暗河,看不见入水口,也看不见出水口。

  吴师叔背着张全富,毫不犹豫跳下河去。我曾经跟着龙三到家门口那条河里洗澡,水性还行,也跟着跳了下去。身后随即又传来两声扑通,老道与莫师伯也纷纷下水。

  这时大群人面蝠彻底跟上来了,黑压压地盘旋在我们上方狭小的空间里,逮着机会就往众人身上扑。

  老道指着我们右边的洞壁,说,“水往这边流,下面有出口。我们潜走。”,随即一个猛子扎下水,不见了踪影。

  吴师叔露出仿佛吃了屎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用嘴堵住昏迷的张全富的嘴,捏住他的鼻子,也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这时水面还露头的只有我和莫师伯了。“我不会水!”,莫师伯惊慌道。他挥舞着匕首在水里拼命扑腾,溅起漫天水花才勉强没有沉下去,身边的人面蝠倒是不敢近身。

  我打手势让莫师伯收好匕首,向他那边游了过去。抓住他后,示意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一同潜下了水面。这时煤油灯已经熄了,我在水里看不见任何东西,索性全身放松,跟着水流向前飘。

  在黑暗冰冷刺骨的水里屏息飘了不知多久,我想呼吸的愿望越发强烈,耳朵里传来嗡嗡耳鸣,我用全身力气遏制住自己的呼吸,抓着莫师伯的手渐渐松开。莫师伯察觉到此,反手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整个人向上托。

  忽然,我的脸接触到了空气。

  原来这块区域已经不在水下,好险,差一点就窒息在水里。我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空气,手上用力想把莫师伯也拉出水面。

  谁知我一拉莫师伯,却发现从他手腕上传来一阵阵抖动,像是在水里和谁拼斗。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恐慌的情绪在我心底弥漫开来,旋即手上更用力,终于堪堪让莫师伯的头顶浮出水面。

  莫师伯脖子一仰,把脸露出水面,“有食人鱼!我保护你,你向前用力游。”。

  我水性不算太好,拉着莫师伯勉强向前游去,好在顺水游泳,速度不至于太慢。

  地下河水冰冷刺骨,我手脚都麻木了,全凭一股求生意志浮游在水面。这样游了大约有十几分钟,我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眼看着就要沉下去,突然,左前方出现了一丝火光。

  绝处的希望。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拉着莫师伯往火光处扑腾,终于把上半身搭在岸上,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处身于一处长长的甬道中。坐起身细看,甬道两侧是砖墙,上面零星点着几支长明灯,而甬道一头黑洞洞的,传来水声,另一头是两扇紧闭的大门,门上用红色隐约涂着一个图腾。

  身旁莫师伯见我醒了,把手里烤好的鱼肉递给我,半交待半安慰地说,“我把几盏长明灯里的油取下来烤鱼了,这油是新添的,最近有人来过。你师父他们几人还不知去了哪,以他们的身手一定不会有事,但干粮在他们包里,所以我多烤了几条鱼带上。”。

  我只见手里的鱼眼睛赤红,掰开嘴是两排细密锋利的牙齿,赫然是刚才攻击我们的食人鱼。吃过早饭后我还没有进食,此时已是饥肠辘辘,也顾不了许多,狼吞虎咽便是一条鱼下肚。这鱼毕竟吃肉长大的,肉质十分鲜美弹牙,没有调料居然还有些糯甜。

  莫师伯见我吃完,又把煤油灯递给我。刚才煤油灯在水里浸过,现在已经被莫师伯烤干点燃,并添上了新的煤油。

  “现在你身体虚弱,我也挂彩了,水路是不能再走。这条甬道既然最近有人来过,那门背后一定有路。”

  我点点头,同莫师伯一起往甬道那头走去。

  走近才发现,这门上画的图腾,原来是一只鸟。这鸟低垂着头侧向一边,露出鸟喙和一边眼睛,腹部对着我们,双翅八字形打开,没有脚,整个几乎是正方形。莫师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图腾。

  门被我们轻易推开,里面黑压压的。我把煤油灯高举起来,还是照不到边际,只能看见四周脚下的石砖,从眼前明亮的地方一直铺到黑暗深处。

  我有些害怕,小心地扯住了莫师伯的袖子。莫师伯见状拍拍我的头,没有阻止我,迈腿往黑暗里走去。

  这样小心翼翼前行了大概有几十米,突然,在不远处发现了向上延伸的台阶。

  莫师伯带着我往上走,来到一个平台之上。平台不大,煤油灯能照全整个台子,在平台正中央,赫然有几个躺着的人!

  我瞬间想到了之前不见踪影的老道三人,但在这儿并排躺着的,看宽度却不止三人,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害怕地缩在莫师伯身后。莫师伯也是眉头一皱,但思衬片刻还是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一步、两步、三步、……
我要评论
作者:愤怒的花生12 时间:2018-05-17 16:43:02
  受不了。。楼主是有存稿还是在编啊?
我要评论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8 09:23:20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18 09:23:25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张惠雯 时间:2018-05-18 09:25:17
  飞奔过来支持楼主。
作者:ty_冰心玉 时间:2018-05-18 11:00:49
  好贴顶起来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18 16:17:01
  眼看着就要看清楚他们的脸了,突然,四周咔嚓一声,脚下裂开一个大洞。我和莫师伯猝不及防,一声惊叫跌落下去。

  在跌下去的瞬间,我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的脸。

  女人的脸。

  龙三他娘!

  莫师伯到底是武术行家,还没彻底跌落就反应过来,左手一把抓住我刚才那只扯住他袖口的手,右手顺势反手一抓,立即抓住洞沿停住了落势。我沉浸在震惊中,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们现在的处境。

  此时我左手提的煤油灯刚好照亮我们所跌落的这个空间。这是个方形的房间,大小和上面那个平台差不多,之前走上去的时候没想到这平台居然是空心。刚才掉进来那个洞是往两边开的,此刻正在慢慢合拢。在我们脚下另有个圆形大坑,里面密密麻麻竖满尖刺,刺上泛着青紫色暗光,显然每一支尖刺都淬满剧毒。

  我不禁有些冒冷汗,心想莫师伯一定要坚持住把我拉上去啊,不然我都算不上英年早逝,而是童年早逝了。抬头一望,莫师伯那边额上起了一层汗,一脸凝重,抓住我的手微微颤抖着。

  莫师伯算得上年事已高,刚才在水里又遭到食人鱼袭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刚凝住,现在又被扯开流血,顺着手臂流到我身上。而且他本就不会水,在水里也花了不小力气,此刻吊住自己已是牵强,更何况下面还挂着一个我。

  想到这一点,我不禁有些绝望,想了想,下定决心仰头对莫师伯说,“莫师伯,放手吧。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都死在这儿。出去替我感谢师父这……”,话还没说话,莫师伯喘着粗气小声打断我,“听我数123,我们一起往下面旁边跳。”。

  莫师伯的身体开始前后摇摆,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他一起前后摇摆。莫师伯是想用惯性把我们甩到旁边没有毒刺的地面上。

  很快,一阵失重感席卷而来。莫师伯放手了。

  我的心脏提到嗓子眼,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下面,生怕掉进圆坑里一命呜呼。突然,脚上一阵钻心的疼,疼得我眼前发黑,所有担心都顾不得再去想。

  我们成功落在平地上,我小腿骨折了。莫师伯倒是没摔伤,但之前的旧伤崩裂,此刻也不好受。

  他一脸凝重地说,“刚才挂在上面的时候,外面有脚步声。”。

  我疼得说不出话,突然又想起龙三他娘的脸,脑子里乱糟糟的。龙三他娘怎么会躺在这儿?她还活着吗?另外那几个人是不是龙三的家人?龙三一家与我爹娘的死有何关系?

  莫师伯见我不开腔,继续说,“我们上岸的时候,甬道里一丝水痕也没有,所以你师父几个不可能从这儿上过岸。我让你跳,因为待在这里也许比上面更安全。”

  此刻我脑子里真是乱极了,疼痛、龙三、师父、爹娘、上面是谁的脚步声,这些念头反复在我脑海里交替,终于忍不住哭起来。之前一直很慈祥的莫师伯却板起脸,教训道,“不许哭。你要记住,哭不能解决问题。我们要离开这里,你得收起眼泪鼓起勇气。”。

  我抽噎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勉强单脚站立,提着煤油灯开始观察四周,寻找出路。“我刚才找过了,没有可以出去的路。”,莫师伯神情黯然,叹口气,背靠一面墙坐着,开始闭目养神。

  “那我们怎么办?”

  “等。”

  如果老道几人还活着,一定会来找我们。可之前河里都是食人鱼,师父虚弱无力,张全富昏迷不醒,吴师叔要顾着张全富,恐怕也……

  这样想着,心里更难受了,我强忍着眼泪,学着莫师伯的样子,也靠在一面墙上坐着闭目养神。

  闭着眼的我不知道,手上那条木手串正发出蒙蒙的光,笼罩着我的身体。莫师伯白眉一挑,扫了一眼我的手串,又若有所思闭上眼,未发一言。

  又说老道那边,一个猛子扎下水后只觉得这水冰冷刺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拼命往暗河下游游去。吴师叔考虑到张全富昏迷过去,潜泳无法呼吸,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用嘴堵住张全富的嘴,又捏住他的鼻子,在水里帮他人工呼吸。

  都这情况了,老道也不再考虑探煞气根源,只一个劲闷头往前游。好在他水性不错,游一段时间后觉得周身肌肉已经恢复,不复虚弱无力,最终平安游出暗河。

  老道在山洞外河滩上岸,用包裹在油纸布里的火符点燃一堆柴火,一面烤着湿透的衣物,一面留心洞口是否有人飘出,等了半天,才看见飘在水上的吴师叔和张全富。把他两人拉上岸后,询问得知,吴师叔遇到食人鱼,费尽全力护得两人周全。精疲力竭的吴师叔无力划水,所以才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老道一听,无力划水的吴师叔带着张全富都已经飘出山洞,徒儿和莫师伯却还没游出来,心说不好,怕是有危险。但此刻人已在洞外,溯水而行又行不通,只急得抓耳挠腮,却想不出办法来。

  这时,先前昏迷的张全富悠悠转醒,环顾四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老道看着张全富,突然有了主意。

  “张全富,我徒儿用了那颗金创丹才保下你性命,现在我徒儿有难,你帮还是不帮?”

  “当然帮了。”

  “那好,你立刻开盘占卜我徒儿生死、方位,然后随我们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全富愣了一愣,二话不说,掏出蓍草便开始六爻占卜。

  不多时,占卜结果出来了。凶,静西南,五行属土。非大凶,即性命仍在,但情况不容乐观,困于西南方,不在水中。

  老道听到占卜结果后一拍手,心说徒儿都活着,莫青天一定也活着,赶紧救人刻不容缓。但之前来的那个山洞里有蝙蝠群堵着,溯水而行又走不通,只有围着山找一找,有没有别的入口。这个地方有土贼进来过,一路也没发现别的尸体,必有其他出口。

  于是老道三人围着这座山走了半圈,果不其然,在一个隐蔽的土堆旁发现一个圆圆可供一人出入的斜洞。

  老道捡了五根粗树枝,从破烂不堪的道袍上撕下几张布条,缠绕在树枝一头,又淋上煤油做成简易火把,正准备往洞里钻,突然被张全富一把拉住。“你咋往蟒蛇洞里钻诶!”。老道只得解释,这洞壁土是实的,看起来像被压过,而仔细观察能发现铲痕,明显是个高手打的盗洞。吴师叔也反应过来,带头往里爬去。

  三人爬出不算很长的盗洞,来到一个长方形墓室里,点燃一根火把。只见这间墓室除了侧面一个洞以外,别的地方没见任何出口,老道心里疑惑,难道这是个挖失败的盗洞?

  土贼,亦称土夫子,也就是盗墓者,他们通常分为南北派,笼统地说,北派擅长挖穴,南派擅长点穴。这个地方深藏山林,只有望风水点穴才能做到,是南派的功夫。而之前那具干尸身上携带的洛阳铲,和现在这个周围无杂土的盗洞,是北派的特点。按理说,这个墓能够集合平时互相暗斗的南北两派合作挖掘,应该是大墓,并且来的都是高手。

  盗洞在打通进墓穴的地方,一般位于主墓室,并且具体到棺头棺尾都有讲究。这个盗洞却打进了一间空墓室,连陪葬品都没有。

  三人开始检查四周,忽然发现,这间空墓室右前方那个角落里似乎有东西。走近一看,是卡在墙角砖缝里的布条,吴师叔伸手轻轻一拉,便把它从砖缝里扯了出来。老道接过布条,发现是一件中山装的衣角,看模样还不旧。

  张全富这人虽然胆小,但头脑十分聪明,砖缝里能卡进中山装衣角,必定某处有暗道,于是打了个招呼,三人便在墙上摸索起来。

  不出所料,根据敲击声可以听出,他们跟前这面墙背后是空的,有一块砖能往里按。老道屏住呼吸,伸手一按,这墙忽然轰隆隆从中裂开,露出一条黑洞洞的甬道。三人对视一眼,小心提脚迈进甬道。刚到隧道里,身后的墙迅速合拢起来,幸亏走在最后的吴师叔反应敏捷才没被夹成两段。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19 14:40:31
  老道行走江湖多年,听说过一些古墓里机关的传说。眼前这条甬道在火把的火光下,隐约可见两侧墙壁凹凸不平,看不见坑洼处有什么东西,但正常墙壁上断不会有这些坑洼。“得拿点东西探探路。”,老道话音刚落,只见吴师叔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抽出一支梅花镖,嗖地往前掷去。

  那支梅花镖飞出来时极有气势,隐隐带着破空之声,飞出不远后却歪歪斜斜地撞到了右侧的墙壁上。老道嗤笑,“准头差点儿。”,吴师叔脸一红,没接话。

  虽然梅花镖飞出去没有任何异动,但仍不能就这样走出去。梅花镖体积小,重量轻,一路上飞过去也没沾地,若有机关,是触发不了的。想到这里,老道从吴师叔那里要了一把小锤,从身边墙上硬敲下半块砖来,贴着地向前投掷出去。

  那快砖哐哐滚到远处,逐渐停了下来。三人在原地等了半晌也没听到任何动静。难道年代久远,机关已经失效?

  “哈哈,之前这条路有人走过,你看一具尸体也没有,不就是没机关吗。你真是太怂了。”,吴师叔趁机嘲笑回老道,兀自向前走去。老道捋了捋胡子,和张全富紧跟上吴师叔。

  这样走了约有一百米,无任何事发生,三人放松警惕,正要放心加速前进。这时,突然四周传来了沙沙之声。

  往四周一看,张全富吓得满脸通红。只见不知从何处跑出来一大群密密麻麻眼珠大小的黑甲虫,泛着绿光,迅速向三人包围来。

  老道从怀里掏出一张火符,向前一贴,一团大火球凭空喷发,把面前甲虫群烧了个缺口。

  “跑!”。老道一声令下,三人也顾不得机关不机关了,撒开腿从缺口处全速狂奔。身后的黑甲虫群发着沙沙的声音,以丝毫不逊三人的速度紧跟在后面,甚至身后甬道顶也爬满甲虫,不时掉落一两只下来,看着十分可怖。

  老道喘着粗气说道,“这是尸蟞,抬高腿跑,不要被咬上了。”。另两人听了连忙抬高了脚,连蹦带跳往前逃。

  尸蟞又称尸甲虫,无毒,以人内脏为生,攻击性极强。遇到人的时候会用两只大螯把人皮肤划开,然后整只钻进去。活人的肌肉群它们难以直接咬开,只能在皮下往人口腔或者下体移动,最后钻到内脏处繁殖生息。尸蟞状似甲虫,但薄薄的壳比甲虫坚硬许多倍,可以承受约80斤的重量而不被压碎,身体含水量极低,惧水,易燃,趋暗处活动。

  听到说这是尸蟞,吴师叔还好,到底心理素质过关。而张全富是吓得双腿都在抖,不时回过头去看尸蟞离自己还有多远,然后又吓得跳起来加速向前窜。

  这样只跑了一小会儿,突然,落在最后的张全富只觉脚下一滑,飞身摔了个狗啃屎。定睛一看,才发现刚才踩到的是一根人的大腿骨,自己赫然趴在一具只剩白骨的尸体上。

  张全富惊叫出声,努力爬了两三次都爬不起来,右边脚踝钻心地疼,像是扭伤。这时身后的尸蟞已经很近了,眼看着就要把张全富吞噬到尸蟞大军里。

  说时迟那时快,吴师叔与老道见张全富卧地不起,同时回身,两步并一步冲到他面前,一人抄起张全富一只手,飞一般地扛着他继续往前冲。

  本来三人试图甩开尸蟞就累得不行,此时两人还要扛着张全富狂奔,不多时速度就慢了下来。身后的尸蟞群已经近在咫尺,只等时间一到,就能追上三人。

  突然吴师叔脑子里灵光一闪,一边跑,一边开始脱衣服。“快,烧衣服堵路!”。

  老道吴师叔两人迅速脱下衣服,露出上身,还顺便把张全富的衣服扒了个干净。老道把这些衣服往地上横着一甩,堵住整条路面,又催动火符,让火焰轰然燃烧开来。

  尸蟞群在离火焰不远处猛然刹车,零星领先的几只尸蟞被火焰漂到纷纷化为灰烬,剩下大部分尸蟞踌躇着不敢上前。见状老道又往衣服上泼了大量煤油,这样便能阻拦尸蟞一段时间了。

  好不容易停下来歇口气,老道和吴师叔两人直接瘫倒在地面上。“我年轻…的时候…跑…这么一会儿…算得了…什么……”,老道喘着粗气还不忘吹嘘当年之勇,突然被张全富的惨叫声打断。

  他支起身子,走到张全富旁边,轻轻踢了他一脚,气喘吁吁地问,“又怎么了?”

  张全富痛苦地指着自己右腿,吴师叔挥刀割开了他整条右边裤腿。衣服燃烧的火光把甬道照得通明如白昼,只见张全富右腿小腿处有个杏大的包块,迅速在皮下移动,趁他们一愣神的功夫,已经跑到大腿根处了。

  老道见这包块,脸色一变,立即用左手扣之,右手从吴师叔手里抢过小刀,挥刀连根切掉了它。那包块在被切掉的一瞬间弹到空中,像是要弹走,老道把手里小刀往前一投,它就被钉在了墙上。

  这时大家才看清,钉在墙上的,正是一小块皮肤和一只尸蟞。那尸蟞身上黑壳微微泛出暗红色,被钉住后还想挣扎,老道手握火把,伸过去把它烧成了一块焦炭。拔出小刀还给吴师叔时,忍不住由衷夸赞,“好刀。”。

  看到这样的场景,吴师叔倒抽一口冷气,心里一阵后怕。若是刚才再晚一点,尸蟞钻入体内,张全富怕就已经性命不保了。

  而张全富不知是吓的还是痛的,脸色苍白瞪大眼睛,额上全是冷汗,说不出一句话。原来刚才右腿脚踝上传来的痛,不是扭伤,是尸蟞隔着裤腿划开了皮肤,它趁着两人架上他奔逃的时候,又到裤腿里钻进伤口,试图进入内脏。

  老道往衣物上添了点煤油,招呼二人继续往前走。

  吴师叔把张全富划开的裤腿捞起来,顺手包扎在取出尸蟞的大腿根部。此时三人皆光着上身,几个小布袋子零星挂在腰间,张全富还缺一条裤腿,浑身人面蝠咬伤并瘸着腿,看起来颇狼狈。

  这次倒没走多久,前面出现了一间墓室。三人走进墓室,身后突然出现一堵砖墙,挡住了来路。

  这间墓室和之前进来时那间墓室几乎一模一样,四周空空如也,唯独少了墙上那个盗洞。三人有在之前那间墓室的经验,不多犹豫,开始在面前三面墙上敲敲打打,寻找暗道。

  令人意外的是,这三面墙分别都有中空的响声。也就是说,每面墙背后都有一条暗道。

  老道略一思衬,指着南方那面墙,“之前甬道走向正西方,要救徒儿得往这个方向走。”。说罢三人摸索墙壁,想找到一块能按进去的砖打开暗道。不料这次他们摸遍整面墙,也不见有砖可以往里按。

  老道和吴师叔正疑惑,只见张全富用手扣住一块墙上的砖,往外一拉,这面墙轰隆隆地就裂开了。

  “可以啊你,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吴师叔笑嘻嘻地调侃道,张全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条甬道如之前那条一样,也是黑洞洞的,一眼望不到尽头。老道换过即将燃烧殆尽的火把后,谨慎地从墙上敲下半块砖,挥手让它骨碌向前滚去。

  三人目光跟随着这半块砖移动,直到它没入黑暗也没发生异常状况,正准备提脚向前走。忽然,只听“砰”一声巨响回荡在甬道里,吓得张全富腿一软跌坐在地,触到伤口又是痛得一阵呲牙咧嘴。

  原来,此乃前方一块巨石拦腰砸在路中央发出的响声。

  这种机关在古墓里很常见,被称作落石。通常盗墓贼走过时,其重量会激发藏在地砖下的机关,顶上巨石便应声而落,把前来干扰墓主休息的人砸得稀烂。

  可这落石落下便无法再收上去,是一次性的机关,也就是说这条路之前没人走过。
楼主酗奶 时间:2018-05-20 18:36:52
  老道稍一犹豫,还是提步往前迈去,身后吴师叔赶紧扯着张全富跟了上来。三人一路警惕至极,生怕踩着别的机关,可在这条甬道上他们再没碰见别的机关,平安到达了甬道尽头。

  此时出现在三人面前的,陡然又是一间空墓室!

  这墓室与之前那间一模一样,甚至走进墓室后,身后甬道关闭的场景也与之前别无二致。

  四周静悄悄的,隐约有点诡异。吴师叔下意识搓着手里小刀的把手,咽了一下口水,“这间墓室…我们是不是来过?”

  “没有来过。”,老道望向四周,沉声道,“前一间墓室,离开前我在其正中间地砖上划了一条白痕。”。吴师叔低头一看,果然砖上没有白痕。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全富开口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机关神似八卦里的阴爻阳爻…”。

  见两人没有反应,他站直身体,努力凹出高人的气势,解释道。“第一次打开暗道时砖往里按,即阴爻,第二次打开暗道时砖往外拔,即阳爻。阴爻为第一卦的有坤、兑、坎、震四卦,其中阳爻为第二卦的有兑、坎二卦。”

  听到这里,吴师叔恍然大悟。“在阵法中,使用的是先天八卦定方位。也就是说,接下来那个机关,阴爻为坎,阳爻为兑,分别对应西方和东南方。”。张全富点点头,露出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

  想明白其中道理,三人开始在墙上找对应西方的坎卦阴爻,不出一会儿,果不其然在墙上找到一块可以按进去的砖。

  老道抬手便把它戳进墙里。

  墙轰隆隆从中裂开了。

  只见一张布满窟窿、挂满烂肉的脸,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离得最近的老道鼻尖与其只有一拳远,只见那张脸带着风声,骤然往前扑来,他往下一蹲,躲过飞来的脸,又就地往左一滚,让开它回头一击。

  定睛一看,那是一个人头蛇身的怪物,蛇身约有三米长,脸却长得与人类腐尸无异。它两腮空荡荡的,露出森森白骨,嘴里牙齿挂着粘液,下颚可以开合到不可思议的角度。

  这条人头蛇见两击落空,知道老道是个油滑人物,索性放弃左边老道与吴师叔,扭头向张全富扑去。

  张全富已经吓傻了,在原地愣住,一时没有躲闪。

  眼看着张全富就要落入人头蛇血盆大口中,老道闪电般扔出一枚黄符,正中那蛇七寸。人头蛇冲势不减,扑到张全富身上,却是一头撞了上去。

  原来老道见这条人头蛇身的怪物冲来,起初吓了一跳,以为是附身腐尸的蛇灵作怪。躲避它两次攻击后却发现,用炁场无法撼动它身体里的灵体,这居然是条活物。

  对付与自己修为差别大的活物,可以用定身符将其定住。之前打了两个照面,这蛇除了用嘴撕咬连毒都没喷过,修为看上去并不厉害。这时人头蛇扭头往张全富那边咬去,来不及细想,老道抬手便扔出了一张定身符,没想到一击凑效,定住了这条人头蛇身的怪物。

  那边张全富本来几次受伤身体虚弱,此时受到惊吓,又被人头蛇猛然一撞胸口,一口气没接上来便晕了过去。老道检查发现没有大碍,掐住他人中,才让他缓缓苏醒。

  吴师叔上前查看这条被定住的怪物,不确定地说道,“这是蛇摩?”

  蛇摩又被称为飞头蛇。

  东南亚的降头师,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可以修炼飞头降,就是把自己头与身体分离开来,带着肠胃飞出去,吸食其他生物的鲜血,直到把肠胃装满再回到身体上,以此修炼。

  这种降头修炼时有七个阶段,每个阶段都要持续七七四十九天,才算成功。而且每次修炼必须维持满四十九天,但凡有一天没有修炼或者没有吸血,修炼者就会前功尽弃,再也无法修炼飞头降,甚至功力尽失。

  而且修炼飞头降十分危险。在修炼的七个阶段中,如果天亮时飞头还未回到自己身体上,身体就会渐渐冰冷死去。并且因为施法时降头师意识在头里,所以身体容易因为外界情况而损坏,导致他们无法再回到身体上。

  不少降头师因为这些原因,无法再作为人类生活,但如果只有飞头,头下的肠胃器官脆弱,又容易受到伤害。

  唯一的办法就是寄居。

  飞头降寄居时需要将肠胃放进活物身体里,然后施放降头,让生物与自己的头长在一起。可问题是,飞头降阴毒,修炼飞头降的降头师通常没有朋友,一颗头要想独自将器官完整地放进其他活物身体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好在大自然自有神奇之处。动物进食一般会咬碎再吞咽,唯独蟒蛇,是直接吞下后才慢慢吸收。

  于是一些飞头降在机缘巧合下,被蟒蛇吞入口中,然后施法融掉蟒蛇的头部,用自己头来代替,最终成为一种新的寄居生物,蛇摩。

  老道三人眼前这怪物的特征与蛇摩刚好吻合,只是它头部腐烂得太严重,老道看模样,心里一时没把它和东南亚的蛇摩联系上。经吴师叔这么一提醒,老道也反应过来,这果然就是传说中的蛇摩。

  想明白这是什么以后,大家心里也有了底。张全富还脸色煞白,而老道和吴师叔动手用幌鬼索把它严严实实地捆起来,撕掉了定身符。

  那蛇摩一获自由,立即开始猛烈挣扎,怎奈完全挣脱不了身上的幌鬼索。如此两三分钟,蛇摩停止挣扎,定定看着老道等人。

  吴师叔见它冷静下来,开口问道,“你可是东南亚的降头师?”。

  那蛇摩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吴师叔又问,“这甬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蛇摩仿佛听不见一样,还是纹丝不动。

  老道小心翼翼上前一探,这蛇摩已然没了生命迹象。

  看来这条蛇摩被困于此地,长时间无血可吸,已经临近大限。刚才感觉到几人出现在墓里,用尽最后力量袭击,却没曾想碰到硬茬。最后回光返照挣扎一番后归了西。

  但为何此墓处于国内腹地,却有东南亚降头师的身影?是什么力量把降头师困在甬道里无法出去?这究竟是何人的墓,修得如此庞大且诡异?

  老道晃了晃头,把这些目前没有线索的问题甩开。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徒儿和莫青天,封住煞气地脉。而且,这里煞气流向有悖常理,有人为的痕迹,也许和徒儿父母死亡一事有关系。

  保险起见,老道并没有解开蛇摩尸体上那截幌鬼索,三人径直走进了蛇摩出现的那条甬道。

  第二根火把此时即将燃烧殆尽,光线忽明忽暗,老道点燃一根新火把,用手上旧火把充当探路石扔了出去。前方没有异常响动,但火把飞出去时照亮墙壁,隐约可见墙上画有东西。

  走近查看,原来是一幅幅壁画。

  在墓里,壁画通常是用来歌颂墓主人生前事迹的,只要有壁画就有线索,兴许能从这儿看出是谁的墓。

  只见这古墓甬道两边的砖上,用彩色颜料勾勒出两个人,一人着青色甲胄,一人着黄色甲胄。他们分别与座下半跪着头戴红缨的人对话,然后这两个头戴红缨的人率领大军在战场上相见,其中一方战败撤兵,另一方也退回了。接下来黄色甲胄那方庆贺战功,青色甲胄那方垂首不语,黄色甲胄再亲自率兵进军,青色甲胄撤退至山林。最后一幅画是,身着黄色甲胄那人迎接青色甲胄回城,黄色甲胄一人在座上,四周俯首跪着许多人,其中就有身着青色甲胄那位。

  这应该是个归降的故事,但主人公是谁,三人仍不得而知。按道理说,古墓壁画应该歌功颂德,没人死后会把自己归降他人的事迹画在墓里,但若这墓是那身着黄色甲胄的,单画收服一人的壁画也有点怪异。

  看完奇怪壁画,三人稍微觉着有些奇怪,还是继续提步前行。

  终于,在甬道尽头,又到达了一间空墓室。

  吴师叔忍不住皱起眉头,“一间接一间的,没完了。”。老道心里挂念着徒儿,急得往墙上踢了一脚。

  “砰!”,只听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三人在原地吓得一怔,尤其是张全富,直接跳了起来,又因为腿疼,大声呻吟出声。
作者:庞余亮 时间:2018-05-21 09:17:27
  楼主勤奋啊。
作者:ty_冰心玉 时间:2018-05-21 09:38:55
  好贴顶起来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5-21 12:16:24
  @酗奶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使用“←”“→”快捷翻页 上页 1 2 下页  到页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