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目标》:天才心理画像师解密案件真相,还原真实的连环杀局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4 11:53:46 点击:6159459 回复:3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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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腐朽的枯枝遮住了太阳,
  那么只有焚尽罪孽,光明才会重降。
  所以,让我帮你们赎罪吧……
  为了曾经站在这里的灵魂。


  2015年9月7日。津山市。华灯初上。
  天气预报再次戏弄了老百姓。北方的冷空气并未如气象局所预测的那般南下,很多人祈盼了三天的对流雨也成了空梦。这座四面环山的亚热带城市闷灼得像个火炉,不开空调的人要么化作灰烬,要么挣扎在化灰的路上。
  幸好,晚间刮起了四五级的东南风,给广大市民带来了一丝救命的清凉。
  呼啸的夜风席卷过城市上空,撕裂了厚重的阴云,吹过车水马龙的街口,拂过交错纵横的天线,最终停驻在一栋荒废的高楼下。
  热闹很近,也很远。相隔一条街就是新建成的商贸广场,灯红酒绿,人流如织。这里却像被遗忘了一般。夜幕笼罩下的独楼显得黯淡又寂寞,一扇扇漆黑的窗口如同空洞的眼睛,沉默地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其中一只“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呼……这是第几层了?”手电筒扫过楼梯口的标记,鲜红的阿拉伯数字压得来者两腿一酸,差点下跪。
  “靠,还有八层……”黑影嘟囔着咒骂了一句,倚着旁边的扶手歇了口气,继续沿着楼梯往上爬。
  这幢烂尾楼已经很久没有打扫了。四处堆放着杂乱的建材废料,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粉尘。
  他撩起汗衫下摆,擦了擦额上的汗,一鼓作气爬到目的地,推开楼梯间的门,闪身进入楼层内部。
  狭长的走廊延伸至黑暗深处,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鸽子窝一样的房间相错分布,苍白的手电光来回晃动,一户一户地照过去,最后停留在一个门牌号上。
  站在门前的人突然感觉心脏跳得厉害,他犹豫许久,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敲了几下。
  “哒、哒、哒。”突兀的敲门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起来。
  没有人开门。
  他鼓足勇气拧动把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一阵阴冷的凉风从门里钻出来,吹得人头皮发紧。
  手电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扫了扫,除了光秃秃的水泥墙,什么也没有。
  “妈的,没人。耍老子玩呢?!”他狠狠啐了一口,正要转身离开,脖颈突然一寒,忽听背后传来一丝轻微的呼吸声……
  “咚!”窗里的灯光乍然熄灭,手电筒在地上骨碌碌地打了几个滚,撞到墙根后静止了下来。
  一只手将手电拾起来,按了几下开关,却始终无法发光。
  “真是没用的家伙。”黑暗里传来轻笑,“不过别担心,我再给你点个亮,让你走完剩下的路。”
  夜浓之时,黎明将至。如果腐朽的枯枝遮住了太阳,那么只有焚尽罪孽,光明才会重降。
  所以,让我帮你们赎罪吧……
  为了曾经站在这里的灵魂。

  夜一样漆黑的眼眸里,再次亮起了光。

  橘色的火焰跳动在这片狭窄的空间里。随着时间的流逝,铁盆里的木炭变得黑红。它燃烧着自己,也吞噬着另一条生命。
  好闷,好热……
  焦煳的气味刺激着几近麻木的神经,他吃力地睁开眼,赫然看到玻璃窗上映着一道模糊的人影!如同一个安静的恶魔,无声地注视着垂死的自己。
  “混……蛋!”喉咙里传来惊惧而愤怒的嘶叫,像鼓风机一样发出断断续续的粗喘。
  他扯了扯腕上的手铐,根本无力挣脱,只能勉强扭过头,用脸贴上了冰凉的水泥墙。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就算死,也要把你这狗娘养的拖进地狱!
  眼前黑暗逼仄,大脑沉重得仿佛顶了几百斤铅块,肺里一阵压抑的窒息。他浑身抽搐起来,像一条快被烤熟的熏鱼,不甘地挣扎了几下,最后身子一歪,倒在角落里不动了。
  盆中的木炭仍在燃烧,发出干脆的噼啪声。
  窗外一阵呜咽,又起风了。
  整座城市都在狂唳的风中颤抖起来,只有静静伫立在窗外的恶魔,一动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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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4 11:56:15
  第一章 风雨欲来
  和穿梭在办公间的白领丽人不同,这张疏离的微笑面具下,掩藏着极强的防御性和警惕心。他有一种错觉,对方似乎不是来相亲的,而是来谈判的。


  青山区新开了一家咖啡馆,名叫欧味。店面不大,置了十来套桌椅和四间卡座,丝毫不显得拥挤,反而处处设计得精致奢雅。
  老板是意大利归来的留学生,从室内装潢到产品服务,都打出了欧洲原汁原味的招牌,很对小资阶层的口味。但比起刚开业时的红火,今天的客人明显稀少,除了两对蜜里调油的学生情侣,就只有一个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拿着杂志打发时间的男人。
  男人三十岁左右,皮肤白皙,高瘦身材,穿着笔挺的高档西装。黑框眼镜后是一双狭长黑澄的眼睛,透着儒雅的书卷气。
  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手中随意翻动着杂志,时不时注意腕表。老板根据经验判断,这可怜的家伙是在等女人,而且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
  “丁零……”咖啡馆的木门被人推开,悬挂在门头的金色风铃一阵晃动。
  他看了眼表,指针刚好走到8点,分秒不差。
  “请问,是李先生吗?”一个音调平淡的女声从卡座外传来。
  李维抬起头。
  方桌前站着一个身穿套装的女白领。她手里提着一款深灰色托特包,长发及肩,被风吹得有些蓬乱。细碎的刘海下镶嵌着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未涂口红的唇角微微抿着,勾勒出一抹礼节性的浅笑。
  “啊,我是李维,岑小姐吧?请坐。”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绅士地邀请对方入座,“想喝点什么?”
  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茶水单,岑镜简单扫了一眼,点了杯薰衣草茶。
  对面的男人推了推黑框眼镜,目光平和地望过来:“睡眠不好?”
  自己的黑眼圈很明显吗?岑镜下意识抚摸着眼角,摇摇头:“没什么,最近有点累。”
  李维表示理解:“你们律师肯定工作忙,不像我这种闲人自由。”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4 14:29:46
  岑镜看了眼他右手边摊开的男士杂志。New Style(《新风格》)的半年刊,明显是从背后的书架里抽出来的。厚厚一本精装订合集,已经翻过大半。桌上冰咖啡里的冰块早已融化,杯底的垫纸上洇着一圈干涸的水渍,杯中的咖啡也降到了三分之一。

  对方的确在这里消磨了不短的时间。
  她自嘲地一笑:“李先生是大作家,当然不用和我们这种打工党一样朝九晚五。哦不,我现在每天加班,已经算朝五晚九了。”
  颜小沫那个八婆不仅擅自给她安排了会面,还附带提供了男方资料。
  坐在她面前的人叫李维,三十二岁,美籍华裔博士,畅销书作家。年收入比她这个黑律师高几十倍,绝对算单身汉里的钻石级。
  至于她,在大家眼里已经是化石级了。
  李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面前的女人。
  岑镜,二十九岁,津山本地人,就职于大公海律师事务所。身材高挑,五官天然透着一股英气的美感,眼神倦怠而不失锐利。她不施脂粉,未喷香水,连高跟鞋都没穿。和那些穿梭在办公间的白领丽人不同,这张疏离的微笑面具下,掩藏着极强的防御性和警惕心。
  他有一种错觉,对方似乎不是来相亲的,而是来谈判的。
  端起杯子,啜了口咖啡,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岑小姐抬举了,只是工作方式不同罢了。我属于自由职业者,工作时间相对弹性,但也经常开夜车,尤其到编辑催稿的时候,感觉就像世界末日来了。”
  岑镜好奇地问:“李先生写的是什么小说啊?”
  “悬疑推理类的小说,我的笔名就是把姓氏拆开,叫子木。”
  “子木……”岑镜一听这个名字就想起来了,“我大学时看过你的《完美现场》。”
  李维敏锐地捕捉到她微小的皱眉动作:“哦?这么巧?那本书是我的处女作,你觉得怎么样?”
  提问的语调非常平静,其实他心里是压抑着几分激动的。还有什么比相亲对象拜读过自己的大作更值得夸耀?然而,这位读者的下句话就像兜头冷水一样泼了下来。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4 17:19:51
  “恕我直言,你的作品过于理想化,有些脱离实际。”岑镜面无表情地说道,“在现代化的刑侦手段下,这个世界不会有完美犯罪的。一些所谓的悬案,其实都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只是尚未抓捕归案而已。”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真相绝不会被埋葬。就像那个曾经坐在画板后,神情专注的男人,无论他离开多久,留存在画上的记忆也永远不会褪色。
  “呵呵,当年的水平确实生涩。”李维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不过,从理论上讲,我还是认为有完美犯罪的可能,无论这个可能性有多低。”
  岑镜神色一滞,双臂抱在胸前,典型的防御姿态。
  “When they get to the part. Where he's breaking her heart. It can really make me cry. Just like before...It's yesterday once more...”(当他们唱到一个地方,令她伤心断肠,这真能叫我哭出来,正如从前一样,仿佛昔日又重来。)
  角落里环绕着嗓音低哑的20世纪70年代的老歌,卡座里的气氛像玻璃窗上的水雾一样凝结起来,直到服务生的声音打破僵局。
  “小姐,您的薰衣草茶,请慢用。”
  “谢谢。”芬芳的香气钻入鼻腔和毛孔,岑镜喝了口茶,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决定尽快结束这次会面。
  不可否认,对方虽然长相不算出挑,但涵养颇好,经济状况也很优秀,属于精英阶层里的稀罕货。
  用颜小沫的话说,这李维是高知的学历加总裁的家底,放到婚介市场就是三条腿的蛤蟆啊不……青蛙王子,绝对会被媒人疯抢。若非此人死宅的性格,身边缺乏女性资源,这块肥肉怎么也轮不到岑镜。
  但非常遗憾,他不是她的菜。
  李维是聪明人,见对方一副清汤寡水的态度,便随口聊了几个轻松话题。
  与多数不善交际的宅男不同,他谈吐斯文,叙事逻辑性强,很容易吸引听众的注意力。岑镜起初兴致寥寥,但当对方说起创作中的几个设想时,还是忍不住给了些法律层面的建议。李维认真地掏出笔,一一记下。

  不知不觉间,两人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一杯薰衣草茶见了底,李维停下笔头,看了眼手表:“谢谢你,这些参考对我非常有帮助。快10点了,我看你也有点累,要不今天就先聊到这儿?”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岑镜站了起来:“不用客气,回见。”
  “我送送你吧,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天气预报夜里有雨。”
  “不用了,我住得离这儿不远。”
  “那……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李维率先递过来一张黑底银边的名片。
  两人像商业洽谈一样互换了名片,就差握手道别了。
  “路上注意安全,回头再联系。”李维将她送到咖啡馆门口。
  岑镜犹豫了一下,转过头说:“不好意思李先生,工作日我可能出庭。没事的话,还请不要打电话。”
  对方听完丝毫没觉得失礼,微笑道:“好的,我不会随便打扰你。不过,如果以后真遇上什么纠纷的话,没准要麻烦你呢。”
  岑镜也笑了:“你最好还是别为公务找我。”
  “为什么?”
  “我是刑事律师。”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4 18:25:46
  第二章 镜像现场
  白颢从档案科调取了宏维案的卷宗,终于发现一个诡异的地方:这两起时隔五年的命案,竟然一切都是反着来的。



  一夜大风过后,气温降至28摄氏度,是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
  天雅商业区的西侧是一片被铁栅围起来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栋孤零零的大楼。午后的阳光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在高楼背后投下巨大的灰色阴影。
  在这片荒芜中,生长在水泥缝隙里的小草是唯一的绿色,柔弱而顽强。
  两分钟后,一只黑色轮胎从它身上碾了过去……
  银色的奔驰S600停在楼前,三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下来。其中两人抬头看了看整栋建筑,又环视一番四周,才在小个子男人的引领下向内行去。
  “彭总,这笔不良资产被法院查封五年了,底子您想必也清楚。当时宏维集团出资一个亿,结果因为老总出事烂尾了。这几年地皮暴涨,除去工程欠款,净值也在三个亿左右。这是评估报告。”小个子经理是中介,带着两人往电梯间走去。
  被称为彭总的男人摆摆手,没看那份报告,直截了当地发问:“既然利润翻了几番,怎么这么多年没人接手?”
  对方迟疑片刻,咬牙道:“我也不瞒您,这楼盘从动工起就接二连三地出事,前后有三个民工出意外。后来,宏维的董事长也从楼上跳下去了。最近几年……又陆续闹出一些传闻,很多人说这地方不干净,所以一直没人敢接盘。”
  “什么传闻?”
  “嗨,就是半夜的哭声啦,厕所里的女鬼啦……净是些没根儿没影儿的谣言。”小个子凑近过来,低声说道,“我请风水师瞧过了,人家说这地方干净得很,没事!”
  他刚说完电梯门就开了,里面猛地蹿出一个黑影,直接将彭总撞了个跟头!
  “诶哟,你小子他妈干吗呢?火燎屁股啊这么急?!”经理连忙将四脚朝天的金主扶起来,厉声训斥电梯里跑出来的人。
  那是宏维大厦的保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他慌里慌张地爬起来,看了眼面前的三个大活人,苍白的脸总算恢复点血色,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要报、报警!”
  “出什么事了?”
  “死……死人了!”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5 15:16:35
  时隔五年,宏维大厦又出命案了。

  现场拉起了黄色隔离带,不少老百姓在外围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这地方离电视台不到两公里,媒体来得比警方都快,白颢开到楼下时已经没空地停车了。

  好不容易鸣着喇叭挤进人群,找了个角落熄火。他走下车,仰起头,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皱眉望向面前高大的建筑物,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老天保佑,可别再是十八层了……

  “耗子,怎么来这么晚?”支队长武志彬,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正站在电梯旁抽烟。

  “昨儿晚上给老爷子过生日,喝到天亮才散,我这一路都合着眼开过来的……”白颢戴着手套,没好气地骂道,“要我说,这破楼干脆拆了算了,老他妈出事!”

  武志彬拍拍他的肩:“我也觉得这地方邪性,你过来看看。”

  宏维大厦是一栋商住两用的写字楼,预计盖建二十四层,实际建造二十层。主体已封顶并安装了门窗,后期因资金链断裂烂尾。

  据报案人称,十八层为敏感楼层,每天中午(保安解释为午时阳气盛)都会巡视。今天下午2点,宏维大厦的保安发现1814号房门大开,入室检查后,在洗手间里发现了死者。当时洗手间门窗紧闭,但都未上锁。

  这间套房是按单身公寓的格局设计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总面积58平方。厕所十分狭小,只有2.5平米。靠窗一侧的地面上摆有一只铁盆,从里面的残余物和灰烬看是木炭。

  死者为中年男性,尸长176厘米,发长4厘米。尸体倚靠在北侧墙壁上,体表皮肤呈樱红色,躯干强直,两手和双腿均被铁铐锁在排水管道上。

  死者腕部有磨损性刮伤,舌部被咬伤。头部向西垂下,嘴角有溢出性血迹及呕吐物残留。全身衣物完整,上着白色短袖汗衫,下着深蓝牛仔裤,脚穿皮鞋。

  据法医初步鉴定,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时间在昨夜21时至23时之间。

  “烧炭自杀?”白颢撇嘴。

  武志彬:“自杀还叫你来干嘛?再仔细看看他身后。”

  白颢靠近过去,将人搬开,发现尸体头后的墙壁上有一处模糊的血迹,是一个类似口字的符号。

  这就有意思了。
我要评论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5 16:35:13
  “自杀的人没必要用咬舌这么惨烈的方式留遗书,这应该是死者或凶手留下的提示性信息。”

  “你认为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武志彬问。

  白颢摇头:“我只是保留这种可能性。不过我想不明白,他明明够得到,为什么不咬破手指写字?用嘴舔墙多费劲,还吃一肚子白灰……”

  “一氧化碳中毒后,人的手脚容易丧失行动力,他当时能动的地方可能就剩脑袋了。”旁边的法医叹了口气,“不过也只坚持写了一个字。”

  看了眼死者手腕上的磨痕,白颢低声道:“但愿是他自己写的。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黄建春,三十九岁,津山人。未婚,无业游民,社会关系复杂。”

  白颢有点惊讶:“这么快?”

  “废话,身份证就在他身上……”武志彬将物证袋递过来,“这家伙的皮夹一直揣在裤兜里,证件那叫一个齐全,连人民币都没少。”

  “那就不是劫财了,情杀的可能性也不大,这种混社会的老江湖最容易和人结仇。”

  可如果是报仇的话,尸体没有被虐待的痕迹,杀人手法也谈不上残暴,更重要的是……为什么非要伪装成一起诡异的自杀?从楼上推下去不是更方便吗?

  白颢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问道:“武队,你还记得黎宏维是从哪个房间跳楼的吗?”

  “对门的1813啦。”武志彬气哼哼道,“那帮孙子为了处置资产,把封条撕了,想忽悠投资人接盘。这回可好,全他妈吓跑了,我看这楼十年也脱不了手!”

  白颢后背一凉,怪不得他觉得这房间眼熟。这栋楼是对称式设计,对门的格局应该也是一样的。

  吐出一口浊气,他转身走到窗前。

  洗手间的窗户安装的是白色磨砂玻璃,把手没有锁上,但这种塑钢窗框镶有磁条,密闭性很好,推开还要用点力气。

  他打开窗子,把目光投向下方。

  宏维大楼前的空地被铁栏围成了停车场,停车场外是繁华的步行街和商贸广场。

  从高处能清楚地看到,地面上人流涌动。黑压压的人群像蚂蚁一样交织穿梭,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涌进了对面新建的天雅大厦。

  白颢望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就在低下头的瞬间,他无意中看到水泥窗台上有一处扇形水渍。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5 16:38:03
  经过现场勘查和尸体解剖,警方共发现三个疑点:一、手铐的钥匙不见了;二、死者血液里检验出乙醚成分,墙上的血字是否为死者主动所留有待进一步查证;三、厕所窗台上发现水迹残留,案发前后未出现降雨天气,疑人为所致。

  初步调查结论:本案系谋杀,第一现场为津山市丰阳区红星街宏维大厦1814号房洗手间,死亡时间为2015年9月7日21时至23时之间。凶手具备反侦察意识,现场未留下指纹、毛发、纤维等有价值的线索,水泥地上的鞋印也被人为破坏。根据现场的血字,凶手与被害人相识的可能性较高,需重点排查死者社会关系。

  开完会已经到了晚上。白颢从档案科调取了宏维案的卷宗,就着酸菜泡面挑灯夜战,终于发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这两起时隔五年的命案,竟然一切都是反着来的。


  黄建春的死亡引起了局长的重视。而鉴于宏维大厦未安装摄像头,技术科也开始调取街道监控。副支队长秦伟华亲自带着两组人,到周边的商铺和写字楼走访取证。

  当干警们在酷热中四处奔波时,有人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吹冷气一边发脾气。

  “岑镜同志!你太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了!”颜小沫恨不能隔着半座城戳烂某人的脑子,“哀家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拉下老脸才给你促成了这次机会。您可倒好,刚见一次面就把人家Pass了!”

  “颜小姐,颜美人,颜姑奶奶……你就别给我安排相亲了行不行?那天真是赶鸭子上架——要命啊。”岑镜苦恼地揉着额头,“那青蛙王子就留给其他姐妹吧,我命薄福浅,消受不起。”说完就将手机拉离耳畔。

  电话里果然传来一声尖叫,颜小沫怒吼道:“老岑,说好的娃娃亲呢?你到现在连我儿媳妇的爹都没找着!这是让我儿子打光棍的节奏啊!”

  岑镜干咳一声:“淡定,姑娘。万一我以后也生的儿子呢?”

  “那也得当我儿媳妇!”

  “……”

  颜小沫安静了几秒,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顾晟?”

  伸向马克杯的手僵在半空。岑镜愣怔片刻,将目光转向办公桌上的相框,停驻在那张开满金色向日葵的油画上。

  “都过去三年了吧?你总要开始新的生活,没必要……”

  “三年零十一天。”岑镜打断了她,“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勉强不得。”

  大脑是精密而复杂的系统。从外界接收的信息,可能存储在内侧颞叶、前额叶皮层甚至浩如星海的神经元中。无论记住一个人,还是忘记一个人,都是人体的自然行为,不受主观意识控制。没有谁能像清除电脑数据一样,按下Delete,就轻松删掉某段记忆。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5 17:03:23
  更可悲的是,岑镜的记忆力比常人好太多。曾经引以为傲的天赋,却成了她最沉重的枷锁。关于顾晟的一切,早已如烙印般深刻在骨髓里,再漫长的时光也无法磨灭。

  她忘不了,也不能忘。

  况且,李维和顾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男人,所以她很快划清了界限。李维没说什么,介绍人颜小沫反而炸窝了。

  “得,你也快三十的人了,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我就不瞎心了。”颜小沫叹了口气,终于放弃,“那……周末出来逛街吧?”

  “我最近够呛,有时间再找你。”

  “好吧,女神探您忙,有事电联,Muma!”一个响吻沿着电信波飞过来,颜老佛爷终于挂断了通话。

  岑镜放下手机,冲门外一扬下巴:“进来吧,别鬼鬼祟祟的。”

  “嘿嘿,镜姐您耳朵真好使。”穿着休闲西装的黄毛小子走进来,眉开眼笑地说,“我今天接了单大买卖!”

  岑镜面无表情地端起杯子:“查外遇还是追外债啊?”

  “失踪案!”唐平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

  “哦。”

  “找到了有一百万耶!”

  “噗。”岑镜一口茶毁了显示器。

  大公海律师事务所有个特案部门,专门经营非法调查。比如替富婆搜集老公出轨的证据,比如帮债主讨债……基本都是游离在灰色地带的业务。

  国家不允许私人开展侦探业务,所以岑镜头上还挂着刑事律师的幌子,哪怕她从不打官司。

  由于公安办案也会遇到取证困难的情况,有时用得上他们的线人,再加上岑镜是省厅退下来的,对接活儿的尺度把握得当,上面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不会是哪个富二代丢了吧?”她擦着显示屏问。寻人的案子不是没接过,但很少有这么高额的报酬,一百万可不是寻常人家出得起的。

  唐平笑嘻嘻地递过文件:“瞅着不像亲生的,你自己看吧。”

  岑镜打开文件夹,一张彩色打印的A4纸映入眼帘。标题是四个硕大清晰的黑体字:重金寻宠。下面是一只黑白花猫的照片。那只猫趴在绿茵茵的草地里,脖子上系着一只硕大的金色铃铛,眯着黄眼咧着嘴,和唐某人的笑容如出一辙。

  “这年头有钱人真多,丢只杂种猫也能花上百万找。”唐平一屁股坐在转椅上,“姐,你看这活儿靠谱不?”

  “可以试试,反正昨天已经搞定刘美安了。”岑镜浏览了一遍寻猫启事的内容,打开电脑调出市区地图。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5 17:04:57
  唐平立即坐直身子:“那咱们是不是就坐等尾款了?”

  “嗯,她说今天打钱。估计两口子很快会离婚,你联系的时候,记得介绍咱们所的离婚律师。”

  “嘿嘿,镜姐你真有商业头脑,老板该给你涨工资啊!”

  岑镜无所谓地笑笑。她又不是没有律师证,要真喜欢钱就直接去当讼棍了,何必风里来雨里去地跑外勤?

  显示屏上的卫星地图不断放大,最后锁定了星海小区方圆一里的范围。她分别在几个地点做了标注:小区东侧的绿化公园、饭馆、垃圾收集站……

  “猫是前天晚上在小区里走失的,如果没被人捡到,就可能是躲在这些地方了。”岑镜将地图发到对方的手机上,“你注意观察一下,看看星海附近的流浪猫都在哪里活动,定点给它们喂些猫粮,也许能把这只叫鹿特丹的小家伙引出来。”

  唐平钦佩地竖起大拇指:“钓猫执法,不愧是当过条子的。”

  岑镜刚要抬手抽他,忽然听到办公室外有人敲门。

  她收回手,瞪了眼嬉皮笑脸的唐平,清咳一声:“请进。”

  来人推开门,露出一身醒目的99式警服和大檐帽下俊朗的面孔。

  唐平吓了一跳,眨眼就从椅子上弹起来,战战兢兢的模样犹如老鼠见猫。

  “警、警察叔叔好……”

  白颢郁闷地摸摸脸:“我有那么老吗?”

  岑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唐子,这位警察同志和你一样大,是我以前的同事,白耗子。”

  白颢:“……”

  “哦,白警官好。”唐平松了口气,但小心脏还是有点打鼓,匆匆打过招呼就跑了。

  “师姐,你这位小哥儿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白颢拎着公文包走过来,脱帽坐下,露出标准的寸头。喜欢歪嘴角的笑容和三年前一样,只是眼神里难得多了几分沉稳。

  “唐平向来胆子小,八成以为你是来查我们公司的。”岑镜给他倒了杯茶。

  “哈哈,查你们?萧局也不会答应啊。”

  “老萧现在怎么样?”

  “老样子呗。最近被几件案子搅得更年期犯了,天天发火吼人。你也不回来瞧瞧,兄弟们都很想你的……”对方眨巴着细眼,“大长腿。”

  岑镜抄起马克杯泼了过去。白颢激灵地往旁边一滚,躲完才发现她的杯子是空的。

  “哼,反应倒快。”岑镜冷哼一声,“你好歹也升警督了,怎么还是油耗子的德行?”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5 17:24:43
  这小子特意穿警服来,估计就是想显摆显摆,但岑镜还是对这个小她两届的师弟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希望白颢能把自己没能走完的路坚持下去,所以一有机会就敲打几句。

  白颢清楚在这女人面前讨不着便宜,于是乖乖交代了此行目的。

  结果刚听两句,岑镜就打岔道:“这么久没见,我请你吃饭吧。”

  “师姐,你不能见死不救,我都好几天没回家了……”

  岑镜往办公室的玻璃墙外望了望,确定没人看到老大一只警察趴在她桌上耍赖,便板起了面孔:“我现在是编外人员,无权参与侦查,你这是泄露案情!”

  “补个特聘就行了嘛,其实这次是局里派我请你出山的。”白颢煞有其事地坐直身子,“老萧说了,不管黑耗子白耗子,能勾引到猫的就是好耗子。”

  岑镜嘴角抽搐:“他就没告诉你耗子的下场是什么吗?”

  对方一脸视死如归:“没事师姐,你是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我都扛得住!”


  9月1日,是全国中小学生开学的日子。也恰恰在这一天,万家珠宝展会丢了一枚小石头。

  冬凯尔纳特是一颗重达20克拉的黑钻石,荷语意为暗夜。起初由荷兰一位收藏家持有,后被国内珠宝商买下,与名下品牌的珠宝一起巡展。

  黑钻石举世稀有,暗夜又是国内最大的一颗,市值难以估量,保守损失也在5000万元以上。

  暗夜失窃的消息被网络媒体大肆宣扬,津山市局紧急成立了专案组。然而一周过去,非但没追查到暗夜的蛛丝马迹,丰阳区宏维大厦又发生一起命案。

  一时之间,满城风雨,鬼楼的传言闹得人心惶惶。局长的血压也不断刷新,下面的人压力更大。用武志彬的话说,他已经快忘记老婆长什么样了……

  “所以……你想让我查哪件案子?总得有个先后吧。”岑镜叼着焦黄油香的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说。

  白颢脱了警服外套坐在烤串店里,但笔挺的制式衬衫和腰带上闪亮的银徽还是暴露了身份,所以再眼馋也没敢喝酒。他一边剥毛豆一边斟酌着答道:“钻石失窃案吧,宏维那桩我已经有思路了,凶手应该很快就能抓到。”

  “哦?说来听听。”

  “我认为这案子和五年前的跳楼案存在某种关联。师姐,你还记得黎宏维吧?”

  岑镜点点头。那桩案子就是她破的,怎么会不记得?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6 10:38:26
  当时白颢还是丰阳派出所的片警,初出茅庐不懂规矩。明明不归他管,偏偏喜欢跑前跑后,气得武队差点把人提到他们所长面前臭骂一顿。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家伙会调进市局,还成了武志彬的得力干将。

  “第一,黎宏维是自杀伪装他杀,黄建春是他杀伪装自杀;第二,案发现场都在十八层,而且是对门的两个房间;第三,黎宏维当年用一封残缺的遗书,塑造了一个幽灵凶手,误导警方向他杀方向调查。黄建春同样留下一个模糊的字符,却是在凶手的操控下完成的。”

  岑镜抬起头:“你如何肯定是凶手控制他留下的讯息?”

  “黄建春被乙醚迷晕后,又清醒过一段时间。腕部的磨伤证明他曾试图挣扎逃离,所以当时他的手脚是能动的。”白颢拿起一支肉串啃道,“也就是说,他在可以咬破手指写字的情况下,反而用嘴在墙上留下了痕迹,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不合常理啊。”

  岑镜用纸巾擦了擦油糊糊的左手,拿起手机翻看起现场照片。她在律所已经过了一遍资料,为方便查阅又进行了备份。

  见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尸体,右手还攥着羊肉串继续啃,白颢不禁心生佩服。

  岑镜:“你认为,死者咬舌是为了保持清醒,但随后他还是丧失了意识,被凶手掰着脑袋留下了提示?”

  “对。”

  “那凶手是怎么计算好时间进入现场的?又为什么不用死者的手指蘸血写字呢?”

  白颢干咳一声:“估计是凶手发现死者因为挣扎咬破了舌头,而他又无法再控制死者咬破手指,只好顺水推舟。毕竟,如果用手指写字的话,死者完全可以咬破手指而不是舌头。咬破舌头再用手指蘸血属于反常行为,容易给警方留下伪造线索的感觉。”

  “不,凶手明显是预谋犯罪。如果他真想通过死者传达什么信息,一开始就会做,而不是等待对方中途醒来这种巧合。”岑镜突然将手机转过来对准他,白颢一口烤肉卡在喉咙里,差点呕出来……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6 11:19:01
  “这个血字应该就是死者留的。”她指着手机屏上的照片说,“你看他手脚被拷的位置,如果要用手留标记就够不到墙壁,只能写在排水管道上。”

  “管道表面光滑不易书写?”

  “是因为血迹在白色的地方太显眼,也难以对字迹进行遮挡。”岑镜缓慢地说道,“你说过,那个符号很不起眼,最开始是被死者挡在身后的。所以,我更倾向于他是害怕凶手发现,才用嘴写在墙上,这从符号本身的模糊性也能得到验证。”

  白颢觉察到,对方已经用“符号”替代“字迹”了。

  “师姐也认为那不是口字或者偏旁部首吗?”

  “对。”岑镜将屏幕上的血符放大,给他做了一个完整的解释。

  现场墙壁上留下的那个“口”实则是一个等腰梯形,最后封口的一条横线很长,左右都超出了一部分,更像一个且字去掉了中间两道横杠。

  一氧化碳中毒的过程相对缓慢,哪怕是屏住呼吸也能撑几分钟,不太可能连写一个完整的名字都坚持不了,所以也排除了偏旁部首的可能。

  “这个符号,应该就是死者所能透露的完整信息。他怕被销毁痕迹,所以不敢指名道姓,只画了个隐晦的提示。你最好仔细研究一下,这里八成隐藏了指证凶手身份的信息。”

  白颢殷勤地递过一串烤腰子:“师姐厉害,要不你帮我研究研究呗……”

  对方却埋下头专心吃串:“不管,你说过让我帮失窃案的。”

  “不需要画像,你随便说两句就行。”白颢不依不饶地掏出笔记本,看架势和录口供似的。

  岑镜拗不过这货,只好坦言相告。

  她认为嫌疑人未必与黄建春熟识,原因在于死者血液里发现的乙醚成分。如果是熟人作案,完全可以通过劝酒或下助眠药物制服被害人,那么这起案子就极可能被认定为自杀。凶手之所以选用乙醚,恐怕是因为无法使用相对自然的控制被害人的方法。

  白颢对此提出质疑。

  死者若是被人从背后迷昏放倒,且又不认识对方,如何能留下提示凶手身份的符号?就算他受袭的瞬间看到了人,为什么不留下身高外貌之类特征性的描述?

  另外,黄建春害怕凶手发现自己做的手脚,说明他确定那个人会折返现场。然而从风险上看,凶手既然要伪装自杀,二次进入充满一氧化碳的现场可能性极低,这前后是矛盾的。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6 11:40:03
  岑镜同意他的观点。

  黄建春学历不高,当时又处于生死关头,能想到这种隐含性的指示信息以及遮掩痕迹本身就是疑点。因此,她对第一个看法做保留处理,接着谈了有关凶手心理的推测。

  如果犯罪行为人是出于惧怕法律的制裁,从而伪装黄建春自杀的现场,那他应该选择绳索、胶带等常用捆缚工具。可对方选用了手铐和脚镣,现场也未发现钥匙,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绑缚死者的手铐脚镣与警械非常像,但并不是。在很多渠道,比如不正规的情趣用品店就能买到。这种东西多是三无产品,没有编码序号,无论有没有那把钥匙,警方都很难查找工具来源。

  那么,钥匙丢失只剩三种原因:一、现场勘查组太无能没找到(白颢对此表示严正抗议);二、凶手疏忽所致;三、凶手故意带走钥匙,以提示警方这是个局。

  如果是第三种,嫌疑人就属于非常狡诈的高智商罪犯类型。

  综合作案手法、案发地点和道具的线索来看,岑镜捕捉到一种公正审判(手铐)和自我赎罪(伪装自杀)的意味,由此推断作案动机是仇杀或者法外制裁。

  她同意白颢调查五年前的跳楼案,以确认黎宏维亲友作案的可能性。

  至于窗台上的水迹,目前还没什么头绪。

  白颢边听边记,直到岑镜再也不想说话。他将笔记本翻了一页,又问:“钻石案有什么想法吗?”

  “暂时没有,我需要看展会现场和监控录像。”

  “行,那案子是林局主抓,回头我跟他打个招呼。”

  岑镜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盯着他:“你不说你是局里派来的吗?怎么林海还不知道?!”

  白颢眼珠一转,左顾右盼:“呵呵,那个……师姐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众食客眼看一位人民警察蹿出了门,跑得比兔子还快,不禁纷纷感叹警察同志工作辛苦,饭点都忙着抓小偷……

  “嗙!”坐在角落里的女人一拍桌子,震得盘里的鸡羊牛肉串集体蹦了蹦。

  这臭小子竟然敢骗她帮忙!而且不是说好升职请客的吗?怎么账都没结就跑了?!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7 10:54:51
  第三章 消失的“暗夜”
  他突然从椅子里弹起来,又抓住信纸仔细读了一遍,认出签章的瞬间,一股寒意从他的脚跟缓慢升至头顶,彻骨冰凉。



  又是这间画室。
  干净,敞亮。有一扇投射着柔和光线的落地窗,和随风飘荡的白色纱帘。熟悉得如同手心的掌纹。
  铅笔在画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房间的西北角架着一张画板。画板的后面,坐着一个笑容温暖的男人。
  “阿镜,别乱动。”他微垂着眼,“不然我会把你画丑的。”
  “你敢。”
  “呵呵,你看我敢不敢。”对方将画板转过来,“怎么样?像不像?”
  她扭过身,愕然地望着纸上那张丑陋的脸。尖瘪的腮,凉薄的唇,还有那双眼镜蛇一样阴毒的三角眼,正恶狠狠地注视过来……
  那不是她,是开膛手崔辛哲!这个恶魔为了活体实验残害了五个孩子!
  “—砰!”
  画板上的人像赫然被打出一个黑洞,正中额心。握枪的手狂颤不已,滚烫的枪口往外冒着烟。刺目的液体如同鲜红的颜料,一滴滴安静地淌落,很快汇成蜿蜒的小溪。
  “哐当。”画板掉在血泊里。
  顾晟捂着胸口,抬起惨白的脸,表情扭曲地看向她:“阿镜,你为什么杀我?”
  为什么杀我?
  我不是他啊!
  你杀错人了……

  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冷汗淋漓地坐起身。
  岑镜脑子里浑浑噩噩,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发现已经到了上午。
  明亮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刻下一道金色的痕迹。床头柜上的电子日历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这是第1107天。
  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她从药箱里翻出一袋肠炎宁。也没就水,干咽了两片。
  昨天那家店的羊肉八成不新鲜,可有人就好这口。还记得小时候,20世纪90年代街边卖的那种烟熏串。三肥两瘦五毛一根,她一顿能干掉四五十串。
  简单冲了个澡,出来后看到李维发来一条短信,说城东新开了家葡式餐厅,想请客吃饭。
  岑镜的肠胃向来适应不了高大上的西餐,而且她也想不通这哥们瞧上自己哪里了。正准备编个理由回绝,又收到一条彩信,点开发现是张邀请函的照片。
  “你上次说喜欢看画展,刚好有人送了两份邀请函。”李维在电话那头说道,“我在国内也没什么朋友,就想到你了。”
  “展出的是苏格兰写实派Jean的作品?”
  “对。”
  岑镜嘴角微微上扬。
作者:谭琼辉 时间:2018-05-07 11:51:29
  mark下,继续更新啊
作者:陈吉思汗999 时间:2018-05-07 13:28:50
  好看,快更啊!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7 13:37:25
  Jean是顾晟最喜欢的画家,但这种私人艺术品交流展览,必须有业内人士的邀请才能参观,没想到李维竟然有路子。
  “谢谢啊,那我晚上请你吃饭吧。”这便宜不能随便占,礼尚往来是必需的,而且她也想把话挑明点,免得对方误会什么。
  李维显然明白她的意思,一口答应:“那下午2点,津山文化宫北门见。”
  “好,一会儿见。”岑镜挂掉电话,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转身在衣柜里挑起来。
  这几年添置的全是商务套裙,休闲装少得可怜,还大多是运动衣,适合去画展的更是一件没有。
  她蹲下身,打开下面的衣橱,翻出一条学生时代的牛仔短裤和蝙蝠衫。想了想外面的天气,又将折叠的遮阳帽拿了出来。
  卡其色的帽子一拿开,露出了衣橱深处的一抹藏青。
  岑镜目光微滞,伸手取出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警服。
  庄重的领角,银亮的胸章,罩在透明封袋里,看起来就像崭新的一样。指尖细细摩挲过笔直的肩线,仿佛触摸着那段刻骨铭心的时光……
  蹲在衣柜前愣了会儿神,她将警服重新压回箱底,换上牛仔裤和蝙蝠衫出了门。

  9月的气温不比热浪蒸腾的盛夏,但阳光依旧炽烈,柏油路面的反光晃得人眉酸眼花。李维站在津山文化宫门口的大理石柱下,看到从车站走来的岑镜,扬了扬右手。
  这么热的天气还挤公交过来,早知道就去接她了。但转念一想,他又打消了念头。以这女人的性格是不可能接受的,表现得太殷勤只会吓退对方。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耽搁了几分钟。”岑镜快步走到阴凉下,摘下遮阳帽扇了扇。
  李维笑道:“女孩子迟到一会儿也没关系。”
  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约会?又不是签合同打官司,何必总像掐表一样准时?
  岑镜擦汗:“女孩子?别开玩笑,我都快三十的老女人了……”
  “那也才刚过人生的三分之一,哪里就老了?”对方不赞成地推着黑框眼镜,“而且你今天打扮得就像二十来岁的大学生,不就是女孩子嘛。”
  看他认真辩驳的样子,岑镜忍不住勾起嘴角。
  岑镜的年龄早已步入剩女行列,再加上寡淡的性情和倔强的脾气,身边的追逐者大多打了退堂鼓。然而李维生长在美国,思想和审美相对西化。比起小鸟依人的柔弱女生,他更欣赏独立成熟的女性。尤其是岑镜身上那股萦绕不去的神秘感,让人像猫挠心一样好奇。
作者:齐州三爷 时间:2018-05-07 13:40:57
  赞赞赞!文笔不错!坐等更新
我要评论
作者:付夫真的是一记者 时间:2018-05-07 13:44:13
  这本书不错,推荐看
作者:梦生樊落 时间:2018-05-07 14:19:48
  悬疑小说啊,过来看看,好看的话就追~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7 15:05:38
  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他想了解她的过去,也想参与她的未来。
  一迈入文化宫的大门,中央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岑镜下意识摸了摸手臂生出的细小颗粒。
  Jean的工作室租用了文化宫的东厅,一千多平的场地划分成了三个展室。除画作之外,还展出了雕塑、家居饰品、民俗石刻等苏格兰艺术家设计的艺术品,甚至还有赞助商陈列威士忌的展台。
  展厅内非常安静,偶尔有一两个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岑镜边走边看,在缤纷的色彩世界里缓缓移动,最后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久久凝视。
  “你看到了什么?”李维站在她身后,轻声问道。
  “画者的内心……”她指了指墙上那幅绀碧的大海,“就像这片海,很纯粹,让人感觉很平静,也掩藏着深沉的忧郁。”
  李维点点头:“文学也好,音乐也罢,任何艺术作品都会投射创作者的内心诉求和精神状态,从而暴露他们的过往经历和生活模式。人类是视觉动物,对图像最敏感,所以图画能系统地释放潜意识。一幅画,可以读懂一个人。”
  岑镜讶然回头:“你懂心理学?”
  “可能颜小沫没告诉你,我是心理学博士。”
  “这样啊。我以为你小说写得这么好,拿的是文学学位……”岑镜挑眉道,“我硕士也读的心理学。”只不过主攻犯罪心理学方向。
  李维略微吃惊:“没想到是同行。你是在做绘画疗法的研究?”
  岑镜摇头:“只是一种习惯,每次看到图画,就会下意识地剖析创作者。他多大年纪?是怎样的性格?作画时环境如何?他想通过这幅画表达什么……”
  这是顾晟与她的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所以她很喜欢泡美术馆,有时对着画一站就是几小时,都快成强迫症了。
  “那你……会去找那些画家确认自己的推测吗?”
  “不会,对我来说,这只是一种排遣。”
  用这种方式缅怀顾晟,通过链接画像深处感受对方的存在。一遍又一遍,如同回到往日的时光,甜蜜而痛苦。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7 18:06:03
  李维目光锐利地望过来:“ 你是抑郁还是PTSD(创后应激障碍)?”
  岑镜僵住表情,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很……明显吗?”
  “不,你伪装得很好。”李维叹了口气,“但是,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和画家的创作过程一样,欣赏者在解读画作、剖析创作者的时候,也会暴露自己的心理状态。所以,在艺术品疗法中,我们很注重来访者对艺术品的解读。”
  不愧是专业学者,敏锐得有些过分了。岑镜撇撇嘴,无奈地坦承:“三年了,不过现在好多了。”
  “没想过治愈吗?以你的能力应该做得到吧?”
  “我不是不能治,是不想治。”
  “年纪轻轻,何弃疗?”李维开了个玩笑,却没成功逗笑对方。
  岑镜凝望了一会儿画里的蔚蓝,疲倦地合上眼。
  “我没有被治愈的资格。”
  因为当年的过错,让最爱的人死在了眼前。她再也拿不起枪,再也无法画像,就此断送了警察生涯。她无法原谅曾经的岑镜,所以潜意识里一直在不停地惩戒和折磨自己。
  顾晟是她埋在心底最深的一道伤。三年来愈合撕开,撕开愈合,早已痛到麻木。
  李维终于明白这个女人的阴郁气质和强烈的防御心是怎么回事了。PTSD患者的创后修复并不难,他曾经帮助过不少从中东战场退下来的士兵。然而,面对同样专业的岑镜,他毫无把握。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对方已经封闭自我,根本不会配合治疗。
  “李维,你是个优秀的人,我很荣幸认识你这样的朋友。”岑镜低下头,“但我早就失去了谈情说爱的能力,希望你理解。”
  身后的男人良久没有回应。
  岑镜苦涩地一笑,抱着发凉的手臂准备离开。脚下还没动,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
  “这里冷气足,当心感冒。”
  她意外地转过身,看到男人手里拎着瓶威士忌。
  “你……刚才去哪儿了?”
  “有人跟我推销,看这家的威士忌不错就买了一瓶。”李维指了指出口的方向, “刚才聊到哪儿了?何弃疗?”
  岑镜:“……”
  无论对方有心还是无意,望着那张笑容真挚的脸,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说出口。
  肩上的衣服太温暖,让她舍不得脱下来。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8 09:37:08
  展厅出口陈列的威士忌可以免费试喝,岑镜尝了一小杯,感觉味道确实醇厚。有心想买,但看到这种纯麦芽的进口货标价过千,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李维压下掏钱包的冲动,用超高的情商给某个自尊心强的女人搭台阶:“这酒度数高,女孩喝了容易伤身体。”
  岑镜忍住爆出自己灌倒过全局的光辉事迹的冲动,“弱柳扶风”地咳了咳:“我也觉得有点烈,咳咳咳……”
  等走出画展,李维还是按捺不住地试探了一下:“律师的收入应该不错吧?”
  “凑合吧。”问题是她一直挂羊头卖狗肉。
  “哦,我没别的意思。”李维挠了挠头,“看你平时穿着用度都很节俭,不像其他爱买名牌的女生。”
  “因为我买不起。”
  李维眼睫毛上都写着“不信”。
  “好吧,我只是把钱用在更有用的地方。而不是穿在身上,系在腰上,戴在手上。”岑镜的灰色进项其实不比律师低,只不过,她把大部分收入都捐出去了。
  李维尴尬地低下头,瞅了瞅自己的意大利定制西装,H家限量版腰带和手上的伯爵……有种被当众扒光的感觉。
  两人并肩出了东侧厅,朝文化宫正门走去。没到出口,就听见西厅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西厅的入口处不知发生了什么,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人,多数都在不依不饶地叱骂着。
  “林主任,蔡经理,各位有话好说,别激动。”年轻的警察张臂挡在隔离线前。
  “这都丢一个多礼拜了,你们警察干什么吃的?!”中年胖子激动地质问道,“你们抓不到窃匪就一直封厅,让我们怎么做生意?!”
  旁人纷纷附和:“就是!警察都他妈废物!”
  “你们干脆别抓了,局长辞职吧!”
  “呵呵,这办案效率,纳税人养了一群吃干饭的。”
  男警察攥紧拳头,最后又无力地松开,耐着性子好言相劝:“大家的意见我会和上级领导反映,封锁现场是办案需要,请支持警方的工作……”
  “反映个屁!你们就会打太极、踢皮球!”胖子怒气冲冲,“我不管,我们明天就要用展厅,你不让开就得赔租金!”
  “你这是妨碍公安办案!”
  “老子就妨碍怎么了?你们没本事抓贼就有本事欺负老百姓!”
  眼看双方要起冲突,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来,如同一把带着凛寒之气的刀,突兀地插进嗡嗡嚷嚷的人群。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8 18:34:10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妨碍公务罪规定: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岑镜慢悠悠走过去,对站在前面的两个男人说道,“作为珠宝展的承办单位和场地供应商,展物失窃要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我是万家珠宝的法务,一定会起诉文化宫监保措施不足。”
  胖子脸色一变:“你……你什么人啊?”
  “我谁也不是,只是个小律师。”
  一分钟后,闹事的人群散了。白颢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你啊,师姐。”
  岑镜摆摆手:“现在这些人,把警察当软柿子捏,见了律师反而夹尾巴,真是奇葩。”
  白颢颓然道:“没办法,你们有的是招儿治他们,但我们不行啊!媒体就喜欢盯着公检法,别说挨骂,挨揍都得考虑考虑再还手,不然第二天就等着上新闻挨处分。”
  “这叫报应,谁让你小子昨天骗我来着?”岑镜幸灾乐祸地一笑,“不过,你怎么会跑来调解民事纠纷?”
  “暗夜专案组有俩请病假的,武队就把我踹过来无私奉献了。本来想看下失窃现场,谁知道碰上这么一帮玩意儿……”对方厚着脸皮一咧嘴,“师姐是不是来勘查现场的?辛苦辛苦。还有你今天真漂亮,自打流氓钓鱼案后就再没看过你的大长腿了。”
  这死耗子说不了三句就得显原形……岑镜忍住一脚废了他的冲动,没好气地说:“我是来看画展的。”
  “画展?”白颢仔细一看,才注意到岑镜肩上披着的西装是男款。他转过脸,看向等候在远处的男人。
  李维原本不想打扰二人叙旧,但某位警察同志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只好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白颢面露讶色:“师姐,这位是你……男朋友?”
  “不是。”岑镜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两个男人握了握手。
  感觉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强劲敌意,李维微微皱眉:“白警官在执行公务吧?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白颢转向岑镜:“师姐,反正已经来了,不顺便看看现场吗?”
  望着两个僵持当场的男人,岑镜脑后坠下一滴冷汗。
  最后还是进了西侧展厅。毕竟答应白颢在先,也省得日后再跑二回。
  李维也想跟进去,被白颢以无关人员的理由挡在外面,岑镜只好安慰对方尽快出来。
  “没事,你别着急,查完call我就好。”相比白颢这种毛头小子,李维的包容和稳重显然更讨喜些。岑镜点点头,转身和白颢进了展厅。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9 09:29:56
  西厅仍保留着珠宝展会的原样,唯一不同的是撤走了那些昂贵奢华的展品。空荡荡的玻璃柜贴着三侧墙壁而立,地板上铺了天鹅灰地毯,大厅中部摆了三圈共计十五个展柜,成放射状环绕着中央展台。
  “那里就是展示黑钻石的地方。‘暗夜’被誉为万家镇店之宝,也是这次珠宝展最大的噱头。”白颢指着西厅的中心,“展会持续时间共计三天,9月1日是第一天,当晚就被偷了。”
  岑镜来到隔离带前,绕着展台走了一圈。
  中央展台约高40厘米,占地两平方米。展柜分金属底座和防弹玻璃柜两层,总高一米。底座的梅花锁已被撬开,锁眼附近留着几道鲜明的金属划痕,清晰地暴露了人为破坏的痕迹。
  “这些珠宝,晚上没有锁进保险柜吗?”她问道。
  “没有,因为主办方在现场安装了重力感应防盗器,再加上无死角监控,以为高枕无忧了。”白颢用鞋尖点了点地面,“整个展厅承力超过十斤警报就会响,但当晚的警报没有动静。”
  岑镜皱起眉头:“飞贼?”
  “不,他们是大大方方走过来的。”白颢答道。
  “感应器坏了?”
  “是莫名其妙地关闭了。每晚闭展后,保安会开启防盗器。开启过程比较烦琐,要用专门的遥控装置输入密码。关闭的方法除了遥控还有手动关闭。”
  白颢弯下腰,指了指中央展台下方的一枚红色按钮:“这个东西是为警报响起后,进场人员不受噪音干扰设置的。”当然,警方也没在按钮上发现指纹,所有痕迹都被抹除了。
  岑镜:“也就是说……窃匪可以快速关闭报警器?”
  “一旦感应器报警,就会在系统里留下记录。可那天不止报警器没响,连超重记录都没有。”白颢耸耸肩,“我都怀疑那几位是阿飘。”
  大型盗窃案通常是团伙犯罪,岑镜闻言并未吃惊,而是将目光投向场地的四角:“重力感应装置的遥控器在谁手里?是唯一的吗?”
  “和厂家确认过,是一对一的,没人能仿制。那东西白天在万家珠宝的安保部主管手里,晚上锁进保险柜。保险柜也是被监控的,录像显示从案发当晚到第二天早上,没人动过。”
  岑镜点点头,如果那个安保主管现在还没跑路的话,就应该是清白的。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09 18:04:55
  扫过四角的摄像头,她望着展厅南墙上的通风口,露出困惑的眼神:“文化宫就是有文化,通风口都设计得这么有个性。”
  通风口的装饰通常是网状或者横栏,材质有木质、铝制、聚乙烯等。但文化宫的通风口遮挡相当讲究,是用墨绿花岗岩雕刻的正方形薄石板,中间是圆形镂空,四周雕饰着层层叠叠的对称式花瓣,颇具古典艺术风格。
  白颢观察了一番通风口,感觉师姐想多了。通风口镂空的地方仅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一圈,连小孩的脑袋都过不去。况且,窃贼是从西厅正门撬锁进入的,她研究这种细节做什么?还是单纯觉得通风口设计好看?
  “差不多了,可以看录像了。”岑镜问他,“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白颢迟疑了一下,答道:“虽然谈盗窃案的作案动机很可笑,但我还是怀疑万家珠宝的老板—郭锦年。
  “依据?”
  “万家的效益近几年一路下滑,今年更因资金紧张关停了两家店面。”他盯着空荡荡的玻璃展柜说,“郭锦年却有钱从海外购得‘暗夜’,还给这颗钻石上了五个亿的巨额保险。”

  津山市中心,万家珠宝集团总部。
  200平方米的豪装办公室里,郭锦年不厌其烦地按掉了响动的手机。
  哼,保险公司这时候急了?还要告他讹诈?收钱的时候干什么去了?!不过想归想,他还是不放心地抓起内部电话,给法务总监闫善安打了过去。
  “小闫啊,暗夜索赔的事……没问题吧?”
  “郭总您放心,合同保单都写得清清楚楚,富洋赖不了账。”闫善安斟酌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对方可能通过诉讼拖延时间,如果法庭真判了重新鉴定,赔偿金可能会少点。”
  郭锦年不满地用手敲着台面:“那会赔多少?”
  “说不准,这要看鉴定结果。当然,如果我们能拿出交易凭证肯定胜诉。”
  “荷兰那个老鬼啊……”郭锦年摸了摸稀疏的头顶,“知道了,我来处理。”
  “好的,老板。”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10 09:48:05
  挂掉电话,他从老板椅上站起身,慢慢踱步到落地窗前。从这里望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街道两旁浓绿的树荫,以及树荫下一辆若隐若现的白色SUV。
  呵呵,警察怀疑他又能怎样?拿不到证据,就算监视他十年也没用!
  黑钻石说是有价无市,其实在国外的拍卖里并没有多出色的表现。珠宝商在国内鼓吹泡沫炒高价格,无非为了忽悠消费者,而郭锦年还成功忽悠了富洋保险。不过,他是不会同情这家倒霉公司的,如果不是贪图高额保费,对方岂会轻易上钩?
  想到这里,郭锦年不禁露出了微笑。这都要归功于他智慧的大脑,五个亿足够盘活账面了。
  身材臃肿的商人站在高楼顶端,如帝王般俯瞰着整座城市。
  只要度过此次难关,万家还是那个屹立不倒的万家!他郭锦年,也还是珠宝界的神话!
  正陶醉在珠光宝气的美梦里,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郭锦年回到办公桌前,按下开门键。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年轻貌美的小秘书摇曳生姿地走进来,手里捧着厚厚一摞文件。
  “郭总,这些是需要您签字的合同和流程。”
  “放桌上吧。”郭锦年习惯地盯着对方的翘臀。
  女秘书嗔他一眼,将一封快件单独拎了出来:“这是早上刚收到的快递,因为标注了您亲启,我没敢拆看。”
  “小晴越来越懂事了。”郭锦年笑眯眯地接过快件,顺便在女人的嫩手上揩了把油。
  随意扫了一眼快递,他脸色凝重起来,沉吟片刻,对秘书摆了摆手:“你先出去,有事叫你。另外……取消所有会议,今天我谁也不见!”
  “是,郭总。”总裁室沉重的红木门关上了。
  郭锦年审慎地观察过快递单,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将里面的信取出来。轻飘飘的A4纸,放在手中却重若千斤。
  他一目十行地阅览了一遍,当即瘫陷在老板椅里。
  怎么可能?!
  慌了会儿神,他突然从椅子里弹起来,又抓住信纸仔细读了一遍,终于在右下角发现一枚极小的签章。认出签章的瞬间,一股寒意从他的脚跟缓慢升至头顶,彻骨冰凉。
作者:齐州三爷 时间:2018-05-10 15:27:43
  不错,马了,坐等更新!!
作者:梦生樊落 时间:2018-05-10 15:41:34
  很不错啊,看着有点意思~
作者:齐州三爷 时间:2018-05-10 17:23:03
  @作者白雾 :本土豪赏1个码字光荣(100赏金)聊表敬意,好男要写书,好女要码字。【我也要打赏
作者:谭琼辉 时间:2018-05-10 17:50:06
  mark,继续更新,有新的故事看了
楼主作者白雾 时间:2018-05-11 09:44:18
  “老东西,真他娘的阴魂不散……”郭锦年眼中浮起一丝狠戾,掏出打火机,将那封信化作烟灰缸里的一撮灰烬。
  他焦虑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还是打开办公桌底层的抽屉,拿出一部老式手机,向城市的另一端发送了一条短信。

  滑过屏幕上的接听滑块,手机里传来岑镜抱歉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李维,我还得看会儿监控录像,估计要很久。要不你先回去,我明天请你吃饭好不好?”
  “啊,没关系,你忙你的。”男人笑了笑,“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出版社那边有点事,我得先走一步。”
  “那你路上慢点。”岑镜的负疚感顿时小了,微笑道,“另外,谢谢你的邀请函,今天的画展很棒。”
  “不客气,我先走了,明天再联系。”
  “好,明天见。”
  白颢看了眼背对他打电话的女人,食指重重点了下鼠标:“师姐,录像调出来了。”
  “哦。”岑镜挂断通话,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这是文化宫西厅9月1日19点开始的录像,拍摄角度是西厅正门的门口。借助走廊的灯光,能看到三个安保人员在检查展柜后走出门,用遥控开启重力防盗系统,然后锁门关灯,离开了现场。
  白颢将进度条拉到9月2日凌晨2点10分,监控画面几乎一片漆黑,仅有左侧窗户照进来的惨淡月光。过了一分钟,窗户方向出现了一点微光,从光晕的大小和晃动频率看,似乎是手电。随后,走廊里出现了一条移动的巨大“虫子”。
  仔细辨认的话,会发现那是一块宽大的黑色幕布,被人用支架类的东西遮挡在头顶,只露出下面的脚,像舞龙狮那样向前移动。他们行进到西厅正门前,将门锁围在幕布下,很快撬开了锁。
  岑镜数了一遍,八只脚,应该是四个人。不过都戴着鞋套穿着宽松长裤,看不出具体身形。
  白颢又调出了西厅内部的视频。
  此时,展厅内的照明灯已经关闭。中央展台上的展柜仍亮着冷光射灯,能照亮以黑钻石为中心,半径半米左右的范围。监控模糊地拍到那条“人虫”先用脚试探了一下,随即缓缓挪进展厅。他们绕过展柜到达了中央展台,重力防盗系统没有丝毫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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