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密案》百万漕银凭空消失,番邦使臣离奇被杀。绝妙手法意在天下?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1 16:39:16 点击:4032 回复: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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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风正舟轻,水面开阔。漕船劈开河水,顺流前行。

  时值庆历年间,皇帝赵祯亲政盛治已十载有余,兴水利,厚农桑,漕运繁忙。

  淮河一脉,横断南北,独流入海。以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成为南北贸易往来的重要通道。

  押解官双目倦怠地立在船头,望着余晖下逐渐模糊下去的两岸连山,眉头渐渐拧起。早年他随军征战,是一名武官。太祖“杯酒释兵权”开创了大宋修文偃武的体制后,至今武官都不受重用,战事之后,他便成了一名押解官。

  从杭州到楚州,已经过了十余日。漫长的行船时间,难免导致人困马乏。不过看样子,今夜天黑之前似乎无法到达泗州了。夜间行船需要分外警惕,一行人只能在船上轮番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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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9-02-11 16:42:56
  花开两朵啊
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9-02-11 16:43:12
  你这么厉害你家里人知道么……
作者:喜欢瞎扯淡 时间:2019-02-11 16:43:39
  哇,抢占前排
作者:喜欢瞎扯淡 时间:2019-02-11 16:43:55
  坐等楼主大火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1 17:08:03
  @会飞的鱼cM 2019-02-11 16:42:56
  花开两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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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你速度好快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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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1 17:08:18
  @喜欢瞎扯淡 2019-02-11 16:43:55
  坐等楼主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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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住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1 17:10:12
  夜幕笼罩下来,月明星稀。

  船舱里,歇息船夫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倒着打起了盹。后半夜里,需要他们更换掌舵。

  船头上亮起灯火,押解官打起精神望着水流愈发湍急起来的水面。

  两个腰挂佩刀的漕卒,磐石一般立在押解官的身后。

  “左校尉,前方还有大约十里的路程,以今夜的风向来看,我们明日一早就能到达。”左边的漕卒禀报道。

  押解官低头注视着水面,“时辰倒是小事,我们押解的东西才是重中之重。”

  “您放心,听常随船行经这一带的船夫讲,此处匪徒并不多见。跟船的那几个劳工也都是市舶司带来的,押运的是官银,出了事可是要掉脑袋的,谅他们也不敢肆意妄为。”右边的漕卒回复道。


作者:安逸晨2013 时间:2019-02-11 17:10:49
  2019红红火火!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1 17:11:04
  @安逸晨2013 2019-02-11 17:10:49
  2019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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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作者:sanpai2009 时间:2019-02-11 17:12:27
  大家了都,支持支持。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1 17:15:06
  @sanpai2009 2019-02-11 17:12:27
  大家了都,支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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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感谢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1 17:15:47
  水面上渐渐笼罩起了一层薄纱般的雾气,船上灯火摇曳。淮水笼烟,对于游者来说是道美景,但对于常年行经漕运大渠的官卒们来说,并非什么好事。

  船夫将白帆降下数尺,船速稍微慢了下来。

  漕卒查验完毕后返回船头,把钥匙交还,“银两已经清点完毕,一切正常。”

  押解官点了点头,抬头望时,发觉大雾已经快将星月遮蔽住了。

  他不禁皱眉,“还未过险滩,便陷在了大雾里,此程恐怕不太乐观。”

  水上雾气恣意地弥漫开来,航向渐渐模糊不清。

  “校尉,已经看不见路了!”掌舵的船夫高声喊道。

  而此时,水面风向似乎变了,变成了逆向的西北风。

  “收帆,下桨!”押解官有所察觉,即刻回复道。

  桅杆上的白帆收起,船身顺流而动。


作者:竹雾飘渺 时间:2019-02-11 17:24:03
  路过顶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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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283027140 时间:2019-02-11 18:09:50
  喜欢看悬疑破案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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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283027140 时间:2019-02-11 18:10:41
  楼主文笔很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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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喜欢瞎扯淡 时间:2019-02-11 18:11:16
  再顶一次
作者:纪逰 时间:2019-02-11 19:28:35
  敲锣打鼓来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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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1 20:25:39
  船舱中,几人闻声抓着长桨走出来,坐在船舷边。桨叶下探到水里,几人动作整齐划一,通过划水前行,同时稳住船身。

  “那,那是什么?”漕卒惊诧地指着雾气中。

  其他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朦胧的雾气中隐约有幽蓝色的火焰在水面跳动。

  “这边也有!”有人在另一侧也发现了一缕幽火。

  紧随其后的,越来越多的焰火浮现出来,围拢着船只,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妖异诡谲。

  “鬼……鬼火,是鬼火!”一名劳工惊叫起来。

  “磷火罢了,大家莫慌。”押解官高声道,“稳住船身,不要东张西望!”

  众人且惊且惧,继续划船。




作者:辟地开天 时间:2019-02-11 22:17:08
  这贴不错,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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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天你后爸 时间:2019-02-11 23:35:58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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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天你后爸 时间:2019-02-11 23:36:08
  顶起来
作者:小天你后爸 时间:2019-02-11 23:36:21
  好看
作者:喜欢瞎扯淡 时间:2019-02-12 01:15:51
  不继续更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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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2 09:38:26
  而就在这时,押解官感觉隐约闻到了一股异香,但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了。

  他以为是自己恍了神儿,而接下来的景象,却让他有些瞠目结舌。

  雾气随着船身的靠近而渐渐散开些许,前方渐渐出现水路,和缕缕光亮。

  众人好奇,直到那雾气越来越薄,那光亮背后的东西也逐渐呈现在众人的眼中。

  远处的河水之中,隐约有一道巨大的祭台横陈。河道中,不知何时忽然出现了许多放置着棺椁的小船,棺椁盖上,燃着一盏孤灯。船只在无形的力量促使下朝着那祭台靠拢,景象极其骇人。

  “那,那是什么?”

  船夫们惊慌地聚在一起,漕卒抽刀,严阵以待。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2 09:43:46
  雾气笼罩之下,难以看清那是何物。押解官努力看了看,依稀可以辨别的是,祭坛之上,似乎盘踞着什么东西。

  高空浮现两道灯笼大小的红光,景象愈发诡异。

  而船,离那雾气后面的东西越来越近了。

  押解官捏了一把汗,刚要发出惊呼。

  这时,船身突然一震。

  这一震,让他感觉头部一阵刺痛。抬头间,却看到随行的其他人也全都抱头闷哼着。

  向前望去时,雾气后面的幽火,祭坛以及若隐若现的载棺小舟,全都不见了。

  那一切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离奇消失,连同雾气也悄然消散。

  是幻觉?

  押解官心中惊疑,其他人也一脸茫然地看着水面。

  “校尉,这……”
作者:唯尔青山 时间:2019-02-12 09:52:29
  好看,求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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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2 09:59:53
  不等一行人作出思考,一道水浪猛然打在船侧身。水花溅起的同时,船身突然下坠。

  一行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中,没有注意到已经临近险滩。前方是一个高度落差点,船头探出,而后迅速向下倾斜。

  船上的人惊呼一声,迅速抓紧船舷边缘的护绳。好在此处落差并不大,船身震荡之后,平落在水面上,水花四溅。

  押解官在漕卒的扶持下,努力站稳身形,可此时船身却在接下来的乱流中失去了平稳。

  两边的水浪不断冲击着,在这种情况下,再用桨去划水已是徒劳,只能任由船身漂流。

  船夫们收起船桨,丢在船上,牢牢抓住护绳,水花打湿他们身上的粗布短褐。

  船身起伏震动,仿佛要散架一般,众人的心弦骤然绷紧。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2 10:08:33
  打了几个旋之后,船身彻底失控,在乱流中触到大礁石,桅杆与船橹全被撞断,整只船顷刻间侧翻,水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了过来。

  船上的人通习水性,只是受到了轻伤。

  押解官被漕卒扶上了岸,大口喘息着。

  “校尉,这是怎么回事啊?”漕卒的声音颤抖。

  “应该是幻觉,这地方实在古怪……”押解官从地上爬起,惶恐地看向河中,“船,银子……愣着干什么,税银若丢了,谁的脑袋也保不住!赶紧去捞!”

  他几乎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一行人从翻船之下逃了出来,但船上的数万两白银却沉入水中。

  漕卒与船夫闻言大惊,纷纷入水捞箱子。
  押解官调整好气息,随众人一同冒险入水,将银箱全都抬了上来。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2 10:09:00
  顾不得浑身湿淋淋的状态,押解官解下腰间的钥匙,将几个木箱悉数打开查验。

  漕卒掏出火折子,猛吹了几下,火光亮起。

  微光下的箱子没有出现任何破损的痕迹,可就在开箱之后,一行人却都傻眼了。

  那木箱中的白银如同雾气中的幻象一样,离奇地消失不见了。箱中,只剩下一撮混合着浑水的泥沙。
作者:北冥鬼叔 时间:2019-02-12 11:07:11
  好书,来学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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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283027140 时间:2019-02-12 18:50:07
  支持楼主,前来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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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唯尔青山 时间:2019-02-13 15:24:25
  文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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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3 15:29:56
  第一章 初至泗州
  运银船遇险翻船,箱中数十万两白银离奇消失。

  船队被迫停留泗州,而此时当地却谣言四起,称有河神鬼怪不服世道暗中作祟,搅得人心惶惶。

  淮南路转运使上书朝廷,皇帝大怒,遂降下诏书,命刑部与大理寺联手查办此案,派宣谕使追回白银,稳定民心。

  一支轻舟由京城入汴水,直抵泗州城。

  苍云碧天,日暖花繁。城中商贾如云,酒旗斜竖,车驰马骤。

  蓬船驶入河道,速度慢了下来,船外的声音也愈发热闹。

  小侍从好奇地掀开帘幕,探出头去,张望河堤两岸的景象,眼中满是新奇之感。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3 15:31:40
  蓬中置一桌案,案前坐着一面容丰神俊朗的青袍男子,正拖着额头小憩。他的身前放着没有看完的书卷,以及一盏余烟袅袅的香炉。

  耳畔声音越来越杂,叫卖声与琴瑟声交织。陈佐尧稍微皱了皱眉,睁开狭长的眸子,呼唤溜出去看热闹的小侍从。

  “青时,此时可是到城中了?”

  “回公子,正是泗州城!”小侍从青时掀开帘幕,欣喜地返回,将案上书卷收起之后,为陈佐尧倒上一杯茶,“早就听闻这泗州是‘泽乡水国’,今日一见,果然不逊三月扬州。”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3 15:33:26
  “泗州南瞰淮水,北控汴流,山水朝拱,风气凝翠。不仅景色秀丽,也是中原之咽喉,南北之要冲。所以朝廷的漕粮,基本都在这里转运。”陈佐尧轻啜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但我们此次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

  “我当然知道。漕船临近泗州遇险,箱中白银离奇消失,民间多信鬼神之说。而皇上圣明,于是委任您这个聪慧过人的刑部员外郎前来查案。那道圣旨,我这一路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青时得意地笑道。

  他跟随陈佐尧多年,至今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脸蛋俊秀的如女儿郎,且机灵善辩。

  “你这张巧嘴……”陈佐尧喝完一盏茶,起身整理好衣袖,踏出船篷。

作者:赤蝶飞飞 时间:2019-02-13 15:59:39
  长得帅也就罢了,你还偏偏这么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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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纪逰 时间:2019-02-13 16:04:29
  再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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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逸晨2013 时间:2019-02-13 17:15:32
  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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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3 18:15:53
  抬头的瞬间,涓涓流水,浮梁练影,全都映入眼中。前方长桥横卧河上,两侧玉宇清闲,淡妆浓抹的乐坊女子在楼上撩拨琴弦。
  陈佐尧环顾片刻,忽然发现船上少了一个人,便转身问青时,“柳姑娘去哪里了?”
  这柳姑娘绝非寻常人家的千金小姐,而是大理寺派来配合陈佐尧一同查案的名捕。刑部查案,大理寺抓人,可是他一直想不明白,查这么大的案子,大理寺为什么要派一个女人过来。
  而且,还是一个与他不太对脾气的女人。
  “柳姐姐刚刚还在的,估计是看热闹去了吧!”青时回答。
  “船还未靠岸,她怎么离开的?”陈佐尧略感惊诧。
  青时看着他笑了笑,“您是文官,她是六扇门捕快。对习武之人来讲,轻功只是寻常武艺。她不在,您耳根子不是也清净了?否则一见面就斗嘴,我还要在中间做和事佬。”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3 18:3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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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3 20:30:24
  “那女人本性并不坏,只不过是常年习武,惹得一身江湖气,身为女儿家,这实在要不得。”陈佐尧微微皱眉,那一对长眸的注意力落在不远处的河堤上,“前方可以登岸了,青时,你去收拾收拾东西。”
  “是,公子!”小侍从青时一听要登岸,双眼霎时明亮了些许,手麻脚利地闪进蓬中收拾行囊和盘缠。
  蓬船渐渐靠岸,陈佐尧单手提起青袍下摆,踏上石板阶。
  青时紧随而至,看着他的背影问,“公子,我们真的不等柳姐姐了吗?”
  “明明是她先甩开我们的。”陈佐尧漫不经心地往上走,“她身怀武艺,不需要人保护。找不到我们,自然会去驿馆等候。”
  青时见他这样说,也不好再辩解什么,只好随着他的脚步,步入长街。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3 20:31:59
  从船上只是看来的热闹,那么当置身其中之后,便又会有另一番体会。
  当青时的目光尚流连于街头与楼阁之上的景致之时,陈佐尧已经开始寻人问路。
  运银船在泗州境内遇险翻船,导致盛装白银的箱子沉入水中,不知踪迹。陈佐尧奉旨查案,在驿馆安顿好后,理应先拜会知州,找到随船押解的官卒的下落。
  商铺的伙计指给他前往知州府的路线,陈佐尧谢过之后,走到站在街边看甜点发呆的青时身边,抬手戳了戳他的脑袋。
  “走了。”
  “柳姐姐说泗州的莲子糕特别好吃。”青时舔了舔唇瓣,“不如给她买一份吧,应了她的心思,这样她就不会对您爱搭不理的了。”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3 20:32:31
  “大家都为朝廷办事,我为何要迎合她?”陈佐尧不屑一顾,揪住青时的衣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其实是你想吃莲子糕吧!”
  “公子,我这是为您着想啊……”青时被强行拖走。
  因为漕运重地,所以泗州城内贸易兴盛,聚集的商贩也极多。主仆二人徒步穿过长街,从摩肩擦踵的人潮中经过。
  刚走了没多远,忽听到前面有吵闹声。陈佐尧疾走两步,上前查看情况。
  只见围观之下,一名布衣男子正在和两个女子争抢一块玉佩。
  两名女子中,一人身着葱白广袖罗裙,生得唇红齿白,颇具大家闺秀气质。另一女子身着浅绛窄袖衫襦,似乎是那女子的婢女。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3 20:33:16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啊,这玉佩可是我祖传下来的!”布衣男子死死抓住玉佩不放,“你们这是强盗行为。”
  “你才是强盗,这玉佩是我们的!”婢女在一旁嚷嚷道。
  那名气质如兰的女子也紧抓着玉佩,“你赶紧放手,否则我就告诉我爹爹去!”
  “你告诉你爹,我还报官呢!这玉佩是我祖传的,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过来强抢,成何体统?”男子抬高音量说。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陈佐尧推开人群走上前去,将自己的腰牌举起,两方的争执瞬间僵住了。
  “刑部司……”
  看到腰牌上的几个大字,布衣男子不禁吞咽了一下唾沫。而那名女子看向陈佐尧时,目光中却带着几分羞怯。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3 20:33:55
  “你们之间,可有冤情?”陈佐尧青袍广袖一甩,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
  青时好不容易挤过来,在陈佐尧身侧耳语了一句,“公子,我们不是要去查漕银案么,这种闲事也要管?”
  “深居庙堂,就要心系百姓,既然是百姓的事,就不是闲事。”陈佐尧说罢,转头继续看向二人,“说吧,你们为何而争执?”
  “大官人,小的这块玉佩乃祖传之玉,平时爱惜的很,即便是在码头务工,也一直佩戴着,从不离身。可今日遇到这二位姑娘偏说是她们的东西,并且伸手来抢,我不应,便与他们吵了起来。”布衣男子说道。
  陈佐尧面色不为所动,继而转向两名女子那一侧。
  “玉佩是我娘亲遗物,我一直戴在身上,今日不巧遭人偷窃,欲纳为己有,还请大官人明察。”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3 20:34:33

  “你说玉佩是你的,可有凭证?”陈佐尧沉声问。
  “没有……”女子柳眉紧蹙,咬着樱唇道。
  “大官人明鉴,她们才是贼,您可要替小人做主啊!”那布衣男子见女子气势弱了下去,便再度扬起气焰,高声道。
  陈佐尧伸手将二人争执的那块玉佩取下,放在掌心仔细打量,片刻之后,怒目圆睁地看向布衣男子。
  “大胆刁民,竟敢欺瞒朝廷命官!”
  一声厉喝,直接吓得那布衣男子跪倒在地,“大官人,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啊!”
作者:唯尔青山 时间:2019-02-13 20:37:57
  咋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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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3 20:39:34
  “你当我是白痴么?”陈佐尧冷冷地看着掌心的玉佩,“这玉佩雕工繁复,纹络细密且纵深。你说此物乃你祖传物件,整日戴在身上不曾取下。而你在码头务工,搬运漕粮,身上必染尘灰,玉佩也不例外。可这玉佩却如此光洁,纹络间不夹一丝杂物,必定是放置于洁净之处,仔细保管。所以这玉佩,分明是你从二位姑娘手中偷走的!在本官面前,竟然敢贼喊捉贼!”
  话音落下,布衣男子哑口无言。围观者瞬间哗然,对陈佐尧的明断是非赞不绝口。
  他把玉佩郑重地交还给女子,女子拜谢之际,那布衣男子却欲乘机逃走。
  然而不等他跑出多远,身形突然倒飞回来,重重地摔倒在地。
  人群分散开,一个身影慢慢从中走了过来。
作者:风中抚琴 时间:2019-02-13 21:18:07
  支持一下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4 10:43:08
  @风中抚琴 2019-02-13 21:18:07
  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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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4 10:43:54
  来者一袭交领金纹黑衫,脚踏乌云靴,手执长刀,革带间配一把造型古朴精致的工匠匕首。

  一双凤眸扫过人群,目光最后落在了陈佐尧的身上。

  柳音离将长刀收起,冷艳一笑,“我当是谁如此兴师动众,原来是我们陈大官人啊!怎么,初来乍到,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大展一番身手了么?”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4 10:46:21
  第二章 知州府邸

  “本官这是职责所在。”陈佐尧眉眼一横,“柳姑娘离开时连声招呼都不打,怕不是想要抛开我二人,独自去查案?”

  “我可没那个本事。”柳音离嗤鼻,走上近前,从身后拿出一个纸包,“来时与青时谈论泗州城有名的糕点,我见他有些垂涎欲滴,便赶了个早,到前街集市上买了莲子糕给他。怎么,这也需要向您禀报么?”

  说着,她将纸包塞到青时怀里,并朝他挑了挑眉。

  “柳姐姐最好了!”青时眉开眼笑。

  “不需要。”陈佐尧瞥了青时一眼,说道。

  小侍从见主子脸色阴沉下来,溢于言表的欣喜之情也随之渐渐收敛。

  “您的聪慧,音离早有耳闻。但倘若你能有你这小童一半近人情,恐怕早就官居五品,品红及地了。”柳音离环抱着佩刀,调侃道。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4 10:49:47
  陈佐尧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去,以掩尴尬,“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该走了。”

  “大官人!”

  陈佐尧等人刚欲动身,却被一旁悦耳的声音叫住了。

  那个身着广袖罗裙,唇红齿白的女子面色含羞,“大官人帮忙追回玉佩之恩,小女子已铭记在心。”

  陈佐尧扭头看她,面容间却没有泛起任何的波澜,“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大官人留步!”女子纤手紧攥着衣摆,壮着胆子问,“敢问您可是皇上派来巡查漕银案的宣谕使陈希元,陈大官人?”

  陈佐尧闻言一怔,“姑娘从何得知,本官乃奉旨查案而来?”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4 10:51:20
  女子眉眼含笑,“实不相瞒,小女子名唤吕湘菱,是泗州城知州吕茂之女。之前家父曾说会有一位刑部的陈大官人奉旨来此查案,不日便将到达,没想到在这里与您巧遇……”

  “姑娘是吕公家的千金?”陈佐尧这下更加惊讶了,“这真是巧了。我等初到泗州,正要去府上拜会令尊。”

  “既然如此,不如随我前来吧!”

  “如此甚好。”陈佐尧抱拳。

  “绫罗,带路。”吕湘菱朝着身边的婢女招了招手。

  “是!”

  小婢女欢欢喜喜地在前方带路,三步两回头。她不时跑回来挽着吕湘菱的手,嘴里念叨着那个抢玉佩的布衣男子的可憎。

  而吕湘菱的脚步却有意放慢,始终保持着和陈佐尧不远的距离,频频顾盼。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4 10:52:12
  “我家娘子今日怕是有心事啊?”小婢女绫罗凑过去耳语道。

  “小丫头,莫胡言乱语。”吕湘菱小声嗔怪一句,回头对后面三人莞尔一笑,“不远了,前面便是。”

  陈佐尧等人一路穿过长街,到人烟渐稀的地方,远远便望见了那高墙大院,以及威严的门庭。

  小婢女绫罗上前叩门,朱门敞开,清新雅致的别苑景象映入一行人眼中。

  从大宋建朝开始,士、农、工、商之间便等级分明。朝廷主张修文偃武,士人为重,所以贵族官僚们的府宅大部分也都十分宏丽。

  这泗州知州的府上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原本知州都是随赴任,住在州府衙门,亲眷居于偏院。可泗州知州却不同,偏在不远处又购置了一套宅院。

  朝中风气讲求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可泗州知州却对此说法熟视无睹,也不在乎旁人非议。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4 10:53:16
  陈佐尧屡经朝事,从而得知泗州城近年政绩颇丰,直到最近才出了问题。

  想来,知州为亲眷购置宅院,倒也不会惹来皇帝过多关注。

  初进门便可看到门楼上木刻与石刻繁复,庭院为三进式,院中楼阁雕梁画栋,花园假山坐落其旁。

  “此处远离闹市,门庭静雅,真是块好宅地。”陈佐尧不禁称赞。

  吕湘菱笑了笑,“家父喜静,所以置府邸于此。而且,此处距离大人需要下榻的驿馆,仅有数百步之遥,往来商议要事,十分方便。”

  “甚好。”

  陈佐尧随着吕湘菱穿过庭院中,青时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眼中满是新奇之感。

  柳音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你家公子很少带你出门啊。”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4 10:54:20
  “自公子入朝为官之后,只带我去过一次扬州。”青时回答,“这次是老夫人特意叮嘱,怕公子一路风餐露宿,让我与他同行,做个照料。”

  “等回京了,姐姐带你去六扇门转转,比这气派多了。”柳音离说。

  “嗯!”青时高兴地点头。

  几人正向前走着,一名五旬左右的老仆突然自西厢那侧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小娘子啊,你怎么又偷跑出去了,老爷都急坏了,正派人找你呢!”

  “爹爹总想把我养在深闺里,我在府上待的烦闷,所以才拉着绫罗出去透透气……”吕湘菱蹙着眉发了一句牢骚,转过话题来,“对了,宅老,你去禀告爹爹,就说有客到访。”

  老仆对着吕湘菱身畔的陈佐尧上下打量一番,行了一礼,“哎,老奴这就去禀告。”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4 10:55:49
  那个佝偻的身影疾步离开,吕湘菱继续在前引路。

  陈佐尧看着吕湘菱,不禁心生感慨。

  这大户人家禁足女儿,自古都是寻常之事,其初心无非是怕自家女儿在外受欺负。等到了婚嫁年龄,找个好人家订个媒妁之约,再送出阁,才算了了一桩心事。

  可这也使得许多大家闺秀,不谙世事,不然也不会让他在街市上遇到抢夺玉佩那一幕。

  一行人行至厅堂时,身着锦袍常服的知州吕茂已在门前等候。

  见识了吕府的秀丽景致,陈佐尧本以为这吕茂是个心宽体胖的主儿,可见到其人,却令他出乎意料。

  吕茂身形偏瘦,但眉眼深邃,不怒自威。年岁不高,两鬓却已似霜染。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4 11:11:11
  “湘菱,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未经允许就敢擅自出门。”面对爱女,吕茂的严父形象并未维持多久,“你若出了什么闪失,叫我如何向你故去的阿娘交代啊!”

  “爹,你看我把谁带来了!”吕湘菱迈着碎步上前,立在吕茂身侧,目光指向对面的三人。

  “刑部司陈佐尧……”

  “六扇门柳音离……”

  “见过吕公。”两人同时行礼。

  吕茂神色惊诧,“二位可是奉皇上御旨前来查办漕船沉银案的?”

  “正是。”陈佐尧命青时递上圣旨与腰牌、文书。

  吕茂看后,笑脸相迎,“官家(皇帝)圣明,派能臣来我泗州查案。二位快请里面就坐,绫罗,奉茶!”

  几人在厅中落座,杯中上好的碧螺春漫出氤氲的香气。

  吕湘菱向吕茂讲了遇见陈佐尧一行人的来龙去脉,惹得吕茂连连感慨。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4 11:11:57
  “小女不懂事,让尔等见笑了。劳二位出手相助,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吕茂笑道,“一路路途遥远,定然也是舟车劳顿,我已差人备下酒菜,为二位接风洗尘。”

  “我等前来,查案为重,酒菜什么的就……”

  陈佐尧本想婉拒,早点找到出事漕船的押解官,介入调查。

  可是话不等说完,便被柳音离抢断了。

  “承蒙吕公有心接待,我等在此先行谢过了。”她豪气抱拳,同时冷眼瞥了陈佐尧一眼。

  吕茂满意地点点头,摸着下颌的短须,“查案并不急于一时,等酒足饭饱之后,我再送二位回驿馆安顿。失事漕船的押解官与兵卒也在那里落脚,过午之后,老夫随二位一同前往。”

  “好……”陈佐尧端起茶盏,以掩阴沉的脸色。

  他一心想着查案,却被邀请喝酒,心中难免有些不悦。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4 11:12:41
  “阿郎,酒菜已经备好了。”老仆前来提醒。

  “好,先带宾客过去,我随后就到。”吕茂低声吩咐道。

  “是。”

  老仆在前引路,带陈佐尧等人离开。吕茂脸上的笑颜渐渐褪去,把头转向一边,“绫罗,送湘菱回房。如果再让我知道你随她偷跑出去,我就让家丁打断你的腿。”

  “阿郎,绫罗知错了!”小婢女吓得跪倒在地。

  “爹,是我的主意,不关绫罗的事。”吕湘菱站出来解释。

  “你还嫌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多么?”吕茂板着脸说。

  吕湘菱委屈地看着他,不再言语。

  片刻后,吕茂叹了口气,朝二人摆了摆手,“没你们事了,下去吧!”

  小婢女绫罗如闻大赦,赶忙从地上起身,拉着吕湘菱回房去了。

  人都走了,厅堂里才恢复安静。

  吕茂独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的杯壁,若有所思。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4 11:13:12
  “风雨欲来,吕公可要做好准备才行啊!”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紧接着一个一袭黑衣的人影走了出来。

  吕茂并未扭头去看那人,只是面露忧色地抚着短须,“官家用人的眼光,向来是准的。这陈佐尧曾为大理寺少卿,官场中多传言他‘铁面无私’,是个不太好对付的人。所以以后你我碰面,恐怕要多加小心了。”
作者:安逸晨2013 时间:2019-02-15 10:29:47
  UP UP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5 11:53:37
  @安逸晨2013 2019-02-15 10:29:47
  UP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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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努力更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5 11:53:55
  第三章 凭空消失
  一入侯门深似海,身居官场亦如是。
  陈佐尧只喜欢做事,并不喜欢官员之间的来往与纷争。应柳音离所说,陈佐尧不乏才华,但正是他这种孤僻的性格,才导致他只能屈居从六品的刑部司员外郎。
  陈佐尧一心想着探寻疑案,接风洗尘的饭局,对他来说,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柳音离倒是很放得开,吕茂虽然身居庙堂多年,但对身怀江湖气的女子并不抵触。两人把酒闲叙,从大理寺轶事聊到了性格古怪的六扇门老捕头。
  陈佐尧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席间也是滴酒未沾,简单吃过后便起身离座,去庭院里转悠。
  青时不放心,便跟了出去。
  “老夫人叮嘱青时一定要照顾好公子,可我见公子此时并不开心。如果公子是在生青时的气,青时甘愿领罚。”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5 11:54:51
  站在回廊中的陈佐尧回过头来,看着青时,眼里的阴翳消散几分。他摇了摇头,“你本来也没做什么错事,不是生你的气。”
  “难道是在生柳姐姐的气?”青时仰头望着他的侧脸,试探着问,“柳姐姐其实人不错的,如果你们能消除隔阂,一定可以好好共事的……”
  “我并不是在生谁的气,只是不喜欢这个气氛罢了。”陈佐尧翘首望着雕栏玉砌的楼阁,“高官府邸,门庭深重,处处暗藏玄机,这个道理你以后就懂了。我不与朝廷官员深交,是不想纠葛缠身。”
  青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您没事就好。”
  主仆二人在院中逛了逛,等到柳音离酒足饭饱,才收拾了东西,与知州吕茂一同前往驿馆。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5 12:01:00
  漕船自苏杭而来,三日前,即将抵达泗州时遇险翻船。船中八箱白银悉数落水,打捞上来后,箱子无损,白银却不见了踪迹。
  事故后,泗州之地,谣言四起。因为无法到汴京交差,押解官一行人便暂时听从转运使安排,停留在了泗州驿馆。而随行的船夫,漕卒,皆被禁足于此。
  一行人见到押解官时,那个刚过而立之年的男人已是满面风霜气,沧桑至极。身处异乡,又随时担心丢了银子皇帝怪罪下来会掉脑袋,其中苦楚可想而知。
  陈佐尧拿出圣旨的那一刻,那个身高七尺有余的魁梧汉子跪拜在地,浊泪纵横。
  “左蒙失职,丢了这十余万两白银!吾等已在等候多日,终于盼到您来,还请大官人查明真相,保我等进京复命!”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5 12:01:52
  陈佐尧俯身扶起左蒙,“此事事出蹊跷,并不怪你。身居淮南路转运使的徐公已向官家上书禀明情况,我二人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查清此事。对了,那失事的漕船,现在何处?”
  “漕船被拖进了码头,那八个盛装白银的箱子,我叫人抬回了驿馆。”左蒙回答。
  “可否带我去看一看那八个银箱?”
  “大官人请随我前来。”
  左蒙在前方引路,几人紧跟他的步伐,来到驿馆后院的一座楼阁之上。左蒙在一间不太惹眼的房间前停住脚步,伸手推开了房门。
  八个长约三尺,宽高各二尺的箱子整齐地摆放在房间正中。
  “就是这些了。”左蒙拿出钥匙,将八个箱子一一打开,箱中泥沙存留,但就是不见银两的踪迹。
  陈佐尧一一扫视过后,整理了袖子上前查看细情。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5 12:02:43

  “从河中打捞上来时,箱子可有异样?”他摸着锁头问道。
  “行船之时,途中突生诡异幻象,蒙蔽了我等的视线。遇险翻船后,我等拼死将银箱捞了出来,箱子并无异样。钥匙在我手里,箱子也都能打开,”左蒙说道。
  “锁头上不见被强行破坏的痕迹,既然钥匙能打开,说明这的确是翻船时的那几个箱子。而且从翻船到捞箱子之间经历的时间很短,不存在箱子被替换之说。”陈佐尧把其中的一个箱子锁好,查看了箱盖与箱体之间的缝隙。
  箱子经过转运颠簸,一定会出现缝隙,但其中最大的开缝也不过小指宽窄,箱中白银最小的都是几十两的银锭,所以根本不存在从缝隙中溜出去的可能。
  整八个箱子的银锭,足有十余万两,却一个都没有剩下,这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5 12:03:27
  “你们在来路上,是否开箱检查过这些银子?”陈佐尧又问。
  “抵达泗州境内之前,我便派人检查过了。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开箱验银,避免缺失是一定要做的。”左蒙回答,“船上兵卒久经漕运,平时行事谨小慎微,他们深知偷窃一锭官银都是要挨板子的事,何况是这数万两白银。而且那么多的银锭都在这一艘漕船之上,前后没有接应,就是白送给他们,他们也带不走啊!”
  “这就怪了!”陈佐尧起身,摸着下颌陷入沉思,“箱子未被替换,翻船之前例行查验,白银还在。万两银锭想要在一艘漕船上来回搬运,也绝非易事。可这在眼皮底下的银子,究竟是怎么不翼而飞的呢?”
  这时,一直站在背后的吕茂突然开口,“我泗州之地,向来民风淳朴,可是近来盛行河伯鬼怪之说,令老夫很是烦恼。陈大人觉得,民间流传的鬼神作祟之说,是否可信?”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5 12:04:25
  “当今朝廷,明君当政,何来鬼神作祟?这种说法,实属荒谬。”陈佐尧说,“况且左校尉也说,实为幻想,就算怀疑,也该怀疑这幻象从何而起。”
  “这点我倒是和陈黑脸意见一致。”柳音离冷笑道,“说是鬼神作祟,怕是有人假借鬼神之名,从中作梗啊!”
  陈佐尧把头转向她,心中不禁犯嘀咕。
  这姑娘也算是罕见地与自己意见统一,可“陈黑脸”这个绰号她是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口而出的呢?
  莫非她在心里已是念叨过了百八十遍?真是个恼人的主儿……
  “说的是。”吕茂也对“陈黑脸”这个绰号忍俊不禁,于是回到正题附和了句,“当今皇帝贤明,仁君当道,上有皇天庇佑,何来鬼神兴风作浪一说,简直荒谬,荒谬!”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5 12:04:47
  “官家爱民如子,而谣传又从百姓中起,这倒是很让人为难。”陈佐尧把视线转移回来,沉声道,“所以找回白银,辟解民间谣传,帮吕公安抚民心,也是我等此行的关键目的。”
作者:纪逰 时间:2019-02-15 16:39:17
  持续追更中ing
我要评论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12:24:52
  第四章 漕运码头
  问题没有出在银箱上,难不成是漕船出了问题?
  想要破解谜团,很多细节都要探查到,于是陈佐尧提出要去看那艘失事的漕船。
  左蒙带一行人下了楼阁,庭院中,随船的卒工毕恭毕敬地候在门前。见到几位官人时,纷纷行礼。
  “漕船修好了么?”左蒙问其中一个漕卒。
  “折断的桅杆和橹都已经修复了,并重新给船挂了帆。船舷磕裂的板子也修补好了,其他地方,只是有些摩擦,损毁并不严重。”漕卒回答。
  “我大宋船业兴盛,泗州的漕船多的是,何须费尽力气来修那么一艘破船呢?”吕茂负着手,神色傲然地问。
  “吕公有所不知,这市舶司的船规制与其他漕船略有不同,中途倒换容易出乱子。”左蒙拱手回答,“而且,陈大官人与柳神捕此次前来,必定会明察秋毫,所以这坏了的船,弃不得。”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12:28:09
  吕茂闻言,清了清嗓子,稍稍降低了姿态,“那就万事听从希元安排吧,你们一定要服从差遣。”
  陈佐尧并没有过多理会吕茂的过场话,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那几个漕卒、船夫身上,仔细打量。
  左蒙看着他神色凝重的样子,试探性地问了问,“大官人,此刻是否前往码头?”
  陈佐尧点头。“把你的人都带上。”
  “老夫忽想起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随你们前去了。”吕茂突然大袖一甩,“码头嘈杂忙乱,你二人多加小心。若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只管派人来府上通报,老夫定倾尽全力相助。”
  “有劳吕公带我等前来驿馆,此事复杂蹊跷,免不了要劳烦您。”柳音离抱拳相送。
  陈佐尧附和着躬了躬身,“吕公慢走。”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12:28:58
  他能想到,吕茂此行无非是陪同两人走个过场,尽他知州之职。码头漕运繁忙,又脏又乱,况且他只是个辖官,查案之事也帮不上忙,倒是可以理解其提出离开的用意。
  而只留下相关者随行前往码头,更利于陈佐尧施展拳脚,探明漕船上的蹊跷。
  泗州沟通南北,码头更是皇家漕粮转运的重要之地。
  与陈佐尧等人来时穿城行舟的景色怡人小水路不同,大码头衔接汴河干道,南北船只均在此停靠、卸货、集散、食宿。
  临近码头的一带,建有数量庞多的塌房与邸店,后方还有夜市,白日里是见不到人的。
  一行人远远便望见体型硕大的漕船并排列在码头,往来漕工肩扛粮袋,大小官卒分工明确,摩肩接踵,一片繁忙之景。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12:29:44
  因漕船须经长途航运,在没有风帆助航的情况下,仅凭人力拉纤、操橹,很难完成运输。多樯多帆,便于使用多面风。
  “这帆和桅都是新换过的?”陈佐尧问。
  “是的。”左蒙回答,“找老手货做了可眠桅,桅杆底部装了转轴,方便随时放倒或竖起。”
  “你们办了件蠢事啊!”陈佐尧叹气。
  左蒙一惊,当即俯首认错,“下官愚钝,是……是不该修这船么?”
  “自楚州入泗州,船行经的淮河河段,的确有险滩存在。可民间传言水中鬼怪作祟,亦有可能是人为。你等找人修复了漕船的损毁痕迹,漕船因何而翻,就难以确定了。”陈佐尧说。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12:30:12
  “漕船这么大,船上有万两银锭,还有十余个人,即便武功高强者,也很难掀翻这么大的船吧?”柳音离打断道,“我们要查的是白银去向,而不是船因何而翻,陈大官人恐怕多虑了吧?”
  “事出的蹊跷,事无巨细,都需探查。”
  “当时风浪极大,河道地势险峻,以我多年的押解漕船的经验,的确是触礁而翻。”左蒙低声说。
  陈佐尧盯了左蒙片刻。从他的身形以及言行举止,不难看出他是个武官出身。从军多年者,必定有冷静的分析判断能力。卸甲之后,他又做了多年的押解官,估计经验判断也能八九不离十。
  陈佐尧思量之后,点了点头,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上船看看。”
  他绕到侧面,提起袍子下摆,在青时的扶持下,登上甲板。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12:30:42
  柳音离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脚尖点地,身如轻燕,跃上船头。
  青时在一旁拍手称赞,陈佐尧却无视她的举止,转身进入船舱。
  柳音离不禁皱眉,收了姿态,跟着进入船舱。
  “这种漕船的底板和舷侧板多采用多重大板结构,这样船体会更加坚固。如果有人动手脚,在船里开暗格也不是不可能。”陈佐尧两步一停,上下敲打。
  押解官左蒙赶紧命手下进舱寻找暗格,陈佐尧见他有些欲言又止,便起身说,“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下官认为把银子藏在船上,实属愚笨之举。先不说船上人多眼杂,把银锭一粒粒地投进暗格中,除非是趁着停船的夜里,有同伙接应,将万两白银一点一点地转运走。”左蒙迟疑着说,“可这样的动作太大了,我们夜里停靠码头时,一直留人轮流看守,船下一旦有动静,我们的人必会有所察觉。”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12:31:13
  “如果银子没有被取走,而是依然藏匿在船中呢?”柳音离插了一句,“如吕公所说,漕船数量甚多,坏掉了,弃了便是。那么把旧船拖走了的人,就有可能是接应。你的的保船之策,是个明智之举。”
  左蒙一怔,觉得柳音离说的的确有道理,于是拱了拱手,“柳神捕冰雪聪慧,果然名不虚传啊!”
  说完,他又高声对手下的漕卒漕工吩咐了几句,“就按二位官人说的,仔细寻找可藏物的暗格,把眼睛都擦亮些!”
  陈佐尧扭头看了看柳音离的侧脸,眸间神色稍有缓和。方才一番话,让他觉得柳音离这姑娘并非只会舞刀弄枪、抓人打架的武痴,而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皇帝用人谨慎,或许这位与他不怎么对脾气的柳神捕,会在接下来的查案过程中,给他带来某些未知的惊喜。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20:50:06
  第五章 失事之地
  一行人把漕船从上到下敲了个遍,只差把船拆开了,也没找到可以打开的暗格。
  “青时,我们回去。”陈佐尧沉思了片刻,决定先返回驿馆。
  一行人抵达泗州,拜会了知州之后,就急忙找到左蒙等人,探查失事漕船的大致情况,直到现在还没来得及落脚。
  青时搭着包袱的肩膀也有些酸,连连点头。
  “这就回去了?”柳音离闻声诧异,“陈大官人,皇差可敷衍不得啊!”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20:50:48
  “并非敷衍。”陈佐尧正色道,冷峻的面容间透出几分英气,“银箱和漕船我都看过了,心中便已有了分寸。此事过于蹊跷,查案自然急不得。我先带青时回驿馆安顿,柳姑娘如果不愿随我们一起回去,就请自便吧。”
  柳音离一张娇俏的脸被气得涨红,她叉了腰看着陈佐尧,“天色尚早,本神捕现在的确还不想回去歇着。领了圣旨,就要奉旨办事,安闲着可不行。左校尉,可否随我一同前往漕船出事的地方一探究竟?”
  左蒙一怔,面色有些僵硬。柳音离是奉旨查案,既然提出了要他陪同前往,他不敢不从。
  “全听柳神捕吩咐。”他拱了拱手说。
  “好,我们这就出发!”柳音离举了举佩刀,同时不服气地瞥了陈佐尧一眼。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20:51:07
  她想着,如果被她一个六扇门的捕快查出了案件实情,陈佐尧身为刑部司员外郎的脸一定无处安放,落得个颜面扫地。皇帝不开心,把他贬个一官半职的也说不定。
  如此一来,他便再也不敢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陈佐尧并未阻拦柳音离,甚至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转身便下了船。
  道不同,不相为谋。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倒是小侍从青时有心惦念,回过头来,关切他这位柳姐姐一定要多加小心,让柳音离不禁心头一暖。
  她握紧了佩刀,在心底暗暗起誓一定要让陈佐尧这个黑脸官刮目相看。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20:51:32
  青时频频回顾,直到看着柳音离在左蒙的陪同下离开码头,他忍不住仰头对陈佐尧说,“公子,柳姐姐心直口快,您千万不要和她计较。”
  “一包莲子糕就把你收买了?”陈佐尧侧过脸来,审视着青时。
  “当然不是。”青时辩解道,“皇上派你们前来查案,要齐心协力才是,你们两个这么闹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陈佐尧板起脸,“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青时不敢冒犯公子!我这也是为了公子您着想!”青时低声道,“若能齐心协力查清漕银丢失的来龙去脉,也能早日回京复命不是?免得老夫人在家中惦念。”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20:51:54
  陈佐尧暗叹这小侍从倒是能言善辩,对于这番话,他也听进去三分。
  儿行千里母担忧,而陈佐尧也是孝心一片。
  昔年陈佐尧进士及第,谢安十八世孙谢源上奏章推举陈佐尧。皇帝召其入宫回答问题,问他想做什么官,他答只要靠近家乡便可,这样就可以回去侍奉双亲,于是陈佐尧被任命知郑州荥阳县。父死之时,辞官守孝三年,期满后任大理寺少卿,举家迁往汴京。
  后来因为他性格过于耿直,与官员之间渐生隔阂,受人谗言陷害,改任刑部司员外郎。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20:52:13
  皇帝赏识其才干,此行查漕银案,无非是想给他一个再度迁升的机会。母亲在京,陈佐尧心中仍有牵挂,青时说的话,一举戳中了他的心事。
  “好了,我晓得。”陈佐尧若有所思地说道。
  “公子难道对漕船失事之地不感兴趣么,不如,等我们回驿馆安顿好了,就去找柳姐姐吧?”青时试探地问。
  “暂时不必。”陈佐尧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早已洞明一切的自信,“回驿馆之后,你去准备一些创伤药,然后等着就可以了。”
  青时不是很懂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20:52:36
  再说柳音离,她赌气带着左蒙前往了漕船失事地点。此处地势险要,附近农田水涝严重,近乎绝收。
  于是乎在两人临近水畔的时候,蓦然见到了这样一副奇怪的场景:几十个附近的村民聚集在河岸上,对着水流湍急的河流俯首跪拜。为首的一人,手持供香,口中念念有词。在这群人的前方,立着一方供桌,供桌上摆放着烤猪头及其他酒菜。供桌中央,放置着一个硕大的香炉,燃着三根堪比拇指粗细的高香。
  柳音离打量过这群人之后,把头转向身边的左蒙,询问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20:53:01
  “我听当地人说,此处河道险要,翻船事故多发,又总经洪涝灾害,收成极少。几日前漕船丢银子的事情一被传开,突然就闹得满城风雨。村民认为是河中鬼怪发怒了,所以在河岸置一供桌祭祀,祈求平安。”左蒙回答。
  “荒唐!”柳音离纤眉蹙了蹙,戏谑一笑,“险滩就是险滩,哪来什么鬼怪?这事,我一定要管管!”
  左蒙刚欲说些什么,她已疾步上前,抽刀斩断了供桌上立着的三柱高香。
  “别拜了,这河中并无河伯水妖。你们宁信谣传,也不信朝廷么?”
  村民见祭祀被人搅局,大吃一惊,纷纷起身,怒目瞪着柳音离。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20:53:21
  “何人前来捣乱?”
  柳音离气定神闲地亮出腰牌,“六扇门奉旨查案。”
  看到腰牌的刹那,所有人的气焰荡然无存,个个噤若寒蝉。面容上的表情皆从愤怒,变为了胆怯。
  “本神捕重申一遍,河中并无河伯水妖,谁若敢再在此处大兴祭祀之举,全部打入大牢,鞭刑伺候!”
  柳音离一声厉喝,令场村民寒毛竖起,手足无措地聚在一起。为首那个持香者,也把手中的香丢在桌子上。
  一群人目光齐齐望着这个身着金纹黑袍,手持佩刀的女捕快,心中敢怒,嘴上却不敢大声言说,只能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着。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6 20:53:40
  就在这时,河中白浪翻腾,一个通体漆黑的影子突然冒出水面,砸了个水花后,没入水中。
  这一景象登时让村民焦躁不安起来,七嘴八舌地喊着,“河伯显灵了,河伯显灵了!”
  柳音离见状,直接挥刀劈了供桌,然后将刀刃指向人群,“谁再胡言乱语一句,我就剁了他的舌头!不愿意走的人,是想留下来受刑么?”
  村民闻言大惊,慌乱地四散逃走。
  柳音离卸下佩刀,丢给左蒙,而后面色阴沉地望着那翻腾的河水喃喃,“胆敢蛊惑民心,我今日倒要看看你是何物!”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7 16:12:34
  第六章 水中黑影
  河中白浪涌起,撞在礁石上,水花飞溅,声音乱耳。
  那黑影在急流中时隐时现,被柳音离看在眼里,颇具挑衅之意。
  她活动着手脚,跃跃欲试,“我这就来会会你!”
  “柳神捕,这河中水流湍急,河底暗礁极多,您一定要多加小心啊……”左蒙担忧地说。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柳音离已经鱼跃入水,被水浪卷进了急流中。
  左蒙心中担忧,可是他虽然略懂水性,但是在这种急流中很难施展身手,即便跟着跳下去也是自身难保,忙中添乱。于是乎,他只能站在岸上,望着河水干着急。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7 16:12:52
  柳音离的周身被冰冷的河水包裹起来,她一直下沉到河底深处,避开上方乱流的冲撞,缓缓睁开了眼睛。
  河中光线并不明亮,她依稀记得那个黑影就是在这个位置出现过,便憋足了气,循着印象在水中寻找起来。
  此处地势险要,水流湍急。所以河道中久经冲刷,淤泥稀少,倒是留下很多沙石,这方便了柳音离在水底落脚。
  她努力稳住水流扰动下的身体,扶着暗礁前行。
  令她惊奇的是,这种急流之下,竟然还生着一种古怪纤长的水草,纤长的叶片和藤蔓随水流伸展开,在昏暗的水底,张牙舞爪地摆动着。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7 16:13:41
  柳音离没多做打量,继续四顾搜寻。可当在她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那团水草居然不见了!
  这让柳音离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那根本不是水草,而是用水草伪装着的人。水底昏暗,导致她并未看清下面的人形,误认成一团水草。
  等柳音离返身去找,已经找不到踪迹了。她猜测那人是在水下闭气过久,趁她不注意,浮上去换气了。
  于是她用脚尖蹬了一下水中礁石,翻身介入急流,准备向上浮去。
  然而就在此时,她忽觉脚腕被水底下的什么东西给缠住了,然后身形猛地向下坠去。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7 16:13:23
  柳音离心弦一紧,气沉丹田,快速将手臂探出,攀住礁石边缘。
  拉扯之下,一只鞋子落入水中,随着那团水草漂浮上去,被急流冲走。
  柳音离重新稳定身姿,于水中环顾。
  方才障眼的伪装已被褪去,她很确定,那人一定还潜伏在水中。
  水下不比陆上,一切动作的声音都被水隔绝,且能见度很低,追踪起来困难倍增。
  当年习武之时,师父曾教授过柳音离入水闭起之法,在安静如参禅入定的情况下,她最多能在水下闭气一刻钟。可此时她是活动着的,体内气息会随动作而消耗。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7 16:13:45
  若是一直屏气耗下去,并不是什么聪明的计策。因此,柳音离决定变被动为主动,掌控局势。
  河底暗礁较多,从方才遭遇突袭的情形来看,柳音离在明,那人在暗。想要暗中进行埋伏的话,那么礁石之间的位置,绝对是个好的容身之处。
  想到这一点,柳音离快速动身,手脚并用划水,向着那片暗礁群间寻去。
  在暗礁的遮蔽下,这片水域格外的幽森,但是好在暗礁挡住光线的同时也挡住了上层的急流。进入其间之后,柳音离的身形变得轻快了许多。但她望着四周寂静如深渊的环境,莫名地生出一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7 16:14:01
  柳音离的脊背忽然泛起森寒之感,这是习武者的直觉。她迅速回过头,只见有团阴翳已经笼罩到她近前。
  柳音离下意识地出脚,脚尖踢在了那人的小腹上,同时身形向后退去。
  在水中活动,速度受限,力道便剩下不到两成。柳音离踢出的那一脚,也仅仅是阻断了来者的袭击。
  那黑影在水中翻转,绕着柳音离游动起来。在水下,他的身形比柳音离灵活很多,很快就把她转得措手不及。
  趁她来不及反应之际,那黑影一个腾身,上前勒住了她的脖颈。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7 16:14:17
  柳音离能感觉到此人臂力非常之大,在他的手臂完全勒紧她的脖颈前,她把一只手挡在了前面,与之抗衡。另一只手,则一直在寻找契机反击。
  她反手欲抓住此人的衣服,没想到却抓到了一把皮肉。
  柳音离这才意识到,这人此刻正赤着上身贴近她,顿时心生厌恶。
  她把手收回,摸向了腰间的那柄匕首。此匕首乃是她家传之物,从不离身,即便是下水,她也不放心将其取下交给任何人。
  而此时,这把匕首恰恰派上了用场。
  她将匕首从鞘中抽出,翻手使出一招“燕折返”,刺向那人。
楼主宁城荒 时间:2019-02-17 16:14:32
  匕首没入皮肉间,虽然陷的不深,但毕竟是刺了进去。身后的黑影吃痛,松开了手臂。
  经过这番折腾,柳音离感觉气息有些不够用了,如果继续缠斗,恐怕无法全身而退。上方水流湍急,如果她无法游出暗礁群,就只能径直上游换气,那样她就要再次面临与水浪搏击的风险。
  柳音离要走,可那黑影却不依不饶,看准时机抓住了她腰间的束带,强行将其向上拖去。柳音离再次挥动匕首,刺中了他的手臂,可那只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直到临近急流,那人突然发力将柳音离顶了出入,而后身形向着水底潜去,转瞬便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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