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山下断头崖,一首歌谣竟成了我永生的宿命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4-24 14:54:43 点击:57811 回复: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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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头山下断头崖,断头崖下断头峡,不抓龙王捞鱼虾,妻盼夫君早归家。——这是我们村小孩都会唱的童谣。
  我没见过妈妈,她怀我七个月的时候上山找牛,不慎跌入断头峡,尸体三日后才在断头山的另一边的小溪里找到,而我竟然活下来了。尸体捞起来的时候,她的鼻孔和嘴巴被两条巨大的水蛭封得死死的,肚子里反而没进什么水,也就是说,她可能是被活活憋死的。
  但不管怎样,我都不应该活下来,他们还说我妈妈从断头山掉入积水潭,这就更离谱了。积水潭的峭壁高千尺,如刀削一般垂直而下,峭壁中间还错落有致地挂着一百多口悬棺,是断头峡最危险的水域,那峭壁就叫断头崖。
  没人能从断头崖摔下去还能活下来,更何况腹中婴儿。
  我们村叫当归村,在长江中上游,依山傍水,离大坝不远,按理说是个好地方,但这里很穷,改革开放后,有点钱的都搬走了。当归不是中药的意思,而是我们靠江吃江,无论是捕鱼的,还是淘沙的,亦或是打捞队,都希望平安归来,不要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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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4-24 14:54:55
  江水大多时候都是浑浊的,发洪水时急流犹如洪水猛兽,唯独积水潭的水非常清澈。我们这些水边长大的小孩,从小就被大人吓唬,江无底海无边,掉下去了神仙都救不了,但每年还是有不少小孩不知天高地厚,偷偷去江里游泳,我们一个人口不到两千人的小村,每年总有几个小孩淹死在里面,九成连尸体都找不到,也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到处都是山洞石缝。
  长江的尸体,若是被冲到断头峡,那就算浮在水面也没人敢捞。断头峡是长江一个小支流,九曲十八弯,从空中俯视,像条蛇,又像条龙,龙头的位置被断头山截断了,形成一个巨大的积水潭,所以这条支流其实是个死路,但当年我妈妈的尸体从山的另外一边出来后,大家都知道山底下有暗流。
  大家都说积水潭原名积尸潭,长江的尸体流到断头峡口就会被吸进去。所以它们无法理解,断头峡里沉尸无数,百年来就没听过谁能从里面出来,为什么就我妈妈能从山那边出来。我听说妈妈尸体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泡得浮肿不堪,我爹哭得死去活来。几个邻居大婶给妈妈换干净衣服的时候,发现肚子在动,吓得她们屁滚尿流。
  我爹也是被吓尿了,连忙去请了当归村唯一的道士黄玄还有接生婆,但他们进房间看了看,吓得拔腿就跑,道士因为穿着道袍不方便,踩到前摆摔了一跤,被我爹逮着了,说给一千块,必须把孩子接生出来,那可是80年代,一千块是我爹所有的积蓄。
  “我只能给你做法,孩子得你自己剖出来。”黄玄说。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4-24 14:55:02
  接着他便将我家菜刀在水缸沿上舔了几下,用我爹的血画了道符烧了刀口,他告诉我爹,剖出来的要不是人,就一刀剁了,他自己则跑到屋外三百米处候着。
  我爹看肚子里的动静已经很轻了,觉得再不下手,可能会胎死腹中,便一咬牙剖开了我妈的肚子,直到我哇的一声哭起来,黄玄道士才敢走过来扒在窗户外面看了看,虽然我并没有三头六臂,跟普通婴儿没什么两样,但他还是吓跑了,一分钱都没要。
  从此以后,他便不敢再正眼看我,打我有记忆起,只要在村里碰到,他就自动躲开,不仅是他,村里人都这样。
  妈妈的名字叫刘爱生,我又是从江水中死里逃生,我爹便给我起名将江水生。满周岁的时候,奶奶给我洗澡,发现我后背长了一块形状怪异的痂,乌黑发亮,坚硬无比,跟皮肤融为一体,本以为是胎记,没想到满两岁的时候,又长了第二块,黑皮还随着我的身体长大。
  这可吓坏了爹和奶奶,我爹带着我四处求医,花光了所有积蓄。只能拼命干些捞尸体的活儿,这种活儿一般人不愿意干的,都说折阳寿,除非特别缺钱,宁可用寿命去换取钱财,反正没钱死得更快。所以当大家日子还能过得去的时候,就经常出现打捞队坐地涨价,却依然无人愿意下去。
  据说我爹那时候每年要捞三十具尸体,基本承包了附近几个打捞队全年的活儿,大家对于他这么拼命,很是好奇,加上他带我四处看病,惹得乡亲们流言四起,有的说我快夭折了,有的说我爹就不应该将我接生下来,我本应该死在娘胎里,现在不过是在吸爹的阳寿,鬼胎生出来的肯定是鬼种。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4-24 14:55:10
  三岁以前的事我不记得,大概是四岁半的时候,我有点印象,爹每次干活回来都要用鞋刷蘸着洗衣粉擦洗身体,有时候都能刷出血,奶奶每次看到都暗自流泪,捞尸体那种味道能让你好几天吃不下饭,看到肉就想吐。
  爹越来越憔悴,也不喜欢抱我,从来没笑过。我现在连他的声音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股浓烈的烟味,最便宜的那种烟,一天能抽三四包,好像记得叫什么游泳牌,现在已经没看见卖了。
  医生治不好,奶奶自然就想到了找神人,那年头越是穷,神人就越是多,各地都有大仙传说,我记得奶奶走了一天一夜,翻山越岭到宜城去找一个大师。大师水平怎么样不知道,但开价三千,在九零年,对于农村人来说,这是一个很傻逼的价格。
  我爹为此接了人生最后一单,就是去断头峡捞一具浮尸,断头峡的悬崖又高又陡峭,崖壁上还挂着各种棺材,根本没法用绳钩捞尸,曾经有人就这么试过,四个壮汉被拖进去了。
  这些棺材漆面工艺精良,经年不烂,里面是什么人,为啥要葬在这个鬼地方,没人知道。老人们都说以前要是有血海深仇,就将仇人的祖坟给刨了,装进特制的棺材里,葬在这上面,保证后代永世不得翻身,甚至是灭族,还说什么葬棺容易取棺难。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4-24 14:55:16
  更坏的是,这里的棺材都是一个样,全是模仿第一个,子孙想来找,这么险峻的地方,你也不可能一口口翻,到最后也不知道哪是第一个了,翻了你未必认识祖先的骷髅啊,又不是现代社会,可以做DNA鉴定。人类要是坏起来,真是比妖魔鬼怪还狠,但没人知道谁有本事将棺材葬在这种地方,估计是专业人士。
  据说那次全村人都去围观,为了壮胆,父亲做了各种准备,衣服用公鸡血泡透,腰上挂着黑驴蹄子,脖子戴着黄玄给的道符。但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卵用,上百人在远处看着我父亲用竹竿勾着女人尸体,连人带木船被水涡吞没。
  女人的家人还是把钱给了我奶奶,毕竟爹搭进一条命。丧子之痛让奶奶卧床不起,大师终于来了,他都没看我背后的五块鳞片,贱兮兮地吟诗一首:
  阴阳之气不相融,鳞片满日丧命时。人鬼兽皆惧,近之则亡。
  每当我想起这句话,简直就是狗屁不通,还大师呢,大个卵子!
  大师走后,奶奶面色苍白地冲我微笑道:“水生,过来,让奶奶抱抱你。”
  “奶奶,我不能离你太近,隔壁二婶说我是灾星转世,我想奶奶活着。”这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那时候我刚满五岁。
  “傻孙子,你看你的眼睛,鼻子,像你妈,嘴和耳朵像你爹,不管他们怎么说,你都是我宝贝孙子。”
  奶奶的话我信了,我慢慢走向她,靠在她怀里,她亲了下我的额头,说了句:“小心肝,要好好活下去!”然后她便沉沉睡去,再也没醒。
  这句话被窗户下面偷听的二婶传了出去,黄玄跟大家解释了大师的意思,就是红白喜事时我必须出村躲避,否则见人克人,见鬼克鬼。
  堂叔江卫国算是我最亲的人了,他爹和我爷爷是堂兄弟,丧事只能找他来帮忙。他的条件是,我家的房子归他,我去村外破败的祠堂住,他就替我料理奶奶后事,我那时五岁啊,懂什么?自然就被人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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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4-24 14:55:22
  村外的祠堂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据说那家人姓白,是这里最老的居民,村民们没搬来的时候,他们是独户,改革开放后,他们就发达了,出去后从没回来过。祠堂经过长期风吹雨打,塌了一半,还有一间房子是好的,堂叔把瓦收拾了下,总算不漏,我便住了下来,至于下次刮风下雨,我会不会被摇摇欲坠的土砖墙埋在这里,没人关心,也许这样还好,天灾人祸,怨不得谁。
  吃饭就靠村民们施舍了,他们虽然怕我,但也不忍心眼睁睁让我饿死。三十年前长江遭遇百年大洪水,那时候村子不在山头,地理位置比较低,全村人差点喂龙王,我爷爷是守林员,挨门挨户地通知大家搬到山头,救了大家。
  通常就是大家把吃的放在村口石磨上,我去拿,吃完了我把碗洗干净放回去,有人放食物,我就吃,没人放我就去地里偷点地瓜萝卜什么的。至于衣服,没人愿意自家孩子的破旧衣服穿在我身上,所以村民们便怂恿一些老光棍将衣服给我,反正能遮体御寒就行,合身这种事是奢侈的。
  就这样,我还长得又黑又壮。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09:27:31
  即便是老光棍,也希望有生之年能找个媳妇,谁也不愿意活着的时候倒大霉,所以只有一个人愿意给旧衣服我穿,就是我爹在打捞队的同事刘叔。就连我堂叔都不管我,刘叔能给我衣服穿算是不错的了。
  如果非要攀亲带故的话,刘叔算是我堂舅了,他叫刘贵,是我妈妈不知道隔了几代的堂哥,其实在农村嘛,一个村里的人同姓都勉强算一家,见面都是按辈分叫。但一代亲,二代疏,三代仇,就算爷爷们是堂兄弟,到了孙子辈,关系就很淡了,为了一条狗,一只鸡,甚至猪跑地里拱了大白菜,都能打骂起来。
  刘叔跟他亲哥哥当年还为了争寡妇打架呢,那年他18,年轻气盛下手狠,将他哥哥打得不敢回村,赢得了当时28岁寡妇的占有权,不过那女人有宫颈癌,生不了孩子,五年之后便死了。自此之后他就找不到媳妇,干着捞尸的活儿,脾气暴躁抢兄长的女人,还把女人给克死了,这三条名声就足以让他打一辈子光棍,本来村子里女人就少,插座永远是不够用的。
  我六岁的时候,村里同龄孩子都去上学了,我自然是没书读,很多年轻人并不知道,那时候所谓的九年义务教育,还是要收学费的,小学一学期258,初中一学期要五百多,还有一些学杂费,像我这种孤儿自然是不可能享受教育。
  即便镇上说了可以免我学费,但书本是要买的吧?那年头农村大家都是勉强吃饱,肉都舍不得吃,挣的钱基本都交给国家了,可谓是苛捐杂税猛于虎,什么公粮利润,水利费,教育附加费,再加上每家至少两个小孩,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09:47:45

  那年的七月十五,我永远不会忘记,虽然都说鬼节晚上不要出门,但是我饿,傍晚天没黑,我就到石磨边上,踮起脚尖看了看,碗里除了一只死苍蝇,什么都没有。我穿着一件灰色破旧的长袖中山服,站在那里,看着收工的大人们,他们说说笑笑,互相叮嘱今晚要吃面,最好加个白水蛋。
  没人看见我在咽口水,没人听到我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我从不奢望鸡蛋,也没去过谁家鸡窝偷过,只想吃口面条,哪怕是面汤也行。当我等到晚上月亮出来,都没人给我送吃的,天黑了,他们不会出门了。
  我爬上石磨,端着破碗,趁着月光,走回祠堂,想睡觉,但是睡不着,我又爬起来回到村里,找到邻居家的菜地,想找条黄瓜充饥,但是找了好几家菜地,都没了,黄瓜是个好菜,家家都摘得很干净,这个季节黄瓜也快凋零了,连瓜娃子都没看到,加上光线也不好,我什么都没找到。
  摘了一只辣椒塞进嘴里,立马辣得眼泪直流,赶紧吐了。这时候我听到草地里沙沙作响,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近,我头皮发麻,一听声音就是蛇了,我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出菜地。我天生就怕软体动物,什么毛毛虫啊,蛇啊,蚯蚓啊,看见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我想起来堂叔家种了冬瓜,这个季节应该总有吧,便又翻过一个小山坡,到了他家菜地,之前这里是我家菜地,不过现在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我的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0:08:00

  冬瓜体型大,很容易发现,我找到一个小的,摘了抱在怀里,这时候听到房子里有狗叫声。
  “狗东西,快起来,有人偷瓜!”堂婶吼道。
  我抱着冬瓜拔腿就跑,钻进小树林里蹲在树底下,堂叔没有追来。我用牙齿将冬瓜皮刨掉,大口大口的吃着,冬瓜没什么味道,小瓜子还有点涩苦,但我很饿,一口气吃了二分之一,肚子是吃撑了,但胃里却很难受,总有一种难闻的青涩苦味往外涌,突然嘴里泛起酸味,我吐了。
  正当我准备抱着剩下的半截冬瓜回去的时候,树林里传来木树枝踩断的声音,很轻很轻,慢慢向我靠近,我当时就吓尿了,拼命地跑着,但瓜和破碗我都没丢,好不容易跑到祠堂,刚推开门就被身后的人用蛇皮袋子套住了头,我拼命挣扎,呼救着,但这里离村子有点远,再说即便他们听到了也不会出来救我的。
  他们说我是天煞孤星,说我该死,但我想活着,活着才能给爹妈妈奶奶上坟,才能在深夜里蹲在墙角想念他们,才能在他们坟前晒着太阳安心入睡,如果我死了,就永远记不住他们了,我不信人死了能团聚,否则那些失去至亲至爱的人,为什么要苟活于世,而不去跟亲人团聚。
  那人特别壮,肩膀宽阔,他把我扛在肩上飞奔,都没喘口气。我用手里的破碗敲打他的背,但就像小孩挠痒痒,碗都没敲破,我能感觉到他在上山,脚步稳健,他要带我去哪里?把我活埋了吗?
  我记得好像跑了很久,他才停了下来,慢慢举起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0:28:15
  无论我哭着怎么求饶都没用,总之他一声不吭,我的头被袋子蒙住,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闻到他身上有股烟味,当归村的男人似乎都抽烟,这不是什么有用的线索。
  突然我的身体从空中坠落,蛇皮袋从我头上脱落,我借着月光似乎看到断头山崖边站着一个魁梧的黑影,看不清脸,紧接着我便坠入冰凉的水中,身体像摔裂了一样,昏死过去。
  在梦中,我像是在妈妈的肚子里,这种感觉很奇怪,没有人会记得在妈妈肚子里是什么样,但当时我在就是这么觉得,并没有还害怕。水从我鼻子里嘴里进去,张口喝着又吐出来,我能呼吸,还在游泳,我可从来没下过水,因为怕人看到我身上的黑鳞。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水里面瞎扑腾,而水下面有个女尸,她面色苍白,像涂了一层白石灰,只有嘴唇上有一点红印,柔软的红色汉服随着水底暗流晃来晃去,样子是那么的清晰。我起初还以为是妈妈呢,但她突然睁开眼睛,绿色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我,吓得我从水里抬起头,天上的月亮使我清醒过来,才知道自己在断头峡的积水潭里。
  这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缠着我的脚往下拖,我使劲逃离,却被越拖越深,那女人眉角微扬,好像在冲我笑,她的长发缠我的双脚,我离她越来越近。
  我用手抓着头发,想解开,但根本没用,反而越缠越多,越缠越紧,一直缠到我的脖子,我看了看手中的半边碗,摔下来的时候破了,只剩下半边死死拽在我手里。
作者:KiSs心恋 时间:2019-05-02 10:41:30
  文章666看楼主文章如饮美酒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0:48:30
  我左手拽着头发,右手用破口处拼命割着快要钻进我嘴里的长发,也不管有没有用。
  头发没割断,却不小心划破了左手小拇指,鲜血冒出来,像道红烟一样钻入头发里,女人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缠在我身上的头发突然燃烧了,蓝色的火焰快速在水底漫开,沿着头发朝女人奔去,女人伸出苍白的双手,那弧形指甲得有一米多长,她猛地一拽,把自己拽成光头,刚才还有点美艳,突然就变得奇丑无比,我看见苍白的头皮慢慢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我拼命往上游,很快便浮出水面。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头顶月光,月亮离我很远,不知道怎么上去,断头峡这里是上不去的,峭壁估计两三百米高,我只能逆流往断头峡口游去,因为越往上游,崖壁越低,只要到了断头峡口,我就能爬上岸。
  游了多久我不知道,累了就抓着悬臂上的缝隙休息下,好几次都睡着了,被水流漂走,但奇怪的是我并不会被水呛到。饿了我就钻入水里,在石壁的缝隙处,摸点螃蟹小鱼小虾之类的填肚子,晚上又没什么光线,月光虽亮,但也没法跟白天比。但我好想在水中能看见,只是每次入水都吓得全身发抖,可能是水太凉,也可能是我担心那女鬼会追上来。
  就这样一直到月亮下山,天色渐亮,我想着还有一会儿,村里人就得去码头了,也许会看见我,渔船码头就在断头峡口不远处的江边,村里唯一的路就在上面,越往上游,路边的树林就越低越稀,走在路上是可以看到断头峡水面中间的,只要路人往这瞟一眼就行。那时候都是土路,后来国家补助加村民集资才修了一条通村水泥路。
  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便朝中间游去,贴着峭壁路人是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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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猫之猫 时间:2019-05-02 11:03:00
  关键时刻又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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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1:08:45
  水中间没有可抓的地方,我只能慢慢游,只要不被水流冲回去就行,我得保持体力,待会儿好呼救,但我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救我,只要他们想,其实很容易,这里峭壁只有五六十米,丢根长绳下来就能救我了,打捞队有这种百米长绳。
  半个小时后,我看到一行人在山头路上向码头走去。我便使尽全身力气喊:“救命……”
  熊老六是打捞队长,他好像看了我这边一眼,但装作没听到,继续跟大家有说有笑,直到他们消失在树林里,我心里冰凉,已经很累了,游不动了,越接近长江口,峡谷越窄,水流越急,所以大家都叫这里蛇尾或是龙尾。
  我躺在水面,任由水流漂着身体,今儿估计是要跟那秃头女水鬼为伴了。
  “水生……”崖上响起刘叔的声音。“游过来,我放绳子下去。”
  我看到他抱着一棵树,站在山上喊着我,肩膀上还背着一捆小拇指粗的绳索,我似乎看到了希望,拼命朝他下面游去。他担心自己掉下水,死死抱着碗口粗的小树,然后将绳子一头绑在树上,才敢扔下绳索给我。
  我将绳子绑在腰上,因为我已经没力气了,刘叔便慢慢将我往上拉,拉到一半他也累了,便停下来休息,他站的地方本来就不好使力,都是人高的草,很容易滑倒掉下来。
  等他将我拉上去的时候,我身上好多地方被崖壁磨出血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1:29:00

  “没事吧?”他问我,我摇摇头,没有说话,想吃米饭,想睡觉。
  他将我背回家,给我做了一大碗蛋炒饭,吃完后我睡了三天三夜,噩梦缠身,那女人各种表情像是快进一样在我梦中不停闪现。我不死不活地整整病了一百天,后来莫名其妙的就好了。之后刘叔便不顾村里人反对,将我收养,本来邻居想把他赶到白氏祠堂住,但刘叔脾气暴躁,将那家人打服了。
  此后,村民们都知道了我后背的鳞甲,当时为了方便游泳,我将衣服脱了,打捞队的人跟村民们说,我在水里游着,背后的鳞甲散发着幽幽的黑光。麻个痹的,那么远的距离,我那时候才六岁,哪有这么明显,还黑光,他们应该在刘叔救起我之后才看到的。
  有的人叫我蛇种,有的人叫我龟儿子,还有人比较怀旧,依然叫我鬼种,但他们都不敢当着刘叔的面说,刘叔安慰我说,这叫龙背鳞,但村民们不服,龙鳞是金色的,哪有黑色龙鳞。
  后来刘叔告诉我,我呼救那次,他就在人群中间,但是不敢看我,打捞队的人也说了不能救,否则肯定跟我爹一样死无葬身之地。但当他到船上,看着绳索,便觉得这只是举手之劳,若不将我救上来,怕是一辈子心里难安,感觉我是他害死的,他不顾队友反对,背着绳子就下船跑到我呼救的地方。
  好在熊老六没有将他赶出打捞队,还给他找了些赚钱的捞尸活,刘叔年轻时水性好,救过熊老六的命。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1:49:16
  刘叔让我上了学,我也很珍惜,越是被排挤越想用成绩证明自己,每次考试总是名列前茅,等我上了高中,九年义务教育全部免费,真是绝了。
  高中老师对我赞不绝口,说我虽然不爱洗澡不讲卫生,但很聪明,将来肯定能上一流名校,这句话让刘叔跟打了鸡血似的,拼命挣钱,他身体不太好,抽烟太猛,得了肺病靠吃药维持,还想存钱给我上大学娶媳妇,把我当亲儿子再养。他经常跟我说虽然被村里人孤立,但他已经把我儿子了,一点都不觉得孤独。
  关于洗澡这件事,我没跟老师同学解释过,每次都是等室友睡着了,才敢打桶冷水栓上厕所门,在里面偷偷洗,不然我怕别人看到我背部的鳞片,高三的时候已经十七片了,背部几乎布满了这种恶心的东西。
  高一的时候我暗恋二婶的女儿江楚眉,自卑感爆棚,便跪在刘叔跟前,求他将刀片烧红试试能不能割掉,但是我想多了,我背上皮肤无比坚韧,锋利的刀子在鳞片上连个划痕都没留下,最他娘让我恼火的是,刘叔下刀子的时候,我居然没觉得痛。
  我参加高考的时候,熊老六已经是村长了,他跑到县里来,冲进考场将我拉出来坐上他的摩托车,向村里疾驰。
  原因是上游县城的几个小孩在江边游泳,有个小孩被水冲走,家长雇打捞队沿江寻找,但晚了一步,尸体被冲进断头峡口,断头峡远近闻名,那个打捞队死都不进去。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2:09:45
  眼看尸体在崖壁上撞得血肉模糊,家长哭得死去活来,愿出三万块找人打捞。
  刘叔不顾大家劝告,说小孩刚入断头峡,应该没那么危险,开着小木船去了。熊老六便火急火燎的找我回去劝刘叔,不要动小孩尸体,还有可能安全返回。
  断头峡恶名远扬,可不是近代的事,县里有本清代康熙年间的手写本《捞工志》,上面就记载了,大概的意思是断头峡尽头的积水潭吸尸,长江的尸体只要流到这附近,一半顺流而下,一半被吸入积水潭,清代捞工都叫它积尸潭。只是这本书太过邪乎,被县里藏起来了,大家都是从黄玄的父亲黄方老道那里听说的,黄老道年轻时游历江湖,见多识广,据说四十岁时还骗过村里一个黄花闺女。
  我在摩托车上听刘叔这么说,急得不行,一直在抹眼泪,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流过一滴泪,爸爸死的时候,我以为他去找妈妈了,奶奶死的时候,我以为她睡着了。如果刘叔也死了,我就一个亲人都没了,难道我真是天生克亲人?
  我少年老成,每天想很多事,后来刘叔不断开导我,他说我要是有出息了,买辆小轿车,再让他坐坐飞机,因为这些他都没坐过,所以他不能死。
  但县城离村里的路是那么远,熊老六开得再快,也要一个小时,来回两个小时过去了,一切都晚了。
  远处围观的人说,刘叔进了断头峡,刚追到孩子身边,水流突然变得踹急,小木船速度飞快地撞到崖壁上,船翻了,刘叔便再也没起来。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2:30:00
  我冲到翻船的地方,看见小木船盖在水面上,被转弯处的崖壁挡住了,水流已经没有那么急,很缓和。
  我跑回码头船上拿起绳子便要去捞刘叔尸体,熊老六拉着我吼道:“你疯了!”
  “没事,六岁的时候,我都死不了,现在也不会有事,刘叔将我抚养长大,一定不能让他葬尸断头峡。”
  “你还知道他将你养大?你想死我不拦着你。”熊老六挥挥手说,他跟刘叔近三十多年的同事,想必恨死我了吧。
  他怎么想不重要,我背着绳子跑到翻船处,将绳子绑在树上,村民们见我如此不怕死,都很好奇,纷纷站在路边围观。毕竟六岁时我已经成了传说,大家都说我是断头峡水鬼的儿子,鬼再坏也不会害亲生儿子,所以我才能活着。
  “你小孩还想要吗?”我问那个家长。
  这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家长被一群村民们洗脑,又看见刘叔死得蹊跷,已经悲痛中清醒过来,一时不知该不该要。
  “我不要你的钱,你想要我就帮你捞上来。”我问,见他还不回答,支支吾吾,我没时间跟他废话,越靠近积水潭,越越难捞,,便将绳子绑在手腕上,一跃跳进断头峡。
  落入水中后,我便游向木船,这时候上游的暗流突然变得汹涌起来,将木船冲走,我追上去抓着木船,潜入到下面,船上绑着一根绳子直通水下,我拉了拉绳子,感觉有什么东西吊在上面,我想绳子的另一头就是刘叔的尸体了,这应该是刘叔当时能想的唯一办法。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2:50:15

  我顺绳而下,绳子只有十来米,我看见刘叔的手被绑在绳子上,身体却被黑色水草缠得跟个粽子一样,这才十几米,离水底远着呢,哪来这么长的水草噬人。我突然想起儿时那个长发女人,不禁吓得打了个冷颤,似乎能看见她在水底下,但揉了揉眼睛,又没有,这季节又是大上午,江水可没那么冷。
  虽然很怕,但我不能把刘叔放在水下,我六岁时能活下来全因为他,命还了也无所谓,况且这里不是积水潭,应该没那么危险。我从腰间掏出从船上顺的小菜刀,使劲儿割着水草,但怎么也割不断,下半身却被水草慢慢缠上,无法动弹。
  当水草缠到我腰间的时候,我看到不远处一条呲着牙的怪鱼朝我游来,它的头比卡车头还大,眼睛直径估计得有一米,我吓得连忙扭动,想挣脱水草的束缚,大鱼腥红的眼珠一转,跟我对上眼了,麻痹的,它现在才看到我,早知道就该等它过去,真是找死。这种鱼我没见过,应该是外来物种,江鱼一般没有牙齿,更没见过这么大的。
  它张开血喷大口,冲向我,这嘴巴可以把我整个人装进去了,獠牙估计有二三十公分长。我脑子里闪现那个晚上的情景,左手捏住刀子一拉,掌心血迹冒出来,大鱼似乎有所畏惧,但并没有逃走,而是慢慢游过来,我抓着身上黑色水草猛地一拉,蓝色火焰在水底漫开,大鱼这才吓得屁滚尿流,转身逃走。
  刘叔身上的水草也被烧了,水底水花翻涌,我看到他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小孩,我将他们拖出水面,解开船上的绳子,将双尸背在身上。
  村里人都说鬼怕血,看来这是真的,但令我不解的是,我爹那年全身衣服都用公鸡血泡过,却依然死在积水潭,这其中的缘由我始终不知道,难道鬼只怕人血?这也好像说不过去,死的那些人哪个身上没血,难道刘叔这个年纪了,不知道鬼怕血这个说法?
  小孩的脸早就被崖壁撞得血肉模糊了,也没见水鬼怕过啊!。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3:10:35
  刘叔和小孩喝了不少水,非常重,上面没人帮忙,若不是我足够强壮,根本爬不上几十米的高崖。中途抓着绳子,踩着崖壁,休息了三次,一个小时后,村民们在路边看到我真的爬上来了,纷纷逃到百米开外,我背着两具尸体,花了半小时才回到水泥路。
  我是硬撑着的,其实很累,但刘叔的死让我痛恨自己,这种硬撑带来的痛苦,以及膝盖肘部脚踝等部位在攀岩时磨破流血的痛感,能让我心里稍微舒服点。
  小孩已经面目全非,他的父母站在远处哭得稀里哗啦,瘫倒在地上都起不来,不敢前来认领。
  “孩子我帮你葬了,以后你可以来上香!”我喊道。
  小孩妈妈跪在地上,哭声惊天地泣鬼神,她在朝我磕头,村民们可就不干了。
  “孩子和刘贵都不能葬在当归村,你要么江葬,要么葬在断头山上。”一个村妇喊道,不知道她叫啥名字。
  我背着尸体朝村民们走去,他们吓得节节败退,小孩父亲拖着小孩妈妈也跟着后退。
  “小江,你不要害大家了。”熊老六站出来说道,“你把你叔葬在白氏祠堂后面的荒山,那里没人管。”
  “村长,他从水龙王还有水鬼手里抢尸,以后肯定会连累大家,你得让他去白氏祠堂住。”堂叔喊道。
  “他可是你侄子,白氏祠堂都快垮了。”熊老六说道。
作者:kfxc200 时间:2019-05-02 13:28:40
  很好看,每天都来看更新,感觉好久没有这样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3:30:45

  “让这对夫妻出点钱修修。”堂叔对孩子父母说。
  村民们纷纷附和,熊老六便低声跟孩子父母说着什么,小孩爸爸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放在地上。
  “小江,你把这钱拿去,把祠堂修修。”熊老六说完带着大家后退。
  我便走过去,拿起三万块钱,背着双尸朝白氏祠堂走去,后面的山叫乱坟岗,都是一些没人知道的孤坟,连个墓碑都没有。
  我打电话让人送来两口棺材,他们只肯送到白氏祠堂门口,我花了三个小时,用绳子绑着,一口口拉上山的。挖了两个坑,一直到天黑,才将他们埋好,烧完香纸,放了一些鞭炮,便躺在坟头睡觉,实在太累了,守坟不是我们的习俗,但除了这些我还能做什么。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被雨水淋醒过来,江边多雨,更别提夏季了。我睁开眼睛好像看到一个全身湿漉漉的小男孩站在我头边,举着一片大树枝子,像是在给我挡雨。这时候一声巨雷,他吓得一抖,闪电划过天空,我看到他光着身子,就穿了个红裤衩,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表情。
  麻痹的,吓得我起身就跑,就差尿裤子了,草地被雨水打湿很难走,脚底打滑,重重摔倒在地上,屁股都快开掰了。
  “大哥哥,你别怕……”小男孩说话了,声音就好像在我耳边。
  我龇牙咧嘴地摸着屁股准备起来继续逃,头顶突然又出现一片大树枝,他居然就站在我背后,给我挡雨,我可是跑了一百多米。
我要评论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3:51:00

  “你……是鬼……鬼?”我问,看样子肯定跑不过他,不如躺地装可怜。
  小男孩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我,不说话,我发现他从不眨眼,任由树枝叶子上的雨水溅进眼睛里。
  “我没害你。”我说。
  “我知道,我就是给你挡雨,怕你感冒。”他说。
  这小鬼搞得我还有点感动,除了刘叔,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呢,他虽然面无表情,脸色寡白,但并无恶意。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王小峰。”
  “几岁了?”
  “八岁。”
  “哦,你走吧,不要再出来了,够吓人的,小兄弟,人各有命,我也是烂命一条,帮不了你。”我说话的时候,屁股慢慢挪动,想蹭到山下平稳的地方起身逃跑,他却很不懂事,紧紧跟着我走,他明明站在斜坡处,脚下是滑溜溜的草地,但他却非常稳。
  “大哥哥,你能帮我把我名字刻在坟头吗?不然我怕爸妈找不到,我想他们。”小孩说。
  “好,好,没问题,明天我就办。”
  “你回爸爸家睡吧,我怕打雷,也要回坟里了。”他将树枝子递给我,我连忙接着。“不要担心你爸爸,我会陪他聊天。”他说。
  我举着树枝,坐在地上不敢轻举妄动,雨水打得树叶叭叭响,我鼓起勇气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爬起来就跑,摔倒了便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4:11:15
  树枝我还一直举着,真是他娘的绝了,这玩意儿能挡什么雨?但我的手已经吓得不听使唤,紧紧拽着松不开,可能压根没想过这事。
  回到祠堂,我找了个角落避雨,之前住的那间已经垮了一大半,只有个角落稍微干点,太累了,靠着墙壁便睡。
  雷声轰鸣,闪电如刀,我靠在墙壁上,好像头顶被瓦片砸中,睁开眼睛时已经晚了,夹角的两堵土墙轰然倒下,砖瓦瞬间就盖住了我的视线,将我砸晕过去。
  太阳光线穿透砖瓦缝隙,照在我的眼睛上,我知道自己还活着,头被砸破了,身体虽然有痛感,但无大碍。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团绿色,起先吓我一跳,因为想到那水底女尸的绿眼睛了,后来才发现我在一棵樟树底下,樟树矮而粗壮,长得很怪异,粗壮密集的树枝帮我挡住了砖瓦,不然我就被砸死了,这房间里是有些杂草,但并没有樟树,当归村及附近的山上也没有这种怪异的樟树。
  推开头顶的砖瓦,从里面爬起来,翻遍了砖瓦堆,也没看见昨晚捏回来的树枝,我背后汗毛直竖,难不成是昨晚小男孩送给我的大树枝救了我?我想起来他跟我说,你回爸爸家睡吧,那意思就是让我不要睡这祠堂里了。
  六岁时看见的那个水鬼,就像一场噩梦,刘叔叔想方设法让我遗忘,最后实在不行,就混淆视听,大白天还扮作女鬼跟我玩躲猫猫,起初我怕,时间一长反而适应了,脑子里想起那女鬼就想起刘叔的搞笑样子,日子一长,便分不清真假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4:31:30
  后来就从没见过鬼,十七岁的年纪见鬼,还是穿着红裤衩的小男孩,真的很吓人。
  但人家救我一命,恩得报了,我连忙联系做墓碑的人,为刘叔和小男孩做了墓碑,刘叔的生辰八字我大概知道,小男孩的只写了名字和出生年份,留白的部分等他父母来了再加上。
  接着我又打电话到离我们最近的村找木匠,让他们来给我建个小木房,这里已经没大路了,建砖瓦房不太现实,车子进不来。棺材还是人家用牛板车拉来的,再说三万块钱,买棺材做墓碑已经花了五千,不够建房子了,木头房子反而好说,材料可以上山砍,这里不缺树,或许还能留点钱买些日用品。
  忙完这些,我便带着香纸鞭炮,上山看了看,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坟边不远处的大樟树最下面的树枝有个新鲜的折口。
  我跪在他们坟前,“小兄弟,谢谢你救我一命,墓碑明天就可以到了。你们两位对我都是大恩,有什么心愿记得告诉我,我一定办好。那个……现身就不必了,托梦就好!我从小到大噩梦缠身,实在是有点怕。”
  木匠来后,说刚砍的树不行,得去村里买木材。看来这笔钱还是省不了,我担心村里人不卖给我,便把钱给了四个木匠,让他们去买,然后用牛板车拖来。我自己则上山砍了些小树搭了个木架,然后去村里偷了几捆干稻草铺在木架上,先这样住下来。
  半个月之后,木房便建好了,里面也有五十个平方,五脏俱全,江边风大,夏日太阳炽烈,四五天油漆就干了,虽然味道很重,什么家具都没有,但我还是住进去了,毕竟这里面要比小木棚舒服,至少不会下雨时全身湿透。上山找了些去异味的草药,晚上睡觉时熏着,还算可以忍受。
  那棵救命的樟树我自然留在那里了,虽然奇形怪状,看上去有点怪异,却是别样的风景。临时木棚我没拆,准备养条狗。
  我想找点事做,便去找熊老六,他说打捞队的村民不让我进,我只好说如果有难活儿可以找我,因为我发现自己水性特别好,在水里像是能呼吸,至于到底能憋多久,我不知道。
  “你还敢进断头峡?”熊老六问。
  “不敢,不进了,我是说江里有人不敢捞的女尸,或是……小尸,我可以去。”我回道,反正我烂命一条,只求苟活,不怕诅咒。
  “好!”熊老六刚说完,就被老婆拉进屋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4:51:44
  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正趴在窗户上朝里看,我认出是那小孩的母亲,四十来岁的样子,比起上次,好像更憔悴了,身体应该不怎么好,灰色T恤耷拉在她瘦弱的身体上,双手干枯,若不是有印象,我还以为是乱坟岗的哪座坟诈尸了。
  “王小峰的妈妈吗?”我问。
  女人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我,面黄肌瘦,“你怎么知道我儿子的名字?”说着眼泪就夺眶而出。
  “他给我托梦了,说想你。”
  女人听完一屁股坐在门口台阶上,哇的一声哭起来,干枯的双手抹着眼泪,“我也想儿子。”那哭声撕心裂肺,我也为之动容。
  “怎么现在才来?”我问。
  “我生病了,老公家里人逼我离婚,所以现在才来。”女人哭得很凄惨,眼泪跟决堤的洪水一样根本止不住,鼻涕口水混在一起。
  我看得不禁眼眶一红,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我连她什么样都不知道,那时候农村倒是偶尔有来拍照的,但是很贵,爹妈都没舍得拍。我爹的样子虽然模糊了,但好歹有点印象,妈妈就只能凭想象了,奶奶说我的眼睛和鼻子像她,所以我经常照镜子。想必她在另外一个世界,也像这女人一样,念子心切吧。
  我给女人倒了一杯开水,但她不喝,说要马上去看儿子,便只好带着她去了。
  山路不好走,女人摔了好几跤,我只好背着她上山,她一直问我到了没,到后来我都懒得回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5:12:00
  很快就到了,她趴在儿子坟头,抓着新鲜的泥土,哭得没了力气,一直喊着小峰的名字,我则站在一边抽烟。
  “天快黑了,下山路不好走,咱们还是回去吧?”我说,肚子又饿,主要是害怕天黑,万一小峰要出来见妈妈,还是很吓人的。但是让他们母子相见不是好事吗?我又不知道该咋办了,一包烟也抽完了。
  女人居然趴在坟上睡着了,我很想问问她老公为啥不来看孩子。正在犹豫要不要带她回去的时候,她突然嗖地从坟上爬起来,着急地看了看四周,我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虽然太阳刚下山,但还是白天呢。
  我站起来看了看四周,除了风吹草动,树叶沙沙响,啥都没有啊。
  “我梦见小峰了,让我不要担心他。”女人跟我说。
  “那就好,我爸爸很善良,也很喜欢小孩,他会在那里照顾小峰的。”我没说刘叔,因为墓碑上我的名字上面的身份就是子,养子也是子。可惜活着的时候他没让我叫,他说男子汉不改名不改姓,而且我也听村里人说,跟他姓了,折他的寿,便一直以叔称呼。
  我将女人送到镇上,她上车回去的时候递给我一个信封,说里面有王小峰的生辰八字,家族谱上的辈分名字,算命的还说让她把家里资料都刻上去,算命的说孩子太小,又死于非命,担心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还说等她身体好些了,找到工作,再来看小峰。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5:32:15
  我自个儿走路回来的,到家差不多晚上十一点了,累得不行,就着开水咸菜,吃了个四个馒头,拆开信封,除了王小峰的信息,还有三千块钱。这钱我没想要,但那女人说了一大堆信息,我又搞不懂,以为里面全是资料呢,没想到资料虽然详细,但就一张薄黄纸。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小男孩蹲在樟树下,他依然穿着红裤衩,依然湿漉漉地,天并没有下雨,我对他说:“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你带妈妈来看我。”他回头笑道。
  “你不想爸爸?”我好奇地问。
  “他在外面还有个家。”
  “你怎么知道?”
  “妈妈说的。”
  “为什么不去见你妈妈?”
  “她想我,就像我想她,如果我见她,她就永远不会舍得我离开了。”他的话就像个大人。
  “你咋懂这么多?”
  “你爸爸告诉我的,他就从来不见你,说他已经死了,不要再打扰你,所以他不会给你托梦。”
  刘叔和我爹都是硬汉,他们不善言谈,但从不矫情。
  “你这么乖,为什么要到江里游泳?”我埋怨道。
  “有个女孩的小狗掉进去了,爬不上来,我去救它,掉下去的。”
  “你喜欢她?”我笑着问。
  他点点头。第二天我就找人把相关信息刻上去了,花了三百块,主要是村里人多嘴,搞得那老头子都怕我,不然最多八十块就搞定。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5:52:40

  之后我便住在木屋里,从没过村头的小卖部一步,后来店家被村民们说闲话,他便让我要什么东西,他就放到村口石磨那,我去拿,大家都默认了,东西和钱放在那,哪怕是过夜,小偷都不敢要。
  社会变化得很快,人们变得很奇怪,以前穷的时候,大家只要饿不死,就不太愿意捞尸,但现在我发现大家日子好过多了,钱瘾却更大了。捞尸价水涨船高,碰到有钱的主儿还能宰一刀,媒体就报道过挟尸要价事件,社会再怎么批评,这也是自由交易,况且在打捞队看来,这是损阳寿的,有钱不赚是王八。
  以至于现在生意都要抢,各村的打捞队划分地盘,为争夺尸体打捞权,打过好几架。
  一年多的时间我只接过一单,就是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挂在断头峡口的石头上,尖锐的岩石插入腹部。虽然还没进入断头峡,但是那里水流踹急,他们担心万一过线了会受诅咒,所以没人敢捞。因为涉及到刑事案件,经村长熊老六推荐,警察带着家属找上门,我开价十万,家属不能接受。
  “小伙儿,我们要办案,尸体泡久了影响取证,你就通融通融。”一个中年警察说。
  “就是,前两天你们打捞队在网上被人骂出翔了,还敢挟尸要价,信不信我把你拍下来传到网上?”跟着来的男人气急败坏地说,还将手机掏出来准备拍照。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6:12:45

  “你老婆你杀的吧?”我突然问道。
  “你……你什么意思?”男人想冲过来打我,被警察拉住了。
  “小伙儿,你就便宜点嘛!”警察好言说道。
  “警察同志,我一年还接不到一单,自然是要高价,不然我靠什么活着?而且你们应该跟各打捞队聊过,给十万都未必有人敢捞吧?”我自然不肯让步,但假如他们因为这个价格太高,决定不捞尸体了,那一万我也认,男人手上戴着大金表,夹着黑皮包,一副土豪的样子,一点要跟我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警察点点头,拉着男人到边上商量了一会儿。
  “麻痹的,他就靠赚死人钱,缺不缺德啊!”男人骂道。
  “杀生的才缺德,我捞尸是积德,不然你女人要是进了断头峡,可就魂飞魄散了。”我说。
  我虽然耽误了高考,没读大学,但也是个有文化的人,看过很多书,曾经说服过自己不要信鬼神,也怀疑背上鳞甲只是某种罕见的皮肤病。但是两次断头峡的经历,还有小男孩让我变得无法做判断,神是从来没人见过,鬼兽我还真见过,也许是幻觉,但幻觉从何而来?
  我思考问题喜欢讲逻辑,见过的东西没法否认,没见过的我是不信的,比如我就不信神,如果世界上有神,这些鬼怪他们管不管?我江家人操神仙他祖宗了?要搞得我家破人亡,还搞得我生不如死,背长蛇鳞。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6:33:00

  所以我的结论是,这世界上只有人和妖魔鬼怪,人和人斗,人和妖魔鬼怪斗,妖魔鬼怪和妖魔鬼怪斗,神仙都是人们安慰自己找的借口。牛逼的人,术正则成了人们口中的神仙,术不正则成了人们口中的妖魔鬼怪,但人就是人,变成啥也改不了贪婪的本性。那小男孩,虽然是鬼魂,但其实是天使。
  “放你娘的屁,扯什么蛋?老子会信你这些农民的愚昧屁话?”男人吼道。
  “你就是不想捞。”我说完准备关门睡觉,其实心里很慌张,再他妈省着用,一年没干活也撑不下去了。男人只要态度好点,万把块钱我也接受了,毕竟还没到断头峡嘛。
  “这样吧,钱我们先出了,你先把人捞起来。”警察说道,他刚才在打电话请示。
  银行卡到账后,我就开着小木船去了,其实女尸的位置还好,只是大家有心理阴影罢了,我将女人取下来,肠子哗啦留下来,一股怪味,如果你闻过杀猪时的猪粪味,大概能理解一点,尤其这女尸在水里泡过,闻过水里腐烂动物尸体的人应该能感同身受。
  对讲机里响起警察的话:“肠子不能丢,我们要让法医化验。”
  我只好取下毛巾包着鼻子和嘴,忍着恶心将肠子小心翼翼地塞回去,然后将女人平放在小木船上,女人虽然满身乌青色,但年龄不大,五官标致,算是有点姿色的那种。本想只看她的脸,但当我的目光扫过肚子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取下毛巾,扒在船沿上疯狂呕吐。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6:53:15
  十万块拿到手,给了一万熊老六作为介绍费。我依然很省,因为下一单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搞不好要等个三两年,反正最近一年是一单没接到。
  一天傍晚,我打电话让小卖部给我拿两条便宜香烟,一件啤酒,还有一些食物。
  去那的时候,发现黄玄又在村口庙里做法求雨,这是非常变态的一件事,我巴不得天天晴朗,江边又不缺水,但打捞队恨不得天天下雨发洪水,这样就有钱赚了。他们似乎将从前的恐惧遗忘了,变本加厉地赚钱,求雨这种事简直丧尽天良,大概在他们心里,只要不进断头峡,没什么比我这个家伙更可怕的了。
  回到小房子,我打开电视,靠在小沙发上抽烟喝酒,这小沙发是我专门从县城买回来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到房子里,主要是我不喜欢坐椅子,鳞甲长了十八片,几乎布满了背部,靠着硬物的时候,摩擦的时候是滑的,那种隔离感让我非常烦躁。
  马上我就满十九岁了,下一片会长在什么地方?屁股上?脖子上?我宁可长在屁股上,甚至是命根子上,也不愿意长在脖子上,不想被人看到。反正我就这样了,大概在这木房子里老死是宿命了,如果按照那大师说的,也没几年好活的,命根子大概是用不上咯。
  除了上高中时喜欢的江楚眉已经快大学毕业了,她比我大两岁,村里比我小两岁的熊芳也快上大学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7:13:30
  我倒是打听到了江楚眉的QQ号码,但我没加,人家从小就怕我。
  别说她们两个年轻的了,只要是个女人,让我死前试试那是什么感觉,都是乐意的。王小峰的母亲虽然四十多了,但也不算丑,只是她每次来都是那么悲伤,好像也找男人了,想起她脑子里就浮现王小峰的模样,实在没有兴趣勾搭,就算勾搭了我也不敢脱衣服,怕吓到人家。
  一个人太孤独了,总是喜欢胡思乱想,想我妈,想我爹,想我奶奶,想刘叔,还想女人,门外的怪异樟树,似乎从来不长,一年多了,还是那个样子。
  除了王晓峰偶尔在我梦里出现下,我的长辈都很奇怪,我几乎每隔半个月就去他们坟前上香,求他们赐梦,尤其是妈妈,说了多少遍,她从不出现,哪怕在梦中见见她的样子,我都满足了。奶奶应该最疼我了,她也不理我。刘叔更是奇葩,王小峰可以出来,他为啥不可以?他们就住在隔壁呢。
  我最挂念的是爹,他被旋涡卷入断头峡的积水潭里,尸体都没浮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喂了江底鬼怪。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那么能潜水,要不要冒险去积水潭底找一下,但每次我都怂了,有次我都鼓起勇气上了断头山,站在那黑影将我抛下的位置向下看,但我有点恐高,看到一圈棺材,双脚发软,当场就退缩了。
  回到家里,我就靠酒精麻醉自己,想着十几年了,尸体早就腐烂了,下去也是白白送死。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7:33:45

  被吵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六点多,江上警笛轰鸣,昨晚狂风暴雨,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听声音好像出动了不少水警。
  我骑上自行车下山,朝警笛方向去,身后响起喇叭声,打捞队的十几号人骑着摩托车跑去了,过了一会儿我便看到断头峡口不远处的江面上,停着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上面灯火通明,周围到处都是水警。
  等我骑到的时候,熊老六正跟水警争吵着什么,两艘警船要进断头峡,但熊老六不让他们进,说里面不干净,进去了就出不来。
  “这是上面的命令,我希望你不要打扰我们工作,人命关天。”穿着制服的队长冲熊老六吼道。
  “孙队长,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啊,这里面真不能进啊!”熊老六急道。
  “是啊,孙队,我们附近的居民谁不知道,进了断头峡,尸体都捞不出来。”隔壁村打捞队也来了,这家伙还真是消息灵通,他过来就算开车至少也得半小时。
  “放屁,迷信!”孙队长是新来的,年纪三十多点,以前的老队长应该退休了。
  “孙队,我不进去!”一个中年水警说。
  “你怎么当水警的?没看邮轮监控里显示人被冲进这里面了,不救人就滚回家去。”孙队吼道。
  “我可以不干,但不会进去。”中年水警站在船上说道。
  “滚开!”孙队吼道,然后自个儿上了船,结果船上的水警全部下来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7:54:00
  “一帮孬种,拿好对讲机,等我指示,我先进去给你们看看。”
  “不是,孙队……”
  熊老六还没说完,孙队就开着快艇快速离开,进了断头峡,大家便连忙跑向旁边的小山坡上观看,我自然也跟着,等我们跑到上面的时候,孙队已经开船到峡谷中段了。
  “你们看我有没有事?再进来三条船,一起搜救。”孙队在对讲机里说道,但没人动。
  他刚说完,我就看见孙队的船突然加速,断头峡曲曲弯弯,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就算敢进去,也要小心翼翼,哪能开这么快,转弯都来不及。
  “孙队……孙队……”中年水警拿着对讲机大声喊道,对讲机里只有“滋滋滋……”的声音。这时快艇直接撞上峭壁,接着便“轰”的一声爆炸了,黑烟直冒,船毁人亡,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说啥,熊老六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背着手离去。
  “我是副队长张兵,大家记住,不许进断头峡。”张兵在对讲机里对水警说。
  之后我找隔壁捞尸队的新人打听情况,才知道这艘“皇家一号”豪华邮轮是从上海到重庆的,昨晚走到这里,狂风暴雨,雷电闪鸣,邮轮差点被掀翻,十几号人跌入水中,救上来四五个,监控模模糊糊能看到有几个人被洪流冲进断头峡。
  邮轮本来要派人去救,但被老船员拦住了,说有去无回,老船员都不去,新船员更不会去了,大不了没了工作嘛,大晚上的干嘛玩命。
我要评论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2 18:14:15

  船长急得跟热锅的蚂蚁似的,用船上喇叭大声喊道:“谁敢进峡救人,救一个十万块。”
  钱是诱人的,但谁敢去,昨晚冲走的,麻痹的早到积水潭了,别说十万,一百万也不敢去啊!
  几个打捞队争论的是,至少还有四五个人淹死在长江里,这个生意由谁来做,熊老六自然不退让,搞不好他心里以为这狂风暴雨是他让黄玄做法求来的,断头峡他不敢进,这点生意再被人抢走,那不是白搞一场。
  黄玄这个假道士,就没见听说他有啥真本事,平时谁家死人了,或者过节的时候,村民们祭水神,他念点乱七八糟的经文,敲敲木鱼,挥舞着破旧的桃木剑,跟跳大神似的,有时候我会躲在一边仔细听,估计他自己都未必懂在念啥,反正腔调和节奏都差不多。他要是能求雨,我他妈吃屎。
  “大家都别吵了,谁敢进断头峡,这个生意就归谁。”熊老六吼道。
  “好啊,你要敢进,我生意就让你了,以后你想要什么生意,我不跟你争。”隔壁打捞队长张大鱼说道,要是熊老六真敢进,那肯定是个死,以后谁还敢跟他争生意。
  “水生,你去!”熊老六对我喊道。
  “我为什么要去?”我问,很是不解。
  “你不怕!”他说。“峡谷里的大头我们一分不要,我就要江面生意。”
  “谁说我不怕?”我问,语气很不友好,凭什么我的性命由他来指挥。
  “我可没少照顾你们一家,你明明可以进去,你可是打捞队后人。”熊老六对我说。
  “呵呵,现在知道我是打捞队后人了?我他妈住在乱坟岗下面的荒山里,你咋不说?”我反问道。
  “对啊,老熊,你这就不厚道了,把人家赶出村,现在让人家冒着生命危险进断头峡?他就算真能出来,能算你们打捞队吗?他连当归村的都不算,找外援的话,我们的赌注就无效。”张大鱼笑道。
  “好,你不算当归村的是吧,以后不许在小卖部买东西了。”熊老六没了面子,很是不爽。
  “你这种人,够格当村长吗?别人的生死都不如你的利益?”我说完便离开了。
  江面上的活儿没我事,断头峡我是不会进去的,要是那孙队长尸体浮上来了,又在峡谷中间,没被冲走的话,他们来找我,倒是可以冒险试试,毕竟这人的是佩服的,至少是个尽职尽责的汉子。其他人昨晚就冲进积水潭的,给多少钱我都不去。
  6
作者:芥亚 时间:2019-05-02 18:23:31
  慢慢养着,先看其他。谢谢楼主!
作者:超级飞行员 时间:2019-05-02 20:39:10
  我要做记号啊!!!!!!!!!!!!
作者:guckoo 时间:2019-05-02 20:45:20
  楼主快起来捣扯捣扯,今天已经开始了
作者:小玄月 时间:2019-05-03 05:51:00
  很好看,等更新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08:31:45
  晚上我看电视,宜城电视台里在播这次江难的专题新闻,采访了水警,采访了打捞队,熊老六上电视了,没人提孙警长快艇撞崖爆炸的事儿。还采访了邮轮的船长,出事后,邮轮集团官司缠身,已经双倍退还了游客的船票,安排到宜城机场坐飞机回上海,航程取消了。
  新闻里还说上海风水集团的老板独女欧阳青青也是落难者之一,其父欧阳雄在微博高额悬赏,并且找大师算过,其女还活着。
  我靠,什么傻逼大师,远在上海,就能算到这里的事儿?估计他连断头峡都没听说过。
  我反正没事,便点上一支烟,然后打开手机,看了看微博,上面都是江难事件的报道,欧阳雄自然是热点人物,我打开他的微博,悬赏通告已经转发过万。
  悬赏通告:
  今日凌晨得知爱女遇难,心中无比沉痛,无心赘言。经朋友介绍,找一高人指点,高人写下十六字:断头山下,别有洞天,中元节前,过之必亡。我将于近日赶到当归村指挥抢救,悬赏如下:我女若生,救人者报酬五百万,我女若亡,捞尸者报酬两百万。
  我本想回两千万也不会有人下水的,但想了想没必要,况且还要注册微博,我不下去就行,就不必管别人了。明显这个大师就瞎几把扯淡,就算断头山下别有洞天,谁他妈在里面能活一个多月,吃腐尸为生吗?又是一个死骗子,看来不管穷人富人,都容易被假大师骗。
作者:ty_知命777 时间:2019-05-03 08:40:49
  这个我好像看过啊,挺有意思的小说,为什么换个标题又来发啊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08:52:00

  睡在床上很是无聊,心里不禁想着要真有两百万,那该是神仙日子了,我会去宜城买套小房子,找份其他工作干,销售员也行,哪怕是搬砖也能养活自己,我有的就是力气。但想到自己背后的鳞甲,我便觉得了无生趣,麻痹的,还能活几年啊?吓吓穷乡僻壤的农村人就算了,要是跑城里去,可能会被抓去做实验标本。
  在床上磨到十二点还睡不着,便打开手机百度了下欧阳雄,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60岁的老小子居然资产上千亿,自称建的房子全是风水宝宅,保后世安康,是不是吹牛逼另说,但他卖的房子就没有低于十万一平方的。
  商人嘛,有人信,愿意掏钱包,那就行了,其他的谁也管不着,最多就是被建筑专家批评,说他建的房子根本不符合传统风水学。而他的回复是,你他妈懂风水吗?只要是宝地,上面建啥都是宝地,现代建筑要讲科学美学,还有就是内部空间得实用,找块坟地,你布局再讲究也没卵用,万地高楼平地起。
  他这话怎么说怎么对,总之他的房子的都卖得很好,还有业主说自从搬到这里,连睡觉都香了,不过这年头五毛杂毛托儿多,谁他妈还能钻他脑子里去看睡眠质量?
  顺手搜了下欧阳青青,我想万一哪天看见浮尸,又不在积水潭,那可以试试,干这一单,吃一辈子。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09:12:15
  资料不多,只有八卦资料里写着她今年20岁,北大古文学专业硕士,又搜了下照片,天涯有个扒皮贴,贴主说一个叫欧阳疯的微博是她的,一是她经常点赞欧阳雄和明星妈妈陈冰的微博,二是三个人都互相关注,三是照片也特别像妈妈。
  接下来就有她的照片,我草,不看不知道,一看又吓一跳,这么漂亮?据传是北大中文系校花。我打开微博,随便注册了个号码,关注了她,她微博最后一条果然是在邮轮上拍夜景,她住的应该是豪华套房,所以房间有阳台,自拍照里也能看出这点,下面留言已经三万多,看来网友都挺厉害的,她的微博又没认证,评论也是五花八门。
  你爹真他妈抠,资产千亿,只愿意出五百万找你。
  蜡烛,蜡烛,蜡烛
  全他妈是蜡烛……
  我将照片保存在手机里,不禁叹道:“可惜咯,如此绝色佳人,就这样喂水鬼了,看来鬼也好色啊,断头崖下无活人,哎,可惜了……”
  相当变态地看着她的照片撸了一管,便昏昏沉睡过去。
  早上醒来,还没刷牙,便坐在门口台阶上刷微博,欧阳雄将价格提到了三百跟八百万。捞尸三百,救人八百。
  反正这钱我又赚不到,不看也罢,关了微博煮了一碗面条,煤气不多了,我打了电话让镇上的人送来,他骑摩托车是很容易上来的,就是价格贵点。
作者:LindaWen 时间:2019-05-03 09:13:50
  大家加油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09:32:35

  趁阳光不强,我上山烧纸,王小峰好久没托梦给我了,也不知道最近咋样。他妈妈也来得少了,刚开始一个月一次,之后三个月一次,有了男人大概会转移注意力吧。
  回来的时候,看见熊老六跟几个捞尸队的人在那门口晃来晃去。他们见我回来,连忙给我递烟,四根烟不知道接哪根,干脆全接了,反正都比我烟好。
  堂叔连忙给我点上,笑眯眯地,非奸即盗的样子让人生厌。
  “我跟你说个赚钱的好事。”熊老六神秘地说。
  “什么事?”我问,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赏树,这些家伙则只知道,根本没注意到那棵奇形怪状的树,毕竟都是山里长大的,啥样的树都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想不想赚一百万?”他笑眯眯地问。
  “什么一百万?”我不解。
  “据说那艘邮轮上,有个富家女掉进水里了,她爸爸赏金一百万,捞到尸体就行。”
  “一百万?听谁说的?”我故意问道。
  “我女儿啊,熊芳会上网,查到的。”
  “那你知不知道欧阳雄已经把赏金提升到三百万和八百万了?”我反问道。
  “啊…是吗?…这么多?”熊老六以为我不知道,以为我是个傻逼,居然跟我说一百万,那赏金最低都是两百万起步。
  “是的,说不定明天就提到一千万了,你们赶紧去忙吧,赚到这个钱,你们几个就可以搬离当归村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09:53:30
  我说。
  “怎么能这么说呢?对吧,我们打捞队四五十号人,都要生活的啊,不管谁捞上来的,每个人都要给奖金的。”熊老六慷慨地说。
  “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们任何人都不会下水,你们想找我去,然后捡钱,对不?”我问。
  “小江,不是熊叔说你,你爹江大河,你刘叔,哪个不是跟我混生活的?不是他们,能把你养这么大?”熊老六说。
  “你们走吧,不想跟你们废话。”我站起来准备进去,熊老六准备拉我,我转身看着他,伸出手问:“你想跟我握手?”
  他干笑了几下,在衣服上擦了擦汗,说:“这样吧,不管赏金多少,我们一起干,你一个人拿六成,我们打捞队拿四成。”
  “你准备怎么干?”我问。
  “我早就开会策划好了,首先,我们在两边岸上沿途甩绳子下去,三十米一根,三根绳子守着一个人,随时可以将你拉上岸,确保安全。其次,黄玄会给你缝制开光符衣,所有的符全部用牛油侵泡,绝对不会打湿失效。”熊老六滔滔不绝地说,黄黑的牙齿喷出烟臭味,我从来没觉得他这么讨厌。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不下水就想分走几百万?”我问。
  “合作啊,你可以在水中生存,我们在岸上协助。”
  “滚!”我吼道。
  “小王八犊子,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村民养你,你早就死了。”
作者:豆蔻未央 时间:2019-05-03 10:38:07
  肿么没啦?很好看呀,快更快更,有现文给个地址去看也行呀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0:54:15
  我说完便进了屋。
  “信不信一把火烧了你的房子?”熊虎吼道。
  我打开门,盯着他说:“你敢放火烧我房子,我杀你全族。”
  我已长大,会说狠话。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震到了,熊虎愣完又想冲过来,被熊老六抓住肩膀硬生生地拖回来,这熊老六的手劲儿让我很吃惊。
  “好了,不打嘴炮了,就这样,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他们离开后,我看了看手臂受伤的地方,已经是乌青色了,倒了点跌打酒揉了揉,有点微痛,但不碍事,洗了个澡,便上床睡了一觉。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我看了看手机,已经一点了,反正也要起来做饭吃,也没有问是谁。打开门时看见熊芳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我问,她可从来不喜欢跟我玩的,甚至是怕我,小时候我喜欢跟她玩,因为六岁的时候,她看我没饭吃,给我从家里偷过一个冷馒头。我常常追在她后面跑,直到被熊老六的老婆拿着柴刀吓唬我,才从梦中醒来,再也没找她玩。
  “想找你聊聊天。”她说,现在的她倒是有几分女人样了,胸挺大,虽然谈不上漂亮,但戴着近视眼镜,也有文化,也算是村里比较有气质的姑娘。
  “你敢进来吗?”我问。
  她抓着衣角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那等会儿,我把衣服穿上。”我说完关上门,现在穿着背心,转身她就能看到鳞甲,不想吓坏她,毕竟她只是听说而已,真看见的话还是很吓人的,有时候我自己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毕竟我最怕蛇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1:14:30

  穿好衣服,她慢慢悠悠地上了台阶,很明显害怕。我让她坐在沙发上,我则坐在地上,她也不说话,我点上一支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喜欢我?”她突然问。
  “不知道,小时候想跟你一起玩,后来我觉得还是一个人好。”我说。
  “我还没跟男人好过,你可以要了我,然后跟我爸爸合作。”她说完便开始慌张地解衬衣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露出深深的山沟,但她的手也开始颤抖了,怎么也扒不开第三颗扣子。
  “别解了……”我说。
  “没事……”她终于解开了第三颗扣子。
  “别解了!”我大声吼道,吓得她一抖,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揉了揉泛着泪光的眼睛。“你跟我睡了,我也不会下积水潭,难道你这么想我死?”
  “我不想你死,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但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实在是没办法,我才……”她已经开始哭了。
  “你爸怎么跟你说的?”我问。
  “他说……他说,我要不说服你,就不准我上大学,我已经考上大学了,还有……我喜欢的男生也考上大学了,我不想呆在村里,想上大学,想跟他一个学校。”她哭着说。
  她说的我信,熊家世代多女少子,熊老六兄妹六个,他爹就为了生他这么一个儿子,熊虎兄妹五个,也是为了生这么一个儿子,熊老六自己也生了四个,但全是女儿,现在听说他四十岁的老婆刚怀孕,不知道是男是女,所以女儿对他们来说,就是负资产,但凡出嫁,必宰女婿一刀,熊芳的二姐才21岁,已经生了两个孩子。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1:34:44

  熊芳要是上了大学,投资就更大了,而且未必能要到彩礼,读了书的女孩又自己主见,崇尚自由恋爱,现在大概是熊老六捞回本钱的最好时刻。
  “上学要花多少钱啊?”我问。
  “学费估计要三四万吧,其他的我可以勤工俭学。”
  我叹了口气,搓了搓脸,移开衣柜,打开地板上的暗门,里面还有不到七万块钱,我拿出五万递给她,她看了看我,不知道该不该接。
  “这是捞尸的钱,但当归村好多人收入来源都是这个,你爸也是,所以你不用介意。”我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恐怕要好久才能还清,我可以先找你借两万,然后申请助学贷款,如果能下来,那就好了。”她说。
  “助学贷款也要村里开证明,你爸就是村长,他会给你开吗?再说你家的收入也没那么低,还有个小车,恐怕不好搞。”我说。
  “试试再说,不够我再找你借。”
  “拿着吧,别再回来了,明天就离开,免得你老爸知道了,把这钱给抢去。”
  “那……那我明天再来拿?”她说。
  “也行,明天我在家等你。”
  她擦了擦眼泪,然后回家了。我将钱放在床头枕头下面,吃了点东西,便坐在门口赏树,盘算着钱该怎么花,给了她五万,还剩不到两万,省着点也就能撑一年,得罪了熊老六,以后怕是在这混不下去,哪怕活儿打捞队不敢接,他也不会找我,也许该趁鳞片还没长出来,该去城市里做做苦力了,据说一天能挣二三百。
作者:2001713 时间:2019-05-03 11:46:19
  赶紧更啊,楼主,等着呢
作者:nanwanfang 时间:2019-05-03 11:51:50
  不拍成电影,可惜了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2:15:29
  熊虎转头看着李秃子,大声吼道:“麻痹的,没看我们正在为村除害,来人就来人,慌个毛?没见过人啊?”
  “不是,来了一大批人,十几辆大货车加好多小车,晃晃悠悠上来,镇长亲自带过来的。”李秃子说完抓了抓秃头,看了我一眼,连忙退到一边。
  “镇长亲自带过来的?”熊老六疑惑地问。
  “是的,让你赶紧过去安排。”
  “小子,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好好考虑,还有回旋的余地,否则别说我不给你爸和刘贵面子。”熊老六冲我说道。
  “你已经没机会了,如果我没猜错,专业队伍来了。”我笑道。
  他们走后,我将菜刀放到地板上,坐在台阶上抽烟。打开手机看了看,刷了一下欧阳雄的微博,一下傻眼了,悬赏已经到了捞尸八百万,救人一千五百万,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搞不好还会涨。
  我也心痒痒,锁上门,准备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大的规模,我还不知道那乡间水泥路能走大货车呢,不怕掉到断头峡里去吗。
  村支部此刻停满了车,挤满了人,还有一队人在办公楼旁边搭建移动房,看来那货车里拉的东西就是这些了,还真是大动干戈,难不成要在这里搞工程开发?我看那些车子最便宜的都是三十万以上的越野车。
  “这是要把断头峡给炸了吗?”李秃子挠着秃头问道。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2:56:15

  一堆人冲过去,毕竟这活儿就是拧拧螺丝之类的,比做小工轻松多了,我都想去做了,但是村民们视我为敌,没法过去。
  这时候从村支部里出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大腹便便,拿着喇叭喊道:“救援计划已经制定好了,有不少活儿交给大家干,希望大家踊跃报名。”
  “你们准备怎么救人啊?”李秃子喊道。
  “我们有精密的计划,今明两天是实地测量,声波检测,后天会开始招散工,请大家留意村部宣传栏通知。”
  “多少钱一天啊?”
  “那要看什么活儿了,一百到一万一天都有。”眼镜男说道。
  “一万一天是啥活儿?”
  “取棺!”
  “取……取……什么棺?”李秃子支支吾吾地说。
  “悬棺!”
  大家立马变得雅雀无声,那里可有上百口悬棺,都在断头崖中间位置,怎么取?
  “咱们还是干点三四百的活儿吧,这活儿咱干不了。”二婶也说道。
  “就是一百万一天,也不许取棺。”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中钻出来,我根本没看到他。他今年70,眼睛不好,一年四季是闭着的,所以很少出门,他是村民们记忆中,最老的道士,黄玄的父亲。
  “黄爷,他们硬要取棺咋弄?”我堂叔问。
  “那就让他们头身分离,我不是跟你说笑话,他们取棺的时候,你们来我家领符,记清楚了,不想死的话,来领符。”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3:16:30
  黄方说完便杵着拐杖走了,黄玄则什么都没说,跟着老头子后面离去。
  眼镜男摇摇头笑了笑,“老一辈人比较迷信,大家千万不要跟钱过不去。”
  “那还能跟命过不去?”李秃子吼道。
  我看到村委会的二楼,熊老六正毕恭毕敬地跟一个年轻人聊天,那年轻人本来在看着人群,却突然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一股王八之气,咄咄逼人。我装作没看见,点上一支烟,蹲在角落抽着。
  大家一听说要取棺,赚钱的兴趣大受打击,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黄玄的父亲黄老道从祖辈就开始说,不要动悬棺,不要动悬棺,不要动悬棺,天天跟念经似的。倒是他的儿子黄玄不怎么热衷于此,他似乎对赚钱更有兴趣。
  如果他们不愿意帮忙,我倒是乐意,除了取悬棺外,他们不做的事,我是可以的,我已经被诅咒成这样了,还怕个卵,能活下去不饿死就行。为啥取悬棺不行,那是奶奶小时候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给我讲过悬棺的故事。
  这里的父母都会给小孩讲熊家的故事,吓唬小孩不要去断头山上玩。熊老六大女儿六岁时就掉进了积水潭,还有熊老六的大姐也是六岁的时候掉进去了,总之他们家像受了诅咒一样,好像每一代老大都是女儿,而且都会掉进积水潭。
  当然这是大家的猜测,因为没人看见。熊老六的大姐到底有没有掉进去,就无法得知,年代久远。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3:36:45
  你想熊老六都快五十了,还是家中最小的一个,据说她大姐要是活着,得快七十了,那他的姑姑,到现在怎么也一百多岁了,村里还没有这么老的家伙呢。
  我记得奶奶说的是,谁要是动了悬棺,谁就会躺进去,跑多远都没用,你会在睡梦中,自己回来,走到崖边,那里有阴绳等着你。你顺绳而下,发现棺材盖已经打开了,然后你趴在尸体上面,跟他相拥而眠,再也不会醒来。
  不过大人讲的鬼故事都经过各种加工,黄老头说会被阴兵砍头,我奶奶说会自个儿掉进去,搞不清楚谁讲的对。
  回到家里,我正在洗米,刚回来时顺手在村里人菜地里摘了棵包菜,准备吃完饭睡觉。
  这时候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正是跟熊老六说话的那个,他穿着很正式,白色衬衣黑色休闲西裤,还有光亮的黑皮鞋。最主要是他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精神惊着我了,都不敲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好像这里是他家。
  “找谁?”我问。
  “你怎么住这里?”他问,语气很生硬,普通话也不是特标准,带点外国腔。
  “你管这个干吗?”我问,将米放进电饭煲里煮上,开始撕菜,手撕包菜最美味。
  “这里很偏僻,听村长说上面就是乱坟岗,你不怕?”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了看房子四周,非常自在。“而且你拆了人家祠堂,不怕被人打啊!”
  “关你屁事,祠堂自己倒的,他们凭啥打我,跑到城里逍遥快活,不管不问的。”
  “听村长说,你下过断头峡。”看来他还真是为这事来的。
  “他跟我刚打完架,别听他瞎说。”
  “他还说你六岁的时候,掉进过积水潭。”他又问。
  “放你娘的屁,老子压根没进过积水潭,是掉进断头峡,而且是上游。”我吼道,麻痹的,大家都只是猜测我掉进积水潭,除了扔我下去的那家伙,没人知道。我可不想被这帮乌合之众硬逼着甚至是抓着丢进去,童年阴影这几天好像又回来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3:57:00
  “这么说来,你还真能安全上来?”男人问。
  “那是白天,太阳都出来了,要是晚上或者崖壁再高点的地方,肯定没命了。”我继续编,这事除了那个神秘人,就我知道细节。
  “现在有三十万的报酬,你想不想赚?”他问。
  “你是欧阳雄什么人?”我洗了洗手,点上一支烟,靠在桌子跟前,看着他。
  “你认识他?”他有点惊讶。
  我摇摇头。“微博上看到的。”
  “我叫查尔斯,喜欢极限探险运动,这次负责欧阳青青打捞工作的筹备。他父亲专门请我的,一年前我跟欧阳青青在亚马逊河附近玩过一次天坑探险。”
  “什么叫天坑?”
  “就是自然形成的深不见底的大水坑,据说是通往地狱的入口。”他说的我不信,哪有什么地狱,装神弄鬼,搞得自己好像很牛逼一样。
  “你不是中国人吗?没有名字?”
  “百风!”
  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除了历史上有个什么百里奚,真的没听说有姓这个的啊。“百万的百?还有这个姓?”
  “我家很早就移民美国了。”他说。
  “说吧,什么活儿?”我问。“要是取悬棺这类活儿就不用谈了。”
  “我带了潜水团队,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潜水设备,你跟他们一起下去就行,什么都不用干。”
  “如果我他妈敢下去,我不去赚那千万,要赚你这三十万?”我没好气地说,这比取悬棺还他妈扯淡。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4:17:15
  不想理他了,继续洗菜,填饱肚子才是正经事。
  “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着就可以。只是借你的福气。”
  “你们国外回来的,还信这个?”我冷笑着问。
  “我做事小心谨慎,信总比不信好,三十万不多,就当买个心安,你要是不愿意,那也就算了。”
  我没有理他,他也不走,点上一支白嘴万宝路,站在窗户跟前看风景。这家伙真挺有意思的,长得一表人才,脑子却有问题。我明明是下了逐客令,他却好像把这当自己的家。
  “你咋还不走,准备在这吃饭吗?我可没做你的。”我嘀咕道。
  “我给你一万块,你给我分点,然后讲讲你的故事。”他说完将一万块钱放在饭桌上。
  “什么故事?”我问,看着那一万块很是心动。
  “你出生的故事。”
  “这也是熊老六跟你说的?”
  “不错,我这人天生好奇,村长满嘴跑火车,我不信他说的,所以想亲自上门求证下。”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一万块钱,想了十秒钟,然后转身打开电饭煲,里面只是水热了点,米还没啥动静,我连忙又加了点米,还在小冰柜里拿出一块五花肉,人家愿意出一万,那我给人吃点肉也是应该的。
  况且我最爱五花肉焖包菜了,香甜可口,十分下饭。切好肉,我见饭熟还要一会儿,便坐下来,跟他大概讲了下。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4:37:40

  “你那时候很小,而且你奶奶和爸爸死的时候,你也才五岁,这些不是他们告诉你的吧?”他有些不相信,毕竟我和熊老六说的没啥区别,一万块钱并没有买到更多的信息,因为我他妈也是听村里人说的,无非就是多了个那个大师的算命诗。
  “不错,村里人都这么传,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比较怪异,隔壁二婶,我堂叔,还有黄道士当时都在门外围观。”
  说完我就去炒菜了,整个包菜全焖了,满满一锅,就是里面看不到什么肉,这下够我们两个人吃了。我还在冰柜里拿出两瓶啤酒。
  他倒也不客气,直接拿去就喝,还没开饭呢,我本来只打算给他一瓶的,但是看样子,他还得喝一瓶,看在他一万块钱的份上,我没有计较,看着桌子上的钱,问他:“这钱,我可以拿去吧?”
  “嗯,你拿去吧!我走了。”他说完将半瓶啤酒放在桌子上。
  “你不吃饭了?”我内心一喜。
  “今晚村长家里请我们吃饭,得去下。明天见!”
  “你把酒带着路上喝,别浪费了。”我说
  “跟水一样,喝不惯,你喝吧!”他说完便离开了。
  我心里想着,喝你妹,你个大男人,又不是美女,我看着半瓶啤酒,有些可惜,顺手放在冰箱上面。吃饱喝足后,内心非常愉悦,还赚了一万块钱,正担心没钱花呢。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4:57:44
  我移开小衣柜,放进地板的暗格里。
  一觉睡得很开心,直到天明,果然金钱能给人安全感。我是很闲的,当然要去断头山看看热闹了,最好是搞点苦力活儿干干。
  走到村口,看见大家正在向断头山方向跑去,平日里没谁敢单独去,但今儿三五成群的,人还不少,人气起来了,自然都不怕了。一辆小货车开过,在断头山山脚下停下来,有人拿着喇叭喊人搬东西,搬到断头崖附近就可以,50块钱一趟。
  大家先是犹豫了下,接着都跑过去了,我也跟着过去,到断头崖那里也不是特别远,以我的力气,上午搞个两百块没问题的。
  “你一边儿去,别跟我们抢活儿。”李秃子说道。
  “你去赚大钱,赚了大钱赶紧离开。”堂叔也说。
  大家推推搡搡,骂骂咧咧的,我只好走到一边蹲在路边抽烟了。李秃子跟堂叔抬着一台机器,秃子问:“这是干嘛的?”
  “水下探测仪。”工作人员说。
  其他四个人一组,抬着好几捆铁绳上山,断头山上没有路,野路很难走,所以他们想到办法,回家赶牛来拖着上山,我看铁丝绳有不少,估计这就是用来下到积水潭底下的,当然可以从断头峡开船进积水潭,但上次孙队长的快艇莫名其妙撞壁爆炸,自然让人害怕,断头峡水域弯弯曲曲,水路其实还蛮长的,进去了就是瓮中捉,而且从断头崖放绳下去,快捷安全,就算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拉上来。
我要评论
作者:十绯见 时间:2019-05-03 15:14:00
  大家也要这样过下,才能增加点击率。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5:17:59

  小货车卸完货,又去拉了一趟,这次还有台机器,应该是用来卷绳索的,一个人扛不动,两个人抬着也不好走,李秃子和堂叔回来了,说用绳子绑在扁担上可以抬上去。
  “我可以试试。”我走过去说。
  “你扛得动吗?”眼镜男问。
  “试试就知道了。”
  “你试个鸟,滚一边去。”熊虎这时候走过来,瞪着我吼道,一把将我推开,“我试试,一趟二百块。”
  “行,你要扛得起就二百块。”眼镜说道。
  秃子和堂叔两人脸都憋红了,才将卷绳机放到熊虎肩膀上,熊虎屎都快憋出来了,腰都伸不直,颤颤巍巍的刚要爬上山,脚下一滑,整个人趴到在地,小树枝把他眼角都戳伤了。
  “你别把机器给摔坏了。”眼镜男吼道。
  “你他妈来试试。”熊虎受了痛,心情很不爽。
  “你来试试。”眼镜男对我说。
  我连忙走过去,熊虎抓着我的衣领,“你他妈敢试,老子把你房子烧了。”堂叔和李秃子也马上捡起石头围着我。
  这时候那个查尔斯百走过来,捏着熊虎的手腕,“都是一个村的,干嘛欺负人家?”他的手劲儿奇大无比,熊虎眉头皱了皱,本来想发火,但发现自己的手身不由己的松开了,甩了好几下才甩开,他摸着手腕,怨恨地看了我一眼,站在一边不动。
  “我看你怎么弄到肩膀上去。”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5:38:15
  李秃子笑道。
  查尔斯百也交叉着双手,站在一边看着我,“扛上去,我给你五百。”他说。
  李秃子一听他说完连忙说:“他肯定搞不定,我回家拿扁担。”说完他就跑回去了,跟个兔子似的。
  我活动了下筋骨,抓着把手,深呼吸了三口气,突然发力,真的将机器一鼓作气地甩在肩膀上,还好不是那么重。熊虎都看傻眼了,他可是当归村第一大力士,也没见我用过蛮力啊,别说他不知道,就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力气到底有多大,没有挑战过。就那次背双尸的时候,他们见过,但他们觉得我是鬼种,所以尸体对我来说,没有重量。
  查尔斯百叼着烟说:“上山吧,到了就给你钱。”
  我一手扶着机器,一手爬山,他则两下上了山,走在我前头,山路真不好走,东西倒是不重,就是他妈太硬了,肩膀痛得不行,估计是破皮了,但我喜欢这种感觉,不像背部完全没有痛感,没有痒感,没有触感,根本不像我的皮肤。
  “你六岁时,怎么掉进断头峡的?”查尔斯百问。
  “别人扔下去的。”我说。
  “扔下去的?”他站着回头看着我。
  “我有必要骗你?”
  “你觉得是谁想你死?”他问。
  “不知道,村里每个人大概都想我死,只是没人敢弄我,怕被诅咒。”我说。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塞进我嘴里,然后给我点上,白嘴烟淡出鸟,没有烟味,抽着不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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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5:58:30
  我将东西放到指定地点,查尔斯百给了我五百现金,非常爽,并不怎么累,就是肩膀上能看到血迹了,有些痛。他带来的人正在指挥工作,他们还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帐篷存放东西,各种设备我也不认识。
  “你们打算怎么做?”我问,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递给他,他摇摇头说抽不惯。我就自己点上了。
  “先把准备工作做好,然后将悬棺全部捞起来,接着把断头崖边全部围好,这是镇长要求的,不能让人掉下去了,这么高,下去不淹死也会摔死,之后再下水。”
  “所以你应该相信我不可能从这里摔下去的,那时候我才六岁,我摔下的位置在那里。”说完我指着六岁时刘叔拉我上岸的地方。
  “可你妈妈不也从这里摔下去,然后你还活着吗?”他意味深长地问。
  “不可能的,他们肯定瞎说,又没人看到我妈妈从这里摔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也是被人推下去的?”他问。
  查尔斯百的话让我差点打了个冷颤,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谁这么歹毒将一个怀孕的妇女推下山崖?目的是什么?“你觉得这个村里的人歹毒到这种程度了?”我反问道。
  “你才是在这里长大的人,有人扔你,为什么不会有人推你妈妈?搞不好是同一个人呢。”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问。
  “怎么可能,我昨儿才到这里,只是我喜欢阴谋论,因为人心太恶,自古穷山恶水出刁民。”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6:18:45

  “你是正义的?”我反问道。
  “我也是人啊!”他说话阴阳怪气地,普通话也不好,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猛地吸了几口烟,心里难受的很,如果查尔斯的推断是正确的,让我抓到这个家伙,把他皮给扒了,然后也将他扔进积水潭,给妈妈报仇。
  查尔斯去检查工作,我准备回去休息了,今儿上午能挣五百,很不错,再看看村头卖猪肉的家伙那还有没有剩的,剁两只猪脚回家炖着。刚走到山脚下,一群人便蜂拥上山。
  “哪来的傻逼,真进断头峡。”二婶说。
  “好像是外地的,冲钱来的呗。”
  我也想跟着去看看热闹,我对断头峡还是很好奇的,毕竟那里跟我息息相关,也许里面有治好我背部鳞甲的方法。
  我跟在他们后面,他们看到我,像见了鬼似的,我便加快速度,跑到他们前面去了。
  “他要不是鬼种我都不行,你看这么难走的山路跑那么快。”二婶说。
  懒得理他们,查尔斯也站在那儿观望,见我又跑回去了,他自个儿笑了下。我看到远处峡谷里有一艘很大的打捞船朝积水潭驶来,船头还站着一个黄袍道士,他面前木桌上贡着猪头,正在那拿着木剑手舞足蹈做法。
  “黄玄,你觉得那道士跟你比谁厉害?”二婶站在黄玄边上问。
  “肯定没我厉害啊!”
  “你就吹吧,你家世代都是搞这些骗人的玩意儿,但从没见你抓过鬼。”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6:39:00

  “晚上你就知道我有多厉害了。”黄玄说完便用手掌盖着眼睛继续观望。
  他这话的意思我不懂,应该是跟二婶有一腿吧,扒灰这种事确实挺常见的,你扒我老婆,我扒你老婆,乱的很,据说二婶年轻时颇有姿色,脾气暴躁,村里老男人背后称她当归第一骚,活儿好得很。她老公江斌又长期在外打工,自然是便宜村里男人了。
  我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她本是我邻居,但最喜欢给我脸色看,恨不得我去死,觉得我的丧气会传染到她家。好像四岁左右的时候,有次她女儿给我块饼干,被二婶打得哭了几个小时,我被奶奶抱在怀里,似乎知道了什么叫内疚,后来她女儿看到我就躲,我也从不惹她。
  说也奇怪,那道士手舞足蹈的,船还真开了很远,一直到断头峡下游了,再过二十分钟就能到积水潭。
  这时候船尾几个人开始放网,很快就能看到网里的鱼多得要命,从网洞里跳出去,这里长期无人打捞,自然鱼多了,但他们肯定不是来打鱼的,所以他们用的网非常稀,网洞比人头还大,这是专门来捞尸的。
  “玄哥,你看,人家都快跑到积水潭了。”二婶说。
  “小花花,你别急啊,这些年多少高人来,都没用。”黄玄说。
  他刚说完,村民们便开始喧闹起来,只见那船头慢慢往上翘起,我当时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大吨位的船都能干翻?断头峡口并不宽,船再大一些根本进不来。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6:59:14

  船尾四个撒网的人抓着船上的绳子,双脚已经掉到水里去了。
  “网里有东西。”有人喊道。
  网里的确有东西,水花翻腾,突然网绳断了,船头砰的一声砸入水中,一条巨大的怪形鱼从水面钻出来,张开血喷大口,腥红的长舌头从嘴里吐出来,猛地一扫,便将四人卷进嘴里,我吓得后退了一步,这鱼应该就是那天我捞刘叔的时候,在水里见的那条,当时只看到头,没想到这么大,跟大货车似的。
  “水龙王!”二婶喊道,手里的瓜子掉到草地里。
  船头又慢慢翘起,因为那鱼太重了,正好压在船尾。船头的好几个人都掉入水中,扑通个不停,包括那道士,我看一眼黄玄,他嘴角微扬,好像在笑,这个死变态道士。
  “老子跟你拼了。”一个大汉举着炸药包冲向大鱼,大鱼突然喷出水柱,将大汉冲进船篷里,轰的一声巨响,铁船篷炸个稀巴烂,铁片乱飞,砸在鱼身上,好像连皮都没伤到,那鱼也不着急跳入水里,而是舌头一伸,卷起水中瞎扑腾的三个人,道士的黄衣服特别显眼,一闪就钻入鱼嘴里。
  吃完人后,船随着水流冲到积水潭,那条鱼换了个姿势,看着断头崖上,下半身则拖在水里,船头被它压得翘得老高,血红大眼睛似乎在瞪着我们,我甚至觉得它在瞪着我。有的村民吓得拔腿就跑,二婶站到黄玄背后,只有查尔斯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点了一支烟。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3 17:19:30

  我觉得他肯定很吊,便往他跟前挪了挪,船到积水潭后,便不动了,或者动得很慢,大鱼便钻进水里。
  “你们看到没,那鱼有脚。”二婶喊道。
  我他妈也看到了,有那么长的舌头,还有脚,这是什么鸟鱼。二婶这时候才从嘴里一堆瓜子壳吐在草丛里,恶心死了,不知道黄玄对她为啥有兴趣。
  “我说渣先生,你们还敢下去吗?”二婶说,也不知道她怎么记名字的。
  “放心,我们有射鱼枪,还有鱼雷,声呐,很容易弄死它!”查尔斯淡定地说。但他的下属可不这么想,还是有点怕的,从他们表情上就能看出来。
  “得找一艘高声呐船来才行,估计我们水下探测仪的低声呐搞不定。”眼镜男说,查尔斯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走了。下山的时候,眼镜男好像在给欧阳雄打电话,说了今天的见闻,希望能找辆高声呐船来,我没想到的是,那个欧阳总居然同意了。
  “你们找声呐船的话,那欧阳青青不是必死无疑?”我问。
  他挂了电话,说:“他其实已经有点不抱希望了,毕竟这么多天了,你觉得还有希望?”
  我摇摇头说:“我觉得也没什么希望。”
  “他说先按照查尔斯的方法试试,实在不行就用声呐,船来也要半个月了,得从海里开过来,还要办手续。”
  我看他将手机装进口袋里,手都在发抖。这不能说他胆小,的确是很恐怖。尤其那鱼的眼睛,好像在跟我对视,搞不好今晚又要做噩梦了,必须得喝点酒。
  刚走到正路上,便看到二婶眉开眼笑地朝前跑去,前面有辆捷达停下来,江楚眉从车子上下来,她就是二婶的女儿,比我大两岁,今年大学毕业了,当年我高一,她高三。看到这个让我曾经朝思暮想的姑娘,我有些不知所措,连忙低着头走路,都不敢看她一眼,她现在更加光彩夺目。
  如果从她女儿的长相来看二婶的话,那二婶当年的确是有些美貌的,江楚眉穿着一身运动服,身高一米六五左右,扎着马尾辫,带着黑边眼镜。
  “小眉,你咋回来了?”二婶问。
  “我回来当村长啊!”江楚眉笑着说。
  “你个大学生,当什么村长,再说村长有熊老六呢。”二婶不高兴了,她女儿学有所成,长得一表人才,应该嫁个城里富贵人家才对,回来当村长她是不乐意的。
  “镇上派我下来的,说让我把村里的迷信风气给改过来,将来才能有更好的发展。”江楚眉信心十足地说。
  “改个屁,你要早点回,就让你去看看水龙王。”二婶没好气地说。
  11
作者:suijing_2005 时间:2019-05-03 20:23:40
  自觉顶一下,不收钱哦,嘿嘿嘿
作者:cela12 时间:2019-05-04 09:19:20
  不该进新楼啊,看的不过瘾,楼主写的真好!!!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09:22:15
  这时候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薄西服的中年人,他就是镇长,这天气穿西服,不是领导干不出这事儿。二婶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官,连忙陪着笑脸,热情邀请镇长回家吃晚饭。
  我低头从车子边上经过,江楚眉从车窗伸出头,笑着对我说:“水生,去我家吃饭啊!”
  “你个死丫头,吃什么吃啊?”二婶拧着江楚眉的胳膊,痛得她直咧嘴,二婶拍了拍开车的司机,着急地说:“司机大哥,走吧,进村!”
  我并没有理她,江楚眉从小就听母亲说我的坏话,所以她也是怕我的,看到我就跑,还不如熊芳呢。现在无事献殷情,无非就是想在镇长面前表现下亲民而已。
  晚饭热了剩菜,喝了三瓶酒,即便这样还是睡不好,那条大鱼的眼睛总是出现在我脑海里,还有他的皮肤,黄黑相间,颜色比我背部鳞甲浅很多,但也是一块一块的,不知道这之间是否有渊源。还有江楚眉,想不通她一个重点大学的本科生,为啥要回来当村官,还敢主动跟我说话。
  刚要迷迷糊糊地睡着,外面就响起敲门声,接着一个姑娘大声喊道:“快开门!”很急促的样子。
  “谁啊?”我问。
  “我啊,楚眉,有人在追我,快开门,快开门……”她很慌张,喘气声我在里面都能听到。
  我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连忙打开门,她快速钻进来,我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哪有人跟踪她。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09:42:30

  “没人啊!”我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电筒照了照,树林里,草地里,十分安静,鬼都没看到一个。
  “肯定有,我刚从树林里走过来,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她脸色苍白,用手背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我觉得她不会在说谎。“搞不好是熊老六。”
  “他为什么跟踪你?”
  “刚镇长找他谈话,他发火了,说我肯定干不到一个月就跑了。”江楚眉抽了纸巾,擦了擦脸上和脖子的香汗。
  “你来干嘛?”我不解地问,刚要睡着,又被她打扰了。
  “镇长要找村里人开个会,你也去。”她说。
  “我去干嘛?”
  “我提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为你平反。”
  “平什么反?我又不是窦娥。”
  “必须允许你进村啊,以后不准说你是灾星,鬼种啊之类的。”
  “你小时候好像也说过吧?”我盯着她问。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时候小,老被妈妈的迷信话洗脑,你别介意,现在我读书了,感觉对你有所愧疚,所以才答应做这个村长的。”
  “谢谢你的好意,不必了,你回去吧!”那时候就是因为她一句鬼种,我跪着求刘叔用刀割我背后鳞甲,她也不可能为了我才回来做这个村长,我跟她并不熟。
  “你去啊,大家等着你呢,外面来的那些人也在,还要商讨找人的事,风水集团说了,只要我们配合打捞,将来准备在这里投资建个旅游村,说不定你还能找个事做呢。”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0:02:44

  “这鬼地方谁会来旅游?”我问。
  “关键是迷信害得大家不敢来嘛,风水集团说了,假设断头山下面真有洞穴什么的,到时候就把断头峡口截流,让洞露出来,这样大家就可以参观,就算不能让溶洞漏出来,将来还可以搞潜水游,你可能不知道,长江包括支流,像积水潭那么清澈的水域很少见。”江楚眉信心十足,真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我不去,你回去吧!”我对她的雄心壮志没兴趣,她可能不知道积水潭原名叫积尸潭,让人下去潜水,观赏尸体吗?
  “你不去开会,也要送我回去吧,不然万一真有人跟踪我咋办,我这么好看,你不担心人家想那个什么我。”她说的很认真,我有些不解,难道她跟妈妈一样奔放?不过她现在的穿着很好看,白色T恤胸前有个米奇图,下身是时尚的牛仔裤,还有几个小洞洞,脚穿白色球鞋,不像当归村人,倒像个城里人。
  她现在的确是村花了,熊芳也比不上她,当归村重男轻女之风盛行,但偏偏阴盛阳衰,女孩都很强,几个大学生全是女孩,我是唯一一个有机会考上好大学的,但却没机会上大学,这里有一堆老光棍,有人打她主意倒不是不可能,男人再老,也喜欢漂亮姑娘啊。
  据说二十多年前还发生过老汉猥亵十岁小女孩的事,后来被人举报,才知道他侮辱了好几个,被抓住判了无期,这个人就是熊老六的父亲熊九,至今还在牢里待着。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0:23:14
  万一熊老六遗传了他爹的恶 楚眉可就危险了。
  还是送送算了,乱坟岗就在山头,就算没人追她也很吓人,她一个姑娘家单独跑过来,也算够有诚意的了。自我暗示不要迷信很容易,真一个人走夜路还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况且这里还是山上,到处是密密麻麻的树林,蛇蚁树虫多不胜数,还有各种小动物晚上四处瞎跑,我晚上就很少出去,其实我也怕的。
  我们走进树林里,她四处张望了下,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虫子吱吱喳喳地叫,她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我则打着手电筒走在后面,手里拽着斧头壮胆。
  “所以并没有人追你,你只是担心我不去,才让我送你的吧?”我问。
  “谁说的,真有脚步声。”她停下来跟我说,我走到她跟前,照了照四周黑漆漆的树林,向她证明啥都没有,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怕了,如果你三更半夜没事,跑到树林用手电筒瞎几把乱扫,你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没东西也觉得有什么东西。只是咱是男人,得装逼一点,怎么说她曾经是我暗恋的姑娘。
  “就算是我因为紧张,而导致的错觉,你也应该送我,我一个女生,你这点风度都没有。”她说。
  “我小时候,你们可没跟我讲过风度。”我回道。
  “对不起啊,水生,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我确实过分了。”说着她便牵着我的手,靠,第一次跟女孩亲密接触呢,她的手很滑啊,手感很不错啊。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0:43:35
  “你看,现在我敢碰你了。”
  “你不过是想证明你不信迷信罢了。”我说。
  “对啊,只要不迷信了,大家就不会咒骂你,排挤你。而且你成绩好,也读过高中,将来可以辅助我治理好当归村,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她很天真地说。
  “当归村的人,至少咱们上一辈是没救了。但你有这个心,倒是可以努力试试,也许等你老了,就能看到一个新的当归村。”我回道。
  “嗯,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成功了呢。再说你还要辅助我,所以应该是等我们老了,将会看到一个现代化的新农村。”
  “别套近乎,我活不了那么久。”我没好气地说,高一的时候,做梦都想她跟我说句话,现在我倒是装逼起来了。
  “呸……呸……,别瞎说。”
  “你既然不信迷信,瞎说又有什么关系?”我反驳道。
  她愣了一下,好像我的逻辑没错,“好,好,说不过你,你到底送不送?”她问,开始撒娇了。
  我点点头,撒娇这一招我从来没接过,看来我无法抵抗。小时候一直都在冷冰冰的世界里长大,特别渴望有朋友。她也松开我的手,我让她在前面走着,我则在后面替她打电筒。这时候右侧树林里突然传来树棍断裂的声音,好像有人踩在干树枝上了,江楚眉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转身躲在我左边,紧紧拽着我的手臂。
  我他妈也怕啊,但这个时候咱能怂吗?握紧斧头,手电突然扫过去,吼道:“谁?”
  没人回答,只看到远处一片小树叶晃晃悠悠,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
  “别鬼鬼祟祟的,有种的出来单挑。”我明明手心出汗,语气却十分阳刚。
  “走,我们快走!”江楚眉死死拽着我的手,我们一路狂跑,用喘气声麻痹自己的耳朵。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1:04:15
  村里几个爱闹腾的知名人物都在了,蹲在村支部门口抽烟聊天,黄玄父子,熊老六兄弟,二婶自然会在,李秃子,我堂叔,还有打捞队的人,眼镜男也在。
  “小江来了?我们进去吧。”镇长笑着说。“孙总,你给查尔斯先生打电话吧。”
  “他说不来了,他只负责打捞,我们讨论这个话题他没兴趣。”眼睛男说,他是什么总我不知道,估计是欧阳雄的下属。
  “就是啊,镇长,那个查尔斯又不是我们村的人。”二婶说。
  “还是叫他来吧,他似乎对我们村挺有兴趣,从国外大老远跑过来,也要听听他到底想怎么玩。”熊老六说,语气不是很好,看来他还是官瘾蛮大,当了几年的村长,说换就换了,心里肯定不服。但官大一级压死人,镇长在他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用带着埋怨的口气来发泄。
  “对啊,孙总,赶紧打电话吧,他不说要用科学的方法来打捞吗?正好我们可以纠正大家的迷信想法。”镇长说完孙总便给查尔斯打了电话,其实他就在对面刚盖的移动板房里,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科学个屁,今儿的大鱼你们没看到啊?”黄方老头子骂道。
  大家纷纷点头,镇长没看到,当然不相信有多么可怕了。他扶着黄方说:“黄老先生,虽然我对道教也十分推崇,比如什么易经啊,阴阳五行啊,鬼画符之类的玩意儿,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呢,现在是科学社会,咱们要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断头峡呢,很多年无人打捞,水又深,有大鱼很正常嘛!”
  “镇长,我今年七十了,我可能比你爸还大,我什么没见过,你见过江里有吃人的大鱼吗?那个外地打捞船全军覆没,你讲科学嘛,那派人去大鱼肚子里要人试试,看看几人能回。”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1:24:30
  黄方怒道,他老了,谁的面子也不给。
  “那帮人不是都被大鱼吃了吗?”镇长陪笑道。“我们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除掉那个大鱼,对不对,这么多年大家怕,肯定是因为那条鱼。”
  “水底下肯定不仅仅只有那条鱼。”黄方老头很肯定地说。
  他说完在村支部的木门上敲烟斗,敲得啪啪响,镇长一点都不喜欢他。我们跟着镇长进了会议室,我坐在角落里,反正这些人都不欢迎我。镇长找了半天才看到我。“小江,你过来这里坐。”
  “我坐这里就可以了。”我回道。
  “你过来嘛,跟楚眉坐一起。”镇长笑着说。
  我刚走到江楚眉边上,二婶就占着位子了,她指着旁边的空凳子,“你坐那吧!”还把自己的板凳挪开了点,离我尽可能的远,把江楚眉都快挤到镇长边上了。
  坐在她身边更能感受她嗑瓜子的速度,简直一绝,一把瓜子丢进嘴里,不到一分钟一堆瓜子壳出来,那沾着口水的瓜子壳,一片都不带碎的。我小时候吃瓜子都是连壳一起嚼,小西瓜子没啥肉,我根本嗑不开,吃了之后拉不出屎,刘叔便折根树枝给我,让我自个儿蹲茅厕里慢慢掏出来。
  难以想象她的口活有多好,难怪村里老男人都跟她眉来眼去的,尤其是光棍,她就是当归村老女神。不知道江楚眉有没有受到遗传。
  “小江,要想解除大家的迷信观念,你是个必须要解开的铃,你的问题就出在断头峡嘛,我们正在跟上面申请,把断头峡的名字改成龙头峡……”镇长还没说完,黄方老头就不爽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1:44:45

  “镇长大人,哪来的龙头?龙头被断头山压着呢。”老头脾气挺倔,他儿子黄玄则坐在那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哎呀,我说你这个黄老先生啊,脑子咋这么……顽固呢,”镇长说,我猜他是想说这么蠢,后来改词儿了,当官的的人就是脑子好使。“把断头山改成龙头山嘛,断头崖改成千尺崖,这些我都想好了,断头崖……哦,千尺崖崖壁高而平滑,石壁色彩丰富魅丽,可以说是大自然的馈赠,将来可以开发的项目多着呢,攀岩啊,蹦极啊……”
  “搞笑,断头崖就是断头崖,断头山就是断头山,山是山,水是水,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相生相克,而不是互相替代,这山就是用来镇压水里的东西,山头改个名字,它就能成为水源的龙头吗?”黄老头很是激动。
  “楚眉,看到了吧,废除迷信最大的阻碍在你们这些长辈啊!”镇长很是尴尬,笑着端起杯子喝茶。“黄道长,你倒是告诉我,水里除了那条大鱼,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不是我们除掉那条鱼,就可以了?”
  “我咋知道?除非我们村全部搬走,你把断头山炸了。”黄老头说。
  “这就没意义了嘛,搞这些项目就是为了让大家致富,你们都搬走了咋行?再说断头山那么大,是长江支流独有的风景,上面不会让炸的,下游不远就是大坝,这个就不要想了。”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2:04:59

  “别说地下的东西了,就那一百多口悬棺你们都搞不定。”黄老头说。
  “把棺材都拿起来嘛,安葬入土或者火葬都行,放在那里你们自己能睡好觉啊?”镇长也生气了,说话语气不是很好。
  “你们拿不起来的。”黄老头坚决地说。
  镇长可能觉得老头不可理喻,便看着我们,希望我们能发表意见,但谁也没说话。只能听到二婶嘴里雨点般密集的嗑瓜子声音。
  “查尔斯先生,你有什么方法取棺吗?”镇长问。
  “很简单,用绳索吊起来,就地烧了。”查尔斯说。
  “幼稚!”黄老头说。
  “不行就直接倒汽油烧了,那么多棺材怎么一个个吊起来啊?攀崖本来就很危险。”熊老六说话了,他这意思就是站队了。
  “熊老六,你不要害人。”黄老头喝道。
  “老黄头,你丫是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倚老卖老,黄玄,带你爹回去睡觉,年纪大了,三更半夜跑来跑去干嘛?被鬼打死了,吓到小孩怎么办?”熊老六怒道,熊虎也瞪着老黄头,他们兄弟是村里最齐心的了。
  “走吧,回去睡觉。”黄玄对自己老子好像总是有意见。
  “一边去!”黄方老头虽然腿脚不利索,但是身子骨还挺硬朗,甩手的时候打到黄玄胸口了。
  “老不死的东西,在这发什么疯,信不信回家饿你几天?”黄玄吼道,他一向鬼头鬼脑,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
我要评论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2:25:15

  “不孝子,你闭嘴!”
  “好了,好了,你们别丢人现眼了。”二婶挥手说,父子二人竟然真的就不吵了。“黄老头,你这种江湖术士不是喜欢讲故事骗人吗?那你就讲讲你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哈哈,老娘们,你还信他的故事啊?”熊老六的话意味深长,听不明白是啥意思,好像二婶被黄老头骗过一样。
  “垃圾玩意儿,你闭嘴,你没资格教训我。”二婶也不甘示弱。她这么说,反而熊老六变老实了,这些老家伙们的话信息量颇大啊!
  “这不是老掉牙的故事,只是三十年前的事而已。”黄方慢慢坐下来说,揉了烟丝塞进黑色油亮的烟斗里,“除了这两个小孩,你们几个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当年也不小了吧,不知道吗?”
  说完他看了看我,我很是不解,跟我毛线关系。
  “水生,知道你爷爷咋死的吗?”黄方问。
  “我奶好像说过,那年发洪水,他去通知大家,然后自己被淹死了。”我说。
  “对了一半,另外一半你奶奶没告诉你。”黄方说。“你爷爷当年跟我们一起搬上山了,当年超大洪水,积水潭的水位到了悬棺那。大水之后,大家连饭都吃不上,有人跟你爷爷说,悬棺里有清朝皇帝,可能会有宝贝,你爷爷便偷偷划着小木船去了断头峡,之后便死了,他不是掉进积水潭,而是被悬棺里的鬼王拿去作伴了。”
  我听着都傻眼了,从来没听人说过啊,“你咋知道的?”我问。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2:45:45
  黄方老头眼睛红了,叭叭吸了几口烟,并不急着回答我,又从烟袋里揉出一团烟丝塞进烟斗里,吸了几口,才眯着眼睛回忆。
  “因为我亲眼看到的,我当时劝他不要去,但他说这种水位百年难遇,不去就没机会了,也没谁敢吊着绳子到悬棺那,一百多米的悬崖峭壁呢。还是水里更容易。你奶奶着急忙慌地来告诉我,我追到的时候,他已经划着木筏进了断头崖,我站在山上喊着让他回来,但他似乎根本听不到,都没回头看我一眼,我亲眼看到……”
  “看到什么?”镇长都紧张了。
  “他打开最低的悬棺,然后慢慢爬进去,一个穿着清朝皇袍的干尸坐起来将他抱着,躺进棺材里,掉在水里的棺材盖突然离开水面……”关键时刻黄老头神情严肃地停下来抽烟,屋子里鸦雀无声,大家屏住呼吸等着,就连二婶都不嗑瓜子了,没想到黄老头吐出一口烟,嘴里猛然“砰……”的一声,吓得大家一跳,熊虎都要上去揍人了,这老家伙跟跳大绳似的,讲个鬼故事还高低起伏,抑扬顿挫,自带配音,我他妈腿都颤抖了一下。“……盖在棺材上,严严实实地盖着。我在岸上等到天黑,他也没出来。”
  黄老头说完用烟斗敲了敲桌子,冷笑道:“哼,我还以为你们不怕呢。”
  镇长刚才也被吓到了,嘴里的茶水都飙到桌子上,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擦拭着桌子,气氛十分尴尬。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3:05:59

  “你个老东西,就会讲故事忽悠小孩,你站那么远,能听到吗?还砰……砰你妈个头啊!”二婶骂道,人肉剥壳机又开始启动了。
  “但我爷爷有坟啊!”我说。
  “那是衣冠冢,你爸妈全死在积水潭,也许跟这个有关系。”
  “放屁,那他奶奶咋没事?”熊老六吼道。
  “他奶奶跟老江又没血缘关系。”黄老头说。
  “你真是老糊涂了,那他妈妈怎么死的,他妈妈也姓江吗?”熊虎也跟着叫道。
  “你他娘的有脑子?他妈妈那时候正怀着他,他不是老江家血脉吗?”黄老头牙齿都掉光了,关不住风,说话时口水喷出老远,镇长连忙移了移杯子,生怕喷到他茶杯里。
  熊虎愣了一下,然后脑子总算转过来了,又问:“那这小子咋没死?”
  “我咋知道?你进积水潭看死不死。”黄老头瞪着昏黄发红地眼睛冲他吼道,熊虎被激怒了,要起来打人,黄玄竟然也不拦着。
  “还有没有王法了,都给我坐下。”镇长拍着桌子吼道。
  信息量非常大,我坐在一边糊里糊涂,江楚眉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同情,好像在说:你好可怜啊!可我他妈出生的时候,爷爷都死了十来年,一点印象都没有,爷爷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只是个概念,不像奶奶那般亲切。
  “黄爷爷,你是不是眼花了?这悬棺里怎么会有清朝皇帝呢?这不科学嘛!”江楚眉问,看来她的书没白读啊。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3:26:14
  我听完也是这么个想法,只是我在想爷爷当时为啥没听到黄老头的喊叫,没想到要问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会看错,因为那时候天亮着呢,吉服冠,黄龙袍,不是皇帝是啥?断头崖的悬棺全是诅咒棺,人死要入土为安,魂归大地,可这些棺材被架在断头崖上,风吹日晒,与积尸潭的尸妖为伴,怨气大得很。没有一具尸体是他们后人葬的,都是仇人葬的,悬棺不是墓,里面只是尸体而已,而尸体可以偷。”黄老头说完艰难地站起来,揉了揉腰,满脸疲惫,“你们要送死就去吧,我听说悬棺开,阴兵起,开棺人,头落地。”
  “你不是会做法吗?还怕几个小鬼?”熊老六冷笑道。
  “小鬼易降,恶鬼难缠,更何况是几百年怨气的鬼王。”黄老头说完,满脸悲伤,还看了我一眼,然后拍着我肩膀说“你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从没见过,但你长相还挺像老江的。”
  我看着他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怂恿我爷爷去开棺的人是谁?”
  “熊九,熊老六的爹。”黄老头说完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我看了看熊老六,他也看着我,眼神十分不友好,好像在问我敢拿他怎么样。但他的眼神向我证明了一件事,就是黄老头说的可能是真的,至于我爷爷的尸体在不在那棺材里,就不好说了。
  但熊家世世代代都不是好东西这点是确认了,他们到底想干嘛?我爷爷冒死通知全村人,他爹就这么忽悠我爷爷?熊九还在牢里,不然我倒是要找他问清楚,他那狗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3:46:35

  镇长很沮丧,开会没什么成果,听了一晚鬼故事,还有村里各种势力的斗争,我都也不知道他们为了啥,熊家希望取悬棺,意思表达很明显,黄老头不乐意,但黄玄依然鬼头鬼脑不表态,二婶打酱油嗑瓜子听故事。
  江楚眉双手杵着下巴,皱着眉头看着我,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终于知道自己多幼稚了。
  如果说黄老头怕鬼,不让取棺情有可原,可熊家支持取棺为了啥呢,他爸爸骗我爷爷去开棺,难道他们真的觉得悬棺里有什么宝贝?他们为啥自己不敢去?他们知道什么?
  “散了吧,查尔斯,你们放手干,这断头峡的事儿不解决,这里是没法发展了。”镇长说完便跟着司机走了,他是一腔热血被尿淋。
  “咱们明儿把探测仪扔下去试试?”孙总问查尔斯。“虽然那声呐的功率比较小,但可以先试试里面除了那鱼还有啥。”
  “你没看那悬棺错落有致,将路线挡住了?”查尔斯说,他一直不怎么说话,按理说他应该是最积极的。
  “很简单,在对面加根绳子拉着。”孙总说。
  “不动悬棺,你们也没法下水,恐怕腹背受敌。”黄玄说。看来他也是支持取悬棺的。
  “啥意思?悬棺里的人还会出来不成?”孙总说。
  “断头崖的第一道屏障是天险,但你们都擅长飞檐走壁,所以没所谓。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4:07:00
  第二道屏障,就是中间的悬棺,按我家老头子说的,里面有鬼王,那就更难对付,一百多口棺材,很难处理。”黄玄总算说点话了,之前都是闭着嘴。
  “直接烧不是很容易吗?淋上汽油。”熊老六问。
  “那得烧的着,我前年专门去买了个望远镜观察过,棺材里面的崖壁好像有被烧过的痕迹,但棺材完好无损。”黄玄回道。
  “那就试试再说吧!”查尔斯说完也起身走了。
  黄玄和熊老六一起走出去,熊老六说:“让他们去搞吧,他们弄完就走了,我们就看热闹,咱在这住着,出了事还是我们遭殃。”
  熊虎也说:“我就不信那个查尔斯取了棺,出了国,那鬼王还能跑到国外去找他。找得着吗?”
  这家伙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但问题是,要是悬棺里的厉鬼出来闹事,坐不了飞机,出不了国,那最后是谁遭殃?还不是我们这些住在断头峡边上的村民。
  我抽着烟出了村支部,心里想着后背的鳞甲还有个把月就要长到十九片了,除了待在这里隐居等死,在城市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是没法生存的。要是他们瞎搞,激怒了积水潭水底的东西,连累当归村,我该去哪儿?找个深山老林隐居吗?
  江楚眉追上来,问:“你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啊,担心他们惹怒鬼王,村里人遭殃。”我说。
  “还想你助我一臂之力呢,没想到你也这样迷信。”她嘟着小嘴儿,不开心了。
  “楚眉,你小时候为啥怕我?现在你就忘了?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我。”我说。
  “我现在不怕了。”她说。
  “那你明天上午来我家,我给你样东西。”
  “好啊!”她笑道。
  二婶走过来,一口瓜子壳喷在我鞋上,恶心透顶,她拉着江楚眉就走,一路上还骂骂咧咧地。我对这些早已习惯,没所谓的。倒是这个江楚眉,人好看有学历,没必要在这个鬼地方浪费青春,我明儿给她看看我的蛇鳞背,保证吓得她屁滚尿流,跑到大城市去开创美好生活。
  回家的路上,一片漆黑,我上了山,回头一看,村里黑灯瞎火,大家都睡觉了。我进了小树林,脑子里就忍不住想各种恐怖的事儿,那条大鱼好像一下把我心里的恐惧给激发了,它那眼神,还有水底女鬼的长发和谜之微笑,难道我中邪了吗?。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4:27:15
  我越想越感觉背后发凉,脚底生风的往家里走,树林又响起干树枝断裂的声音,麻痹的,我都不敢回头了,拔腿就跑,反正江楚眉不在,不需要装男子汉大丈夫。
  突然后背被什么尖锐的东西重击,力量很大,我站立不稳,摔了个狗吃屎,五脏六腑好像都受到冲击,但我知道自己没受伤。趴在地上翻身手电筒扫向后面,只见树林里寒光一闪,树叶晃动,其他的啥都没看到。
  “谁?”我大声喊道,这逼后背偷袭,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爬起来,怕被补刀。“有种他妈的出来,信不信把你打出屎?”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挪到路边草丛里躲好,这样对方视线就会受阻,但没人鸟我,黑夜里只有我的怒吼声。
  等树叶不再剧烈晃动了,我从地上爬起来,关了手电筒,朝家里狂奔,我夜间视力还可以,况且这条路我很熟悉,哪里有个小坑或是凸起的树根,我都知道,对方绝对跑不过我。童年阴影又回到脑子里,那个杀我的家伙会不会是那个将我摔到积水潭的人?他为啥跟我过不去?我又没搞他女人,扒他祖坟。
  回到家里,我栓上门,搬着桌子挡上,趴在窗户看了一个小时,鬼影都没看到一个。我很确定那是人,鬼怪之类的,应该不会这样偷袭吧。
  定下神来,我将窗户都关严实了,拉上窗帘,打开灯,在衣柜镜子前照了照,背后毫发无伤,看来这鳞甲还是有点好处的,至少这次救了我,那家伙不知道用的啥武器偷袭我,但他跟我距离不近啊,小李飞刀吗?
  刚才拿着电筒回头扫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后的地上,什么都没看到,倒是电筒照着的小树林里寒光一闪,飞刀射出去了还能收回不成。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4:47:36

  我拿着斧头在磨刀石上磨锋利了,放在枕头下面,以防有人闯进来,我就上去狂砍。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噩梦连连,早上天一亮我就起来了,拿着斧头走到昨晚被偷袭的小树林里,仔细检查了下,地上的确有很多干燥的树枝,有些被踩断了,四季青上有两片叶子只剩下半截,我看了看切口,然后用斧头划了旁边一片,没错,的确是被锋利的刀口削下来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到底谁要我死?
  “水生,你在干嘛呢?”身后响起江楚眉的声音。
  她从路边草丛里朝我这走过来,今儿她穿着浅色连衣裙,有点淑女范,我见她脚上还穿着拖鞋,便说:“没事,不要过来了。”
  我走到她身边,她看见我手中的斧头,便问:“拿着斧头干嘛?”
  “刚才看到一只兔子,想剁了做啤酒兔,没抓着。”我回。
  “你是不是傻,兔子那么快,怎么抓?”她笑道。
  “你这么早就来了?”
  “你不说要看给我看东西吗,我好奇了一晚上,就早早起来了。”
  我看着她,这么标致善良,有些不忍心赶她走了,就算她只是为了破秘迷信才接近我,并非真的对我有男女之情,但这样也挺好的。我转身离去,说:“算了,没什么好看的。”
  “给我看看嘛,我也想知道昨晚他们讲的故事是不是虚构的。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5:07:45
  我猜你肯定要给我看什么怪异的事。”她说。
  “不是虚构的,你也别想说服当归村的人别迷信。”
  “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如果当归村不能好好发展,我回来干嘛,在城里一个月好几千块工资呢。”她跟在我后面说。
  “那你就去城里。”我回头看着她冷冰冰地说,以为能吓到她,没想到她愣了一下,又拽着我的手,开始撒娇。
  “你真的要看?”我问,不是我婆婆妈妈,而是我从来没勇气将鳞甲主动展示给别人,况且是人生中唯一跟我说过这么多话的漂亮女孩子。只要给她看了,以后她就会像小时候一样躲着我,自欺欺人也挺好的啊,对我这种怪物来说。
  “就要看,就要看,快点!”她催促着说。
  我点点头,将斧头砍在树上卡住,然后解扣子。
  “你脱衣服干嘛?你不要耍流氓啊!”她后退了两步。
  “你不是想看吗,我给你看看小时候大人们说的蛇鳞背。”我说。
  “哦……好,你给我看,我保证不嫌弃你。”她信誓旦旦地说。还补充了一句,“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
  我解开扣子,看着她依然在犹豫,她点点头,我便脱下衣服,然后慢慢转过身体,原本以为身后会响起她逃跑的脚步声,但只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她并没有逃跑。我回头看着她,她已经面色苍白,吓得牙齿都打磕了,脸颊起了鸡皮疙瘩。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5:28:15

  我拉上衬衣,“看到了吧,别试着改变当归村了,你没那个本事。”
  “你……这……这只是皮肤病,就像鱼鳞病什么的。只是比较严重一点而已。”她回道。
  “我小时候被爸爸带着去过很多大医院,那时候就三四片,皮肤病不是这样的。”我回道,脑子里想起那个五十多岁的皮肤科专家,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好久,差点吓得从椅子上掉下去。“回去吧,以后别来我这了,村里人说我是蛇鬼胎,碰了我会受诅咒的。”
  “我不信,光天化日之下,哪有这种事?”江楚眉坚决地说。我还真是小瞧了她的决心,好日子不过,非要回来这种鬼地方破除什么封建迷信,千年遗传下来的病根,哪这么容易被治好。
  “那你敢碰我吗?”我转身走到她跟前,她吓得后退了几步。
  “我敢啊……”说完她就拽着我的手,对啊,她早就碰过我的手。
  “那你敢做我女朋友吗?敢跟我在一起吗?”我又咄咄逼人地问,她已经退不了,后面是一棵大松树,她还是怕的。
  “跟你在一起这个……可能不行,我在城里有男朋友的。”她小声说。
  “那就滚!”我吼道。
  “不行,你必须自己要有信心,否则别人帮不了你。”她呵斥道。
  我听到这种话就烦,她自己明明心里还是怕,嘴上却非要这么说,我有个狗屁的信心,搞不好过几年我就要死了。
作者:房寻 时间:2019-05-04 15:30:20
  俺来了,支持楼主666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5:48:45

  我捏着她的下巴,身体贴上去,本来想吓着她逃跑,毕竟我也没用力。但她眼里一股倔劲儿,大眼睛瞪着我,我闻到了她的发香,感受到了她的呼吸,鬼使神差地狠狠亲上去,她全身僵硬,闭着眼睛靠在树上吓得发抖,嘴唇被我撬开的时候,她终于摆过头,我的嘴唇从她的嘴角划过,贴着她的小脸蛋,到了耳朵旁。人生首次细嗅女人香,有点激动。
  “你……你不要这样。”她小声说,额头都快吓出汗了。
  我变得清醒过来,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万一他们说的诅咒是真的咋办?万一江楚眉出事了咋办?我自己是半个死人了,为啥要害她呢?江水生啊江水生,你他妈太冲动了!
  “对不起……”我说完便回去了,回到家里将斧头扔到桌子上,越想越后怕,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操,傻逼,傻逼!”
  我很讨厌自己,想女人自己解决就是了,为啥要害人家小姑娘。
  本来我对村里人的生死从不关心,因为他们也不关心我的生死,但现在我有点关心江楚眉,如果她要是出点什么事,就算别人不知道是因为我,我自己心里也一辈子难以安宁。
  吃了点东西,我便去了断头山,我想她一定会被二婶拉去看热闹,毕竟她现在是村长了,如果她要是有了危险,拼了性命我也是要救的。
  人要是背起来,真是喝冷水都塞牙,一下山,就碰到二婶带着江楚眉走过来,我都不好意思看她,她也低着头走路,装作没看到我,不过她换上牛仔长裤和球鞋了,毕竟要上山。我只好转身装作点烟,让她们走在前面。
作者:jfq1983 时间:2019-05-04 16:02:30
  不得不顶。?可是我是养肥了再看呢,还是养肥了再看呢?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6:09:14
  二婶本来跟江楚眉小声说话,看到我却故意提高声音,生怕我听不到。“我昨晚说的话你听懂了没?”
  “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江楚眉嘟囔着。
  “你要是敢接近他,我把你皮给扒了。”二婶的声音越来越大,路过的村民们纷纷看向我。
  “他就在后面,你咋这样啊?”江楚眉急了,压低声音,但我耳朵还挺好使的。
  “就是说给他听的。”
  这时候查尔斯从后面跑步过来,他穿着短衣短裤,一身肌肉,小腿比我大腿还白,这哪像是来救人的,分明度假嘛。他放慢脚步,说:“一起跑步过去。”
  “不了,没穿跑步鞋。”我说,我哪有什么跑步鞋。
  他点点头,跑过去的时候,江楚眉一直在看他,看来帅哥谁都喜欢,而且这家伙还操着一口外国腔,我不太想跟他对话,听多了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问问他爹妈是怎么教他普通话的。
  “这就对了嘛,找男人就要这样的。”二婶说道。
  实在不想在她们后面了,我跑着跟上去,查尔斯回头看了看我,放慢脚步,等我追上。我们一起上山,这小子体力不错,当然我的也不差。我们似乎在比速度,二十分钟后就到了断头崖前。
  “你真奇怪,跑了这么快,天气也热,后背居然不出汗。”查尔斯笑着问我,他后背已经湿透了。
  “从小排汗功能不好。”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6:29:30
  我回道,幸好今儿穿黑色T恤。
  我们点上一支烟站在那,几个人正在折腾机器,好像就是昨天搬上山的啥水下扫描仪,看来他们今天想放下去探探情况。查尔斯去忙着指挥了,我就坐在草坪上,村里人已经来了上百个,这些家伙也奇怪,平时都不敢来,这两天啥活儿都不干,专门来凑热闹。
  眼镜孙总说要二十个人在崖边打木桩,拉绳子拦起来,免得这么多人凑热闹,掉积水潭里去了,这是镇长要求的,必须要注意围观群众的生命安全。我本来想参加的,赚点饭钱,但大家说不许我参加,否则他们就不干,我只好又乖乖走到一颗四季青底下坐着抽烟。
  二婶正在跟李秃子黄玄他们唠嗑,江楚眉见二婶没留意,便从人群中钻过来,坐在我边上,我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他们太过分了,干个活儿都要排挤你。”江楚眉愤愤不平地说。
  “没所谓,我不在乎。”
  “你真是太坚强了,我也要向你学习。”
  “江楚眉……”我看着她说,她也看着我,不一会儿脸就红了,“以后不要可怜我了,离我远点,好吗?小时候你们怎么对我的,现在就怎么对我,我压根不在乎。”
  “水生,小时候的事,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她说。
  “不用道歉,你们没错。”
  这时候我看到二婶从人群中钻出来,面带凶相奔向我,我从草地上爬起来准备离她远点,江楚眉还没搞明白我为啥离开,就被二婶拽着耳朵拖起来。
楼主多听话少说话 时间:2019-05-04 16:49:45

  “小灾星,你要是害我女儿,老娘跟你拼命信不信?”二婶气势汹汹地瞪着我吼道,大家纷纷看过来,这种时刻成为焦点的感觉真不好。
  “你麻痹一个小鬼种,居然想吃天鹅肉,你连癞蛤蟆都算不上,知道吗?”二婶继续骂。
  我叼着烟蹲在树底下,不想跟她废话,我总不能上去打她一顿,否则我会被村里男人扒皮,再说她是江楚眉的妈妈。
  “妈,你干嘛?是我自己过去的。”江楚眉急道。
  “pia”的一巴掌,二婶最疼这个女儿了,此刻也下了狠手,可见她多么讨厌我。江楚眉捂着脸,走到人群中,不再跟她妈妈站一起,我很是内疚,想离开,但又怕待会儿他们闹出什么事,江楚眉会有危险。
  “就是啊,水生,你可小心点,你二婶一屁股就能把你给坐死。”李秃子笑道。
  “你给老娘闭嘴,不然连你一起坐死。”二婶瞪着李秃子,他张开双手做了个欢迎的姿势。
  “要是这样死,倒也值得了。”李秃子笑道。大家也哈哈大笑。
  二婶冲上去,抓着李秃子的衣服,硬生生将他摔倒在地,然后双手齐抓,把他挠得哇哇大叫,大家纷纷鼓掌吆喝,注意力总算转移了。
  这二婶还真是厉害,李秃子虽然不壮,但好歹是干苦力长大的,怎么被二婶这么硬生生摔倒在地,脸被挠了好几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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