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诡异的心灵之旅:梦幻心游二——灭世魔花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09 11:20:24 点击:2840 回复: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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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前面:

  这是一部相当长的作品的第二部,我只能先用尽量简短的文字简述下之前的内容,当然啦,有闲工夫的也可以去看下第一部,不用看正版,盗版到处都是。(不支持盗版,只是不想让读者花钱)

  主角胡光是个标准屌丝男,无家无业无工作,本以为就会这样沉沦下去,谁知“时来运转”,在一次招聘会上被一个神秘机构——甲申所录用,加入神秘的“方寸世界”计划。

  所谓方寸世界不过是一个小房间,下面铺着传送带,胡光进去后无论怎么动都出不来,所长丁墨云告诉他世界其实就是这样,以为无边无际,其实四米见方就足够了。而人生就如电影,我们只是旁观者,如同电影院里的观众,觉得影片演的就是自己罢了,其实无论是谁进了影院,都会把这段历程当成自己,本质上并没有绝对唯一的“我”。

  胡光自然各种不信,为了验证自己的理论,丁墨云启动了系统,为胡光“放映”了一段记忆。

  这套系统果然是有效的,因为胡光发觉周围变成了草原,自己则成为草原上一个叫塔拉的屌丝青年,正单恋着族里最美的女孩——宝盖公主。这段感情本应无疾而终,但正巧成吉思汗准备征讨西夏,在忽力革台盛会上他击败了七星门的宋仁杰,夺取了第一勇士的称号。不过宝盖看他各种不爽,就是不鸟他,并且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宋仁杰私奔了。

  蒙古大军势如破竹,一直打到西夏都城兴庆府(今宁夏银川),围城时夏国放了大招,用婴灵血祭术引来阴兵作战,却在丘处机真人的遥控指挥下被塔拉破掉了,这段记忆随之结束。

  胡光觉得很好玩,强烈要求观看第二段记忆,这也正是丁所长所希望的,他也想通过更多测试获取更详细的数据以支撑自己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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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09 13:31:52
  在第二段记忆中他发现自己是一名叫何风的人,时间则来到了大概1916年前后。为闯出一番天地何风孤身一人从北京前往当时最繁华的城市上海,在海上意外救了一个叫孙奎的“军官”,孙奎很赏识他,把他当成贴身护卫带在身边,终日花天酒地。

  何风发现孙奎和日本人联系密切,本想弃之而去,又意外地遇到了自己在北京的意中人天雨,为了解救身陷百花楼的天雨姑娘,他答应了同日本人一起去西域收购古物的要求。

  一行人来到大漠之中,经过十余天诡异的行程抵达罗布泊的一处地宫之中,并成功复活地宫里的一个石人。何风通过平行记忆得知这个石人就是千年前夏国用血祭法引来的阴兵头目,而日本人想要把这超自然生物绑回国内,驯化他除去守卫华夏门户的神龙。何风当然不愿意配合,同天雨合力开启地宫机关,与日本人同归于尽。

  第三段记忆中胡光发现自己其实是云宫天侯,负责掌管北天域,因私放阴山城一个女贼引来七魔攻打云城。虽戴罪立功打败了魔国联军,自己的心却丢了一半。帝君限他百日之期去阴山城寻回本心,又被阴山王陷害差点死了。

  又经过一番波折,他再次来到阴山王面前准备杀他取心,却发现强大的阴山王已经奄奄一息,并告诉他自己死不要紧,阴山城也会随之毁去,解救的办法只有把自己女儿绮月寻回,才能延续血脉,为阴山城续命。北天侯觉得这事很扯淡,在他的认知里死人是不能复生的,阴山王告诉他可以去死生圣宫找找看,那里埋藏着他过去未来无尽的记忆。

  下面的故事就是进入死生宫寻找绮月时发生的。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09 13:38:51
  一

  死生墓园中的墓碑无边无际,每个碑石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我只好提气升到半空向下望,依旧黑沉沉一片,哪里有红光?

  我有些着急,继续向上升去,随着高度的变化,墓园的可视面积也逐渐增大,终于在墓园的一角看到了微弱的红光。我心中暗喜,忙飞临红光处落了下去,这座墓碑和其他墓碑样式大小都一样,只是碑石中隐隐透出一丝红亮,若在白日是绝看不到的。

  我按师伯教的方法做了个手印,想着绮月的模样,对此碑默念三声阿字。说也神奇,那墓碑竟好像听懂了,弯曲碑体朝我点了三点,一时红光大盛,不由分说地将我罩住。我知这是有缘碑,没有运功相抵,任由红光笼身。

  红光越来越强,后来竟如太阳一般炙热明亮,我稍一恍惚就进入了碑中的世界。和前几次进入记忆不同,这次我是整个人进来的,连黑玉剑都带了进来,而且灵力几乎没有损耗。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09 13:40:51
  进去后身体浮在半空中,周围都是浓云,不断闪着光,应该是闪电吧,打在身上痒痒的。俯瞰大地,这世界好像是人间,山川树木河流草原都是人间模样,只不知属于哪个文明。

  飘了一会儿,下方繁复杂乱的气息中忽然出现个熟悉的气息,略一探查便知是离若,原来她也在这个记忆中,怪不得是我的有缘碑。我屏住气息收神向下坠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把地面砸了个坑。正要起身,耳畔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爷爷,那东西在这呢!”

  我闻声已知离若来了,就没有动,闭着眼装出一副被摔死的模样。片刻功夫,一个十三四岁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女孩跑了过来,她身材瘦小,生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红扑扑的小脸蛋,身穿一件破旧的红袄,赤着一双小脚,无比可爱。

  她跑到距我一尺远的地方停下了,小心地伸出小手来探我的鼻息,我忙把气闭了,她发现没呼吸,吓得大叫一声向后就跑。我见状忍不住想笑,可一旦笑出来她会更害怕,便强忍住了。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09 14:53:06
  又过了一会儿,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头背着一捆干柴走到我身边,先把柴放下,俯身仔细地看了看我,自言自语道:“唉,这么年轻,可惜了。”

  女孩躲在他身后小声说:“那怎么办?他在这会被野兽吃掉的,我们把他埋了吧。”

  老头点点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红儿,你把铁铲拿来。”

  原来离若在这世界叫红儿,只是不知道姓什么。她小脸一扬对老头说:“爷爷,我们出门砍柴没带铁铲,只有一把柴刀,您忘了么?”

  老头叹了口气道:“唉,我是真的老啦,越来越糊涂,把柴刀拿来吧。”

  红儿从干柴中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递给了老头,老头用刀在我身旁吃力地抠着泥土,希望把我砸的坑挖得深一些,好方便埋我。他气力不足,挖几下就歇一会儿,红儿也撅了根树枝在一旁挖着。地面很干,爷俩挖得非常吃力。依这个速度,大概还要十到十五个工作日才能挖个足够埋我的土坑。

  我虽心下不忍,可若猛然起来没准会把二人吓昏过去,只好暗运神通,化作一道青光直冲云霄,而坑中的我变为一个巨大的白瓷娃娃,小脸儿和红儿一模一样。

  我冲到云中现了真身,向下一看,祖孙二人显然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瞠目结舌地望着瓷娃娃发呆。现在离若已经找到,若能顺利找到绮月,可别忘记把她也带出去。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09 14:54:03
  我在空中慢慢地飘着,不断搜寻绮月的气息。现在我能力是完整的,所以这世界虽大,找个人还是很容易。不出所料,在沉下心的瞬间就感知到了她的气息,就在距此处五百里的某个地方。我心中高兴,略动心念,人早在五百里外。

  在我正下方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宅院,青砖院墙,朱漆大门,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郭府”二字。虽然看着有点俗但在此地也算颇为阔气了。我收神落地,立在门外。此时天色已晚,明月高悬,我低头一看,自己一身黑铠,仍是异界打扮,便原地转了一圈,将自己变为白衣秀士模样,来到门前轻轻扣了两下。

  高墙上一个年轻男子探出头来,看了看我,警觉地问:“你是何人?”

  我略想了想,胡编道:“我是个进京赶考的读书人,因天气好贪走几步,错过了宿头,路过贵庄想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男子见我孤身一人,又是读书人打扮,就下来把大门打开了,一脸无奈地对我说:“公子你来的不是时候,今晚我们有大事。前面几里便有客栈,干净宽敞,烦劳再多行几步吧!” 说完就要关门,我忙道:“我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眼下别说几里,就是几米也走不动了。”一不小心,一个现代词汇溜了出来。

  “几米?什么意思?”他瞪大眼睛问。

  “就是很近的距离我都走不了了,我这还有些银两,可作留宿费用,还小哥望成全!”我边说边掏出现变的二两银子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见我不是个穷人,态度有所缓和,不过仍面露难色:“公子不是我不肯通融,今夜真的是有事,还是再找个地方吧。”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09 14:54:53
  “敢问今夜会有何事?”

  “公子有所不知,距我们庄子五十里有一座卧虎山,从前还好,前些年竟聚了一伙打家劫舍的强人,为首头目姓胡,绰号过山虎,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开始还算客气,只劫掠过往客商,也不抢光,总给人留点银子做盘缠,最近听说是好久没生意了,居然打起我家老爷的主意,前几日派人送来 ,要我们老爷送一千两银子过去,否则就会亲自带人来取!”说到这里他忽然怒了,吊起嗓子道:“我家老爷什么身份?那可是做过一任知府的,岂肯向贼人低头?当即撕书斥使,把那人撵了回去。过山虎大怒,又派人送一封战书来,约定今夜上门会会老爷。”

  他说这番话之际,我已暗中把此事来龙去脉查清。过山虎叫胡飞,这倒没啥,他的实际身份却吓我一跳,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也就是说,我在这个记忆中是胡飞。

  郭府中的老爷本名郭慎,原是贫家子弟,十年寒窗苦读中了进士,由县令做起,颇有政绩,慢慢升到知府的位置,这在当时已是很大的官了,后因琐事得罪了王爷,被他指使言官参了一本,皇上念他为人忠厚多有功劳,并未降罪,只是当着朝臣训斥一番。郭慎觉得面上无光,便辞官告老,回到老家安度晚年,于是就有了这处宅院。

  “我家老爷在本地名声甚大,连本县太爷都是老爷的门生,自然全力帮忙。附近还有几个武林高手,听说老爷遇到麻烦,也都不辞辛苦赶来相助。这贼人今夜定会有去无回!”我的思绪被小伙子高亢的声音打断了,他满脸通红双眼放光,完全忘了我其实是个局外人。

  “这贼人今晚就来?”我小声问他。

  “正是!就在今夜。所以我说公子来的不是时候,哪怕明天来也行啊,现在趁贼人未至,还请公子再寻住处吧!”说完又要关门,我一闪身就冲到门内,他大吃一惊,喝道:“你如何敢强闯……”我把手中的二两银子塞到他手里,笑道:“实不相瞒,我虽是个赶考的举子,却也自幼习武,会些粗浅剑法,多留一人你们也多份力量。”

  这小伙子是个下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钱,见我出手如此大方,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他把银两小心地揣入怀中,然后对我说:“看你也算老实,这样吧,我带你进去问问老爷,如果他老人家不同意,我就真没辙了,银子还你走人,可以么?”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09 14:55:35
  “多谢多谢!”我朝他拱了拱手,他关门落锁,领着我向院中走去,边走边向我介绍:“现在我家老爷和县太爷还有几位拳师都在正院喝茶,专等强人自投罗网。我家老爷乐善好施,是远近闻名的善人,本来你住一夜是不必通告的,可今晚情况实在特殊,老爷不点头,你就是搬一座金山来我也不敢留你。”

  “是是是,理解理解。若你家老爷不肯,在下扭头就走,绝不给你添麻烦。”

  他带我绕过照壁,进了一道小门才来到正院。院中灯火通明,摆了五张桌子,左右各两张小桌,中间一张大的。每张小桌旁都坐着四个黑衣汉子,胖瘦不一,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大桌坐了七八个人,一个慈眉善目,身着缎袍的老者端坐正中,左侧陪坐的是一位穿着官服的长须男子,三十岁上下,应该就是知县了。右边坐着的是个白须老人,穿着白布衣服,气度不凡。其余三四个男子亦是一身白衣,看样子应该是老者的徒弟。桌上摆满了香茶和各色果品,只是气氛十分压抑。

  缎袍老人见到我很是诧异,问带我进来的年轻人:“顺福,此人是谁?为何把他带进来?”原来小伙子叫顺福。

  顺福跪倒在地,高声禀道:“回老爷,这位公子是进京赶考的,错过宿头想来借宿一晚。我见他孤身一人怪可怜,就把他带进来……”

  他话还没说完,县官怒道:“混账!你不知今夜有强人劫掠么?此人貌似老实,谁知是不是胡贼派来的奸细?”

  顺福很惧怕县令,忙磕头赔罪,结结巴巴地说:“回,回大人,他说自己,自己也会武功,我想留着他或可助我们一臂之力!”

  “这年月,练过几下拳脚就敢说自己会功夫了,”白须老者接茬道,“我见他身弱体薄,脚下虚浮,断不是习武之人。”

  “不错,多半是信口雌黄。”县令抿着胡须看着我,用尖利的声音问:“来者何人啊?”

  我一拱手道:“小生胡光,十年苦读,觉得成了,便辞别父母,带些盘缠进京赶考。今日天儿好贪走几步,想在宝庄借宿一宿,明晨就走。”

  他又捋了捋胡须,看来这是他一个习惯动作,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不急不缓地问:“你是何年何月,何处乡试中的举,既是参加春闱,现在才五月份,难道要在京城待上一年么?”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09 16:18:10
  每天定期更新,会写很久,也希望认识一些朋友。
作者:万朵红莲 时间:2019-05-09 18:19:21
  这个,我好像是沙发?才开头啊,楼主会一直写下去么?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09 19:12:28
  是沙发,谢谢。会的。
作者:万朵红莲 时间:2019-05-09 20:47:43
  那就好,新人需要鼓励,加油!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0 09:28:50
  二

  我一听愣了,敢情进京赶考还得先中举人啊?这在现代影视作品中可没体现过,赶紧解释道:“不瞒大人,小人……没有参加过乡试。只是舅舅在京城做买卖,小人进京后先去投奔舅舅,然后待考。”

  那县令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怒道:“狗屁不通!不中举人如何能进京赶考!便是赶考何不待来年出行?你必是强人派来的奸细!来人,给我绑了!”

  话音刚落,小桌就坐的十几个黑衣汉子刷一下也都站了起来,准备上前抓我。我看这架势有点想笑,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这些人立如中邪般快步走了出去,把其余几人看得瞠目结舌。

  我不太懂此间礼数,只好拱手道:“小人也是一片好心,闻听郭老爷有难,其实住不住无所谓,就是喜欢助人为乐。”不小心居然溜出一句网络流行语。

  那白须老汉却哼了一声,轻蔑地说:“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那过山虎胡飞多大能耐?官府前后派了几次兵都拿他不住,反白白折损几十人。你有何能敢放此狂言?”

  我眯起眼看着他,仍谦卑地说:“晚生实是真心相助,就算本领不济,多少也添份力量,请几位勿疑。”

  老爷子见我言语诚恳,嗯了一声,捋着胡须道:“学武之人惩恶扬善倒是本分,留你也好。”然后扭头对县令说:“要不就留下他吧,多个人也多份力量。”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0 09:40:53
  县太爷对老先生很是恭敬,拱手道:“白师傅说的也是。”然后看着郭老爷问道:“老师的意思呢?”

  郭老爷打量我一番,也点了点头:“年轻人古道心肠,颇有侠义之风,难得。若当真不怕,就留一晚吧。”

  我马上深施一礼:“晚生谢过郭老爷,县太爷,白师傅!”

  县令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来,自言自语道:“我的那些差人怎么无故都跑出去了?”这自然是我使的手段,却不能道破,嘿嘿一笑回答可能是内急去茅房了吧,县令自然不信,可又想不出什么别的可能,讪笑两声坐了下去。

  白老爷子指着大桌上一个空位道:“年轻人坐这儿吧,我一个徒弟身体不适没来,所以空了个位置,看来凡事自有天意。”

  我也不客气,直接来到桌前对几人拱手道了声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个丫鬟上前给我倒了一杯茶,奇怪的是她身上竟有绮月的气息,我不禁偷瞄了一眼,她生的浓眉大眼,甚是粗壮,难道绮月公主在这世界中长这样?我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雨前龙井,别喝糟践了。”县令一脸鄙夷地对我说。我懒得计较,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小心抿了一口。

  他又从怀中掏出个黄缎小包搁在桌上,笑呵呵地说:“我这还有几两明前龙井,本是贡品,断不可流入民间。事有凑巧,负责采办茶品的皇商是我舅父,本官好说歹说才弄来这么一点,自己不敢擅用,待拿住贼人后与诸位同享。”

  “明前茶甚为金贵,老夫纵横半世,倒也喝过百十次。”白师傅似乎并不感兴趣,仗着一身武艺居然出言讥讽。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0 09:41:41
  “是是,白师傅世外高人自与人不同,想来皇宫内院也是常去的。”县令反唇相讥,白师傅脸色忽变刚要开口,郭员外忙打圆场:“几位都是看这老朽面上前来捉贼,此刻不要争执,擒获小贼后,老朽自有厚礼相谢。”听老员外说话了,白师傅才哼了一声,低头吹着茶沫。

  这时刚才跑出去那十几个公差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呆若木鸡地站在院中。县令怒道:“你们为何无故出院?难道真是一同出恭?真真不知廉耻!”公差们也解释不了自己的行为,只是你看我我看你,都说不出话来。

  郭员外笑道:“王大人勿怪,想是坐得闷了,出去透透气。”差人们忙点头称是,对他报以感激的目光。

  “若不是看在老师面上,本官定不轻饶!”王县令恨恨地说,众差人一同施礼,齐声道:“谢郭员外,王大人!”然后灰溜溜地回到小桌坐下。

  大桌只有我一个外人,大家都在不断打量我,让我有些尴尬。白师傅先开口问道:“胡贤弟是何方人士,又师从何人?所练何种兵器?”

  我觉得这应该是习武之人相互问候的一种方式,可我总不能说我是云宫北天侯,来这里找女人啊,随口胡诌道:“小人是山东济南人氏,父母从商走南闯北,在下自幼在叔父家长大,一身武艺都是叔父所传。现在叔父年迈,婶子又不肯相容,我便打算进京投奔舅舅,顺便准备明年的春闱。”

  王县令是个很执着的人,抓住话中漏洞不放:“胡说胡说,你未中举人,如何能参加春闱?”

  对这个死心眼我也没啥办法,只好继续胡编道:“老爷在上,实不相瞒晚生亦知考不了,只是若不说进京赶考,婶娘便不给盘缠,晚生只能出言相欺。一路上我也自称是赶考举子,倒也颇受照顾。”

  王县令见我承认说谎,顿时觉得面上有光,颇为得意地说:“这倒罢了,只不诚实。”

  郭院外对县令道:“看他年纪轻轻,独自在外也不容易,此事算了吧。”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0 09:42:06
  县令嗯了一声对我说:“年轻人,今晚一过明晨就走吧。不过本官送你句话,凡君子者,不欺人不自欺,方可立身天地间……”话音未落,一个面色黝黑的家丁冲进来,语无伦次地说:“老,老爷不好了,不好,来了,他!”

  郭员外指着他斥道:“什么来了,如此慌张成何体统!且慢慢道来!”

  家丁喘着粗气,重新组织了下语言:“过,过山虎,来了!几十人,都带着家伙!”

  虽是意料之中的事,可王县令还是率先站起身来,神情激动:“反了反了!明知本县在此还真敢来!今晚断叫他有去无回!走,出去看看!”说完大踏步向外走去,十几个差人纷纷抽刀在手,跟在后面出去了。

  白师傅自不甘落后,忙拍案而起,扔下一句好大胆,带大桌四个汉子向外走去。我对郭员外点了下头,算是谢过他刚才出言相劝,紧跟着出去了。

  外院不知何时已聚了一群年轻男人,穿着布衣的,光着膀子的,拿长枪的,扛锄头的,还有拎柴刀举火把的,看样子应该是郭府的家丁护院和佃户们,也有二十多人,神情既紧张又兴奋。

  大家汇集到一起,高举火把一同涌出大门。门外早聚有三二十贼人,也都举着火把,各持兵刃。为首一人,骑一匹高大的红马,身披红袍,二十岁上下,白面无须,剑眉星目甚是英武。我一见他就想笑,因为他正是在这个世界中的我。虽是个贼人,可我看他不仅不可恶,反而很亲切。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0 09:43:05
  他肉眼凡胎自认不得我,面色阴沉地环视一圈,看到王县令,一拱手道:“这么晚还麻烦王大人亲自跑一趟,小人真是过意不去。”

  县令冷冷回道:“来都来了,也就不忙着走了。胡飞,我几次派人招抚,你却置若罔闻,真是不识抬举!也合着你命该绝,竟抢到我恩师家里。我已把附近几县的捕快中的高手都请了来,今夜定会让你有来无回!”

  胡飞嘿嘿一笑,油嘴滑舌地说:“小人倾慕大人久矣,今日方睹尊严,怎么舍得走呢。”说完又朝白师傅一拱手:“没想到小生面子这么大,把威震五省,名扬四海的平安镖局白老爷子都惊动了,久闻白家枪法一绝,尤其那招梅开五朵更是天下无双,今夜想是有福一见了。”

  白师傅哼了一声回道:“过奖。我白某人行走江湖大半辈子,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也不知亲手灭了多少,但我还再要劝你一句,父母养你一次不易,若还知趣便自缚双手自己走过来,或可留条性命。若仍执迷不悟,待会儿玉碎石焚,什么都晚了!”

  “那就试试看吧,”胡飞不慌不忙地下了马,身子一耸将红袍抖落,早被一个喽啰接住——看来这动作事先演练过多次,露出内里玄色短衣,显得甚是精干。又一抬手,另一个喽啰马上将一把银刀恭敬地递了过来,他单手擎刀,凝然而立。

  白老爷子哼了一声就要上前,一个白衣汉子却抢先走了出去,对胡飞拱手道:“在下平安镖局王进,白大爷三徒,特来讨教!”说完脱去白衫,里面只穿件皮背心,一身腱子肉。一个家丁拿过一条亮银枪给他,他抓在手中一晃,舞出一朵枪花,引得郭府众人一阵喝彩。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0 11:15:52
  谢谢每个读者。
作者:万朵红莲 时间:2019-05-10 16:27:04
  更了更了,加油啊楼主。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0 20:39:18
  依旧一个读者,不过还是谢谢啦!
作者:万朵红莲 时间:2019-05-10 23:11:39
  楼主今天还更新么,要坚持住。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0 23:39:02
  太晚了,晚安朋友。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1 10:44:00
  三

  胡飞只微微一笑道:“原来是鬼见愁王大哥,失敬失敬,闻听你深得白老爷真传,镖局一千两以下的买卖都归你送,是这样么?”

  “小贼,这是我们家事,不须外人过问,看枪!”王进似乎对此事颇为敏感,银光一闪骤然出手。

  这倒引起了我的兴趣,沉心推算便知来龙去脉。原来这王进是白老爷子的养子,功夫人品都不错,他也很不自量力,以为老爷子会让他接手镖局,谁知近两年来白老爷开始重点培养自己的亲生儿子白森,大买卖都是老爷子带白森走镖,小生意才交给王森,这让他非常失望,经常借酒浇愁。今天胡飞开口就说这件事,正是戳他肺管子,难怪如此激动。

  王进一枪刺去快若闪电,胡飞不慌不忙,直到枪头来至胸前才挥刀挡开,不等王进抽枪,刷地一刀硬劈过去,王进万没想到胡飞的刀这么快,拼力一闪躲过,第二刀又劈下来,王进身体虽壮却很笨拙,这一下眼见就要劈到他头上,他急中生智就地一滚,勉强躲了过去,极是狼狈。

  胡飞一招得势岂能相让,飞身上前又进一刀,银光一闪,当地一声,另一杆亮银枪隔开了他的快刀。

  胡飞抬眼一看,一个比王进更高更壮的汉子,手提银枪挡在王进身前,胡飞微一欠身道:“敢问这位大哥是?”

  汉子一拱手:“在下平安镖局少镖头白森,特来领教阁下高招!”我听他名号便知这是白老爷子的亲儿子。胡飞点了下头说好,挥刀和白森战至一处。

  白森的枪法同王进如出一辙,但要比他沉稳扎实得多,胡飞连劈数刀都被他一一化解,随后挺枪直刺,胡飞的身法比王进强太多,一侧身便从容躲过,又一刀斜劈过来,白森忙用枪挡,谁知这招是虚的,中途忽然变招,钢刀一抽一送,又向白森胸口刺去,白森忙用银枪往左一拉,准备挡开胡飞这一刺,谁知这招也是虚的,胡飞刀口上挑,直向白森面门而来,白森无奈,尽力往后一跃,躲开这一凌厉的杀招。

  几招下来,白森已是面如白纸,脑门上都是冷汗,完全没了刚才出手救王进时的从容;反观胡飞,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差没吟诗一首了。可能觉得胜负已分,他并没趁机出手,提着钢刀站在原地,笑嘻嘻地看着白森和王进这对难兄难弟。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1 10:53:06
  白森喘了几口粗气,提枪又要上前,却被白老爷子拦下了。他缓步来到胡飞面前,拱手道:“朋友手段了得,白某甚是佩服。老夫白章,人送外号白判官,是平安镖局总镖头。”

  胡飞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也算见多识广,如你这般仗着有点功夫目中无人之辈也见过不少,哪次不是……”白老爷子忽然不说了,因为他发现胡飞在打哈欠。

  “失礼失礼,白前辈,这大晚上的晚生实在困乏,一时未能忍住,见笑见笑!”胡飞嬉皮笑脸地给老爷子鞠了一躬。

  白章登时大怒,喝道:“兔崽子这么着急上路,老夫便送你一程!”话音刚落手中银枪猛然送出,直奔胡飞面门而来。招式虽然和前面二人一样,但更为沉稳大气,而且枪杆微微颤动,似含变招。

  胡飞自也觉察到这一枪不是儿戏,小心地用钢刀去挡,刀还没碰到枪头,银枪猛地被白师傅抽走,老头猛提一口气,刷刷刷又刺出三枪,速度奇快,在火光掩映下竟如同时出现三个枪头。

  “梅开三朵!”我身前一个白衣汉子小声道,“好久没见师父露这手了,今儿个算开眼了。”梅开三朵?刚才胡飞说的不是梅开五朵么,难道是他记错了?

  胡飞不敢怠慢,急将钢刀舞出一朵刀花,叮地一声脆响荡开银枪,一刀拦腰劈来,白师傅纵身一跃躲过,不等落地,在空中又一枪刺向胡飞的面颊,胡飞侧脸躲过,欺身上前,和白章做近身搏斗。

  虽然二人只过了几招,我已知道论体力功夫胡飞都要强得多,只是在兵器上吃亏不小。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所以他尽量贴近白章搏斗以弥补在兵器上的劣势。

  白章是老江湖,自然知道胡飞的用意,他边打边退,就是不让胡飞近身。胡飞一把钢刀上下翻飞,开始还可看清,后来竟只见道道白光,将白章紧紧笼住,白章初时尚可抵挡,但毕竟年高力衰,时间一长就破绽频出了。

  我边看边盘算,眼前这些人在我眼里如草芥一般,我吹口气就可让他们灰飞烟灭,但我是来寻人的,不是逞能的,何况我该帮谁呢?帮匪徒与理不通;帮郭老爷,胡飞又是我过去的自己,不如先观望一阵再说。

  胡飞越战越勇,白师傅已左支右绌,眼见要输,白森看不下去了,高喊道:“哥几个上吧,不能让老爷子扔这,梅开五朵!”话音未落,白老爷子带来的几个白衣汉子早已提枪上前,将胡飞团团围住,见此情景,胡飞手下的喽啰也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准备群殴。

  “你们别动,他们名门正派自可以众欺寡,咱们山匪流贼只能以寡敌众了。”胡飞高声呵斥道,顺便讥讽了下白家诸人,喽啰们应了一声又回到原地。

  白师傅总共带来四人,此时一同围攻胡飞,形成五打一的局面。除白师傅本人外,其余四人明显合练过,有攻有守张弛有度,而白师傅这条枪更是画龙点睛,专刺胡飞的薄弱之处。在外人看来,五条枪果然如五朵梅花一同绽放,原来这才是梅开五朵!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1 11:11:02
  胡飞虽然以一敌五,一把快刀上下翻飞,竟毫不落下风,我不禁叹服这个记忆中“我”的胆色,年纪轻轻武功竟如此了得。一旁的王县令也捻着胡须不住点头叹道:“唉,本事不错,何不为国效力,搏个封妻荫子,却在这里落草为寇,可惜可惜!”

  六人缠斗了有一刻钟,胡飞忽然大喊一声,刀法陡变,看着极为怪异,似乎每一招都是险招,有时门户大开,五人见有机可乘,五杆长枪齐齐刺来,胡飞纵身跃起躲了过去,在空中挥刀斩向敌人;有时原地躺倒,单手撑地打转(什么武——街舞),五枪向下刺去,他居然不躲不避,钢刀如风车般削向五人脚踝。这样就算他被刺中,五人也有断腿之险。旁人不解,都以为胡飞已山穷水尽了,纷纷为白家五人喝彩,我却知其用意,五人的枪阵密不透风几无破绽,不出奇招的话累也累死了。

  果不其然,十几招过后,白家五人就已顾此失彼,险象环生。胡飞却越战越勇,一把钢刀舞得如彩蝶一般,便是郭府的人也都看呆了。五人当中王进功夫较弱,最先露出破绽,胡飞岂肯放过,白光一闪,只听啊地一声惨叫,王进腿部中刀,一下跪倒在地。

  一人受伤梅开五朵顿时破了,其余四人瞬时乱了阵脚,开始各自为战。胡飞怪招迭出势不可挡,只听啊啊几声惨叫,白家又有三人被砍倒在地,都是腿部中刀,血流不止。

  白师傅眼见四人都受了伤,顿时暴怒,怪喝一声手中银枪化作朵朵红缨,一时人枪不分,引得众人一阵喝彩。但我知道他已是强弩之末,这种打法根本是自乱方寸,全靠一股怒气支撑,坚持不了多久。

  不出所料,胡飞用怪招将他的快枪一一化解,很快转守为攻,白师傅招架不住边打边退,眼看就要退到人群当中,大家纷纷闪身避让。

  白师傅退无可退,胡飞却忽然收手,对他深施一礼道:“久闻白家枪法威震一方,今日领教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白师傅满面羞红,默默从怀中掏出个纸包,胡乱打开,将包中药粉依次撒在四个徒弟伤处,顿时止血。四人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哎呦之声不绝于耳。白师傅斥道:“别哎呦了!嫌今晚的人丢的不够么?”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四人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谁都没看胡飞,连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改日领教的话都没敢说。

  王县令见白家五人铩羽而归,早失了锐气,一双手不住颤抖。郭员外也是一副颓然的表情,绝望地看着王县令,等他拿主意。县令嗯了一声似要说话,却没有说出来。显然二人对白老爷子和徒弟们期望很高,现在白家败了,他们也就没啥招了。
作者:万朵红莲 时间:2019-05-11 12:52:29
  帮你顶一下,嘿嘿。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1 15:04:30
  我怀疑你是某个人的小号,但我没有证据。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1 16:35:35
  现在不买推广就是独角戏么?一堆卖推广的私信。。
作者:万朵红莲 时间:2019-05-11 19:05:11
  别灰心,贵在坚持!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2 09:55:46
  四

  “王大人,郭员外,”胡飞嬉皮笑脸地打破了沉默,“胡某虽是个打家劫舍的山贼,也多少读过一点书,懂得礼义廉耻。你们放心,我这次只是借钱绝不伤人,而且有借有还,一千两白银三月即还。师爷出来!”话音刚落,从他身后走出一个书生模样的矮小男子,二十来岁年纪,大大的脑袋,蓄着一撮小胡子,一双大眼滴流乱转,我一看此人不禁哑然失笑,他是1916年的王大美,或者说是现代的肖青龙,原来从这时他就开始跟着我了。

  胡飞给他出了道应用题:“郑师爷,今暂借郭院外纹银一千两,三分利息,三月归还,应还多少?”那时人们数学普遍不佳,这种简单的问题也很难准确解答。

  “王大美”居然也无法口答,慢慢从怀中掏出一把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回大当家的,是…是,一千零九十两。”

  “没算错?”胡飞并不相信。师爷又用算盘验算了一下,回道:“没错,是一千零九十两。”

  胡飞高声道:“郭员外,今日拿一千,三月后还一千一百两如何?”

  郭员外怒道:“你小子年纪不大胃口不小,张口就一千两。我这庄子只在秋后收租时有进项,现在正值盛夏,哪来一千两借你?别说一千两,便是百两也难!”

  闻听这答复胡飞并不意外,仍笑嘻嘻地说:“郭员外乃正人君子,胡某信你所说俱是实情。可我手下还有几十号兄弟张嘴等饭吃,总不能眼见他们饿死,这样吧,你没银子,那我就要你有的。”

  “你……你意欲何为?”郭员外紧张地问。

  “烦劳您老走一趟吧,跟我回卧虎山。现在山上虽缺衣少食,但您老一日三餐,瓜果茶点定不敢短,什么时候您家人把银子凑齐送去,我再把您老恭恭敬敬送回,您看如何?”这段话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见他如此无礼,王县令觉得自己作为一县之主再不表态就说过不去了,蹙着浓眉道:“你个狗贼,全不把本官放在眼里!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命令虽出,可手下十几名差人却面面相觑,谁都没动。刚才胡飞以一敌五不仅不落下风,还连伤四人,地上血迹尚在,差人们多半功夫粗浅,平日处理一些纠纷杂事还可,面对胡飞这样的强匪谁也不想出头送死。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2 09:59:24
  县令见无人敢动,又高声喝道:“还不动手,平日养你们有何用?难道等着本官亲自动手不成?”

  胡飞听到这话诡异一笑,白影一闪早来到县令面前,把十几个差人吓得纷纷后退。他一把拉住县令衣领道:“好,那在下就领教下王大人的高招!”

  这一下把王县令脸都吓白了,他万没想到胡飞会对他出手,忙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成何体统!”

  胡飞轻蔑一笑:“大人,您是官我是匪,本不该妄动大人贵体。只是有两件事小人一直不明,还望大人解释。其一,我手下有个小兄弟叫王全,家里本有几亩水田,因天旱缓交几石米,你竟将他父母投入大牢,强收田产,却未交还东家,而是自己私占了去,害得王全无依无靠,沦为乞儿。我见他可怜,才收他入伙。其二,距此二十里的河东庄,有一老实人李成,前年你放了十两白银给他,今年竟滚到二百两。李成一破落户如何偿还得起?你竟强要了人家闺女,明做丫鬟暗做侍妾,李成欲外出告你,你怕上面降罪,派人拦下毒打一顿是吧?”

  一番质问让王县令满脸冷汗,郭府护院,手下差人也都看着他,给他以巨大的心理压力。他半晌才回道:“真岂有此理!本官岂能做此等猪狗不如之事!”

  胡飞又是一笑,拍拍他的胖脸道:“莫怕,我若是那种凶蛮不讲道理的人,早将你一刀砍作两断了。念三年前大旱,朝廷拨下三千两赈灾银子,你竟分文未取这事上,暂且饶你一死。从今后不可为恶,否则老账新账一起算!”说罢用力一推将他推出丈余,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他身材肥硕,挣扎半天也没爬起来,身边差人听了他做的丑事,更无一人上来相助。

  胡飞又踱步到郭员外面前,老爷子虽是个见过世面的,也被他吓得不轻,身子一晃险些跌倒。胡飞忙伸手搀扶,正色道:“郭员外,胡某虽是粗鄙之徒,但绝非无德之辈。山里实在是没东西吃,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此次只是请您去暂住些时日,待银子凑齐,胡某亲自送您老回府,绝不耽搁,请吧!”客套话说完,胡飞拉住员外袖子向外就走,几十个家丁护院没有一人敢动。

  他虽然和我同是一体,但强掳郭员外我也有点看不过去,正犹豫是不是弄点手段让他不能得逞,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住手,放开我爹!”紧接着一道白影闪过,在胡飞面前停住,后面跟着那个给我沏茶的粗壮丫鬟,边跑边喊:“小姐你不要命了?快回来啊!”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2 10:02:09
  胡飞见了来人,居然真的放开了郭员外,老头连滚带爬地回到人群之中,几个家丁忙过来搀扶,员外恼他们刚才没有出手相救,一把推开众人,怒气冲冲地独自站着。

  胡飞看着眼前人不禁呆了。同样呆住的还有我,因为这人正是我朝思暮想的绮月公主。正常来说我站在后面是看不到她的容貌的,可我毕竟是携功而至,想看清楚并不很难。

  此女一身白衣裹身,肤白胜雪,发黑如漆,鼻梁高耸仿若异域人士,一双秀目含烟带雾,颀长的睫毛上下扇动,小巧的樱唇如一粒宝石嵌在玉面之上,这是稀世的容颜,这是人间最美的颜色。

  胡飞从未见过这样的盛世美颜,愣了半天才拱手道:“在下卧虎山胡飞,请问小姐芳名。”

  女子淡淡地说:“我是郭员外的女儿,郭溪。你告诉我,为何要来我家借钱,又为何要掠走我父?”

  两句话把胡飞问住了,他就是打家劫舍,怎么说都不好听。想了半天才讪讪回道:“只因我那卧虎山人口众多,连我在内有七八十号兄弟,又赶上数月没见一次好买卖,实在没饭吃才想着向老员外借点钱,刚才我也曾明言,三月后连本带息一并奉还。”

  郭溪淡然一笑道:“若是不借呢?”

  胡飞面露难色:“这……这就麻烦了,山中弟兄都等我带银子回去买米下锅,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散伙。如若不借,那就多有得罪了。”

  “怎么个得罪法?”郭溪根本不怕他,言语间已反客为主。

  胡飞亮出钢刀,刀刃在火把照映下熠熠放光,盯着郭溪的美目缓缓道:“那就别怪我这口宝刀不认人了。”

  郭溪噗嗤一笑娇声道:“我还以为你要怎样呢,就是不认人啊。那好,咱俩比试比试,你若赢了,别说我父,便是我也任由处置。”

  这话在当时从一个未婚女子口中说出算得上轻佻了,可情势危急,没有一个人敢笑。

  “甚好,若在下输了呢?”胡飞并非轻薄之辈,没有趁机占便宜。

  “你输了,就让你的手下滚回卧虎山。”

  “我呢?”

  “你留下。”

  “留下入赘?”在郭溪的不断引导下,胡飞终于忍不住顺口调戏一句。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2 10:03:35
  “好啊,只要你还活着,郭家就招你入赘。”郭溪并不恼怒,仍笑意盈盈地说。

  “好,那就一言为定。”胡飞说完对郭溪施了一礼,横刀当胸,凝神以待。

  郭溪玉手一晃,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奇怪的兵器,两头尖,中间粗,长不盈尺,银光闪闪。她握住中间位置,对胡飞道:“小女子讨教公子刀法!”

  她的兵刃属刺类,甚是少见,不在兵器谱中,所以胡飞并不认得。不过他对自己武功非常自信,也不以为意,缓缓将钢刀抬起,静待郭溪出招。

  郭溪也不客气,身形一动,银刺直向胡飞咽喉刺去,胡飞万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出手却如此狠毒,本欲直接抓过她手腕抢下银刺,谁知她出手如电,没等看清已刺到面前,再想去挡已然不及,只好就地一滚勉强躲过,弄得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女孩一招得势岂肯收手,手中银刺雨点般刺向胡飞,令他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完全没了刚才以一敌五时的气势。十几招过后胡飞才缓过劲来,开始反攻。

作者:万朵红莲 时间:2019-05-12 11:49:35
  每日一顶。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2 13:45:50
  谢谢!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2 18:19:23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祝大家鼠年春节快乐吧。
  
作者:万朵红莲 时间:2019-05-12 19:57:00
  这是要干啥。。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3 07:14:29
  大家早上好。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3 13:55:07
  五

  二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出手极快,转眼之间已拆到三十招开外,引得众人阵阵惊呼。


  别人看不真切我却心知肚明,那郭溪生得极美下手却极狠,招招致命,只望一下刺死胡飞;胡飞却多少存了怜香惜玉之心,钢刀点到即止,数次致胜的机会都视而不见。胡飞的功夫应略高于郭溪,可这样一来居然打得不分伯仲。


  打着打着胡飞也发现眼前这国色天香的女人其实并不好对付,不得不认真起来,一柄钢刀上下翻飞,攻守有度,甚有名家风范;再看郭溪,一根小巧的银刺竟被她使得飘然如仙,招招优美,式式娇柔,娇躯在刀锋中从容不迫,正是以柔克刚之道。


  见二人打得难解难分,我好奇心顿起,暗中运神探查胡飞的经历——毕竟他就是我,最好先了解一下自己。


  胡飞的父亲居然也是个朝廷命官,因为人刚直不阿不肯同流合污,被阉党指使言官陷害下狱,家也被抄了。那时胡飞年纪尚幼,阉党不识,老管家胡松为保全老爷骨血,狠心用自己的儿子替胡飞进了大牢,暗中托人把小胡飞送到千里之外的老家藏匿起来,又散尽家资营救胡老爷。可当时阉党在朝中权势熏天,无人敢仗义执言,一月后胡飞父母竟冤死狱中,胡松的儿子也被一同害死。


  管家胡松本姓李,年轻时曾做过御前侍卫,一把快刀出神入化,后来年纪大了才来到胡府做了管家,改名胡松。他为人忠厚,对胡老爷忠心耿耿,自己儿子没了,便把胡飞当亲儿子看待,将一身武艺尽授于他,望他学成后为父母报仇。胡飞天赋异禀,只两三年功夫老胡就不是他对手了。


  不过胡飞那诡异的刀法却非老胡所授,而是个番僧传他的。


  在胡飞十四岁那年,阉党已日趋式微,他也敢独自外出了。一次出行时路遇一个卷发僧人,衣着破烂,瘦骨嶙峋,叫卖着手中几串念珠。胡飞见他可怜,顿生恻隐之心,请他在路边酒店饱餐一顿,又赠他几两银子。番僧心下感激,用蹩脚的汉话说了几句偈语:本是莲花生,误入凡尘中。进山成侠客,过溪枉费功。临别又送他一本古书,上面收录很多稀奇古怪的功夫,虽是梵文写就,但皆配有图样。胡飞不喜那些内功瑜伽强身健体的招式,就只练了书中刀法。其实这刀法倒也未必比老胡的高到哪去,只是体系,思路与中原招式大有不同,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罢了。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3 13:55:49
  又过了几年,老胡染疾而亡,胡飞变卖家产将其厚葬,也不喜读书,拎着一口钢刀外出闯荡,幻想凭一身武艺可以闯出一番名堂。

  一日走到卧虎山地界,被这里占山为王的李大虎,李二虎兄弟拦住,要劫财害命。兄弟俩虽身强体壮却不会功夫,哪里是胡飞对手,几招下来就挂了彩。二人胆量甚小,见胡飞如此勇猛,跳上快马逃得无影无踪。众喽啰没了头领,便拜胡飞为大哥,从此做了卧虎山当家人。

  虽然落了草,但胡飞毕竟是名门之后,严令手下只可谋财不许害命,还必须给人家留点钱当盘缠。久而久之山寨生意竟一日不如一日,今天走俩明日走仨,很快由原来的二百多人减少到七八十人,大都“跳槽”去了别的山头。

  眼见山上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胡飞只好带着还有力气走路的二三十人来郭府借钱,想着熬过这几个月再说。查到这里我不禁心生感慨,这个记忆中的我虽是个山贼,但人品还是不错的,至少光明磊落,不会乱杀无辜。

  此时二人还在拼斗,郭溪的招式越来越轻灵,如穿梁雨燕,围着胡飞游走。胡飞用的仍是胡松所传的刀法,以守为主,讲的是个稳字。我见一时还是胜负难分,闲着也是闲着,便凝神查起郭溪身世来。

  从前郭员外虽身居高位,却一直没孩子,年近四旬方续娶一房。老员外老当益壮,第二年就生下郭溪,老来得子自然视作掌上明珠,自幼娇生惯养。

  天有不测风云,一日皇帝的四弟靖王来到知府地界巡游,郭慎不敢怠慢,小心招待。谁知那靖王此行明为皇兄体察民情,暗中为己搜寻美女,很快风声走露,弄得当地人心惶惶,各家争相嫁女,一时平日媳妇都娶不上的男人都成了抢手货,才貌双全的更成为多家争取的对象。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3 13:56:23
  靖王连住半个月连半个女人也没得到,只好放下面子命郭慎去办此事。

  郭慎非常不满,又不敢得罪王爷,只能阳奉阴违拖着不办。无奈之下王爷只好自己上街去找,连找几日相中一女,年纪虽大却颇有风韵,一打听才知是个有夫之妇。他虽是皇家贵胄也不敢硬抢,只好又找郭慎帮忙。郭慎断不愿做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一口回绝。王爷大怒,当即回京,指使言官参了一本,说他独断多贪,已成一方之害。好在皇上知道靖王行事荒诞,并未降罪,只在朝堂上训斥一番。郭慎自觉无颜,便告老还乡,圈地建了这座郭府。

  在郭溪十二岁的时候,郭府来个老妇人,在府中打杂。这老妇名叫秦灵秀,是郭慎年轻时的恋人。二人背着父母私定终身,后来郭慎中了举,觉得此事不合礼法,便选择性地遗忘了她。

  秦灵秀也是死心眼,一直苦等郭慎,后来有好心人告诉他郭慎早已成家立业,她顿时崩溃,本欲出家为尼了此残生,内心却被仇恨所占据,发誓手刃负心人。可当时郭慎身在千里之外又身居高位,自有高手护卫,别说手刃,见一面也难。她自知此事难成,便开始制作能一击致命的兵器。

  她名为灵秀手也极巧,按照自己的想法用两年多时间打磨了一件奇物,就是现在郭溪用的这根银刺。和普通的刺不同,秦灵秀做的这根两头都有尖,本打算用这刺一头刺入负心人的心,另一头刺自己的心,两人心连心同归于尽,所以给这根刺起名为连心刺。不过她并不识字,可能也是天意吧,去铁匠铺刻字的时候被误刻成了莲心刺,和绮月公主所用的莲心刺一个名字。

  秦灵秀虽目不识丁,却是个武学奇才,若心胸宽广些足可开山立派。她怕保护郭慎的人武功太高无法得手,每日除了干活便琢磨武功,几年工夫竟创出三十六路莲心刺法,招式轻灵飘逸已数极上。前面三十五路倒还罢了,最阴最毒的是最后一路招法:阴阳同路。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3 13:57:14
  这招虽毒用起来却很简单,接近敌人后只需抠动刺中心一个隐蔽的机关,莲心刺两端便会如莲花般绽开,两根毒针分别射向敌人和自己的心脏,因为距离近角度又经过秦灵秀的精心测算,一旦使出便是神仙也难逃,势必同归于尽。

  秦灵秀做好一切准备后,本想离家寻仇,又遇到一个技术性难题:郭慎任职之地距离太远,自己父母尚在也不能不管,只好在仇恨中苦捱岁月。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郭慎终于辞官回乡,她闻听消息马上更名改姓,混入郭府做了下人。她本想当时就动手,但得知他居然还有一女时便改了主意。

  她找机会偷偷对郭溪说你们郭家没有男孩,日后遇到危险得有人站出来保家护院。郭溪回答说到时自己定会挺身而出,不会比男人差。秦灵秀神秘地说自己会武功,问她是愿意拜她为师习武?郭溪年纪幼小看不出她别有用心,加上自己平时也喜欢舞枪弄棒,就一口答应下来。

  秦灵秀本想在传功时害死郭溪,让郭慎遭受老年丧女之痛,可她一生无儿,郭溪又聪明美丽,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女孩。日子一久,竟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了。

  郭溪本就灵巧,加之秦灵秀悉心教导,短短几年功夫三十五路莲心刺法已然纯熟。只因她是大家闺秀,平日不得出门,江湖上才籍籍无名。

  又过几年秦灵秀忽染重病,死前怨念又起,终于把最后一招传给郭溪,却没说后果,只是告诫她不到最后关头万不可用。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3 13:57:38
  秦灵秀死后郭溪变卖首饰,悄然葬了师父,本想女扮男装出去闯荡一下,又不放心父母,只能在夜深人静时翻墙出去练练刺法,过过干瘾,从未与人交过手。

  当郭府接到胡飞战书后,她不仅不怕反而很兴奋,暗自摩拳擦掌准备和来人一较高下。趁大家出来迎敌之际她也偷偷跑了出来,躲在人群后看热闹。见胡飞居然要把父亲掳走,便不管不顾地冲出来救父。

  因莲心刺两头都是刺,所以主要以翻转为主,一刺过去,无论敌用兵刃挡还是躲避,都可立刻翻转改刺另一方向,又快又狠令人防不胜防。若是对手功夫稍弱应变稍差,恐怕数招内就已命丧莲心刺下了。

  二人拼斗时间一久,男人体力和耐力上的优势就显露出来。胡飞的刀法仍有板有眼一丝不乱,有攻有守,沉稳大气;郭溪则步履渐滞,手中银刺也跟着缓了许多,一张俏面上满是汗水。胡飞的手下见状纷纷高声呐喊起来,似乎他取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作者:万朵红莲 时间:2019-05-13 18:31:38
  嘿,人气不行啊楼主,加油。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3 21:15:31
  我也没什么办法,但想发完。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4 12:02:27
  六

  我担心他伤到郭溪,郭溪有什么意外我就不能把她带出这个记忆了,便想着出手帮她一下。可胡飞又是我自己,怎能帮别人对付自己呢?正犹豫着,郭溪刷刷快进几招,逼得胡飞连连后退,大家都以为胡飞要败,可出乎意料,郭溪居然哎呀一声跌倒在地。

  胡飞颇有君子之风,见状立时收刀,满脸关切地看着她。郭溪小脸通红,对他柔声道:“小女子技不如人,认输了。公子能否扶我一把?”言罢冲他嫣然一笑,笑得胡飞魂飞魄散。

  郭家众人见郭溪居然向胡飞求助,都纷纷摇头,面露愧色,几个粗壮的庄汉摩拳擦掌准备自己上了。不过略一探查便知他们并非真心护院,只想借机表现自己,希望可以得到老爷的赏赐,没准还能俘获郭小姐的芳心。

  胡飞收刀入鞘,对郭溪一拱手道:“既如此,在下得罪了。”说完走上前来伸手去搀郭溪。我猛然感到一股瘆人的杀气扑面而来,暗叫不好,郭溪要用那最后一招阴阳同路了,秦灵秀临终前只说了用法,并未说后果,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莲心刺两头都有毒针,只要扣动机关,自己就会同胡飞同归于尽。

  我忙潜心算计,想知道郭溪会不会用那致命的一招,算来算去眼前只是一片茫然。看来在这个记忆中,我只能看到过去却无法预知未来。此刻胡飞的手已搭上郭溪的肩膀,而郭溪也暗中将玉指扣在莲心刺的机关处,一双妙目紧盯胡飞心脏位置。不过无所谓,只要郭溪动手,我就算弹出一股空气也能把莲心刺整个震碎,毒针自然发不出来。

  胡飞的手刚触到郭溪,俊朗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诡秘的笑容:“你让我找的好苦。”

  “我等你也很久了。”郭溪甜甜一笑,似是遇到故知。

  “我们走吧。”胡飞一脸幸福的模样。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4 12:03:06
  “嗯,走吧。”郭溪手指微动要按机关。我早有准备,手指一弹,一股极强的气流直奔莲心刺而去。这一下别说莲心刺,就是火车头也震碎了。

  然而我失算了。

  弹出去的气竟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我再弄神通却已不及,郭溪终于触动了那致命的机关,两枚毒针同时从莲心刺两端直射而出,深深刺进二人心房。

  秦灵秀还真是个操蛋的天才,不仅心灵手巧武艺高强,对世间毒物也颇为精通。她唯恐一下射不死郭慎,这两枚毒针被她用鹤顶红,雪山白蟾和砒霜三种毒物浸淬了四十九日方成,见血封喉,除了二硫基丙醇加血清外无药可救,可惜当时还没有发明。

  黑暗中旁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二人的笑容一下都僵住了,郭溪是女人体质较弱,先软软地倒在地上;胡飞则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下趴在了她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偌大的场院上鸦雀无声,只有刚才算利息那师爷,肖青龙的前身大咧咧地走过来,俯身查看二人状况,像极了《功夫》里酱爆蹲下查看脑袋上扣着花盆的元华的场景。

  我知道二人已经气绝,大家也都缓过神来,一时两伙人都乱了。知县见胡飞已死,精气神一下都回来了,高声喝令手下公差上前擒拿其余贼众。护院和庄汉也各举兵器农械冲了过去,而卧虎山这些喽啰本就吃不饱,又跟着胡飞跑了几十里夜路,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力量和勇气拼斗?没等差人们过来便一哄而散,这些公差被胡飞吓了许久,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一个个如下山猛虎般猛扑过去,不一会儿就将其全数擒获。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4 12:03:39
  现在郭溪已死,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可郑师爷也被抓了,估计活不到天明,别人不认识可以不管,他不行。不过刚才救胡飞失败了,不知能否救他,只能再试一次。

  我冲他一笑,猛吹一口气过去,刹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将所有火把全都吹熄,场院上立时陷入黑暗之中,一股旋风托起郑师爷直奔卧虎山而去。

  看来我是可以改变这世界的,无法触及的只有郭溪和胡飞的生死。我对空高喊:“肖青龙,给我好好活着吧!”随后自己也化作一阵清风离去,扔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我边飞边想,既然无法带绮月出去,就把离若先带出去吧,省得日后单独找她,便循着红儿的气息飞去。刹间已来到她在山中的草屋外,收了神风落地,依旧变作一个白衣秀士。

  山里只有几户人家,相互离得很远,红儿父母早亡,只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从前是个猎户,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靠砍柴艰难度日。

  此时红儿正在房内用母亲留下的针线绣花,看起来是那么天真可爱。可她家里实在太穷了,小红衣上满是补丁,几个补丁上还盖着新补丁。房子也久经风雨,残破不堪,墙上几道裂缝,只用草帘遮住。

  我如果带她离开这里,她爷爷怎么办呢?红儿现在是他惟一的希望,没了孙女可能就活不下去了,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问问本人意见。她若同意就带她走,要是舍不得离开我也不勉强。于是上前轻轻敲了几下房门。“是谁?”红儿机警地问。

  “姑娘你好,我是个过路人,口渴了,想讨碗水喝。”

  也许是山里人都很单纯善良吧,红儿放下手中针线,毫无戒备地把门打开,见到我一下愣住了,眼中满是疑惑,还有些许悲伤,这是悠远岁月中累积的情感,让我不忍面对。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4 12:04:13
  我拱手道:“姑娘好,在下是个读书人,路过此处口渴难耐,附近又无泉水,请姑娘好歹赏碗水吧。”

  红儿愣了好一会儿才满脸羞红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好,走到水缸边盛了一瓢清水,转身递给我。

  我接过一饮而尽,把瓢还给红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红儿,你愿意和我走么?”

  “你怎知我名字?你要我和你去哪儿?” 她诧异地问。

  “我要带你去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你的亲人在等着你,他很想念你。”

  红儿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我道:“你回去吧,我这里有疼我的爷爷,我不能离开他,他也离不开我。”

  我隐隐觉得她话中有话,又不想说破,点点头又问:“当真不去?可不要后悔。”

  红儿眼中满是无奈和幽怨,哀婉又坚定地说:“真的不去,你该走了。”说完就要关门。我点点头回道:“既如此,后世再见吧,祝你幸福。”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山间走了一会儿,觉得已经走出她的视线,又化清风回到草房内,微动心念,将那一缸清水变为等重白银,谢她瓢饮之恩,又飞到上空将草房周围百丈之地都设下禁制,让狼豺虎豹不能靠近,才念动三阿真言,眼前的事物马上开始模糊,渐渐融在一处,形成一块黑沉沉的墓碑。

  原来我根本没进入碑中,只是站在碑前观看罢了。

  我怅然所失地看着已毫无光亮的碑石,心想也不知红儿以后会怎么样,能不能幸福,不过既然是记忆,肯定早已结束了,再去关心也没什么意义。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4 12:04:33
  正要腾空去找下一个发光的墓碑,旁边一块碑忽然红光闪烁,像人间警灯一样,难道这块也是个有缘之碑么?我移步到这块碑前,还没等细看,碑上红光早将我吞噬。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进去”时没那么狼狈了,红光也不再灼热。很快眼前的景物清晰起来,自己仍在空中现身,因为是功能态所以并不反射阳光,人们是看不到我的。

  我俯瞰着身下苍茫的大地,一股腐败萧杀之气扑面而来,显然这不是什么太平盛世。不过我是来找人的,盛世乱世都无所谓,何况我带功而来,人间事物岂能伤我半分。

  我无心观景,一心搜索绮月的气息,这次决心直接带人走,绝不参与他们的事情。心念刚起,她那迷人的气息就从下方冲了上来,看来事情比我预想要顺利得多。定睛一看,气息是从一座巨大的宅院中发出的,这院落有点像上个记忆中的郭府,但规制要小一些,不过也算阔气。


作者:8v余元飞O1e 时间:2019-05-14 14:45:45
  选择困难症不是病是“穷”
作者:万朵红莲 时间:2019-05-14 15:44:59
  又更了,帮你顶顶。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4 18:56:47
  间隔一下。
作者:万朵红莲 时间:2019-05-14 19:06:05
  我虽然可以支持你,但最好还是买个推广吧,你看人家。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4 22:59:14
  不会的,就这样吧。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5 00:47:16
  晚安,天涯。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5 07:11:03
  早上好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5 11:05:21
  一会继续单机。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5 15:14:12
  七

  我从空中缓缓降下,脱了功能态,依旧变作一位白衣秀士(总不能变只大象吧),黑玉剑不便携带,动念将其变作一块黑玉牌藏在身上,快步来到院前。

  正面看这宅院还真挺气派,门前两个高大的汉白玉狮子左右矗立,门上有一匾额,上提秋风院府四个大字,落款是纯芝手书,字体遒劲有力,应是名家手笔。两个干净利落的小伙子站在门前,身穿黑马褂,剃着寸头,只是有些无精打采,一个还不断打着哈欠。

  我急着见绮月,直接向门内走去。一个小伙伸手拦住:“哎哎?你谁啊?穿得跟唱戏的似的,有病吧?”一口京片子。

  我虽不想参与这世界的事情,可也不能乱用神通,对他一拱手道:“二位哥哥好,我是个生意人,叫,叫……”得给自己瞎起个名字,为了好记还叫胡光吧,“叫胡光,带了点本钱,打算去北京做古董字画生意。”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对我说:“我说兄弟,还他妈北京呢,现在早改北平了,什么生意人,我看你是从哪个山沟刚爬出来吧?连这都不知道?”说完嘿嘿一笑。

  他虽出言不逊我也懒得计较,扭头对他说:“这位大哥,小弟是从关外来的,改名这事当真不知道。”

  另一个人接过话茬:“原来是关外人,怪不得孤陋寡闻。咱这是察哈尔延庆地界,离北平倒是不远。你进门要干啥?给老爷唱戏去么?今儿个可没堂会。”

  我回道:“大哥说笑了,小弟真是生意人,这身衣服是祖上留下来的。关外人穷,实在没钱买新衣裳,我就穿着出门了,见笑。小弟今天赶了三十多里路,累得头昏眼花,看你们门面大还以为客栈呢,就想着进去住一晚,明天再走。”

  年长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一下我肩膀说:“你个关外人别闹行不,还客栈,我们这是有名的苏家大院,整个延庆谁不知道?快走吧,一会儿大管家出来该骂人了,到时谁都没脸。”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5 15:14:42
  我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如此,那多有打扰,抱歉抱歉!”说完惊慌失措地快步离去,二人看着我的背影嘟囔道:“关外人真楞,这不有病么!”

  我边走边琢磨,看来绮月在这世界姓苏了,这倒和现实中的她是一样的,可我该用什么理由接近她呢?

  从两个看门人的穿着打扮和北平这名称可知,现在多半是民国时期,所以我这打扮很滑稽,必须得换。变成老头不便接近绮月,变女人不习惯,还是变个年轻男人好些,至少有共同语言。

  不知不觉间已走到转角处,见左右无人,身形一晃早变为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一头漆黑油亮的短发,身着粗布青衫,颈上围着条白围巾,尽量贴近记忆中进步学生的模样,上下打量一番觉得没问题,又迈步向苏家大院走去。

  那俩小伙见了我马上警觉起来,其中一个指着我喊道:“站那别动!你又是干啥的?这是私宅,不是客栈!”另一个跟着说:“今儿个真怪了哎,这么多人。”

  我没理他们,径直向前走去。年长的看门人从腰中解下皮带攥在手中,冲我高声喝道:“让你站那听见没,听不懂话啊?”

  我不想弄手段,在他俩面前站住了,拱手一笑:“二位大哥好,我是来府上找工作的。”

  俩人闻言一愣,年轻的问:“找工作?我们不招人啊,吃错药了吧你!”

  我嘿嘿一笑,从衣兜内掏出一张报纸,正是前几日的时言报,指着上面一则广告说:“二位大哥请看,这便是贵府招人的广告。”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5 15:15:16
  年长的门卫一把将报纸抓了过去,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才说:“唉,这些字一个都他妈不认识。”

  我差点没笑出来,心道你不认字还看?年轻的把报纸抢过去念道:“兹有…苏家……我他妈也不认不全。那什么,我去把管家找出来,问问有没有这事,大哥你看好他。”说完拿着报纸进门去了。

  年长的门卫依旧拿着皮带敌视地看着我,我讨好地说:“大哥,府上待遇怎么样?能吃饱吧?”

  他见我言辞恭敬身体也很瘦弱,便放松了警惕,把腰带夹在腋下,掏出一根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眯起眼回答:“待遇?现在兵荒马乱的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待遇。”

  “一个月能给多少钱?”

  “看你干啥,我们哥俩看大门连负责大院安保,一个月才他妈给两块大洋,对付活而已。对了兄弟,你是来做啥的?”

  “我是……”没等我把话说完,一个身穿紫色缎袍,头顶瓜皮帽,手拿折扇,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倚在门旁上下打量着我。

  刚进去那个看门人也跟了出来,用手指着我道:“小苏爷,就……就是他,说来找活干。”

  我冲这位小苏爷微微一笑,点了下头。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讨好他,这世界没有什么人值得我去讨好,朝他点头的原因是我认出他正是这个记忆中的我。

  他也礼貌地对我点了下头,淡淡地说:“兄弟好,在下苏隐,苏府少管家。敢问兄弟高姓大名?”

  我拱手回道:“少管家好,在下何风,辽宁人。几年前来到北平打算考学,谁知时运不济一直没考上。后来盘缠没了只好四处找活干,没少吃苦。前几天在报上看到贵府招人,便从北平赶来谋职。”

  苏隐将信将疑地拿起报纸,边看边说:“不能啊,府上用人都我爹说了算,没听他说招人啊。再说招个喂马的还用登报么?出门就大把闲人,一个月还两块大洋?这也太高了,钱太多花不了吗?”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5 15:15:58
  广告自然是我搞的把戏,酬劳则是参考刚才看门人的标准,不过看他这激动的样子应该是定高了。

  他看完后迅速把报纸掖进怀中:“得,我也不知真假,跟我进来吧,问问我爹再说。”说完转身进了院,我忙快步跟了进去。

  这院子虽称不上是深宅大院,却也有些规模,地面以整块青砖铺就,收拾得一尘不染;院墙高大,院内绿树森森芳草萋萋,看样子很有些年头了。

  苏隐走路很快,转眼间就把我带到后院,在一处偏宅前停了下来,回头对我说:“我现在就进去问我家老爷子,如果压根没这事儿,你小子就请好儿吧!”说完推门走了进去,一个戴花镜的老先生正坐太师椅上扒拉着算盘,苏隐也不请安问好,直接问道:“爹,您登报招人了么?咋不跟我说一声?”

  老头子一推眼镜回道:“登什么报?我没……”我见势不妙忙默念几句话送进他脑中,老头子忽然愣了,半晌方面无表情地改口道:“对对,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府里来了几个人,说是什么报社的,能给咱免费登报,我琢磨咱们还缺个喂马的,反正也不花钱,登就登吧。”然后指着门外问:“这小子是来应征的么?”

  “对,就是他。”苏隐点点头,然后冲我招招手让我进去。我一猫腰进了屋,对老先生一拱手:“老……大管家好,何风给您老请安。”

  “嗯,”老头摘了花镜,仔细地看了看我:“小伙子倒懂得礼数,以前喂过马么?”

  “喂过喂过,我在饭店干过跑堂,客人的马都是我管。”我点头哈腰地回答。

  老头不紧不慢地说:“那是临时喂几口,不一样,我们要的可是成手。另外我瞅你也不像干粗活的,是个读书人吧,怎么想着来我们这喂马呢?”

  “老爷好眼力,我在辽宁老家时的确读过新式学堂,因胡子(土匪)太多不得安生,只好入关考学。可运气太差,考了几次都没成,只好在北平城里四处找活儿干,这几年什么都做过,老爷您别看我身子骨弱,其实挺有劲的。”我把刚才那套话又重复了一遍,只是声调提高了些。

  老头微微一笑:“有劲儿?我可没看出来。不过看你一人出门在外也不容易,就留下来试几天吧,咱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不会立马走人,我们这不养闲人。”

  我忙点头:“成,谢苏老爷。”

  “我们府中马不多,就四匹,但都是好马,有钱没处买去。工钱就按报纸上登的来,每月两块大洋,包吃住。但有一点,我们院子小人又多,所以没你单独住的地儿,就马圈旁有间空房,你得受累住那里。要觉得成,我这就给你出字据,你在上面画个押这事就算定了。”说完老头拿起毛笔,在白纸上刷刷点点地写了起来。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5 16:09:46
  做个间隔,有利阅读。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5 17:49:30
  间隔一下。
作者:万朵红莲 时间:2019-05-15 18:04:11
  围观楼主单机。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5 20:24:43
  晚上好。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6 07:31:41
  间隔一下。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6 09:55:25
  八

  一会儿工夫他写完了,把字据向前一推,我倒过来看都没看就接笔签了名,又退给老头。

  他看了眼我的签名:“嗯,字儿写得不错,到底是念书人。你说自己读过新式学堂,有新思想,不过我得提醒你,既然来喂马,在府中就是下人,下人有下人的规矩。我不管你读过多少书,在我这儿乱了规矩轻则打出去,重则送交官府法办!”

  我忙笑道:“这个自然,这两年净当下人了,知道规矩!”

  老管家带上花镜,对苏隐道:“儿啊,带他去马圈,我还得算账。”说完又低头打起了算盘。苏隐应了一声,冲我一笑:“走吧何兄弟。”

  我跟着他出门向马圈走去。正值中午时分,烈日当空蝉鸣阵阵,院里一个人都看不到。马圈在大院的东北角,挨着公厕,浓烈的骚臭味扑鼻而来。

  “就是这了,”苏隐用扇子遮住脸,“马不多就四匹,但都是纯血好马,你可得仔细伺候着。”然后冲马圈里喊道:“马老爷子,出来!”显然是嫌脏不想进去。

  “谁啊,大中午的,”一个花白头发,皮肤黝黑的老头揉着眼睛从里面走了出来,见是苏隐忙欠身问好,苏隐笑道:“你个老货,大亮的天儿睡什么觉?就是出去打点青草回来也是好的!”

  “少管家我可刚喂完,草昨天也打了不少,今天够吃了。”老头笑嘻嘻地说,龇着满口黄牙,“小苏爷今儿个怎么有空上这来?”

  “还好意思问我?我倒要问你,统共就四匹马还管不过来么?还得管我爹要个帮手?你这像话么?”苏隐还在纠结招我进来这件事,只是已经立了字据不好和我再说,只能向老马头撒气。

  老马年老昏聩,想了会儿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指着我问苏隐:“敢情这位爷也是来喂马的?”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6 09:56:08
  “是,你好。”我冲他点了下头。

  老头一下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这话从何说起,我都半个月没见到大管……”我见他又要露馅,忙动心念,老头马上变了个人,智商狂飙到180,改口道:“最近天儿热,有两匹马总打蔫儿,您也知道咱这几匹马都金贵,我怕出什么意外就找大管家把这事说了。没想到他老人家还真上了心……”

  “行了我知道了,”苏隐朝他一摆手,老头马上乖乖闭了嘴。苏隐扭头对我说:“何兄弟,您就委屈在这吧,有不明白的问这老货就成。这几匹马一定要精心伺候,过一阵我们要骑着出远门。”说完扇着扇子走了。

  老马头冲我呲牙一笑,又露出他那一嘴残缺不全的黄牙,看来这个年代底层劳动者也就是勉强活着而已。我恻隐之心顿起,开口问道:“老爷子高寿了?”

  “没多高,五十五了,”他笑着回答:“小兄弟,你以前养过马?”

  “在饭店伺候过客人的马,从前在家也喂过牲口。”

  “那可不一样,养马学问多着呢,”他蹲在地上,从腰间解下一根烟袋出来,划根火柴点燃,猛吸一大口,“你来的不是时候,搁平时这马吃多吃少,胖了瘦了没人管,现在可不行了,必须伺候好了。刚才少管家不说了么,过些日子就要用,隔三差五就来看一回,这些天把我累完了。”

  “辛苦了老爷子,这回我来你就轻松了,也甭跟我客气,你说干啥我就干啥。”这话倒不是骗他,只要我想,把这几匹马变成麒麟,独角兽也不是什么问题。

  老头叹了口气又道:“听大老爷说要把这几匹马都陪嫁过去,到时候不知咱俩还能不能在这混饭了。”

  “陪嫁?谁出嫁?”我好奇地问。虽说也可以自己推算,但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尽量不破坏这世界的规则,这也是某种尊重。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6 09:57:52
  “苏家大小姐要嫁人,过些日子就送亲。”

  “哦,大小姐是府中老爷的千金么?”我又问。

  老头闻言有点诧异,可能是平时下人不允许随便讨论主人吧,贼眉鼠眼地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对,就是大老爷的小姐,叫苏雯,年方十九。”说到这里他眼睛忽然放了光,把脑袋凑了过来悄声道:“不是我老汉吹牛,苏小姐不论模样,才学,身段都是万里挑一,出身又好。听说打十五岁起,各处求亲的就踏破门槛了,可老爷太太就这么一个闺女,舍不得往出给,一直没嫁。”

  “现在眼见二十了,女大不中留啊,老爷在沧州有个世交,姓白,也是个富户。白家有个公子,二十好几了,尚未婚配。几个月前一家人来延庆串门,那小子一眼就相中了大小姐,他家老爷子没辙,托了媒人说亲,老爷太太觉得也算门当户对,就点头了。”

  我边听边想,苏雯应该就是绮月在这世界的名字了,可怎么和苏隐一个姓呢?难道二人有亲戚?便问道:“刚才带我来的少管家是什么人?”

  “他就是少管家啊,大管家的儿子,整天在院里瞎转悠,操点闲心。”

  “他也姓苏,是不是和大老爷有亲戚?”我追问。

  “好像没有,凑巧儿了吧。”他猛吸一口旱烟继续说道:“要说老爷太太真疼小姐,听说置办的嫁妆花了好几千大洋,还有不少府里的老物件儿,随便给咱一个都够活了。”说到这里他咂了咂嘴,满脸艳羡之情。

  怪不得刚才大管家在房里算账,看来应该是在计算采买嫁妆的花费。 我拍了拍老马肩膀:“这事儿羡慕不来的,带我看看马吧。”

  老马懒懒地站起身来,磕了磕烟袋又别回腰间,慢慢走进马圈,我也捂鼻跟了进去。

  他显然不是个勤快人,马圈里骚臭难当,遍地马粪,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四匹马倒是不错,被他养得膘肥体壮,有一匹白马颇为神骏,见了我居然把头点了三下,我怕它泄我的密,忙动念封住它的灵穴,让它再也感知不到我特殊的气息。

  老马冲我一笑:“这地方又脏又臭,院里狗都不进来。你说你这么体面个小伙儿,干点啥不好非来喂马,就是看大门也比这强啊。”

  “爷们说笑了,什么体面,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读过几年书罢了。”

  “看着了吧,就这几个牲口,没啥重活。少管家说让你住哪儿?”老头懒洋洋地问。

  “说要我住旁边,你知道是哪儿么?”

  “那就我住那地儿,我现在带你过去。你行李呢?”老头边说边往外走。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6 09:58:26
  “行李?我没行李,去哪干活就用东家的,”我敷衍道。

  他来到马圈旁的一处青砖房前,一推门走了进去。我进去四下一看,房里除了一张破床,一张饭桌外什么都没有,不过比马圈干净不少。

  “你平时就住这里么?”我问老马。

  “也不常住,有时打草回来晚了就在这将就一晚,一般住我儿子家,离这不远。你要不嫌弃就用我的被褥吧,我就回去住了。”他心肠不坏。

  “行,那就谢谢了。”其实我睡不睡根本无所谓,干不干净也不要紧,只要我想,把这变成养心殿也不难。

  老马弯腰从床下掏出几根蜡烛放在桌上:“这是东家给的,一个月一根。我也用不着,都给你吧。”

  我连声道谢,老马又从外面找了把扫帚,准备打扫一下,我不忍让他劳累,一把抢了过去,边扫边说:“老爷子你去歇着吧,我拾掇拾掇。”

  老马说了声好就出去了,我关了门,暗运功法将房内尘土连老马那床破被都清得一干二净,随后十指在空中虚舞,瞬间一床洁白的天蚕丝被褥就织好了,轻飘飘地覆在床上,一个鹅黄色的缎面枕也落在床头。

  我四下一看,虽简陋依旧,但已一尘不染了,便满意地躺在床上,仰望着棚顶。我神通非常,这一望早透过房顶直射太空,窥视着日月星辰的运行。这里虽然只是个记忆,却也几乎无边无际,和现实是一样的。

  正常来说我收拾完房间就应该出去喂马,可我实在懒得继续演下去,我的目的是带绮月和离若走,不是伺候牲口的。

  现在绮月的气息非常强烈,应该距我不足百米,可我总不能直接过去抢她走吧。师伯曾说过,带人出去的前提是对方同意,否则就算出去对方也会灰飞烟灭的。

  还有个问题是就算找到她,又该怎么说服她抛弃爹妈和未婚夫和我走呢?以她的心智能否理解云宫,北天域和阴山城那样的神奇世界?看来这事儿还真不能急,得有耐心,况且我还没发现离若,最好一次把她俩都带走,省得再折腾。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6 10:53:48
  间隔一下。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6 14:20:19
  没人,只好自己做下间隔。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6 16:15:40
  抱歉。。。只能自顶了。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6 19:45:30
  晚上好。
作者:万朵红莲 时间:2019-05-16 20:51:18
  楼主更得有点慢了。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6 21:52:22
  嗯,随缘更新。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7 00:44:56
  间隔一下。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7 07:18:06
  早上好。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7 08:24:51
  稍后更新!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7 12:46:32
  九

  我自己在房里颇为无聊,便在附近设下禁制,使得旁人无法靠近,盘起双腿开始打坐,瞬时进入化境,外事再与我无关。

  待我从定中出神,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看来最少坐了四五个小时。伸了个懒腰起身出门,马圈里早已空无一人,估计老马已经下班回去了。我身子一晃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直接透墙来到苏府内院。

  内院面积不大,不过也有十几间房子,绮月的气息就在正东一间房内。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见识一下她在这世界中的模样。刚行两步就听到窗前角落有微弱的呼吸声,运神一看,竟是苏隐蹲在那里。

  这么晚他来这做什么?难道是准备偷窥苏雯更衣?或是二人已经私定终身,约下了今晚这三更来相会(探清水河唱词)?当下好奇心顿起,藏在一棵黑松后无声无息地盯着他。

  夜色虽浓,但在我眼中和白昼无异。苏隐蹲了一会,缓缓站立起来,神情落寞地看着窗子,泪水从眼中涌出。估摸他哭不是因为腿麻,多半为情所困。

  窗户是纸糊的,如果他真的想偷窥,用手指一捅就行了,可等了半天也没动,傻站了半个时辰才抹了抹眼睛,叹了口气走了。

  我本想穿进房去看看苏雯的样子,以我的身法自然不会被察觉,可转念一想,自己堂堂一介天侯怎能擅入闺房?就算没人知道,这事也太掉价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正要回房休息,忽听屋内传来一个女子沙哑的声音:“小月,今晚好热,我闷得慌,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的小姐,”另一个女人回答道,“下露水了,多穿点,大喜的日子近了,可别着凉。”

  哑嗓那女人又说:“就你话多,把那件野鸭毛裘拿过来吧。”这声音同前一个碑中的郭溪一模一样,不用想定是苏雯无疑了。我忙隐在草中,准备一睹芳容。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前面一个身材高挑,披着一件翠色外衣,上面缀满漂亮的羽毛,绝不是什么高仿超A货。这女子面如白玉,目若秋水,行走间自带一股雍容之气,正是阴山城绮月公主的化身。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7 12:47:06
  后面的女孩身穿青色对襟长衫,细眉细目,虽不十分漂亮,却也清雅别致,看来是服侍她的丫鬟了,可惜并非离若。

  二人在院里走了一会儿,小月开口道:“小姐,再过些日子咱们就要搬出去了,我心里还真舍不得走,毕竟打小就在这。听说姑爷家在沧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只不知有没有这么幽静的地方。”

  苏雯白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姑爷姑奶的,我可还没过门呢。”说完这话早已满脸绯红,小月笑着说了声是,苏雯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也舍不得走,舍不得爹妈,也舍不得这院子。不过我一定和爹妈说把你也带去。”

  小月抿嘴一笑:“好的,到时我还去服侍小姐。”

  主仆二人边走边聊,很快走到近前,我忙弄个障眼法,身上立时长满青草,把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二人又转了会儿,小月忽然开口道:“小姐,我发现苏隐见到你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什么身份,小姐什么身份,真真不自量力。”

  苏雯听到苏隐的名字表情一下僵住,缓缓道:“别这么说,他其实挺有心的,人,人也还不错,那日我想吃西瓜,整个延庆没卖的,他亲自跑到北平城买了几个回来,累得什么似的。”

  “嗯,这倒是。”小月点点头,又神情诡异地说:“一次他塞给我一张纸,要我交给小姐。我打开一看竟是一首血诗,前面不记得了,就记得后面四句,什么残月当空明,满腹思君情。月残终复圆,相思却无穷,真是可笑。我见他手上缠着白布,想是他割破手指写的。他出身虽低,用情却深,要不小姐就应了他吧!”说到这小月笑出声来。

  “呸,要应你应吧。再胡说,明儿个我就告诉爹妈,把你配给他!”

  “我才不要呢,我要跟着小姐!”小月一噘嘴,作出一副委屈模样。

  两个女孩又说笑一会才回房。我虽已料到这个记忆中的我仍会爱慕绮月,但没想到还是单恋,毫无疑问,单恋是这世界上最最无聊的事情。

  命运特别喜欢恶意制造某些障碍,让单相思的人不能如愿,久久沉沦在无尽的痛苦中。其实他们应该笑的,因为无力抗拒。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7 12:47:44
  眼见房里吹了灯,我趁月色直接穿墙过户回到自己住处。这个年代的夜晚非常安静,除了几声鸟叫就只有轻轻的风声了。我无需睡眠,又坐到床上进入定中。

  第二天五点不到老马就过来敲门,喊我出去喂马。我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慢吞吞开了门,老马伸脖往里一看,惊得嘴巴半天合不拢,我笑着问怎么了,他回答说你真是个勤快人,一天功夫就把这里收拾得这么干净,连行李都换了。我懒得解释,推着他来到马圈里。

  他指着地上几捆带着露水的青草说:“这都是我起早割的,你把它铡了。”说完猫腰将一口锈迹斑斑的铡刀拽到我面前。

  铡草这种事我从未做过,不过也很简单,抬起铡刀,青草放在下面,一刀刀铡就可以了,和切菜差不多。

  我蹲在地上开始铡草,老头在一旁用石臼捣豆饼,他似乎并不急,在那不紧不慢地捣着,弄了一会儿干脆放下石臼,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烟袋抽了起来,边抽边打哈欠。

  他见我动作笨拙,笑道:“何老弟干不惯这活儿吧,瞧你细皮嫩肉的,哪有一点儿下人的模样,倒像是谁家府里的公子哥。”

  “老爷子过奖了,什么公子哥,天生穷命。这活挺好,也不累,比之前干的轻松多了。”

  “这话对,”老马压低声音神秘地说:“其实养马最好干了,牢记两条:别掉膘儿,来人时别闲着就行。”

  我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精神不济,说了一会儿头一歪便呼呼睡了起来。我暗动心念,几捆青草早变为一寸长短的草段,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一摞豆饼也自动碎开,化成豆粉。

  我起身把草段和豆粉弄到马槽中,用木叉搅拌均匀,四匹马都凑过来抢着吃。我心道你们也算有福,能吃上北天侯亲自拌的草料。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老马悠悠醒来,见活儿都干利索了很是高兴,不停夸我勤快。一个老太太来到马圈外,将一个木盘放在马槽上,盘上摆着两只碗,一碗是糙米饭,另一碗是白菜萝卜汤,一副木筷摆在旁边。

  “今儿个伙食不错啊,”老马见了吃食来了精神,窜到马槽前捧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老太太瞥见我,马上诈尸一样嚷道:“老马这是谁?吓我一跳。”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7 12:48:34
  “忘告诉你了,这位是新来帮我喂马的,以后得多给一碗饭了。”

  “喂马的?”她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我,“我瞅不像可喂马的,倒像个搞运动的学生。”

  “大娘好,在下屡试不第,落魄至此,见笑了。”我忙给鞠了一躬。

  “哦,原来真是个书生,干点啥不好,跑这当下人。不过大管家可没告诉我多个人,行吧,也不是啥事,今晚就加一碗饭。”说完她扭着肥胖的身体走了。

  老马边吃边为我介绍:“她是专门给咱下人做饭的陈姐,手艺不错,在府里呆大半辈子了,人也挺好,月底还给做肉吃呢。”

  “老爷子您先吃,我出去一下。”既然来到这世界就得活得像个正常人,现在老马和马都在吃,我也该出去吃点什么了。

  老马怕我乱闯,叮嘱道:“你要去哪儿?府上规矩可大,不该进的地方千万别去。”

  “放心吧,我有分寸。”我出了马圈,沿外院往出走,很快来到了正门。

  看门的还是昨天那俩人,见了我都过来打招呼,年长那个笑着说:“哎呦喂,到底是读书人,真用你啦?”

  “托您的福,用了。”

  “一月多少钱?”年轻的问。

  “和你们一样,两块大洋。”

  “还真他妈大方,我们哥俩见天儿竹竿一样在这杵着,坐一会儿都不行也就两块钱,唉,真是啥人啥命。”年长的很失望,好像我这两块钱会严重降低他的生活质量。

  我一拱手道:“昨儿个进去得匆忙,还没请教两位大哥高姓大名?”

  年轻的回答:“啥高姓,都出来做工的,谁比谁体面。我叫田盛,这是我大哥田义,我俩亲兄弟。”

  我道了声失敬,田盛问:“何老弟,这大中午的你要去哪儿啊?”

  “我刚来厨房没预备我的饭,打算出去找地儿胡乱对付一口。二位哥哥也和我一同去吧!”

  他俩相互看一眼,田义咽着口水回答:“心意领了,兄弟自己去吧。现在世道不太平,我们哥俩一刻都走不开,你出门也要多加小心。”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7 13:47:36
  照例做个间隔。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7 15:58:28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7 18:07:37
  做个间隔。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7 21:12:03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7 23:25:47
  晚上好。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8 01:21:08
  失眠,上来看看。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8 08:04:56
  早安。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8 11:19:19
  十

  我应了一声出了大门,来到街上。

  苏家大院地处延庆中心地段,一打眼就能看到好几家饭馆,什么摘星楼,怡膳阁,清德居等,我就近来到摘星楼门前。这应该算规模较大的饭店了,上下三层古香古色,此时正值饭口,满眼是人,把几个跑堂伙计忙得不可开交。

  我踱步进去,挑了张空桌坐下。一个伙计小跑过来,将菜单递给我,笑问:“这位爷,您几位?”

  我冲他一笑:“就我自己。”

  他贼眉鼠眼地打量着我:“听口音您不是本地的吧。”

  我边看菜单边说:“厉害厉害,我家关外的,来这找活儿。给我来个溜肉段,酱爆鸡,红烧肉,再来一碗芦笋清汤,二两烧酒。”不想让他看不起,连点几道贵菜。

  伙计记下,又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我称赞道:“好记性,快做吧,我饿了。”他喊了句好嘞,转身下单去了。

  我闲极无聊开始观察左右食客。一层没有包间雅座,几乎都是男人(这年月女人不轻易抛头露面),穿长衫的,穿马褂的,穿短衣的,居然还有两个穿西装打领带的,都吃得红光满面,看来这家店口味不错。

  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扭头向门口望去,只见苏隐正行色匆匆地向店里走来,没等进门掌柜早迎了上去,拱手道:“苏爷今天这么有空?”

  苏隐左右看了看,悄声道:“院里口味清淡,我爹又不让喝酒,出来换换口味。楼上还有地儿么?”

  “哎呦,苏爷您到是早说啊,刚还有几间空房,一眨眼儿就没了。要不您先在一楼将就下,等楼上腾出地方再给您换过去?”

  苏隐皱了皱眉:“别麻烦了,就坐楼下吧。”说完又四下看了看才快步走进来,在我前方坐下,和我只隔一张桌。

  我怕他认出我,暗中使了个手段,让他把我看成一张椅子。这种迷心幻术只对他一人有效,旁人还是看得到我的。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8 11:20:12
  苏隐没有喊人点菜,脸上一副焦急不安的模样,像在等人。我的菜已上齐,虽一年不吃也不打紧,但来到这个世界后多少沾了点人气,闻到菜香竟也有些饿了。

  伙计帮我斟了杯酒,说了声慢用就忙去了。我尝了一红烧肉口,味道还可以,便一口酒一口菜地吃了起来。

  不多时外面又进来两个人,一胖一瘦,胖的穿黑缎短衣,头戴黑色圆帽,帽檐压得很低,粗眉大眼,唇上一撮胡须,年龄在四十左右;瘦的身着淡紫色长袍,身段婀娜,面容清秀,一看就是女扮男装。二人扫视一圈,直接坐在苏隐面前。

  苏隐对两人点头一笑:“大哥好,嫂子好。”

  男人小声道:“这里人多嘴杂,怎么不到楼上包厢?”

  苏隐回道:“楼上没地儿了,掌柜说一会能空出来。”

  男人警觉地左右看了看:“不用了,就在这说吧。确定是初七?”

  “是初七,没跑儿。”

  “能有多少玩意儿?”女人问。

  苏隐把头凑上去,用极低的声音说:“现大洋有一万,这是死数;金银首饰一匣,两块欧罗巴产的怀表,还有……明细在我爹那儿,还没弄到手,但肯定不少于这个数。”说完伸出三根手指。

  男人听后眼中放光,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黄灿灿的金牙。女人却不怎么感兴趣,呆呆地只看着苏隐,好像要把他一口吞下去。苏隐显然有所察觉,却只做不知。

  男人喊来伙计,点了几样菜,一壶烧酒。三人闲聊一会儿,酒菜已经上齐,苏隐先给男人斟满,又给女人倒上,最后自斟一杯,开口道:“祝大哥嫂子举案齐眉,恩爱一世,小弟先干为敬!”说完一仰头把酒喝了。

  男人哈哈一笑说了声谢谢,也一饮而尽。女人小声呸了一下,勉强喝了一口便撂下杯子。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8 11:20:51
  苏隐有些尴尬,那男人却不以为意,抓起一只鸡腿大口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连声说好。

  三人又吃一会,男人抹了抹嘴,低声说:“家伙给你带来了,纯德意志二十响,不是闹着玩的。你可千万给我藏好了,要是被人瞧见谁都保不了你。”说完对女人使个眼色,女人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包放在桌上,苏隐忙抓到手中,刚要打开却被男人制止了,厉声道:“不要命了在这验货?”

  苏隐嗯了一声把包塞进怀中,男人又道:“五十发子弹也都在里面,仔细点别掉出去。”苏隐点点头,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喝酒。席间女人就没老实过,一会暗中用踢苏隐一下,一会伸手过来掐一下,苏隐则面不改色,只是闷头吃喝。

  男人大大咧咧地一直在吃,对女人这些小动作毫无察觉。苏隐被骚扰得实在不耐烦,猛然站起身:“大哥大嫂,小弟私自出府已被人看到,若不及时回去恐惹人生疑,哥嫂你们慢用,小弟告辞。”然后来到柜台前对掌柜说了句记我账上,大步走了出去。

  见苏隐走远,男人问女人:“小凤,他说这事准成么?”

  女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当家的,大事你定,不用问我。”

  “我这不是不耻下问么?”男人嬉皮笑脸地说。

  “呸,谁是下谁是上?”

  “口误口误,我是下,你才是上。你说这事到底把握不把握?”男人陪着笑脸,脸上肌肉拧在一处,显得无比狰狞。

  “他是大管家的儿子,消息应该错不了,能不能吞下去就看你本事了。”

  “现大洋就一万,再加上那么多东西,这回可妥了,”男人乐得直搓手,声调也高了起来:“干完这票就回老家,几辈子受用,再也不做这掉脑袋的营生了。”

  “瞅你那点出息吧,一万块够干啥?你不吹牛说要送我去英国读书么?咋的又要回老家了?”女人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8 11:22:36
  “行了姑奶奶,有话回家说吧,”男人不想成为店里的明星,小声劝道。女子是个机灵人,也觉得有些过了,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起身向外走去。男人赶紧跟了出去,把地板踩得隆隆作响。

  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用神通也能知道,在这个记忆中,“我”还是和山匪有瓜葛的,而且还是个家贼。不过有我在这,也该着他做不成。

  这时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喊伙计过来算账。他看了眼桌上的剩菜,笑着说:“这位爷,不多不少,正好一块大洋。”

  我哪有钱啊,左手背在身后使个遁术,一摞洋钱就被我抓在手中。拿出一个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看:“这鹰洋我可好久没见着了,真是稀罕物。”又放嘴里咬了一口,咧嘴一笑转身走了。

  我想老马也是个可怜人,便在街上买了只烧鸡给他带回去。他接过烧鸡激动得老泪纵横,不停地说这何苦来,不年不节的,又说要给孙子带回去,这孩子出娘胎就没吃过这东西。

  我笑道:“您老就先吃吧,不够我再去买。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请教的地方多着呢!”

  “啥请教不请教的,弄不明白你们读书人的词儿。我不说了么,不掉膘,来人别闲着就成。”老头不知多久没吃过肉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也顾不得什么儿子孙子了。

  我蹲在一块青石上问:“大小姐几时出门?”

  “大管家说下月初七用马,应该就是那天吧。”老马回道,“到时姑爷过来接亲,咱们也出几个人跟过去。”

  我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低头捻着草梗,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带人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相对平静,期间大管家来过几次,看到几匹马吃得膘肥体壮很是高兴,额外赏了我俩每人一块大洋。

  初六这天一早,老马把四匹马洗刷得干干净净,豆饼磨得也比前些日子细碎许多。喂完马,我在外院闲溜,忽听墙内传来苏隐的声音:“我知道自己痴心妄想,但还要最后问你一句,能不嫁人么?就这样不好么?”

  一个沙哑的女声冷冷地回答:“嫁不嫁人与你何干?管得倒宽,你是我爹么?”正是苏雯。

  我八卦之心顿起,圆睁二目向墙内看去,神光透过红墙,只见二人站在花园假山下正对峙着。

  苏隐满脸焦虑,嘴角不断抽动,好像马上要被枪毙一样;苏雯一双美目狠狠瞪着苏隐,打算用目光直接消灭他。

  苏隐想了半晌方道:“大小姐,这么多年来你还不知我的心么?”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8 13:18:10
  间隔一下。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8 16:31:44
  很尴尬的感觉。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8 19:23:25
  做个间隔吧。
我要评论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8 23:41:54
楼主五一六六 时间:2019-05-19 07:27:31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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