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高智商推理:《逻辑的支点》(一次性发完,共13万字)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6:39:56 点击:69008 回复:1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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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晚上八点,整个教学楼里静悄悄地。男孩踏进楼道,由于天色的缘故,这里的光线有些黯淡,幸亏一间门上写有院长办公室的屋子亮着微弱的灯光,才避免被黑暗完全吞噬。
  他推开门。埋头于案前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疲倦之色。一旁,站着一个与男孩年龄相仿的白衣服男生。
  “为什么找我?”男孩很直接地开口。
  “你在刑侦方面的天赋很高,我想帮助你。”男人也不拐弯抹角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从第一堂课起,这个学生就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别在我身上枉费心思了,我没兴趣。”男孩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男人凝目看向他,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坚定目光,为此他深感不解。资料上显示,男孩是个孤儿,父母死于十几年前的一场刑事案件中。
  “你难道不恨那些杀人凶手吗?”男人问。
  “我当然恨那些惨无人道的凶手,他们破坏别人的家庭,让孩子流离失所。”男孩攥紧双拳,“但对我而言,真真切切地参与一件案子就相当于再经历一遍这样的痛苦,所以我打心底里厌烦!”
  对于这个回答,男人显得有些失望:“那你为什么还要报考警校?”
  “我想搞明白那些凶手的想法,解决问题的办法明明有很多种,为什么非要杀人不可?”
  难怪他报了这么多心理学课程,男人陷入沉思。
  男人试图改变他的想法,接下来的对话中,他竭力想从男孩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一丝残存的希望。然而,却发现自己的这种想法很天真。
  “遇上一个好苗子不容易。”看着男孩离去的背影,男人的脸上出现明显的遗憾神色。
  “天赋真的有这么重要吗?”白衣服男生不太理解,微微皱起眉头问。
  男人轻叹了一声:“每一个领域走到金字塔顶端的人,无一不是天赋异禀,没有天赋,任凭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达到天才的上限。”
  男生神色怅然地看着窗外。
  没有天赋的人,凭借着努力真的摸不到顶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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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25:04
  一:
  “我杀人了!”电话那边的声音中充满着无助及恐惧。
  苏启猛地放下手中的汤锅,史瑶这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让他脑子里一片茫然。
  “到底什么情况?你说清楚。”
  电话那边没有回应,只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苏启连问多次后,她才嗫嚅地吐出了三个字:“杨锦丰。”
  听到这个名字,苏启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能听出史瑶的声音中早已经满是绝望,恐惧和无助感似乎像一张大大的网已经把这个女孩完全笼罩。
  虽然心中生疑,但苏启来不及多想,赶过去的同时,他在脑海也不停地想着应对的办法。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冷静面对,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帮助她度过这个难关。
  然而,他却始终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策略。
  就算是有计划的杀人也根本无法保证在整个过程中不留下丝毫的纰漏,更何况在这种意外发生的情况下,想要躲过现在的刑侦手段,来掩盖一个人所犯下的罪行,其难度可想而知。
  两家离得倒是不远,骑着电动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史瑶此时可怜巴巴蹲在门前不远处的角落里,如果不加以注意,看起来就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动物。
  见苏启匆匆走了过来,史瑶这才抬起头来,她脸色惨白,眼角泪痕清晰可见。
  苏启连忙扶起她,问道:“蹲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史瑶回避了他的眼神,低下脑袋摇了摇头,口中一直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应该去自首?”
  苏启皱起眉头,看她这副样子应该是被吓得不轻。他仔细打量了史瑶一番,衣服显得有些凌乱,但身上并无血迹。
  “先别急。”苏启安抚着她,“他伤在哪里?”
  史瑶抽动着嘴巴,颤声道:“应...应该是胸口,当时他手捂住胸口,趁这个机会我就跑了出来。”
  苏启面色凝重地问:“确定已经死了吗?”
  “不...不确定。”史瑶有些结巴。
  对于史瑶现在这副状态,苏启能够理解,一个刚满20岁的女孩经历这种事情,脑子里一片慌乱,倒也正常。
  照史瑶的描述,她只是慌乱当中伤到了对方,至于电话里说的杀人也根本是无稽之谈,她甚至连对方伤在哪里都不能确定,如此一来事情或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苏启这样猜测着。
  “你在这待着别动,我进去看看。”他轻拍了拍史瑶的肩膀,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苏启一离开,史瑶犹如失去了保护伞,感觉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起来,虽然曾在无数的夜晚做着噩梦,但此时此刻她一遍遍地祈祷着那个人还有一丝可救的机会。
  等待的时间似乎很漫长,史瑶也不清楚究竟过了多久,1分钟?还是10分钟?她的脑海中早已没有了时间的概念,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是缩在墙角,显得惊慌失措。
  苏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脸上原有的紧张早就不见,而是变得轻松起来:“里面根本没有人。”
  “啊......?”
  史瑶微微歪着脖子,她那惶恐不安的脸色更多的是被不敢相信的表情代替。
  苏启分析道:“看起来他受伤不重,应该是逃走了。”
  “走了?”史瑶依然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苏启。
  “没错,我找遍了整个屋子,里面确实没有人。”他露出不解的表情,“你一直待在这里,就没发现杨锦丰从你家离开吗?”
  史瑶摇了摇头:“没,我...我根本没抬过头。”
  苏启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后安慰她说:“放心吧,一切都没事了。”
  “嗯。”史瑶站起身子,抹去眼角的泪水。
  看着眼前的史瑶,苏启内心泛起隐忧,从七年前的那件事走过来之后,她难得走出阴霾,变得乐观坚强了许多,至此之后就很少掉眼泪,至少在苏启印象中是这样的。
  可这一次,她却哭了,而且哭的很是彻底。
  杨锦丰这次的到来,无异于给史瑶一个巨大的冲击,如果因为一个曾给她带来巨大伤害的恶魔而失去后半生的人生,其结果可想而知。
  苏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递给史瑶:“擦擦鼻涕。”
  “你也真是,事情没搞清楚就妄下结论,可把我吓了一大跳。”他叹了一口气,有些调侃说,“我这个警务人员,刚才还在满脑子想着为你掩饰罪行,看起来真的是不太称职啊。”
  史瑶嗤地笑了一声,脸上恐惧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露出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笑容。
  两人进屋,狭小局促的客厅里,茶几两边摆着两张站老旧的棕色沙发,桌子上摆着一架29寸的电视机,显得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这还是苏启前两年给他们兄妹置办的,当然主要是为了这史瑶这丫头。
  虽然屋子里布局比较单一,但却整洁干净。史瑶跑进厨房洗了洗脸,眼皮红肿让她有些不舒服。
  苏启捡起地上那把细长的切菜刀,仔细地看了看,上面有少许血迹,当他侧头时,看到史瑶正盯着他手中的刀,身体有些发抖,他连忙把刀放在了一边,带她离开了厨房。
  看来这件事情给她留下不小的阴影。
  苏启找了张有点破旧的靠背椅子坐下,他不太喜欢坐沙发,他总觉得沙发这东西会让人陷入舒适,一旦进入这种环境太久,就很容易被它所吞噬,从而失去应有的理智。
  “喝点水,压压惊。”苏启给她倒了杯水,鼓励地看着她。
  史瑶捧着水杯坐在沙发上。
  见她的状态稳定了下来,苏启开口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来?”
  史瑶有些颤抖地说:“今天有人敲门,就以为我哥回来了,却没想到却是......”
  说到这她神色一变,那张无比熟悉的方形脸,表面和蔼,背后却会露出丑陋恶心的姿态,以及金丝眼镜下隐藏着的令人发寒的目光,这一切一切都清晰无比地浮现在她眼前。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自己从恐惧的漩涡边拉了回来。
  “他直接闯进屋子里,说自己在牢中受了这七年的折磨全是拜我们所赐,今天就是来要债的,然后开始对我动手动脚......”
  说到这里,史瑶的语气变得更加颤抖起来,只有苏启才知道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然后呢?”苏启继续问,他需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情急之下我随手拿起刀架上的刀,然后就......”
  史瑶没继续说下去,苏启也没继续往下问,当时情况一猜便知,定是伤到人了。
  “经过这次事情之后,杨锦丰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你哥不在家的时候插好门,他如果再来的话要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
  “嗯。”史瑶乖巧地点了点头,对于苏启,她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苏启看了看时间,道:“八点的时候小茹有个检查要做,你打个车过去陪着她,我已经和李医生打招呼了。”
  “那你呢?不去看看孙茹姐吗?”
  “我得回去一趟,刚才接你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家里煲汤,走的时候火还没关,估计现在已经快要烧干了。”苏启叮嘱道,“今天这事千万别和小茹说。”
  “我知道。”史瑶心领神会地答应着。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苏启在心里暗暗评价道。 
  七年前孙茹见史瑶第一眼时,就喜欢上了她,两人丝毫没有代沟,这或许就是缘分吧,说起来他真的很感谢眼前这个小女孩一直在孙茹身边,整天陪着一个病人聊天,这个年纪换做别人怕是早就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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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26:16
  二:
  半深不深的夜里,苏启走在回去的路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不久前这个城市刚经过一场雨水的洗礼,空气凉爽了许多 ,也没有了之前的闷热。
  微黄的灯光映照着街道旁的建筑,他坐在一旁的石阶上,点燃了一根烟,不紧不慢地抽着。
  一个月前,他的妻子孙茹检查出来了胃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了,据医生说,生命最多也只剩下半年。
  这一个月以来,苏启想尽了一切办法,似乎没什么成效。看着化疗过后强撑着说没事的妻子,他唯有心疼,这次检查医生告知他孙茹的情况不太好,病情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最多也就还剩下四五个月的时间。
  苏启不忍看着妻子整天饱受病痛折磨,但更无法接受自己失去她,以前破案的时候无论面对什么困难,他都能克服,可当病魔来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只能每天祈祷着孙茹能够少受些痛苦。
  与此同时,在远处一条不宽不窄的街上,微弱的灯光闪烁,除了史鹏,整条街已经难觅来往的人迹,他吃力地蹬着三轮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今天顾客较少,史鹏早早关门,同时也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这个时间史瑶应该在家,现在这世道可不太平,她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门插好了没。
  想到这里,史鹏蹬得更加用力。
  他们的父母早亡,剩下两人相依为命,住在父母留下的一个破旧平房中,为了让妹妹过上好的生活,史鹏早出晚归,平时生活拮据,不舍得多花一分钱,这么多年也攒下了不少积蓄,如果他真的再蹲进了大牢,妹妹也能继续生活下去。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不留痕迹地杀人,想来想去,似乎找不到任何方法,但他不会放弃,就算被警察抓住,也一定要结果了这个畜生!
  用法律来保护自己?
  史鹏冷笑一声,有这个想法的话,本身就是个笑话。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无钱无权,根本左右不了法律,如果能靠法律,何至于他现在要出此下策。
  经过多天的跟踪,他已经摸清了杨锦丰的行动规律,他有不小的赌瘾,每周四晚上都会和一些狐朋狗友们聚在一起,一直玩到晚上11点多才能回家。史鹏暗下决心,就在今天动手,自己提前在小区门口埋伏着,准备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给那畜生一刀,然后迅速溜走。
  中午的时候,为了防止失手,他特意购买了十斤猪肉,感受习惯刀刺入肉体的感觉,随后做了炖肉,然后食用销毁。
  回到家他发现史瑶并没在家,想来应该还在医院,这也好,免得让她看到了徒增些麻烦。
  一番收拾后,他骑着辆破旧电动车,背了个双肩包就出门了。
  为了今天史鹏可谓做足了准备,如果既能杀掉杨锦丰,又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固然是最好的结果,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避免不了被查到的结局,他也不能让这群人那么容易的抓到自己。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28:24
  三:
  苏启早上九点多的时候去了警局,进门的时候发现几个刑警行色匆匆,停在门口的警车也少了数辆,似乎有什么行动。
  “科长。”
  一进档案科,就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苏启点头回应,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有事的话我会通知你,你还是回去好好照顾弟妹吧。”和他说话的是一个老警察,名叫李华,平常科里的人都称为他老李。
  苏启放下公文包,道:“小茹在休息,我想我还是过来看看。”
  李华五十多了,有着极为丰富的工作经验,在警局的内部,尤其是他们这种文职工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资历。
  苏启两年前还不满三十,况且来到档案科也没多长时间,按理说是绝对没有资格和老李争这个位置。
  事实上他也从没争过,而是老李主动放弃这个机会并向局里推荐苏启的,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有很大的原因。
  几年前苏启还当刑警的时候,老李的女儿被一伙儿抢银行的匪徒劫持为人质,是苏启将女儿从绑匪手中救了下来,打那以后他就感激在心,经常和他来往,随着越交往老李越是发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或许不熟悉他的人都认为苏启虽然工作能力强,但年纪轻轻,免不了有着年轻人难以避免的性格缺陷——冲动,实际上苏启心思细腻,稳重牢靠,有着完全超脱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李华也因此总调侃他的身体里住着个老灵魂。
  所以李华对苏启的能力太了解,在被调离刑侦队的那段时间还经常为他鸣不平。
  他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对于行政方面他也没多少想法,女儿和女婿都在国企重要部门任职,钱这方面自然不缺,所以这个科长的职位对他来说也无关紧要,还不如把这机会让给年轻人。
  苏启来档案科也有三年多了,每天面对着这些档案宗卷,他是一个头两个大,不过这活倒也轻松,基本上不出外勤,每天在办公室喝喝茶整理整理资料就行。
  坐下还没一会儿,刚泡下的茶还腾腾地冒着热气,就听到小刘的声音。
  他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发生命案了。”
  小刘来科里没两年,他的理想就是当一名刑警,破获各种大案,可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去得了刑侦队,虽说他人在档案科,但心早就跑那边去了,只要一有些什么风吹草动,他绝对是科里第一个知道的。
  “你先喝口水。”苏启递给他一杯茶,“出什么事情了?”
  他咕嘟喝下了一大口:“科长,发生命案了。”
  “发生命案那不常有的事情吗,你慌什么。”一旁的老李道。
  小刘连连摆手:“被害人是杨锦丰。”
  “杨锦丰?”老李问道:“那个七年前性侵幼女的那个中学校长?”
  听到这个名字,科里原本几个昏昏欲睡的人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清醒过来,都不约而同地都凑了上来。
  小刘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个人。”
  “杀的好!这种人早该死了。”不知是谁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作者:划过树梢 时间:2019-09-27 07:29:50
  还在群里等你,没想到你到这了。加油??。我们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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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31:32
  四:
  早上十点,南郊果园外的马路上,拉着一道道黄色警戒线,线外站了不少警察和记者。
  郑承军刚一下车,就被一群记者围了上来。
  “郑队长,听说死者是当年的性侵幼女案的元凶,会是报复杀人吗?”
  “当年法院的判决是不是有失公允呢?”
  “警方有把握侦破此案吗?”
  ......
  郑承军的脸上有些不悦,这群记者真是麻烦,他现在连死者的面都没见到,哪能回答这些问题。
  不过现在对他来说是非常时期,自己的形象可要树立好,他提了提声音:“请你们安静一下,我现在没有办法回答你们任何问题,一切都要等警方调查清楚。”
  郑承军不想和记者有过多纠缠,迅速穿过警戒线,急忙找人问了起来:“周献,什么情况?”
  一个体型较瘦的警察跑了过来:“队长,今天早晨,一名环卫工人发现了死者,当即报了案,现场比较简单,致命伤在左胸,我们检查过,死者的衣衫完整,身上的财物也并未损失。”
  郑承军点了点头,看看了看夹在钱包里的身份证,接着问道:“外面那群记者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们从哪得到的消息,我们前脚赶到现场,后脚他们就跟来了。”
  郑承军朝那边鄙夷地瞥了一眼,心里暗骂: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人竟然腿脚也这么利索。
  “这怎么回事?”他注意到死者身旁的泥土像是被什么工具翻起,一直延伸到马路外,于是便问道。
  “我们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怕是凶手为了掩藏脚印,才将现场破坏,环卫工人当时就是清扫马路时发现有些奇怪,便沿着痕迹进去看了看,这才发现死者。”
  郑承军思索片刻,随之点点头:“看来罪犯还挺聪明,知道前两天下雨,土有些松软,踩在上面势必会留下脚印,不过这个处理似乎有些拙劣。”
  虽然对于凶手的处理方法不屑,但他心中仍然郁闷,脚印可以推测出来凶手的身高体重,如果被破坏了,势必会给案件的侦破增加些难度。
  周献说:“虽然被破坏,大概因为天黑的原因,凶手忽略了,现场还是留下了两个脚印,物证科的同志正在提取。”
  “哦?”郑承军疑问一声,随后笑了笑,“看来这凶手似乎也没那么聪明。”
  “是,我们在现场还发现半瓶哇哈哈矿泉水,估计凶手喝完丢在一旁的,只要提取上面的DNA,相信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周献的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没见过心这么大的凶手,还没出案发现场,就把喝过的矿泉水随便丢在一旁,说不定上面还留有指纹。”
  郑承军听后心中也是暗喜,如果真是这样,破案难度将会大大减少!
  他抬眼望着四周,痕检人员正在周围取证,他走上前去,死者闭着眼睛,脸部没有表情,胸口心脏处有大量的暗红血迹。
  “怎么样了?”他瞧了眼蹲在尸体旁的赵法医,此时正在扒开死者的眼睛,观察着角膜的浑浊情况。
  赵法医站起身来,戴着白色手套,指着被害人的胸口道:“死者男性,左胸被利器刺破,未伤及心脏,但足以致命,从表面上看,死者除了左胸一处的明显伤口外,在距离此伤口下方不远处,还有一道长度五公分,深度大约在3公分的伤口,据观察是被利器划伤,此伤口周围组织具有肿胀现象,是明显的伤口的生命反应,由此可以判断是死前受伤,另外这道伤口被处理过,根据观察没有明显的中毒迹象,具体情况还是等解剖化验结果。”
  “这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目前从出血量和血液所分布的痕迹来看,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郑承军继续问:“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赵法医再次蹲下身子,看了看死者身上的尸斑,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7点至9点之间,具体时间还得解剖来进一步观察。”
  郑承军点了点头,他没调到宿川市局之前便当了多年的刑警,如今又干了三年的刑侦队长,参与的案子早已数不清了,对于命案的侦破,他的经验可以算得上极为丰富,整个流程也早已熟记在心,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分析凶手的动机,然后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加上调查走访,监控资料排查,层层筛选锁定凶手。
  这些工作比较琐碎,需要各部门的协同处理,但这是针对命案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手段,对于眼前的这种案子,算是再常见不过的了,没有复杂的作案手法,现场留下了凶手脚印,被害人身上的手机钱包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无任何财物丢失,显然,凶手杀人不是为了钱财,那无非就是仇杀和情杀这两种可能。
  周献在一旁说道:“这杨锦丰之前因为猥亵幼女案被判了十一年,在狱中减刑四年,刚放出来还不到一个月就被杀了,那肯定是报复杀人。”
  郑承军点点头,那个案子他听说过,周献说的没错,死者当年残害了那么多幼女,估计有很多人对他恨之入骨,肯定不会满意7年的有期徒刑。
  郑承军简单地在现场转了转,立马安排了工作,主要方向就是调查当年幼女猥亵案的被害人家属,当然杨锦丰的其它社会关系也不能放过。
  他认为,这起案子和当年的猥亵幼女案绝对有关系,如此一来凶手的动机很明显,有了动机,按照以往的经验和工作流程,相信不出多久就能抓到凶手。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容。
  最多再有一年时间,分管刑侦的于副局长就要退居二线了,这在局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留下来的空缺要有人填上,而这种人选一般都要提前内定。
  作为刑侦队长,郑承军是最具竞争力的人选之一,再加上有白局长支持,他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眼睛早就死死地盯着这个位置,准备要全力冲击。
  这时候发生命案,死者又是社会广为关注的对象,引起的舆论不少,必定会受到上面的重视,加之凶手作案动机明显,留下的证据充分,侦破难度不大,如果顺利破案,想必这个位置是板上钉钉了。
  郑承军嘱咐道:“取证工作完成后,把那群记者放进来,不要透露案件关键信息,只需告诉他们这是个极其恶劣的杀人案件。”
  周献作为郑承军的心腹,自然明白他的用意,连忙点头。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34:33
  五:
  取证的工作一直忙到中午,回警局后刚吃完午饭,各部门就又马上投入了工作。
  凶手的社会关系周献已经在调查了,尸检的工作有赵法医,痕检方面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郑承军似乎无事可干,但他也不能因此闲下来,在这个重要关口还是要表现的卖力一些。
  档案科内,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听说了吗,这起案子凶手留下不少证据,郑队长一回来就开展工作,看来副局长这个位置是没跑了。”
  “就凭他这水平,我看连刑侦队长的担子都挑不起来,更别说副局长了。”老李露出不屑的表情。
  “只能说运气好,碰上这么个案子了。”
  老李不解的问道:“这案件发生在光明区,不应该是分局负责吗,怎么是市局处理的现场?”
  小刘知道其中内情,连忙说:“是咱们局长横插了一手,刚接到消息,连忙报到给省厅,以杨锦丰案和当年性侵幼女案相关联为由,第一时间就把这大馅饼从分局转到了市局。”
  他继续说:“李队长虽然资历高,经验也丰富,可手上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案子,这次对他可是个机会。”
  老李抿抿嘴,默不作声。
  ......
  苏启收拾着东西,“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一旁的老李以为他不想听这些话,就安慰说:“档案科也挺好的,清闲自在,也没什么危险。”
  “我对这些早就就没什么兴趣了,现在只要小茹她平安就行。”
  “代我向弟妹问好,有时间我去看望她。”
  苏启笑笑:“老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不用麻烦了。”
  十分钟后,郑承军走了进来四处望了望,问道:“你们科长呢?”
  “郑队长,我们科长去医院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抬起头恭敬地回答道。
  郑承军暗骂一声,他现在都忙着给自己找活干,苏启可倒好,每天随便来局里溜达溜达,屁股还没坐热就走了,甚至有的时候几天不见踪影,简直成一个享清福的了。
  不过转头想想苏启这一辈子或许只能停留在科长这个位置了,自己的未来那可是一片光明,一旦自己破了此案,加上媒体的宣传,当上副局长绝对是板上钉钉了,等过几年白局长退休了,他的位置迟早也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郑承军更有干劲了,提了提声音道:“把关于7年前的猥亵幼女的档案给我调出来。”
  小伙子连忙点头答应,对于这位“准副局长”他可不敢懈怠。
  苏启回到小区,上楼打开了门,他住在三楼,这是个小户型的房子,也就只有七十多平方,标准的两室一厅,客厅不大,装修也算比较简单,至于车,苏启也就前几年买了辆捷达,不是他买不起更好的,而是他认为没必要,苏启毕竟是个科长,不贪污不受贿,虽说名车买不起,但十几万还是能负担起的。
  他从来是个对物质利益看得很淡的人,并不在乎开什么车,住什么房子,买了车之后也没怎么开过,他现在每天骑着电动车上班,到也没认为有什么不妥。
  苏启有些疲倦地靠在沙发上,开始为史瑶隐隐担忧。
  郑承军的能力虽说不强,但也是从警多年,办案经验丰富,至少基本的破案流程他早就熟记于心,只要经过简单的调查,史瑶势必会在嫌疑人之列。
  除此之外,他最担心的还是孙茹,如果让小茹知道史瑶有杀人嫌疑,免不了让她担心,如此一来病情很可能会加重。
  保持舒畅的心情这是对抗癌症最好的良药,苏启一直以来避免让任何负面情绪接触孙茹,想到这里他不由地眉头皱起,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36:05
  六:
  苏启开车来到市中心医院,手里提着给孙茹煲好的汤,看望孙茹是他现在唯一感到幸福的事情。
  “来了,苏警官。”一进病房门,护士和他打了个招呼。
  苏启笑了笑回应:“小茹情况怎么样了?”
  “晚上的状态还不错。”
  苏启叹息一声,患病期间每每看到妻子因病痛而日渐苍白消瘦的脸,他都心如刀割。
  自打孙茹得了这病之后,他总是想些有的没得,尤其是在刑警学院那几年的事情。
  他和孙茹曾都是宿川市警官学院的学生,两人毕业后都在市局任职,前任刑侦队长因公殉职,本来凭苏启的能力,他是刑侦队长强有力的人选,可惜他犯了错误,于是被调离刑警队,到档案科做内勤工作。
  洁白的病床上,女人的脸同样是苍白的毫无血色,看到苏启进来,她把散乱在枕边的长发拢到一侧,竭力挂起一丝笑容:“不是都和你说过了,这么晚就别来了,明天还要工作。”
  苏启放下饭盒,抚摸着孙茹的手,她的手是那么纤细,苏启能清晰地感受到骨节凸露,他身子轻微的颤抖:“没事,局里知道我的情况,让我不要担心工作的事情,平时没事的时候过去坐一会儿就行,主要任务就是照顾你。”
  孙茹毕竟是警局人员,如今得了这种病,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无限放大,局里也不是开不起两人的工资,便给苏启特批工作可以暂时放一下,局里各领导有时也会来医院慰问慰问。
  女人捋了捋稀疏了不少的头发:“咱们这位局长什么时候这么人性了。”
  苏启笑着道:“或许咱们这位白局长也明白做妻子的不容易。”
  “别贫了。”孙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能看出来她那难以掩饰的开心。
  今晚孙茹的精神还不错,苏启陪着她聊了很久。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38:07
  七:
  足足看了一下午的资料,郑承军感到头疼,当年的那起案件复杂,身为中学校长的杨锦丰,猥亵幼女的时间长达三四年之久,涉及的人员也足足有十一个。这件事在被媒体报道之后,一部分孩子的家长为了避免孩子受到社会舆论的压迫,有些已经搬离了本市,现在还有多少留在本地的,以及其家庭住址和背景情况,周献正在调查当中。
  普通的命案或许没什么,可被害人的身份是媒体关注的焦点,如此一来,上面领导自然极为关注。
  果不其然,傍晚白局长打来了电话,询问他案子的进展,这案子省厅很是重视,让他们尽快破案,郑承军简单介绍了下案情,说现在侦查工作才刚开展没几天,各种线索都处于搜集过程中,不过他很有把握,让白旭放心。
  昨天听到杨锦丰死的消息,短暂的开心过后,史瑶更多的则是担忧,毕竟杨锦丰昨晚来找过自己,而且她还伤到了他,好在苏启打电话告诉她表示杨锦丰的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让她安心,史瑶这才把吊着的心放了下来。
  起床的时候,史鹏刚从外面买饭回来,早餐很简单,四根油条再加两碗豆浆。
  史瑶坐在桌子前,盯着眼前的早饭,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食欲。
  史鹏看出来她的不正常,开口问道:“哥不都说没事了吗,别太担心,他的话你难道还信不过?”
  史瑶微微一愣,眉角皱起,看了他一眼,随即说道:“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信不过苏启哥。”
  她解释道:“孙茹姐的病情不太乐观,昨天检查完之后我给他打电话,我能感觉到,他最后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说话也有气无力地,他来医院的时候眼睛微红,甚至很有可能哭了,我真怕他会出什么事。”
  史鹏盯着她:“不会吧....哥那么坚强的一个人。”
  “说你头脑简单,你还不承认。”史瑶白了他一眼,“孙茹姐在他心中多重要你难道不清楚吗,他只是装作坚强而已,虽然表面不说,但我了解他。”
  虽然妹妹年纪小,但要论心思这方面他可比不上,听她这么说,史鹏也无心吃饭,放下筷子说:“你可得好好照顾孙茹姐,她最喜欢你了,如今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还用你说嘛,我当然明白。”
  史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当年案子发生的时候他才刚20出头,史瑶更小,还经历了那种事情,她曾一度闭门不出,整天待在家中魂不守舍,试图封闭自己。苏启和孙茹两人整天看望她,经常带她去做心理辅导,生活上也非常照顾两人,要不是他们,哪有兄妹俩的今天,他们对两人的恩情他都深深记在心里。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38:48
  八:
  痕检员陈通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文件:“郑队长,痕检结果已经出来了。”
  郑承军放下手中的资料,痕检方面这么快出结果,他对此很满意,笑着道:“说说情况。”
  “水果刀和矿泉水瓶上都没留下嫌疑人的指纹,凶手应该是带了手套。”
  郑承军听后没有太大的失望,这情况他早有预料,现在网络信息发达,可不比以前了,只要稍微接触过刑侦剧之类的东西,就知道作案的时候要戴上手套。
  “脚印方面呢?”
  现场除了环卫工人的脚印外,还留下两个疑似凶手的脚印,让郑承军印象颇深。
  提到这里,赵通沮丧地摇摇头:“我们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两枚脚印毫无勘测价值!”
  “你说什么?”郑承军眉头皱起,这个消息可出乎了他的意料,忙问道:“脚印难道不是嫌疑人留下的?”
  郑承军第一反应就是哪个不长眼的警察不小心踩到的,要是让他查出来了一定要严厉惩罚。
  “这脚印的确是嫌疑人的没错。”
  郑承军的眉毛拧了下:“那你是什么意思?”
  赵通连忙解释道:“这脚印被水冲刷过。”
  郑承军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征询地看着赵通,等他说下去。
  “水的张力和泥土的流动会让脚印会扩大,等第二天阳光出来,照射在土壤,泥土变干的同时,也会让留在泥土上的鞋印收缩,因为所涉及的因素太多,具体如何变形我们无法计算,所以采集到的这两枚脚印没什么参考价值。”
  说道最后,赵通难免失望的语气,要不是没什么检测的价值,也不会这么快出结果。
  赵通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留在现场的是男性脚印。”
  郑承军表情并没有任何缓和,想要制服杨锦丰,单凭一个女人几乎不可能,虽然现场嫌疑人留下的脚印是男性的,但也没办法确定凶手是男性,很有可能有帮凶,或者凶手故意穿的男鞋,所以这话和废话没什么两样,该排查还是得排查。
  他感到疑惑:“哪来的水,那天晚上也没下雨。”
  “还记得留在地上的那半瓶哇哈哈矿泉水吗?”
  “那这么说来,凶手是用那个?”郑承军思索片刻,“你这个判断可靠吗?”
  赵通说:“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通常情况下凶手没必要这么做,故意留下脚印,然后带着饮用水,就为了给我们留下两枚毫无价值的脚印。”
  郑承军也感到费解,确实如他所说,谁会闲着没事故意在现场留下脚印,然后再用这种手段来破坏证据,这种做法且不说有没有意义,只要稍有不慎很可能露出马脚,凶手要是真用的这种手段,那得多强大的心理。
  郑承军拿过报告,仔细地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如果不是那半瓶哇哈哈,又是哪里来的水呢?赵通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难道真是凶手故意留点莫名其妙的线索,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他真会有这份闲心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在现场所发现的剩下的那半瓶哇哈哈岂不是嫌疑人并未饮用,也就根本留不下DNA了。
  想到这里,郑承军皱起了眉头,一旦都如自己所想,那这起案件可变得复杂了。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42:35
  九:
  赵通走后,郑承军把周献叫到了办公室。
  “你那进展怎么样?”赵通的消息让自己不满意,他希望周献这里有些突破。
  周献理解郑承军急于破案的心情,直入正题:“经过调查,当年猥亵幼女案的被害人,现在有七名留在本市,家庭住址和基本情况已经摸清了,至于搬离本市的,我们已经联系当地的公安同志帮忙,已经开始逐一排查。”
  郑承军点了点头:“目前还留在在本市的这7个被害人的家庭成员一定要仔细排查,不要漏掉任何的可能。”
  “明白。”
  “这方面工作要抓紧。”郑承军又问,“杨锦丰其它社会关系调查的怎么样了?”
  “杨锦丰的社会关系不是很复杂,据我们调查,他接触的大多数都是有些脸面的人物,这其中倒是有几个和杨锦丰结怨的,但还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
  正当郑承军紧锁着眉头思考时,耳边再次传来周献的声音:“当年杨锦丰在挑选目标时,应该充分考虑到了孩子的家庭背景。”
  郑承军点点头,他看过资料,当年被害人的家属受教育的程度都不是很高,在社会上也没什么地位,说白了就是普通的平头小老百姓,这种人的孩子最容易下手,因为就算哪天自己的罪行被发现,也无法引起太大的风浪,可换成某个官员或者是富商的子女,说不定早就被请进局子里了。
  当年要不是因为其中一个被害人家属在市政府门前天天闹,最后弄得媒体相继报道,估计也不会败露。
  想到这里,他抬头问周献当年那个人是谁。
  周献回道:“是一个叫做史鹏的,当时杨锦丰也怕事情闹大,给了他们20万作为封口费,可这史鹏死活只要一个说法,最后杨锦丰派人威胁两兄妹,听说后来把他们家还给砸了,还放出话来要弄死他们兄妹。”
  “最后结果呢?”
  “当时杨锦丰的小舅子是史鹏家那片的协警,他就暗地里找了一帮人给史鹏打了一顿,这史鹏也不是个容易惹的主,直接提着刀上门,将杨锦丰的小舅子给砍了,事情曝光之后就被开除了,这史鹏因为故意伤害罪也蹲了两年监狱。”
  郑承军是被白局长调过来的,对有些事情不是很了解,周献不得不多做解释。
  “哦?还有这回事?”
  周献口中说的他完全不知道,强奸罪属于刑事案件,按理档案中都应该记载,可他却没看到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资料,随后他细想想,协警这个职业经常和不三不四的人接触,应该怕是为了避免某些麻烦,毕竟这种东西记录在档案里影响不太好。
  “当时闹得还挺大的,媒体还报道过这件事。”
  他想了想说道:“这个人当初竟然敢拿着刀上门砍人,有前科,有动机,胆子也很大,一定要作为重点排查对象。”
  从选择下手的学生来看,这杨锦丰典型的谨慎小心,这种人一般也不会与人结下太大的怨,根据目前所有的收集到的线索分析,凶手明显是有预谋杀人,而不是临时冲动杀人,如果不是深仇大怨谁又会这么做呢?
  按周献这么说,要说这些嫌疑人里面要说谁会对杨锦丰最为痛恨,当属这个史鹏了。
  虽然有些挫折,但对于这个案子,郑承军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动机太明显了,痕检这方面走不通,警方还可以从多个渠道进行侦查,任何一块如果有实质进展,就能立即准确锁定嫌疑人。
  他相信嫌疑人基本确定下来,只要逐一排查,无非就是时间长短问题。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45:54
  十:
  临近中午,阳光有些刺眼,这条街道上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苏启走进路旁的一家面馆,随后坐在靠门的一张空桌上,抬头看着墙上的菜单。
  史鹏一眼瞧见了他,连忙走向前去:“哥,你来了。”
  苏启四下望了望冷清的四周说:“生意不是太好啊。”
  史鹏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时间还正是平时店里最忙的时候。”
  苏启听得出他颇有些无奈,想想也是,这么热的天大多数人都懒得出门,而且这个小店连个空调都没有,他曾不止一次说给店里安个空调,史鹏总说再等等。
  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苏启心里明白,孙茹这个病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所以不敢乱花钱。
  以苏启的积蓄,治病的钱还是负担得起的,实在不行还有房有车,为此苏启劝了他很多次,可史鹏总是敷衍,他也就不再提了。
  “今天想吃点什么?”史鹏问。
  “来碗拉面就行。”
  面很快就上了,和其它客人不同的是,苏启的这碗面料很足,上面铺满了大片的牛肉。
  苏启咬了口蒜:“杨锦丰被杀的事情史瑶和你说了吧。”
  史鹏点点头:“说实话,这件事我的确没想到,我妹她又告诉了我昨晚发生的事,这一天之间接受那么多信息真是让我难以消化。”
  苏启看着他:“杨锦丰死了我看你不怎么开心。”
  “怎么会不高兴。”
  话虽这么说,但苏启能听出来他言语中并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史鹏紧接着又说:“他简直就是个魔鬼,死都死了还要给我们带这么多麻烦,真是让人不能安生。”
  苏启若有所思地说:“说来也是,要不是因为他,你们俩兄妹何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史鹏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这种人早点下地狱就对了。”
  要不是因为那该死的畜生,妹妹又何至于早早辍学,按照她以往的学习成绩,考上个重点大学不成问题,何须像现在这样,经常被人议论。
  看着史鹏写在脸上的愤怒,他叹了口气,七年前的那件事让两兄妹的命运彻底改写了,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放下。
  “行了,事情都过去了,也别多想了。”苏启安慰他,“既然杨锦丰都死了,你们兄妹俩今后就安心过日子。”
  “真是多亏哥了,要不我妹她这次恐怕要吓坏了,我真怕她再回到之前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别那么客气,我也没做什么,史瑶不是凶手这是事实,我就是简单地安慰她几句罢了。”苏启笑着说,“在我和小茹心里,早就把她看成自己的亲妹妹了。”
  他低下头,吃了一口面。
  史鹏叹了口气,以略带嘲笑的口气说:“警察解决不了,最后还是得靠这种方式。”
  因为杨锦丰的事情,他对警察都没有什么好感,唯独苏启和孙茹是个例外,在他心中对两人是完全信任和依赖的。
  苏启看着他,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面前这个年轻人也曾相信过警察,也曾相信过法律能给予他们正义和公平,可个别人的作为让这两个年轻人彻底寒心了,他时常想着,要是自己当时处理这件事情,会不会改变他对警察的态度。
  “那就是个别而已,大多数警察心中还有一杆公平的称。”
  “我也明白,可是......”史鹏不知该如何表达。
  不知为何,他每次看着警察那种颐指气使的样子就和当年杨锦丰那个小舅子给他带来的感觉一模一样。
  苏启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让他改变这种想法,不是强求所能解决的。
  看着他左臂那熟悉的荆棘纹身,苏启有些嫌弃地说:“找个时间赶紧洗了吧。”
  史鹏则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说:“我觉得挺酷的。”
  “当年你说等史瑶她成年之后就去洗了,这都两年还没行动。”
  “有感情了,不想洗了。”史鹏摸了摸胳膊上的刺青。
  看着他一副认真的样子,苏启心里琢磨着,几年过去了,这一点还真是没变,他依旧是以前那个愣头青。
  自从史瑶出事之后,他就一直在愧疚之中,自责没有照顾好她,结果一狠心自己跑去纹身店,自认为只有够凶够狠才能保护家人,与其说这是纹身,其实都刺到心里头了。
  苏启知道他的不舍,毕竟感情都寄托在里面了,可史瑶不仅一次在自己面前嫌弃他胳膊上的纹身,他也认为,一个女孩子看到这个,总归是不太好。
  “哥......”史鹏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启抬起头。
  史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没事,好好照顾姐。”
  “你就要说这个?”苏启从他的眼神来看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
  史鹏点头,变沉默了下来。
  苏启嗯了一声,继续吃着拉面,便没再说话。
  一出门,就感觉一股闷热传来,苏启看过天气预报,今天有大雨。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48:08
  十一:
  天色越发阴暗,风也大了起来,一旁的张平穿着雨衣,忍不住抱怨:“唉,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张平是新人,小伙子初来警局,人也挺机灵的,负责协助周献的调查工作。
  周献朝外张望了一眼道:“天气预报说持续一个小时,我看这雨要下到傍晚。”
  “本来任务就重,偏偏还遇上这么个鬼天气。”张平颇有些抱怨地说。
  周献也心生无奈,按照郑承军的要求,各部门的调查进度都要加快,在他指示下,各方警力迅速展开行动,这次案件死者身份无疑,动机明显,以这个线索为起点,只需逐一进行走访,唯一的难点就在于人手方面不太够用,这不调查全落在自己和张平身上了。
  调查走访已经进行了一上午,结果令两人感到沮丧,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等这场雨一停,他们又要行动起来。
  下午临近三点,店员小赵正忙着收拾桌子,周献走了进来。
  他环顾了下四周,看到坐在桌子旁的人,走向前去问道:“哪个是史鹏?”
  “我就是。”史鹏走过来打量着两人,“你们有什么事情?”
  “我们是市刑侦队的人,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一下。”周献取出证件给他看,一旁的张平也是如此。
  “警察?”一听这两字,史鹏心头一震,旋即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史鹏似乎并没有想搭理两人的意思,而是继续着手中的活:“我这面馆虽小,可确是正经经营。”
  对于这种态度周献颇有些意外,但他也没多想,把证件塞进口袋后问:“我们找你来不是这件事情,杨锦丰被杀你听说了吗?”
  在正式盘问之前先旁敲侧击一下,这是警察审讯调查的惯用手段,目的就是为了观察嫌疑人的反应。
  史鹏冷笑一声:“死的好。”
  “哦?”周献发出一声疑问,“你恨杨锦丰吗?”
  “这个问题真是太可笑了。”史鹏干笑了两声,随后用充满嘲讽的语调说,“这位警官,你不会专程来和我们这些曾经的被害人家属废话的吧?”
  恨不恨还用问吗,如果对杨锦丰没有恨意,这群人又何必现在跑来调查自己?
  在史鹏眼中,虚伪简直成了这些所谓的警察的代言词,当然苏启和孙茹除外。
  从一进门,史鹏就没给他们这些公职人员好脸色,周献强忍心中的火气,还是尽量保持平静地问道:“所以你就杀了他?”
  “我到真希望是我干的!”他咬牙说道。
  “这么说你没杀人。”
  “我很怀疑警官你的理解能力。”
  周献再也忍不住了,厉声喊道:“你最好给我配合!”
  史鹏则不以为意:“没赶你们出去,在我的意识中,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配合了。”
  周献下了命令:“给我带回去慢慢审!”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49:48
  十二:
  张平在一旁提醒道:“这恐怕不符合程序。”
  “此人极其不配合调查,我看谁能说不符合程序。”
  史鹏则是略带嘲讽地道:“你们将我带回去之后,等待我的无非就是刑讯逼供,无论怎么样我都难逃是凶手的命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流程,对吗警官?”
  周献像是要观察什么似的死盯着史鹏,目光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了好久才慢慢移开。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一定是因为当年杨锦丰小舅子的事情,所以让他对警察有的那么大敌意。
  虽然心中恼怒,但周献还是冷静了下来,首先他们此时并没有证据能证明史鹏与杨锦丰的死有关,其次此人是当年受害人之一,又是当年猥亵幼女案的原告,如果处理不当,贸然带回局里审,非但可能没有什么收获,恐怕会给那些媒体以这个为噱头无限放大,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能给郑承军添麻烦。
  周献极力的压抑中心中的不满:“不会像你口中说的那样,我们只会走正规的程序,按照法律的规定严格执行。”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史鹏凝视着他的脸。
  从多次上诉无果,再到杨锦丰被减刑了四年,史鹏对所谓的法律早就失去了信心。
  周献没打算继续下去这个话题:“8月7号晚上7点到9点这之间你在什么地方?”
  史鹏坐了下来,冷眼瞧着他,身上的怒气丝毫未减少:“在店里。”
  “有谁能证明吗。”
  “店里的客人和我的店员小赵可以证明。”史鹏对一旁正在收拾桌子的男子招招手。
  “你是这里的员工?”
  瘦小的男子有些怯懦,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14号那天晚上7点到9点你们老板在店里吗。”
  “在。”他的声音很小。
  “一直在吗?中间就没离开过?”
  小赵仔细想了下,说道:“没有。”
  “你确定?”史鹏紧盯着小赵,“你知不知道隐瞒真相也是犯法的。”
  “我确定。”面对警察,他明显有些惊慌。
  “警官,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的话我已这家店老板的身份请二位出去。”他的话毫不留情。
  面对逐客令,周献则是装做没听见,继续问:“你妹妹史瑶在哪?”
  “不知道。”
  周献注视着他足有好几秒种:“据我们调查,你很疼你妹妹,会连她去哪了你会不知道?”
  “不知道难道也犯法吗?”史鹏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离开面馆后,张平道:“现在这面馆的老板也没嫌疑了,那我们到现在为止岂不是毫无收获?”
  “谁说就能排除他的嫌疑了?”
  张平表示疑问:“为什么?他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
  “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可谁又能保证那个小赵不是他的同谋,替他作伪证呢?”
  “这不可能吧,那人与死者无冤无仇,怎么会冒这么大风险。”
  周献明白他的意思,这可是杀人重罪,根据法律,有作假证和包庇等行为也得判上个几年,如果不是至亲之人或者重金收买谁敢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个小赵和史鹏只是雇佣关系,看他的样子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钱,所以做假证的几率很小。
  他想了想说:“我只是说不能排除这种情况。”
  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无什么疑点,可周献清楚地记忆,一进门提到自己是警察的时候,史鹏那一瞬间不自然的表情让他印象深刻,从他接下来种种表现来看,不太可能是因为面对警察的询问而紧张,难道是心里有鬼?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53:28
  十三:
  周献打听到史瑶在市中心医院照顾病人,而且照顾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孙茹,他也没想到苏启竟然和两兄妹还有这层关系。
  他驱车赶到市中心门口,在车上张平突然告诉他苏启曾让人带话给自己,让他在调查过程中别打扰到孙茹。
  周献批评了他一番,说怎么不早点儿告诉他这消息,也没让他做个心理准备。
  张平有些委屈地嘟哝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当时他心中还纳闷吴辉是什么意思,心想着孙茹和本案根本没任何牵扯,也就没放在心上,如今他才明白话中的意思。
  周献看着张平这一脸无辜的样子,也没办法责怪他,问:“他还说什么了?”
  “吴辉嘱咐过我,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给苏科长打电话。”
  张平口中的吴辉也是一名刑警,以前和苏启的关系还不错,想想也是,苏启和史家兄妹的关系密切,如今杨锦丰一死,苏启自然知道会调查到两人身上,所以提前打好了招呼。
  这下可有点儿难办了,换做别人或许没什么,可全警局上下都知道苏启是出了名的护妻。周献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在这个时候贸然闯进病房盘问确实不适合。
  来之前对于这方面的顾虑,他也想过,更何况有苏启的提醒,他更要多思虑些,虽然他是郑承军的人,可在没必要的情况下,他不想得罪苏启,也不能想象是否能承担起得罪他的后果。
  对于一向都是谨小慎微的他,做这个决定,他没那个气魄,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周献还是先请示了下郑承军。
  周献一开口,就被郑承军臭骂了一顿,说他一个档案科的凭什么插手刑侦队的事情,自己按照流程办事,别人或许不敢惹他,可他却不在乎。郑承军表示该调查调查,一旦有嫌疑就直接抓,更别提什么打电话的事情了,他一个副处级询问个嫌疑人还要给一个档案科的科长打电话,这简直是可笑!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55:42
  十四:
  虽说有了郑承军拍板,周献理应奉命执行,可当他走到病房门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脚步停了下来,他数次抬起手然后又放了回去,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郑承军电话里虽然态度强硬,可执行这项任务的毕竟是自己,得罪人必然有他一部分。
  “周哥?”一旁的张平对他的举动很是奇怪。
  “小张,我刚刚仔细想了下,再怎么孙茹也是我们的警局的人员,就这样贸然打扰是不太好,我看咱们还是现在外面等等看吧。”
  见周献这副犹豫的态度,张平不是特别理解,苏启只是个科长,虽然也是一个部门的责任担任者,但还不至于将手伸到刑侦队来,为什么周献会怕到如此地步,并且明明有队长的命令,他到底在怕什么?
  难道苏启背后势力强大,令人不得不畏惧?
  想来想去,张平认为这个解释是最为合理的。
  见张平这副不解表情,周献叹了一句口气:“你刚来,有些事情你不懂......”
  “说说吧。”张平见周献欲言又止,瞬间燃起了八卦的心,便追问了一句。
  周献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总之这位苏科长可没你眼睛所见的这么简单,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张平搔了搔头,有些困惑地问:“不简单?什么意思?”
  “有机会再和你说吧。”周献用手腕撑着脑袋,一天的奔波让他感到很累。
  张平半张着嘴,一时语塞,在他印象里,苏启虽然和谦虚客气、彬彬有礼毫无关系,但最起码挺面善的,他一直以为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现在听周献的意思好像完全不是这样。
  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中,就这样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周献拿着手中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苏启打这个电话。
  张平才来没多久,局里有些事情自然不清楚,而且现在郑承军当家,关于苏启的事情已经很少人再提了,别人或许不了解,可是周献却一清二楚,此人绝不是表面看出来的那么好相处,作为刑侦队的老人,他很清楚苏启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当时苏启还在刑侦队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一个不怎么喜欢与人接触,一心只扑在案子上的年轻人,直到经历了那件事情。
  那是09年的一天,孙茹执行任务的时候遭到当地一个混社会的阻拦,结果被弄伤了胳膊。
  最终此人因为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了15天,苏启似乎对这个处理不是很满意,当时就撂了一句话:“这事情还没完!”
  本来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在气头上开了个玩笑,并没有人当真,可在一周后,此人因牵扯一桩故意杀人案被抓了起来。
  此人作为帮凶的证据链完整,没过多久法院开庭审理。
  那人的形象至今仍然印在周献的脑海中,满身肌肉纹身的一个大汉,可在法院判决下来后,眼神中那种刚开始进警局时的狠厉,最后变成了哀求,他恐怕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周献也忘不了当时苏启眼中的冷漠,仿佛在看一只任自己宰割的羔羊。
  很多人心中免不了猜测,开始将这件事与苏启关联了起来。面对警局的议论,苏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所有人都明白,他这不是炫耀,而是警告。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是苏启一手策划的这件事,可完全找不到证据,想要撤诉也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句话,白旭怎么可能当作没听到而不做任何处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批评了他,把他调离了刑侦队。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7:57:16
  十五:
  病房的门开了,苏启和史瑶走了出来,周献和张平见状立马站了起来,苏启的视线平稳而缓慢地扫过两人。
  “苏科长。”周献站起身子。
  “你们在这干什么?”
  周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代表局里来看望孙茹。”
  苏启扫视了两人一眼,道:“空手来看?”
  理由顷刻间就被对方识破,周献脸红了一下:“放在车上,走得急忘拿了。”说罢,他对张平使了个眼色。
  张平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看来今天他得掏腰包了,累了一天不说,还得当个冤大头。
  “别拿了。”苏启叫住了张平。
  “我们俩也算老相识了,平时根本没什么来往,你会突然好心来看小茹?”两人也曾共事过一段时间,互相都比较了解。
  “这不是一直在忙案子,没抽出空吗。”周献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我们换个地方谈吧。”苏启尽管口中说得很客气,但脸上的神情却容不得他们抗拒。 
  “跟我过来。”他带着两人走到一个楼梯的拐角。
  苏启点燃一根烟,静静地站在窗前,眼睛盯着外面:“这次来是因为杨锦丰的案子吧。”
  自己此行目的早已被人看穿,周献脸上强撑着笑容:“因为案子的事情,有些事情要询问一下这位姑娘。”他看向一旁的史瑶。
  史瑶一哆嗦,下意识攥住了苏启的衣袖。
  苏启说:“没什么可询问的,杨锦丰的死和她无关。”
  周献有些艰难地开口:“这......”
  “看来你不太相信我?”
  “不...只是...”顿时,在苏启的目光下,周献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忙做解释,“我认为女性作案可能性不大,不过苏科长也明白,对于刑事案件,尤其是这种大案,相关人的口供毕竟要记录在案,所以...口供还是要有的,还希望你理解。”
  苏启停顿片刻,眼睛直视着他,表情严峻地说:“我毕竟是警务人员,自然明白其中的规矩,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权利阻止你,不过我希望你明白一点,要是史瑶她不想说,你们绝不能强迫她。”他叹了口气,“再怎么说她曾经因杨锦丰遭受过巨大伤害,也希望你能理解。”
  听到苏启的口气松了下来,周献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连忙说:“当然,我们不会强迫的,更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你同意吗?”苏启侧头看向一旁的史瑶。
  “姑娘,不会太长时间。”周献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的侧脸,他用慎重的口吻征询着她的同意。
  史瑶迟疑片刻,才犹犹豫豫地点了一下头。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00:06
  十六:
  对于自己的请求她没有拒绝,周献趁此机会迅速开展工作,一旁的张平负责记录。
  “请你描述一下8月7号当晚你在哪。”
  “在......”她咬着嘴唇说道,侧头看向苏启。
  “尽管说就行。”苏启朝她点了点头,史瑶如实地说了当晚的事情。
  听完周献心里一惊,不由地和一旁的张平对视一眼:“这么说来,7号当晚死者去找过你,并且你伤了死者?”
  死者除了致命伤之外,还发现了另一处划伤,根据赵法医的检查结果,这两个伤口并不是同一把刀造成的,痕迹鉴定结果显示,这道划伤的刀刃更厚一些,并且有包扎过的痕迹,明显是杨锦丰在被害之前受的伤。
  “只是伤了他,并没有杀人,这点我可以证明。”说完苏启又补充了一句,“是杨锦丰想要报复史瑶,她并非故意伤人,而是正当防卫。”
  周献点头,他只负责找到凶手,至于是不是正当防卫他可管不着,不过这可是一条新线索,绝对不能放过。
  “你是在哪里与发生争执的,请你详细说一下过程。”
  史瑶脸上露出不太情愿的表情:“在厨房。”
  对于周献口中提到的过程她并没有提。
  “用的什么刀刺伤还记得吗?”周献继续追问着细节。
  “这......”
  “这点很重要,还请务必告诉我。”
  史瑶徐徐地摇了摇头:“不太记得了,就是一把普通的切菜刀,随手在桌子上拿起的。”
  “厨房的桌子吗?”
  史瑶点了点头,周献示意张平记下这一细节。
  周献继续问:“你们两人当时保持着什么姿势,尤其是你挥刀时候是正对死者还是背对?具体动作又是怎样的呢?是由下往上挥刀还是从上往下?”
  面对一连串问题,就算想答史瑶也答不出来,那种情况下,她早就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哪会记得那么清楚。
  史瑶皱眉道:“我只记得是正面争执时候伤到人的,至于其它的完全记不清楚了。”
  “能不能试着回忆下......”
  苏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换做是你能保证记得一清二楚吗?况且她还是个小姑娘。”
  “那当然,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周献有些尴尬,苏启说的没错,正常人在那种情况下怎么会记得如此清楚,而且面对曾经侵犯过自己的人,这个小姑娘脑子估计早就一片空白了。
  他继续询问:“用的左手还是右手?”
  史瑶下意识回到:“右手。”
  周献点点头,和鉴定的结果一致,致命伤也是右手造成的,不过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然后你又做了些什么。”他补充道,“我是指杨锦丰受伤之后。”
  苏启插了一句:“然后我就过来了,那时候她已经在外面了,对于屋内的事情一概不知,再之后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望着一脸严肃的苏启,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这是不容他有任何反驳的,周献只能认真地点了下头:“那麻烦苏科长了。”
  “我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杨锦丰,厨房的地板上有一把沾有少许血迹的切菜刀,我看没什么事,随后就出来了。”
  “还有吗?”
  周献有些颇显无奈,苏启这回答也太过于简单了。
  “没什么其它的,就是厨房很乱,具体多乱我就不用说了吧。”
  周献悻悻的说道:“还是描述一下吧。”
  都过了这么多天,就算再懒的人也早就收拾了,警方没能在第一时间拍照取证,如今只能厚着脸皮让苏启提供信息了。
  苏启白了他一眼,随后仔细的想了想:“当时筷子散落了一地,碗也打碎了几个,我进去之后简单的收拾了下。”
  周献低头琢磨着,随后与史瑶核实了一番,据她交待,她曾奋力抵抗,一开始想要抓住筷子筒击打杨锦丰的脑袋,可被他夺下扔在地上了。
  他若有所思的说:“这么说来,死者是受伤之后离开,然后去了南郊果园。”
  一旁的张平道:“没错,死者应该伤的不重,也许是看史瑶跑了出去,以为她去报了警,就吓跑了。” 
  周献点点头,继续问史瑶:“当晚具体什么时间到的医院还记得吗?”
  “那时候......”史瑶犹豫了一下才说,“8:03”
  “记得这么清楚?”周献怀疑性地瞥了她一眼,一般来说,在询问过程中回答都是八点左右或者不到八点多之类的,精确到分的很是少见,如果不是在这个时间记忆很深刻或者是提前想好的说辞很难有其它的解释。
  “孙茹姐8点有个检查要做,我想尽快赶到医院,一直看着时间。”
  说到这里,史瑶松了一口气,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几分钟,不过还好没耽误。
  苏启也说:“我家里有些事情,所以让先让她陪着小茹,处理完之后,我也跟着过去了,我和医院里的很多人都可以证明她一直待着,并未出去。”
  苏启都这么说了,有许多问题周献也只能作罢,至于所言是否属实,医院里的监控也必定能查到。
  “请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它的线索?比如说死者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周献问。
  史瑶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闯入民宅,意图强奸这算不算反常举动?”苏启说得很直白。
  周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算...算吧。”
  他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除此之外你还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周献耐心地等待着,他心里想着,或许只有在苏启面前才会这么有耐心。
  史瑶皱起眉头费劲地想了一会儿,才肯定地说:“没有了。”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01:50
  十七:
  “没问题了吧。”苏启对周献说。
  “没了,感谢你的配合。”周献冲史瑶笑了笑,随后转头问,“不知道苏科长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苏启的刑侦经验丰富,如果能提供些建议和方向,想必会给他们很大帮助,所以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没什么意见,具体资料我也没看过,不过以目前所知的线索推断应该是本地人。”
  周献点了点头:“南郊离这里20多公里,那地方相对偏僻,晚上基本上没什么人,是比较理想的作案地点,就算不是本地人,也至少久住宿川市。”
  “凶手的居住地不会离南郊太近。”苏启想了想又说。
  张平忍不住问:“为什么?”
  周献白了张平一眼,仿佛在说,这一点就算不说,身为刑警你也应该猜得到。
  苏启解释道:“一般凶手的作案地点不会离居住点太近,容易暴露,把作案的地点圈在离自己住处比较远的地方,会加大警方的侦破难度,当然这只是针对一般犯罪。”
  虽然苏启说的都是一些基本分析,但周献仍然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这没什么。”苏启摆摆手,“回去告诉郑承军,如果他看我不顺眼完全可以朝我来,别拿这件事故意为难她!他好歹也是刑侦队的队长,别和小姑娘过不去。”
   他这冷不丁地这么一说,周献突然愣住了,用力抿着嘴唇,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苏科长的话一定带到。”
  两人并排在医院的走廊里走着,张平凑上前去:“苏科长和咱们队长有恩怨?”
  “算是吧。”
  周献也不过多解释,两人的恩怨说起来其实也并没什么,只不过当年苏启还在刑侦队的时候,那破案率可是蹭蹭直涨,可自从郑承军上任以来,没什么突出成效不说,还一度下滑,所以导致了队里有一部分人对郑承军不是很信服,因为他是局长调过来的,所以很多人总说他是靠关系,完全没有半点真才实干,局里的风言风语让郑承军将这些原因都归为了苏启,总是针对他,想压他一头,所以有些事情总是想为难他,不过所谓的针对也是有分寸的,郑承军也不太敢明目张胆,在周献看来,其实也就自尊心在作祟。
  不过好在苏启根本没放心上,他自己受多大委屈都不在乎,唯独有一点,不能伤害孙茹。
  “听其它人说,这位苏科长以前是局里有名的神探,无论多难的案子,他总是能完美的破解。”是否找到凶手对他并不太重要了,对于这位苏科长则变成张平最感兴趣的了
  “对,他的确很厉害。”周献由衷地说,这一点他也是深深地佩服。
  “那为什么后来调到档案科了?”
  张平这一问,周献压根儿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敷衍地笑了一下。
  如果当初没有这件事发生,凭成绩来说,刑侦队长的位置除了苏启,整个警局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你表现的越突出,背后就越多双眼睛盯着你,犯了一次错,就能否定之前的全部。
  见他没回答,张平也就知趣地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我们现在去哪?”
  “去监控室,我觉得今天这件事很奇怪。”
  张平顿时停下了脚步:“你的意思是说苏科长说谎。”
  “那倒不至于。”周献摇了摇头,他接着说,“毕竟杨锦丰死的当晚史瑶曾接触过他,这可能是个巧合,但总不可能这样就能洗脱了嫌疑。”
  “刑侦工作不比其它,需要多方位核实,不能轻下结论,更不能因为某个人证词就可以完全排除嫌疑,现在这案子疑点颇多,我们更需要仔细筛选核查一下,这样也和老大也有个交待。”
  嘴上这么说,周献心中确实另一番想法,如果真是苏启有意偏袒史瑶,那在语言上绝对不会找出什么漏洞,两人说的是否属实,等到调取医院的监控一切就明白了,毕竟监控不会骗人。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04:01
  十八:
  晚上,郑承军坐在办公室里,门敲了两声,赵法医穿着一身白大褂走进来。
  赵法医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听赵通说,痕检那遇到了些麻烦?”
  郑承军吐口气,岂止遇到麻烦,几乎完全没查到任何线索。
  “你那怎么样?”
  赵法医从郑承军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无奈,他回答道:“死者死因是左胸刺创致静脉破裂从而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和之前估计的没错,被害人没有中毒和迷药的迹象,另外后脑处有一块瘀伤。”
  “瘀伤?”
  他嗯了声:“不是钝器击打造成的,应该是磕在桌角之类的地方。”
  郑承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赵法医继续说:“现场留下的哇哈哈矿泉水瓶上没有检查出来DNA,死者指甲中也没发现残留的皮屑。”
  “看来有些难办了。”郑承军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地思忖,到目前为止,凶手并没留下什么可供他们继续进行下一步的线索。
  至于凶器的来源那就更不用说了,在案发现场发现的这种常见的水果刀遍地都是,难道要让他全市上千家店铺超市一一调查走访,更何况他们根本无从得知凶手是什么时候购买的,从整个犯罪过程来看,凶手明显是有预谋,万一凶手在一个月甚至几个月之前都已经将所有工具准备好了,那估计他们得查到猴年马月去。
  追查凶器来源没了方向,想要根据现场留下的线索来锁定凶手现在也成了不可能,郑承军顿时感觉有些不寒而栗,案件似乎开始也来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本以为如此简单的杀人手法,工作开展起来会很顺利,谁知道随着他们越深入的调查,发现的疑点就越多,曾一度以为的证据其实是凶手的恶作剧罢了,如今留给他的只剩下所谓的动机了。
  他如今甚至连作案动机都开始怀疑了,前段时间他一直沉浸在破案立功的喜悦之中,却忽视了一个重要问题,这两天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当年受害人的家属文化水平都不高,所以郑承军无法相信这些人面对杀人现场,会显得如此淡定,更不会有如此头脑来策划一个这样的案件。
  郑承军按了按太阳穴:“你看凶手会不会是杨锦丰的熟人?”
  赵法医没有答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郑承军又说道:“大晚上的如果不是熟人相约,谁会去那种偏僻的地方,而且还是在受伤的情况下?我认为这直接暴露了凶手很可能与死者认识。”
  “你的猜测的确没问题,站在法医的角度上也能很好的解释这一点,如果是背后袭击的话,刀是从斜上方刺进去的,这是背后最顺手的位置,而经过解剖发现,死者的伤口确是由下到上,所以凶手并不是偷袭,而是正面袭击。”
  “由下到上?”郑承军嘟囔着,突然眼睛一亮,“这还能说明一点,凶手比被害人矮。”
  “这恐怕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赵法医摇摇头,“假设他把刀放在腰间,正面攻击的话,为了避免对方躲避,在他掏出刀的第一时间刺中对方,刀口就会形成这种的情况。”
  赵法医的话无异于在郑承军的心头上浇了一盆凉水,不过他说的没错,想要正面袭击,必须在一瞬间完成,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下意识的动作就是直接掏出刀来就往被害人的身上捅去,不太可能将刀抬到与杨锦丰胸腔同一高度然后再刺入。
  “我认为还是要针对死者的熟人做细致调查。” 赵法医肯定了他刚才的说法。
  郑承军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如果是熟人的话,那就代表他们一开始的侦察方向就是偏离的。
  当年性侵幼女案的被害人家属虽然算得上熟人,但更准确来说是仇人,且不说杨锦丰会不会为了见面而放弃应有的聚会,但总会小心保持防备,怎么可能大晚上被带到那种地方,而且这整个过程并未有任何争斗的痕迹。
  如果真按照这样的推测,如此一来,本来认为的动机也的的确确不存在了,这么多天的努力工作全都白做了,郑承军心中想要将这种想法排出脑海。
  “另外有一点很奇怪。”赵法医说道,“你还记得被害人胸前的那道划伤吗?”
  “周献调查过,这是死者在被害之前和人争执导致的,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郑承军故意用了争执两字,他心想着杨锦丰强闯民宅这事情还是先保密为好,他现在很怕传了出去,媒体在这方面又要做些令他头疼的文章。
  要是换做前两天,他巴不得媒体大肆宣扬,可现在......他希望越少报道提越好。
  郑承军也知道苏启是绝不会透露的,毕竟这件事对史瑶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处理上的问题。”赵法医并没细问,而是摩挲着下巴道,“我检查过那道划伤,虽然不是特别深,但深度也有3cm,已经达到了需要缝合的地步,如果不及时处理,造成感染的话后果也很严重,按理说这种程度的伤口立即清创缝合才是最佳的选择,这样才能保证更好的愈合,可死者似乎并没这么做,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包扎,并且很粗糙。”
  赵法医的话引起了郑承军的注意,一个正常人受伤之后第一时间处理伤口这想法没错,要不然很容易感染,杨锦丰再怎么说也是个校长,不会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在了解危险的情况下,可杨锦丰偏偏要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才导致了他仓促的处理伤口呢?那一定是有什么十万火的急事,这肯定就是他去南郊果园的原因。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06:06
  十九:
  “我们调查了史瑶家附近的路口监控,发现杨锦丰在7:13拐入路口,进入居民区,经过对他步行速度的计算,他到史瑶家应该在7:20左右,另外我们找到了当晚乘载史瑶的出租车司机,发票上车时间是7:51,医院的监控的显示,而史瑶是在8:03到达的医院,之后一直待在医院里,直到晚上10:37才离开,史瑶没有作案时间,她的嫌疑应该被我们排除。” 
  周献将医院监控反复看了很多遍,时间方面也反复核对过,从南郊到医院开车至少也得半个小时,来回就得1个小时,无论怎么算,都缺乏足够的犯罪时间,如此说来史瑶确实没有作案嫌疑。
  郑承军一脸阴郁,没有回话,周献也不清楚自己的话他是否听进耳朵里。
  他继续汇报着:“我们根据史瑶的说法,我们对其家中的刀具进行排查,经过比对发现是一把细长的切菜刀,和造成致命伤的水果刀完全不同,整个房子都做了血迹显色反应,没有任何发现,这也进一步证实了杨锦丰的确实在受伤离开之后,然后被凶手杀害的。”
    说到这里,郑承军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原本暂定的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唯独剩这史瑶比较可疑,本来他还对这史瑶抱有什么幻想,如今也破灭了。
  “能确定死者是几点从史瑶家离开的吗?”
  “这个还不清楚。”周献摇了摇头。
  “怎么会不清楚?”郑承军有些恼怒。
  周献解释说:“史瑶家所在位置本身就比较偏僻,周围的有摄像头的路口监控都排查过,并没有发现杨锦丰的身影。”当时这一点也令他感到很奇怪。
  他继续说:“我怀疑他是从其它小路离开的,所以并不在监控的视野范围之内。”
  “有其它路能避开监控?”
  “没错,有她家出来之后有几条小路可以通往外面,进入主干路之后离开的方式太多了,也没办法逐一排查。”
  “郑承军出门的时候已经受伤,难道就没人见过吗?”
  凶手到底是怎么离开的,以及会走哪条路,他们不是神仙,根本无法预料,监控方面既然没有任何线索,想要搞清楚这些,唯有目击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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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07:41
  二十:
  周献说:“孙茹家所属的这个区域原本是市政规划的范围,住在那的都是老当地户,手上有点儿钱的人都在拆迁前搬了出去,可等了几年,这里一直也没动静,搬出去的那些人自然不会再回来住旧房子,所以还剩下的也没几户了,平常这周围就很清静,更何况又是在晚上,整条巷子里黑乎乎的也没有路灯,根本没什么人从小路经过。”
  “既然别人不走,那杨锦丰会从那里走吗?”
  “这个...这个......”周献支支吾吾了半天,他也说不上来个所以然,说来也是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偏偏走没有路灯的小路,的确是不太符合常理。
  郑承军吸了口气,道:“不是说每周四晚上杨锦丰都会和朋友聚一下吗,今晚上那群人,有没有人事先知道他要去哪?” 
     周献摇头:“这方面我们已经询问过,杨锦丰在8月7号那天下午和其中一个人打了电话,说晚上还是老时间,也就是八点半。”
  郑承军分析道:“那也就是表明当晚他临时变卦的,而不是提前就准备与凶手见面的。”
  “没错,想来是这样的。”
  “电话方面怎么样,技术部门那边有消息吗?”
  “没发现可疑的。”
  手机这方面自然不可能漏掉,周献看了上面的记录没什么发现,但也不能排除被人为删除,所以第一时间转交到了技术部门,手机的通话记录就算被凶手抹掉了,技术人员也有办法恢复。
  以前说什么技术水平达不到,那纯属扯淡,说白了也就是资金不到位,如果资金到位了,技术也紧跟着就到位了,现在郑承军为了这个案子,破案经费可是没设上限。
  但技术鉴定的结果却让他们再一次失望了。
  “既然没通过电话,那凶手是怎么和他联系的?”
  周献紧闭着嘴,没有说话。 
  郑承军心想,伤口都来不及仔细包扎,也没参加每周的聚会,看来等待他的事情一定很重要,他问道:“诊所那边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
  “方圆三公里之内大大小小的诊所我们都排查过,没有任何收获。”
  一个人受伤之后想要包扎,绝对是就近选择,而不会傻乎乎地跑很远,如果杨锦丰真的有心去诊所,所以调查范围选择在三公里之内已经足够了。
  “有没有这种可能?”郑承军说,“实际上死者去过,但工作人员忘记了,毕竟诊所当中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如果不是长相奇特或者举动特别奇怪,一般不会引人注意。”
  “不会。”周献否定了他的这个说法,“这个程度的刀伤并不常见,就算印象模糊,也不至于丝毫没有印象。”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09:45
  二十一:
  周献提出了一个观点:“我认为死者只是买了消毒用品,然后自己处理,这样一来记忆点会很淡,很容易没有任何印象。”
  郑承军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同时思索着什么,目前也只有这种解释最为合理,可出现了一个问题:“去买完消毒用品自己处理的?”
  随后他仔细地想了想说:“这种可能性并不能排除,可杨锦丰又是在哪处理的呢?总不可能蹲在地上。”
  周献疑惑不解地皱起了眉,和郑承军对看一眼,他同样想不明白。
  “有没有可能在车上?”郑承军凝神思索片刻,开口道。
  周献摇了摇脑袋:“监控里显示的杨锦丰是步行,并未驾车,而且巷子里不好开车,那地方基本不会有人停车,所以出租车也可以排除可能。”
  “如果把车停在外面宽阔的路上呢?”
  “如此一来他离开的时候必定会原路返回,也会经过路口的监控,可实际上杨锦丰却没这么做。”
  郑承军想想也是,道:“有没有可能是凶手的车。”
  “凶手的车?”周献有些不理解。
  “有一种可能,凶手其实根本就没通过电话联系郑承军,而是一直就跟在死者身边。”
  之前他和赵法医分析,这起案件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目前不能肯定这种假设,但从种种迹象来看,杨锦丰至少对此人没有任何防备。
  “可监控显示只有杨锦丰一个人。”
  “也许凶手提前有意识地做了避开监控的准备。”
  周献也瞬间醒悟:“没错,同样凶手来的时候特意避开监控,又或者说自己在车上等诸如此类的话,然后单独行动,让监控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返回的时候凶手不知道以什么方法,让被害人跟着他走了小路,躲避掉了监控,然后将他带到车上,如此说来,也很好解释了凶手为什么没和杨锦丰联系,而他却临时改变行程去了南郊。”
  周献继续着自己的分析:“说不定是两人合谋,杨锦丰对史瑶实施强暴行为,而凶手负责在外面望风,他发现郑承军受伤之后,将他带到南郊进行杀害。”
  郑承军并没有否定他,而是说道:“具体过程怎样我们无从得知,现在我们的猜测是凶手一直和杨锦丰是一起行动的对吗?”
  “没错。”周献回道,他不知道郑承军接下来要说什么。
  “就算是猜到了这一点,那我们该如何证实?”
  周献颇显无奈地苦笑一声,叹口气,两人讨论了这么多,说到底也就只是凭空猜测罢了。
  他有些无奈地说:“从案件和现在我们分析的情况来看,这绝对是一个不一般的角色,和我们初步估计的不太一样。”
  郑承军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岂止是不一样,简直是大相径庭,凶手明显是有预谋的犯罪,很明显,凶手将被害人约到地方,然后再行凶杀人,而这整个过程中并未露出什么破绽,能看出凶手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他刚接手案子时那种激动和愉悦早就消失不见了,如今只剩下满腹的阴郁 。
  他点了支烟,将刚才的分析在脑中梳理了一番,然后说:“小区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从而了解死者的行动轨迹。”
  “小区?”周献皱了皱眉头。
  “这过程没有电话联系,最大的可能就是两人一直在一起,根本不需要电话联系,两人一起从小区门口离开的,会不会存在这种可能?”
  周献心里暗暗想着,这个分析很有道理,小区门口的监控是他们唯一可以掌控的地方,也是他们的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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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10:57
  二十二:
  周献立刻调取了扬锦丰所在小区当晚的监控,结果却出人意料。
  晚上6:27,杨锦丰从小区的门口步行出来,他身旁边没有任何人,然后杨锦丰刚离开不久,身后却出现了一个周献熟悉的人,两人一同消失在监控的视野中,此人正是当时嫌疑人之一的史鹏,周献对他的印象颇深。
  这可是出乎意料的新情况,他立即调出全部监控,发现在8月7日傍晚6:10,小区门口监控录像正巧记录下史鹏的身影,然后他拐入监控的死角一直等待,直至死者离开。
  另外更令人不解的是,他发现当晚10:53分史鹏再次出现在小区门口,等待了大概40分钟之后,独身离开。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蹲点跟踪,周献立即向郑承军汇报了此事。
  郑承军看过后,在脑中思索了许久,这和他之前的推断完全不一样,从史鹏与杨锦丰之间的关系就不太能够成立。
  当然这种推测的可能性还有待考证,本着一切都要以实际证据为准的原则,他还是下令拘传了史鹏。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12:06
  二十三:
  早晨,当史鹏走出家门时,发现已有一队警察守在门口,随即周献上来冲他亮出警官证,接着掏出手铐将他双手铐住。
  周献露出笑容:“这次你下不了逐客令了。”
  史鹏瞪着他问道:“凭什么抓我?”
  “因为我们掌握了证据。”周献一字一句地说道。
  史鹏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栽赃嫁祸的证据?”。
  周献不想和他多做废话,直接将他带走。
     审讯室里,手铐已经打开,史鹏坐在椅子上,郑承军和周献坐在对面。
  “看来还是逃不过逼供的下场。”史鹏的双手因愤怒绞在了一起,青筋暴突。 
  郑承军只当没听见,肃然道:“把你从8月7日晚的行踪,具体说一下。”
       史鹏笑了笑道:“没什么可说的,之前你旁边的那位警官已经询问过,很简单,店里很忙,我们这种平头小老百姓可不像你们这样在这聊两句话就能有工资拿。”
  郑承军盯着他问道:“之前呢?”
  “什么之前?”这个问题让史鹏有点紧张。
     “我说的什么你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
  “看看这上面的时间。”郑承军拿出一张监控录像截图照片,声色变得严肃起来,“解释一下吧!”
      看到照片,史鹏沉默了下来。
  “你不是说店里的生意很忙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区门口?”
  史鹏依然沉默。
  “看来是默认了。”
  沉默半晌,他终于开口:“我也没指望你们能相信,反正我就是没杀人。”
      郑承军厉声道:“你这明显是有预谋的在监视某个人,我劝你最好老实交待,争取宽大处理。”
  “没什么可交代的,我就是没杀人。”
  周献从文件夹中取出两张照片依次拍到他面前:“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张照片的时间是晚上11点多,小区监控捕捉到的画面,其中一张史鹏的手中多了一把刀。
  史鹏看了看照片,然后说:“我开面馆的,随身拿把刀不犯法吧。”
  证据就在眼前,他还在狡辩,郑承军正欲发怒,这时,门口走进了一个人,
  “苏启?”郑承军脸色顿时微微一变,“你怎么会来这里。”
  史鹏与他对视了一眼,苏启的到来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苏启指着史鹏说:“这个人犯什么事了吗?”
  史鹏被带走后,史瑶第一时间给苏启打了电话,苏启听后也表示疑惑,警察为什么要抓他。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14:24
  二十四:
  “此人有极大的杀人嫌疑。”郑承军狠狠地道,“这事是刑侦队,不是你们档案科,还请苏科长出去,不要扰乱我们工作。”
  “拘传最多也就十二小时,一旦超过时间,他可以告你变相拘禁。”苏启抬手看了看手表:“你的时间不多了,只剩下7个小时。”
  “谁告诉你只有7个小时?”
  苏启自然明白郑承军口中的意思,他说:“经过讯问之后,如果认为犯罪嫌疑人有拘留或逮捕必要,应当在办理相应法律手续后,才能对被拘传人进行羁押。”
  “那我问你,你根本就拿不出任何关键性的证据,全部都是凭空猜想和主观臆测,你既没掌握违法事实及也拿不出证据,凭什么羁押。”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谁说拿不出证据。”郑承军拍了拍桌子上的监控照片。
  苏启拿起照片看了看:“这个时间杨锦丰不是已经被杀了吗?只要证明杨锦丰被杀的这段时间史鹏不在店里就行了,至于其它时间那是人家的自由,你说对吗,郑队长?”
  郑承军时咬着牙道:“我当然知道,如何办案我还用不着别人教!”
  苏启听出他的口气里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丝犹豫,他笑着说:“就凭这两张不在死亡时间内的照片根本做不了什么文章,如果你有自信检察院那边审查批准通过,我自然没意见。”
  郑承军不可置否,监控最多只能证明此人有嫌疑,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是凶手,而且面馆里的员工小赵能提供他的不在场证明。
  对于这一点,他有所考虑,他怀疑那个小赵很可能是史鹏的帮凶,帮他做伪证,所以又派人重新进行调查。
  郑承军走到苏启身边,声音低沉地说:“如果他真是凶手,我一定会找出证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直等到了晚饭时间,走进来一个警察,他悄悄地在郑承军耳语道:”事情都查清楚了,当时店里有几个老顾客,都能证明被害人死亡时间中他在店里。”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心中一沉。
  苏启注意到他脸上的变化,看着他说:“他那个面馆基本上都是老客人,尤其到了晚上,想要查证的话会很容易。” 
  被苏启猜到,郑承军顿时脸色一变。
  无论史鹏出现在小区门口是干什么的,他手里没有能指认史鹏是凶手的证据,相反人家有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仅凭这一个不在场证明足以打散之前所有的怀疑。
  原本以为有了新的发现,案子的侦破工作能有所突破,可如今这种情况,他没有继续扣人的理由了。
  郑承军很好奇史鹏当晚的举动到底是为何?
  可他心里明白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有效的线索,或许也只有史鹏自己对案发时的行为最为清楚。
  苏启问:“能放人了吗?”
  听到这话,顿时,郑承军紧闭着嘴,脸色很难看,虽说急于破案,但人家压根儿就不是凶手,现在可不像以前随便抓个人弄个假供就能破案,结案的材料要透明详细,还要通过检察院层层审核,然后向人民法院提出公诉,启动审判程序,暴力执法可在他这儿行不通,万一出现问题,别说副局长的位置彻底和自己无缘了,甚至这个队长都要被一撸到底。
  不过想到和苏启有关系的人他就来气,尤其是苏启从进来就丝毫没给他面子。当着下属的面,如果他松口了,还如何在刑侦队立威?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真让他两头为难。
  周献见状,立马打起了圆场:“老大,一会儿你还有个会,该去准备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
  郑承军顺着台阶也就下了,狠瞪了苏启一眼,转身走出了审讯室的大门。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15:31
  二十五:
  两人走出了警局的大门。
  “怎么回事,说说吧。”
  苏启的目光让史鹏感到极为不舒服。
  “我确实想杀那个畜生来着,可一直埋伏在小区门口很久,他也没回来,第二天就得到了他被杀的消息。”
  史鹏的话让苏启稍稍停顿了一下:“这件事谋划很长时间了吧。”
  如果不是提前谋划,他根本不会知道杨锦丰的行踪,也不会在那个时间提前埋伏在小区门口。
  史鹏稍有些得意道:“我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就你这整个过程破绽百出的,叫什么充足准备,像你这种作案手段,不出三天我就能将你抓捕归案。”
  史鹏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所掌握的只是平时从电影电视剧里看到的,和苏启比当然差远了。
  “以后有事和我商量,杀人是下下策,是最不可取的办法!”苏启教训道,“你也不想想你要真是杀了杨锦丰,史瑶该怎么办,她可就你一个亲人了。”
  史鹏知错式地点了点头。
  其实杨锦丰出狱之后没几天,他就产生了这种想法,他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和苏启商量下,还有没有其它解决办法。考虑到孙茹的病情已经让苏启足够操心的了,怎么还能再给他添麻烦,于是史鹏便断了这个念想。
  苏启无奈摇摇头,史鹏头脑太简单,又容易冲动,真是令他不省心。
  两人回到家中,史瑶在门口等他。
  见她满脸焦急的表情,苏启拍了拍他肩膀,道:“瞒是瞒不住了,好好想想怎么说吧。”
  警察不会无缘无故的抓人,就算史瑶当时是嫌疑人之一,也只是例行询问罢了,早晨拘传史鹏时声势搞得那么大,不用细想就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心思细腻的史瑶不会察觉不到这一点。
  史鹏不敢与她对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躲开了她的目光。 
  史瑶冲过来紧紧地将他抱住,没说一句话,有的事没必要多解释,就算他一个字不说,她也能猜出来。
  她哭了,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她真的害怕史鹏就是那个凶手,两人再一次分开。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16:15
  二十六:
  这一个多月以来,整个刑侦队忙得可谓是不可开交,无论他们从哪方面排查,依旧毫无线索,一时间所有人完全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没了任何的方向。
  按照以往的处理办法,这件事或许就暂且放下,变为一个不知道哪天会重启的悬案,可如今不同,这是郑承军政治生涯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再加上白局长明里暗里地告诉郑承军,副局长的任命是上面决定的,他也只能起个推荐作用,关键还是得靠政绩,让他抓紧时间,尽快破案。为了自己的仕途,郑承军如今也只能咬着牙追查到底。
  苏启开始的时候依旧警局医院两头跑,这个月孙茹的身体还算稳定,她想回家住,苏启就把她接了回来,让史瑶帮忙照顾。
  某天打开房间的电视,突然看到了媒体关于杨锦丰的报道,苏启也没再向她继续隐瞒,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一件值得她高兴的事情,不过关于史瑶的事情他没有提。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17:30
  二十七:
  郑承军手里拿着一张旧报纸,报纸上的日期显示2007年3月1日。
  他看了眼醒目的题目,里面的内容也颇具批判性:
  此次事件导致17名学生死亡,五十多名学生受伤,在被问及天水县小学为何倒塌,建筑资金如何使用等问题时,现任的天水县委副书记方源表示,该校建于2001年,当时的建筑标准与现在有所不同,但教学楼是经过权威部门鉴定合格的。他表示目前学校建设用款均由市教育局直接拨款,县政府不知情。政府部门会派相关人员对该建筑进行鉴定,尽快给所有家长明确说法。
  在宿川市教育局临时办公点,由于该部门事务繁忙,记者未获准进入。在市建委的工作人员便表示,他们正在忙于作危诊断处理。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郑承军脸色泛青,这上面的内容他已经读了不下五遍,上一起案件还未侦破,又出了个性质极为恶劣的案子,实在是可恶。
  他刚从现场回来没多久,就接到局长白旭的通知,要在第一时间组织召开会议,局里的领导都会列席会议。
  时间紧迫,还未容得他喘息的时间,郑承军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19:31
  二十八:
  死者陆川,男,宿川本地人,39岁,建筑公司老板,案发地点在东柳路附近的北桥公园里。一早,工作人员发现并报警,现在警方已经封锁了整个公园,尸体发现时已经有大量早起晨练的人围观,导致现场被破坏严重。
  据现场调查,死者躺在公园一处的石椅上,身穿紫色长袖衬衫,深色休闲长裤,黑色运动鞋,衣服整齐,钱财完好,上衣口袋里发现有一张身份证,心脏处插着一把长约15公分的水果刀,头部后脑处发现一道被击打伤痕。
  尸体被第一时间送到了法医室,待家属签字后进行解剖。
  此外资料显示,陆川的前妻张丽早在三年前就与之离婚,儿子的抚养权也归前妻所有,他目前一个人居住。
  看着面前的报告,整个会议室一片沉默,局长白旭坐在主位,即将退居二线的于副局长也难得出席会议,扫视着座位上的这些成员,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见白旭的脸色差到了极致,郑承军默不作声。
  白局长大拍了下桌子,对着郑承军道:“短短几天,再次发生命案,你这个刑侦队长是怎么当的。”
  见白旭大发雷霆,在座众人顿时坐直身子。
  郑承军无奈道:“上次的凶手很难缠,不但具有相当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还留下无用的线索故意误导我们的侦察方向。”
  “别找理由,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白旭白了他一眼,随后侧头问,“老于,对于这两起案件你有什看法?”
  于副局长想了想:“我看过报告,两起案件从作案手段上来看还是有明显差异的,基本可以排除是模仿作案的可能。”
  “我的意见也和于副局长一致。”郑承军附和道。
  白旭皱眉:“能排除连环作案的可能性吗。”
  郑承军摇摇头:“两起案件的时间间隔一个月,再加上两个被害人的身份都很特殊,从这些方面来看,无法排除,相反是同一个凶手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白旭的脸色很不好:“就算是连环作案也只能我们自己内部处理,对外只能说是两起独立的案件。”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自然明白局长的意思,要是连环杀手,这事情恐怕要闹大了,也将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于副局长摸了摸下巴:“如果真是连环作案,我有一点不是太清楚,那就是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郑承军微微点头,于副局长说的没错,这一点也是令他感到头疼的地方,原本第一个案件他认为是报复杀人,可既然排除了模仿作案,一致认为是连环杀人,那第二起案件的动机在哪?难道凶手同时与两个被害人都有深仇大恨?
  郑承军下意识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首先杨锦丰是市三中附属中学的校长,而陆川是县小学的承建商,两人显然都和教育方面牵扯些关系,所以这种动机很容易站得住脚。
  他细细思考了下,这方面还得需要资料来支撑深入调查。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21:01
  二十九:
  如果排除仇杀,那还有一种可能,也是让郑承军不想面对的可能。
  两起案件的被害人都是社会的公敌,死者身上的财物也并未有任何损失。
  难道凶手又是一个自认为正义的使者?
  尤其是前段时间,这种案子层出不穷,让警方感到极为头疼,事实上也是,因为这所谓的作案动机和没有差别不大,你根本无法捕捉到凶手和死者之间的联系。
  这种犯罪很容易煽动民众的情绪,对社会造成的动荡要比其它刑事案件大得多,如此一来引起上面的注意,下来文件明确指示,凡是针对这种类型的案件,警方一定要尽快破案,及时扼杀在摇篮里,防止对社会造成更坏的影响。
  郑承军提出了自己的猜想:“据我们所了解,被害人陆川是当年天水县小学的承建商,在教学楼倒塌之后,始终没给出相应的惩罚,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
  他没明确说明,很可能是仇杀,也很可能是法外制裁,其实根本不用他多说什么,所有人心里都和明镜似的。
  白旭沉默了许久,道:“你只要记住一点,我们的目的是挖出凶手,至于当年倒塌事件如何,如果不牵扯到案件尽量别插手,这也不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
  郑承军点头:“明白。”
  白旭又开口道:“关于这两起案子的细节一定要保密,尤其是各种媒体和记者,务必不能透露。”
  对于局长的话,在座的人都纷纷点头,不止是郑承军,所有人都严肃起来,这种事情一旦被媒体扩大声势,上面绝对会要求在最短时间内破案,真到了那时,他们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所以在案子没有明朗之前,绝对不能让舆论压力压垮了整个警局。
  市局召开的紧急会议持续了也就半个小时,由于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就着急开会,具体工作还未开展,所以也讨论不出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之后无非就是说些套话,命令郑承军尽快破案。
  会议一结束,郑承军立马召集刑侦队的骨干成员,将任务布置下去。
  且不说是不是法外制裁,最基本的社会关系调查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同时也是最费时费力的工作。
  会后,周献跟着郑承军回了办公室。
  “连环杀人事件?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那不就是说还要有人会被杀?”
  “目前这个暂时还不清楚,现在的线索并不能让我们确定是否是连环作案,只能说有这种可能。”郑承军点了根烟猛吸一口,“我们连犯人的动机都不清楚,如今只能被犯人牵着鼻子走,这感觉真难受。”
  “能策划谋害这一起起杀人事件的犯人应该是个高智商的人吧,第一起案件就没留下线索,如果......”
  郑承军看着他,静默了几秒钟,随后摆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周献走后,办公室里再次剩下郑承军孤零零一人,他有些寂寥地坐在椅子里,虽然所有的工作都安排下去了,可他却丝毫提不起来任何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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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23:02
  三十:
  有了女主人的屋子,总是那么的温馨,那种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的温馨感觉,已经藏在苏启的记忆里很久了。
  孙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其实没吃多少,碗里还有苏启特意为她熬的汤,也剩下了一半,因为她的胃口并不允许。
  稍后,三人坐一起闲聊。
  “我的手艺还行吗?”苏启看着对面的两个女人。
  史瑶打了个饱嗝:“哥的手艺真的没话说。”
  孙茹浅浅一笑:“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没少给小姑娘做饭啊,这手艺都练出来了。”
  苏启知道她在开玩笑,顺着孙茹的话继续往下说:“没错,这个小姑娘长相倒还可以,就是容易吃醋。”
  孙茹用细细的胳膊支撑着自己的下巴,双眼有些黯淡无神,像是留遗言般说:“可惜这个小姑娘没法陪你多长时间了,你可以考虑换一个......”
  她知道这话有些煞风景,可孙茹怕这个时候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说什么丧气话!”苏启有些微怒,随之稍稍平静下来,“别总去想那些有的没得,关键是看心态,人家有的人能活好几十年。”
  苏启不知道那些传言是真是假,但他明白生病的人太过脆弱,而这种绝症,能让人脆弱到甚至无法掩藏自己的绝望。至少在他的心中一直充满着希望的,他希望孙茹同样也是。
  “活着干什么呢,也是个拖累罢了。”说这话孙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憋了好久,也不知为何今天会说出口。
  苏启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她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没有拖累。”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这是他发自肺腑的实话,现在每多看孙茹一天他都感觉是上天在眷顾自己。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低下头,有些自责,“我也没能给你生个孩子,要是我走了......”
  “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这些话已经极大地触动了他的神经。
  孙茹看他脸上明显的不悦,点了点头:“好了,不会说了。”
  孩子的事情他们也曾商量过,苏启从小便没了父母,一直寄居在别人家中,他深深地体会到了没有正常的家庭的孩子的悲哀和无奈之处。警察是高危职业,他不希望孩子将来和自己的遭遇一样,所以是否要孩子的事情一直迟迟没有定论。
  房间里静了几秒钟。
  史瑶嘴角干涩,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她的印象里,这两人从来没红过脸,她首先打破了沉默:“我们都会健健康康的。”
  “不会真生气了吧。”观察到苏启脸上残留的怒气,孙茹便试探似的问了一句。
  苏启盯着她,停顿了半秒钟:“你说呢,明知故问。”
  “当着瑶瑶的面,就原谅我吧。”
  苏启坐在椅子上,看到她一副认真的样子,强打了一下精神,微微挺起背,朝她平静地笑了一下,道:“渴了吗。”
  她摇摇头,但苏启还是倒了杯水,没想到一不留神,就把茶杯打翻了,茶水迅速在茶几上蔓延开......
  能看出来他有些心不在焉。
  史瑶笑话他:“哥,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仔细。”
  苏启尴尬地笑了笑,起身去了厨房。
  “你知道吗,他在办案和生活中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状态。”孙茹盯着他的背影说。
  “怎么不同?”史瑶顿时来了好奇,脑袋下意识向前凑去,她可从没见过办案时的苏启。
  “生活中他是个很感性的人,准确地来说是多愁善感吧,年纪不大,总是会聊聊和想想以前的事情,但办案的时候却是个极其理智的人,非常仔细,每一个细节都抓得很紧。”
  “真想看看哥是怎么办案的。”听了孙茹的话,史瑶陷入了遐想。
  苏启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两人凑在一起交谈着什么,打趣儿地说:“在讲我什么坏话呢?”
  “在和史瑶她聊以前的你。”
  苏启不解:“以前的我有什么好聊的,我觉得基本没差别。”
  孙茹却看着苏启摇了摇头:“何止不一样,完全是两个人。”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25:07
  三十一:
  电视里正播着新闻,顺着孙茹的目光,苏启的目光落在屏幕中的一行小字上,电视里的新闻正是陆川被害案。
  孙茹侧头问:“这案子你了解吗?”
  “听警局里的人提起过。”苏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她犹豫了一下,问:“你有什么想法?”
  他读出了她的意思:“你想让我参与此案,尽早抓住这些凶手还社会一个安定?”
  孙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这种想法其实并不这么强烈,她只不过是不想苏启把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完全没有了自己的空间。
  “在其位谋其政,我现在是档案科的科长,插手这个案子又算怎么回事。”苏启的声音很平静,“再说刑警队那么多人,我可有可无。”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自己咽了下去。
  “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苏启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当了这么多年的档案管理员,当年的意气早就磨没了。”
  史瑶一语不发,一直抬头茫然地望着电视,像是在想别的事。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孙茹见史瑶的脸色有些不好便问到。
  她把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振作了一下精神说:“没有。”
  孙茹说:“出去走走吧,总是在屋子里待着闷,顺便去楼下的超市买些零食。”
  她点了点头。
  “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史瑶出门的时候回头问两人。
  “曲奇饼干和巧克力。”苏启想了想说道。
  “好的,我记住了。”史瑶朝两人一笑,消失在门口。
  孙茹说:“我没什么胃口。”
  她明白这些都是自己喜欢的,因为苏启对零食则完全没有兴趣。
  “留着以后慢慢吃......”苏启的眼神有些落寞,也不知道哪天,她就会彻底无法进食。
  “史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孙茹突然盯着他。
  她毫无征兆地蹦出来这么一句话让苏启有些措手不及,他谨慎地问:“知道什么了?”
  “你还想瞒我吗?”
  “是史瑶告诉你的?”苏启的声音罕见地有些紧张。
  询问的同时,他在脑中飞速地思索着,他不孙茹到底了解多少,接下来他又有几分是愿意让她知道的。
  “不是。”孙茹摇头,“那天我从门缝中看到周献他们来找你,再联系到杨锦丰被杀这件事,很容易就想出来了。”
  “周献可能来找我有其它的事情,仅凭这个不足以说明什么问题。”
  “一诈就出来了,对吗?”孙茹抿嘴一笑。
  “我竟然忘了,你也是警校出身。”苏启无奈摇摇头,“史瑶她还是太年轻了点儿。”
  “当晚我做检查的时候,就看出史瑶的神色有些不对。”她笑着说,“和你生活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简直太丢人了。”
  “你知道史瑶刚才看见新闻时候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难道和案子有关系?”苏启回过神来。
  孙茹刚才故意支史瑶出去,原来是因为这个,他心里琢磨着。
  “没错,周献昨天又去找过她了,这都已经是第三次了。”
  苏启一愣:“还有什么时候?”
  “自从医院那次之后,周献又找过史瑶,说是要询问一些细节。”
  这一切苏启都被蒙在鼓里,他心想,果然还是女人和女人之间好说话。
  孙茹有些气愤说:“抓不到凶手那也是这个刑侦队长不称职,史瑶不是洗清了嫌疑吗,还有什么可询问的。”
  “这个案子一天不破,郑承军恐怕就不会罢休,毕竟事关他的前途。”
  “接二连三的询问,换做普通人也会厌烦,更何况史瑶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而且这件事涉及到了杨锦丰,我怕再这样她会出事。”孙茹担心道。
  史瑶与别的孩子不一样,毕竟经历过那种事情,别看她平时不太喜欢与人接触,其实心思非常细腻敏感。
  “要不你和那郑队长求求情,让他别来骚扰史瑶了。”
  他抱着孙茹的肩膀:“放心吧,我会解决的。”
  苏启心中冷笑一声,求情,那是下下策,他有更高级的办法。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26:24
  三十二:
  一大早苏启就去了郑承军的办公室,刑警队的人见状,纷纷站在门外看热闹。
  “史家兄妹早就没了嫌疑,为什么还紧追着不放。”
  郑承军坐在位子上,看着他说:“正常询问而已,难道警察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史瑶是那次事件的被害人,况且她还是个孩子,如果警察不断地去骚扰,会对她心理会造成多大伤害你考虑过没有?”
  “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郑承军毫不在意地撇了他一眼,“如果没什么事,苏科长还是回去整理档案为好。”
  苏启眯着眼睛:“就你这样还做警察,当队长,你哪还有一个刑侦队长的样子。”
  这句话一说,门外还有些小声议论的刑警顿时不敢说话了,顿时一片安静。
  “我什么样子,用不着你来教!”郑承军猛拍了下桌子,“她的确没有杀人,我就和你明说了吧,史瑶涉嫌故意伤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虽然史家兄妹这里虽然找不到任何证据,但史瑶实打实地伤了人,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虽然不重,但也属于刑事案件!
  苏启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这种程度的伤根本构不成故意伤害罪。”
  “就算不是故意伤害,那至少也得负民事责任。”
  “是郑承军意图侵犯,她才反抗,这顶多也就是正当防卫。”
  “有谁能证明是正当防卫,你看见了吗?”郑承军笑着说,“你当时的说法可是一切都发生之后才进的屋子,就算你现在改口已经晚了,而且根本也没证据支撑你的说法。”
  苏启瞳孔微微收缩一下,心中一沉,但面部表情依旧毫无变化:“那你就有证据吗?”
  “死者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经历过什么你也清楚,如果给她定罪,那么小的女孩,她将面临着什么你想过没有,难道就没有一点同情之心?”
  赔偿什么的都无所谓,最重要是心灵上创伤,如果被郑承军这么搞,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对史瑶绝对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郑承军提了提声音:“我依法办事,法律没有人情。”
  “好一句依法办事,好一句法律没有人情,真是见识到了。”撂下这句话苏启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27:33
  三十三:
  此时天色尚早,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街上很热闹,一个中年妇女从菜市场回来,步伐平稳,速度不快,并没有注意到一个男人跟在自己身后十来米外很久了。
  她转身拐入直通小区的那条马路上,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是郑队长的爱人吧?”
  妇女打量着苏启,疑惑地点了点头:“你是?”
  “嫂子。”苏启朝她笑了笑,“我是市局档案科的科长,我姓苏,你不认识我,可我见你去警局找过郑队长。”
  “苏科长啊。”一听是丈夫的同事,她立马热情起来,“老郑常跟我提起过你。”
  苏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郑队长可是我们局里响当当的人物,真没想到他还会提起我。”
  见有人夸自己的老公,女人的脸上也满是笑容:“苏科长,你这是......”
  “这不下班正好回家经过这,没想到看见嫂子了,真是缘分。”
  “你也住这里?”听到苏启也是回家,她下意识以为和自己住一个小区。
  苏启摇摇头:“不是,离这还有个四五站。”
  “四五站啊,那可不老远。”
  苏启点点头:“是啊,想着锻炼锻炼身体,就在这下车了,真没想到这么巧。”
  他放眼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原来郑队长住这里啊,一直想去家中拜访,你也知道郑队长太忙了不是。”
  女人一听立马说道:“正好趁这次来我家坐坐吧,捎带着认认门。”
  “好啊,你稍等一下”
  说完他拐进身旁的一家超市,出来的时候提着两瓶葡萄酒:“第一次拜访,怎么也得带点礼物。”
  “苏科长可真是个讲究人。”
  苏启笑了下:“应该的,应该的。”
  快要走到小区门口时,苏启突然停下了脚步:“郑队长这时候应该还没回吧。”
  “你也知道刑侦队的工作,太忙。”她看了下时间,“估计也快了,不过要不了多久,晚上一起吃个饭,你俩喝点。”
  “本来我就想着上去拜访一下就回去了,我还得给我家那位做饭。”苏启脸上颇有些遗憾的样子,“郑队长既然不在,不太方便打扰,下次吧,以后的时间还很长。”
  “真是个好男人,哪像我整天操持家务,都快变成黄脸婆了。”
  “郑队长可是干大事的人,怎么能和我比,家里有您这位贤内助,外面事业又成功,那还不多亏了嫂子你啊,真是好福气。”
  女人的脸上笑开了花:“苏科长真会说话。”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39:20
  三十四:
  晚上郑承军回家,一进门就发现家中桌子上多了两瓶葡萄酒。
  “你买酒了?”他问向妻子。
  女人从厨房走出来:“我买菜回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你们市局的苏科长,这是他送的。”
  “苏启?”她的话音刚落,郑承军的语气就变得警惕起来,“他送这个干什么?”
  “送个酒不正常吗,来咱们家的人,哪次来不带些酒烟什么的,我看这位苏科长也不例外,还不是巴结你的。”女人以再正常不过的口吻说。
  “巴结个屁。”
  郑承军心想着如果苏启能巴结他,他的名字能倒过来写。
  “以后别什么东西都往回拿。”
  女人见他脸色不太好,不理解道:“不酒两瓶酒吗,又不违纪,再怎么人家也是个科长,我自然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再说苏科长多有礼貌啊,我看这个人很不错。”
  她对苏启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尤其是嘴挺甜。
  “你懂什么!”郑承军怒声道,“做好你的饭得了。”
  女人生气说:“难道人家还能害你不成?”
  郑承军皱了皱眉,心想这还用问吗,如果是他送来的,还真可能下毒了。
  他坐在沙发上,只听到厨房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郑承军没去理会,拿起这两瓶葡萄酒看了半天,心里疑惑,他和苏启没什么来往,甚至还不太对付,好端端地为什么会送酒。
  他可不相信苏启会这么好心,唯一的解释就是为了史瑶的事情想示好。
  别人的东西他敢收,可苏启的东西他没这个胆量,故意送礼然后再去检察院举报,这种事情不是没人做过。
  虽然两瓶酒根本没什么,但在这重要关口,还是要小心为妙,他要保证不能出什么意外。
  郑承军心想着,必须私下找个时间里给他送过去,而且还是越快越好。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40:45
  三十五:
  门一开,见到人苏启毫不意外:“来了,郑队长。”
  郑承军站在门外,晃了晃手中的酒:“苏科长,这个请你收回去。”
  “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再送回来的道理?”
  郑承军毫不客气地说道:“主要是怕某些人心怀不测。”
  苏启假装没听到。
  “来都来了,就别再门外站着了,先进来说吧。”
  “进去就算了。”郑承军弯下身子将葡萄酒放在门口,准备离开。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酒吗?”苏启直视着他,“或者说郑队长连进门的胆量都没了?”
  郑承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犹疑,最终跟着进了屋里。
  单单就两瓶酒其实也没什么,他只不过是为了小心起见,说实话,他到还真想看看苏启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说吧,到底什么意思?”郑承军坐在沙发上,直截了当地开口,“如果是为了史瑶的事情,毫无商量的余地。”
  “一会儿郑队长就会改变主意。”苏启一脸自信地看着他。
  郑承军本想说绝没这个可能,可苏启的表情落在他的眼中,顿时觉得事有蹊跷,道:“苏科长这话什么意思?”
  苏启坐在椅子上,面对郑承军的问题一言不发,视线一直落在桌子上的红酒,随后,盯着郑承军看了几秒,摇头笑了下,抱起其中一瓶离开了。
  郑承军搞不明白他干什么,更搞不明白他笑什么。
  不到一分钟,苏启就从屋子里出来,右手握着一个注射器。
  “知道这里面装的什么吗?”他晃了晃手中的注射器。
  “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也别在我这边浪费时间。”郑承军转头就走,他可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和苏启说些有的没得。
  “这里面的液体是蝎毒,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我打听到一个偏方,说蝎毒可以作为抗肿瘤药物,就特地去云南买的。”
  郑承军停下脚步。
  “对于孙茹同志的遭遇我深感同情。”他转头问道,“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呢?我家又没有人患这种病,难道苏科长是想要诅咒我?” 
  “不不不,我可没这个意思。”苏启将注射器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买回来我就问了市中心医院的李医生,李医生却说而直接服用很容易因为剂量控制不好导致中毒,现在已有不少抗癌药物里面含有蝎毒,都是经过技术严加把控,可以安全放心使用,为了小茹的身体,我自然会选择后者。”
  “你到底什么意思。”郑承军疑惑地扫了苏启一眼
  苏启拿起了注射器,不怀好意地说:“这东西一直放着也浪费了不是。”
  他用一种极其平稳的口吻继续说道:“一会儿我可能会手脚麻木,说话困难,然后抽搐,口吐白沫。”苏启笑了笑,“小茹她身体不便,还请郑队长帮我送到医院。”
  “你在说什么?”
  这人是疯了吧?这是郑承军的第一反应。
  “郑队长特意送来的酒看起来真不错。”苏启一手握住了酒瓶,另一只手拿着注射器刺进木塞之中。
  看着他这动作和口气,再不明白对方的意思,郑承军就白在刑侦队混这么多年了,
  身为刑警队长,他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栽赃。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41:25
  三十六:
  不过郑承军却不以为意:“你可能忘了一点,这是你送给我的,我只是理所应当地还了回去,你这么做毫无意义。”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苏启把注射器搁在一边,“这是我在小区外超市买的,自始至终就根本没去过你家,自然也就没经过小区门口的监控,可是这里的监控已经把你记录下来,这两瓶葡萄酒也留下了你的指纹。”
  “你别忘了,酒上也有你的指纹,超市的老板也一定会记得你的模样,他认识我老婆,只要他作证,自然能证明我的清白。”郑承军得意地说,“除了超市老板,我不信没其它人看到,还有很多人能证明,你的算盘是打不响了。”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点。”苏启拍了下脑袋,一副惊讶的样子,随后露出狡黠的笑容,“很多人都看到了我买酒送给你老婆,那一定看到我是直接交给她的,根本没时间动手脚。”
  他抬起左手手腕看了看表说:“而你却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准备这一切。”
  “亏你曾经还在刑侦队待过,你这么做完全没任何作用,栽赃给我?动机呢?证据呢?”郑承军摇了摇头,费尽心思做了这么个局,到头来也只会一场空。
  苏启眼睛微眯:“至于所谓的动机,我们之间虽无深仇大恨,但也有些冲突,这点局里的人都知道。”
  “我堂堂一个刑侦队长,谁会相信为了这种理由杀人,真是可笑。”
  “当然不会,我可从来没说过你要杀死我,你只是想给我些教训,所以才会下这种毒,这毒我稀释过,远远达不到致命的程度,我还没傻到冒着生命危险来和你玩这场游戏。”苏启耸耸肩,“早晨在办公室当着下属的让你丢了面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就用这这种手段报复我相信很多人会信吧。”
  “另外,证据的话......”苏启拿起注射器,趁着郑承军毫无防备,刺向了他的右手。
  尽管郑承军身手敏捷,但还是没能避免在他手上划出一道口子。
  郑承军猛地站起身子,抓住苏启的衣领。
  苏启拍了拍他的胳膊:“千万别冲动,但是你的拳头实打实地打在我身上,我也可以告你故意伤害。”
  郑承军用力攥紧左手,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里,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慢慢松开拳头,同时也放开了苏启。他虎视眈眈地盯着苏启,如果不是考虑到影响,他真恨不得立刻把他揍一顿。
  苏启一字一句道:“现在这证据也有了,这道伤口就是你在下毒时不小心弄伤的。”
  他抬头望着郑承军脸上露出的隐隐怒色说:“别急,听我说完,为了能让毒药来源更合理,我特意选用了蝎毒,这种东西国家并未明令禁止,来源帮你想好了,根本无从可查,事后我会将桌子上的注射器还有家里剩余的蝎毒一并处理掉,不会留给你任何辩驳的可能,这样也很符合一个有着丰富的经验的刑侦队长处理方法。”
  “当然了,我并没有实质性证据,但已经足够了,我从来就没想过能把你怎么样,只要造成影响就行了,刑侦队长下毒,你觉得这个新闻会不会引起媒体的注意?”
  苏启的语气咄咄逼人,言外之意是,只要这件事一传出去,名誉受损是最基本的。
  郑承军被他说得一句还口的余地都没有。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没什么要求,我只是希望郑队长秉公处理史瑶的事情。”苏启停顿了一下,“当然,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可得在医院躺几天了,局里会象征性的应该给些补贴,至于郑队长,案子没能破得了,还得落个谋害同事的罪名。”
  郑承军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现在办案处在风口浪尖,系统内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更要考虑到外面的舆论影响,案子还没进展,他也不希望惹出新花样来。
  “我知道你现在案子上遇到了很大的难题,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帮助你。”苏启用异常沉稳的口吻说,“这条件完全对你是有利而无害的。”
  权衡了下之后,郑承军情绪总算稳定下来,缓缓坐下,掏出口袋的烟,点燃了一根,深吸口气道:“我会秉公处理的。”
  透过烟雾苏启看见他气得脸色铁青,指了指另一瓶葡萄酒说:“这瓶没毒,郑队长拿回去喝吧。”
  郑承军冷哼了一声,起身头也不转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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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41:59
  三十七:
  经过走访了解,在9月13号中午陆川和几个朋友在天鸿酒店吃饭,根据他朋友的供述,几人大概在两点半左右散场,陆川没怎么喝酒,他自己将车开回小区。
  陆川所居住的玉景小区的东西南北各有一个大门,此外在还有一个可供人通行的侧门,四个门口都装有监控,侧门则没有。
  小区北门的摄像头清晰地拍到了陆川独自开着奥迪车进入小区的全过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3点06分,之后监控并未显示被害人离开过小区。在调查监控时他们发现,13号19:20,出现了一个戴着口罩,身穿长裤和黑色大衣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行李箱从北门走了进去,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此人出来,然后离开了小区。
  这一点引起了周献的怀疑,他立刻展开了调查,对陆川所在小区周边的调查有了重大发现,经过调查走访,小区周围商铺的目击者称昨天晚上确实有一个穿着奇怪,包裹很严实的人,手里拖着一个大型行李箱在周围徘徊过。
  郑承军想了想问:“来来往往的车辆都检查过吗,陆川有可能开车驶出小区。”
  因为视线的原因,而且又是在晚上,开车经过摄像头很可能无法拍到正脸,很容易遗漏,所以是否驾车离开这一点可能会疏忽。
  “据我们调查被害人名下只有这一辆奥迪车,车牌号是XB3379,出入小区的所有的车辆查过,被害人的车没有离开小区。”
  “只有一辆车?”郑承军感到很奇怪。
  “没错。”
  周献知道郑承军心中想的什么,陆川怎么也是大型建筑公司的老板,名下就一两40万的奥迪A6确实很奇怪。
  “住着这种高档小区,名下只有一辆车,显然和他身份不匹配,去查查他的公司。”
  “已经派人了查过了,陆川和妻子张丽离婚之后,除了公司,名下其它的财产都归她所有,过了两年,才买的车和房。”
  郑承军点点头:“目前看来,这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包裹的如此严实,想必就是为了隐藏自己,手里提着大型的行李箱,想必是凶手为了将被害人装在箱子里。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42:47
  三十八:
  周献道:“我们去过被害人的家里,门窗没有被撬过的迹象,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现场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痕检的同志没能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郑承军摩挲着下巴,其它痕迹还好说,可打斗的痕迹不可能消除
  他说:“屋子里没有找到打斗的痕迹,无非就两种可能,凶手要不就是趁其不备打晕了陆川,要不就是迷晕了他。”
  周献点了点头:“没错,凶手应该是用什么办法进入陆川的家中,然后将他制服,再把房间里的指纹、足印全部清理个干净,再将他装进行李箱中运走。”
  郑承军继续分析道:“凶手作案分为多个阶段,首先一定在被害人所住的小区周围踩过点,随后观察到被害人进入小区然后实行绑架,出小区之后将被害人带到公园实行谋杀。”
  周献说:“公园平时来来往往的人较多,从杀人现场来看,既然凶手敢选择在这地方下手,虽不能保证说对这片区域很熟悉,但至少很了解,目前公园附近的排查也在进行中。”
  郑承军点点头,关于这点,他也曾经想到过,他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开展。
  从监控当中判断凶手的身高大约在175cm左右,体貌特征无法分辨清楚,至于年龄不太好判断,但既然可以将被害人装进箱子提走,根据推断,应该是个青壮年,这是目前唯一摆在自己面前稍有价值的线索,不过这范围太大,无疑给锁定嫌疑人带来了困难。
  根据处理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应该是预谋已久然后实施的杀人,既然心谋划这一切,应该会提前充分预估行凶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势必会在被害人小区门口蹲点,这方面自然不会放过,郑承军立马下令排查小区周围三天之内的监控。
  周献调取了小区所在路段及附近相关路口的摄像头,在和平路和光明路的交叉处发现了嫌疑人的踪迹,监控显示,嫌疑人手提着箱子顺着和平路往北走,然后他们查看了北段路口的监控,并未发现嫌疑人的身影。
  和平路上有不少隐蔽的小路,因此郑承军判断,凶手是从和平路两旁某条隐蔽的小路穿插过去,那么接下去的踪迹极难寻找,毕竟这其中的可能性太多了,从这条路穿插过去就是卖各种小吃和摆摊的商贩,人流昼夜不息,嫌疑人乘坐的交通工具目前根本无从知晓,公交车和出租车都有可能,甚至凶手完全可能是步行。
  小区和公园附近居民的走访工作也陷入僵局,问了几个在作案时间内从和平路路过的人,并未注意到有异常人事。
  作案之后凶手很可能会将作案时的衣物处理掉,关于这方面的考虑,郑承军也安排了人,试图找寻嫌疑人留下的痕迹,他们把嫌疑人消失处的周边翻了个遍,包括所有的垃圾箱,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44:08
  三十九:
  “经过鉴定,死者的血液里有残留的三唑仑成分,死亡时间在当晚的9点到12点之间。”
  郑承军皱着眉略作思考后说道:“9点左右公园里散步的人还不少,死者应该是在10点之后被凶手杀害的。”
  赵法医不可置否地点点头:“被害人事先遭到捆绑,身上多处有因为挤压而留下的淤伤,这些淤伤经过分析确认,都是在死前造成的,主要分布在尸体右侧的肩头,腰部,一直延伸到膝盖和小腿部,也就是说,死者死后被放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卧蜷缩了一段时间。”
  “我们在小区监控里发现一个嫌疑人,初步判断死者被此人装进行李箱带走,身体的瘀伤估计就来源于此。”郑承军继续说,“赵通在手腕和脚腕处发现了绳子的纤维,经过分析,就是平常随处可见的麻绳,无法判断来源。”
  赵法医看着郑承军,皱了皱眉头:“这是一个反侦察能力极强的对手,这样的人一般在作案过程中很难有纰漏,让我们抓到什么证据。”
  郑承军也皱眉:“还有什么其它线索吗?”
  “我们在被害人的胃里发现了未消化完的食物,就是普通米饭和西红柿鸡蛋,查到来源的希望渺茫,在死者的口腔里也发现食物残渣,按照时间推断,食用时间应该是晚上6点-7点之间。”
  听完赵法医的话后,郑承军露出疑问的表情:“几点?”
  “6点到7点之间,具体时间不太好判断。”
  “这个时间?”郑承军依旧疑惑,“不会搞错吧?”
  “不会错的。”他肯定的回答道。
  对于赵法医的判断,郑承军还是很相信的,赵法医是局里出了名的工作严谨,兢兢业业多年,从来没出现过判断失误的情况。
  郑承军脑中开始思考起来,按照周献的说法,监控明明显示被害人回来之后并未出过小区,那陆川胃里的食物又是哪里来的呢?
  他看过报告,死者家中冰箱基本是空的,厨房也没有过用餐痕迹,当然不能排除被嫌疑人抹去痕迹的可能性。
  可根据调查,陆川不是一个会做饭的人,平时一人生活在家也主要是靠外卖,可他们查过当天的手机记录,也没有下过任何订单。
  唯一的解释就是被害当晚死者通过小区的侧门出去,用餐过后再从侧门折回,这期间完全避开了监控。
  这个侧门只能容纳一个半身位,首先根本不可能开车出去,当然打车也有可能,但这点怀疑也很快被郑承军给否定了,自己的车不开为什么要打车呢?
  那就是选择就近的餐馆吃饭,但这点他也觉得有些解释不通,小区的侧门出去之后是条东西走向的马路,这条马路上并没有可供吃饭的地方,还是免不了向北走,陆川所在的73号楼离侧门近,出去的时候走可以理解,可回来之时绕过小区北门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郑承军觉得事有蹊跷,决定亲自去玉景小区查看一番。
  以往这种基础调查工作,几乎都是周献或者其它人负责的,他这级别的警官,很少亲自参与,可这次的案子对他至关重要,想来想去,还是亲自勘察一番最为稳妥。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47:17
  四十:
  郑承军穿着便服带着几个警察来到了小区,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郑承军下车,一位随行的警察提前和物业沟通,找了一名熟悉小区监控的保安过来协助。
  郑承军首先开口问:“装扮这么奇怪的人,你们怎么会让他进入小区?”
  保安挠了挠头:“我们主要负责的是来往车辆,至于其他的很少关注,况且很多有钱人就是喜欢神秘,穿些和平常人不一样的服装也很常见。”
  他很想说,这个季节戴口罩很正常,说不定人家有鼻炎怕花粉过敏,至于大衣还真可能是个人喜好,但看着郑承军一脸严肃,最终也没说出口。
  保安的工作就是整天面对无聊的人和车,想想也是,哪能尽职尽责地时刻观察周围的一举一动,对于这人的说法,郑承军也没办法分辨真假,说不定是因为玩忽职守而怕物业追究他们的责任,所以提前想好的说辞。
  到底是真的如这名保安所说,还是其它什么原因郑承军也不想深究,就算搞清楚了对案子的侦破没有丝毫的帮助,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众人在保安的带领下进入了小区,郑承军注意了一下,小区大门口处正上方有监控探头,根据这个高度判断,所有进出小区的车辆和行人都会进入监控视野。
  “门口这探头,有监视不到的地方吗?”郑承军问了句。
  保安说:“没有,整个门口都能拍进去。”
  “其它门口的监控也是一样的?”
  “是一样的,我们这小区比较新,监控才安装了几年。”
  “最近有出什么故障吗?尤其是9月13号那天。”
  “没有。”保安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显然是非常有信心。
  郑承军嗯了声,道:“带我们四周去转转。”
  保安带郑承军等人在小区周围转了一圈,这里的围墙有两米多高,围墙上面还有半米多的栏杆,郑承军看了看栏杆和围墙,自己翻过去都很费力,更别说带着一个人了,那完全就不可能。
  郑承军等人来到了小区的侧门:“这里平常有人走吗?”
  保安回答:“当然有,平常不少人从这里经过。”
  “除了大门和这个侧门之外,还有其他出口吗?”
  “没有了。”保安肯定地回答到。
  郑承军在小区东西南北四个门都勘察了一番,根本无法刻意避开所有的监控,监控里既然监视不到,那侧门就是唯一出路。
  之后众人去往了陆川所居住的73号楼,这个小区的楼都是7层结构,没有电梯,也就没有摄像头,陆川居住在2单元3楼东。
  郑承军首先进屋四下简单地观察了下,他低头看向地面,地上有一些不太明显的脚印,先前已经采集了屋内的证据,痕检人员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这线索想必是取证人员留下的,他又看了看沙发前等被害人平常容易走动的地方,却只有拖过地的痕迹,房间明显经过打扫,紧接郑承军着看了看窗户,因为是三楼的缘故,窗户外有防盗网,也没发现有损害的痕迹。
  “老大,这方面我们仔细排查过,不会有任何疏忽,你完全可以放心。”
  周献这句话让郑承军更加眉头紧锁,这凶手的细致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郑承军盯着房门道:“凶手是怎么被陆川放进门的,按理说那样的打扮肯定会引起怀疑。”
  一旁的年轻警察说道:“两人认识的话就不会引起怀疑。”
  周献继而又提出另一个一个观点:“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的箱子里装着其它衣服,比如水电工制服之类的,他走进小区里找个隐蔽的角落提前换好衣服,然后敲门时把箱子放在死者视野之外。”
  郑承军细致地想了想,周献这种分析是建立在凶手和死者不认识的情况下,如此一来是法外制裁的可能性更大了。
  其实他心中也和周献想的一样,目前还没查到杨锦丰和陆川有什么共同的交际圈,目前也根本没证据支撑熟人作案的说法,如此一来是仇杀的可能性越来越淡了。
  郑承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可能。” 
  不过在毫无证据支撑的情况下,这种说法只能成为合理的臆想。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48:40
  四十一:
  随后他们敲开了隔壁邻居的门,郑承军琢磨着,两家都在同一楼层,如果一边有什么响动,另一边一定能听到。
  隔了好久门才慢慢打开,一个女人探出头来,“你们是?”
  郑承军出示了证件:“我们是警察。”
  这人似乎并没什么意外,问道:“你们是因为陆川的事情来的吧。”
  他点了点头:“我们有些事情要向你了解下。”
  女人表示愿意配合警察同志,小区里发生命案搞得人心惶惶,她也希望早些抓到凶手。
  一旁的警察开始拿出笔记了起来。
  “9月13号晚上你在家吗?”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在。”
  “这段时间有听到对面什么动静吗?”
  女人抿着嘴角想了想:“有一阵敲门声。”
  “确定是敲门声?”
  她肯定地回答道:“没错,就是敲门声。”
  郑承军追问,“你还记得是几点吗?”
  “7点多。”
  和监控上所显示的时间符合!
  郑承军不动声色地和周献对视了一眼,接着问道:“具体时间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她细细回想了下,“我儿子喜欢看动画片,节目是7:10开始,一集20多分钟,当时第一集还未结束,应该在7点半左右。”
  郑承军想,监控显示7:20进入的小区,算上路程和上楼时间,时间基本吻合,看来是监控中的大衣男子没错了。
  “还有什么异常吗?”
  女人仔细想了想后说道:“没有。”
  郑承军面露遗憾之色,随即注意到女人似乎欲言又止,不禁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也说上特别,就是有点奇怪。”女人蹙眉道,“当时门敲得很重,不太像平时正常的敲门。”
  女人的话让郑承军若有所思,随后问道:“那后来陆川开门了没?”
  “这我就不清楚了,要不是因为敲门声太重,我想我也无法听到。”
  郑承军看了看一旁的门,这种门隔音效果很好,平常的敲门声很容易被屏蔽,更别说家里还有电视声音的干扰了。
  他缓缓点头:“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想起什么请尽快通知我们!”
  上了车,周献开口说:“老大,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什么?”
  “对于凶手来说,最干脆的做法,他在进入被害人家里时,直接把他杀死,然后走人,这才是对凶手来说最安全的做法,他何必要如此费力带走被害人,还要把人拖到这么远的公园里实行杀害,费这么大周折。”周献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凶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只不过我想不明白。”
  郑承军道:“可能是怕留下毛发的原因,毕竟公园的环境复杂,各种毛发甚多,就算遗留在现场,我们也无法勘验,可家里就不一样了,家里一般只有主人的毛发,如果混杂了其它痕迹,很容易被检测出来。”
  “可作案后打扫就可以了,我们刚才也看到了,现场打扫的很干净。”
  “打扫是破坏证据的一种手段,可一旦在家里动手,残留的血迹就很难清除干净了。”
  周献听后有些豁然开朗的样子,郑承军说的颇有道理,就算表面清洗的很干净,显色反应也很容易就检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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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50:36
  四十二:
  “经过技术科对死者手机通讯记录的调查,没有被动过手脚,当天下午死者回家之后只与一个叫做的王珲的男人联系过。”
  郑承军眼睛一亮:“这人调查的怎么样?”
  周献露出为难的表情:“此人是吴鼎盛的女婿,我们只是在暗中进行调查,还未传唤,所以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听到这个消息,郑承军皱起了眉头,吴鼎盛是宿川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手中的权力很大,贸然调查不可取。
  此外白旭和这吴鼎盛有些交情,因为白旭的原因,他经常参加些领导的饭局,在各种场合也经常能碰见,白旭还曾特意给他介绍过,两人还算是比较熟。
  沉默了会儿,郑承军点点头:“你做的没错,说说结果。”
  “据我们调查这个王珲名下有一个公司,曾和陆川有过不少的合作,天水县小学承建工程也参与过,不过近些年公司经营的并不好,随时面临破产的危险。”
  “经营的不好?”郑承军满脸疑问。
  周献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吴局长也没少帮衬着,可这人根本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再加上前段时间的下来的文件,吴局哪还敢明目张胆。”
  郑承军端坐在椅子上,稍稍点了点头,公权私用这方面政府近期打击很严,各种政策加以针对,尤其是像主管资源的这种油水多的部门,吴鼎盛本身就是个极为谨慎小心的人,更不可能在这风口浪尖上做出举动。
  他话题又回到案子上来,“死者是什么时间与他联系的?”
  “是在当天下午3:39打的电话,是被害人主动给他打的电话,电话的通话时间不长,只持续了三分钟左右。”
  “3:39?那就是死者回小区之后的半个小时左右,再之后有联系吗?”
  “在4:30和4:35被害人手机上显示两个未接来电,是陆川打过来的,目前再没什么其它的线索。”
  郑承军摩挲着下巴:“这人必须要查一下,说不定会得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很有可能是破案件的关键。”
  周献点点头,郑承军说的没错,这点肯定是不能放过的,可他心底隐隐担忧,“这方面的调查......”
  他欲言又止。
  郑承军犹豫了片刻:“先放放,我请示下局长,再进行下一步。”
  毕竟此人是吴鼎盛的女婿,考虑到各种影响,还是要事先打个招呼,要不很容易折了面子。
  郑承军继续问道:“此人和杨锦丰有来往吗?”
  他摇摇头:“据我们调查,没有任何关系。”
  “能确定吗?”
  “明面上的资料是没什么没发现,这方面还得深一步调查。”
  “这方面不要疏忽,大多数的人际关系可不会写在资料里。”
  “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王珲夫妇两人的夫妻关系虽然很好,可多年以来没有孩子。”这是调查过程中得知的,周献认为有必要和郑承军汇报一下。
  “你这种说法太过武断。”郑承军撇了他一眼,“孩子这方面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不止这些,吴局长似乎对这个女婿越来越不满意了。”
  郑承军狠狠地批评了他:“那是人家的私事,少去打探,调查些和案子有关的。”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52:25
  四十三:
  两人正在交谈之际,一个警察急忙闯了进来:“队长,有人来投案自首!”
  十几平方米的审讯室里,中间被黑色的铁栏杆隔成两半,顶上挂着一盏白炽灯。
  在来的路上,投案自首的人的身份已经搞清楚了,郑承军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正是当年天水县小学倒塌事件受害人之一马滢的父亲马盛。
  负责审讯的警察见郑承军走进来,立马站起身来。
  郑承军摆手示意他坐下继续。
  这名年轻警察整了整领子,坐直身子,干咳了几声:“你在什么地方将被害人杀害的。”
  坐在对面的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一身破旧衣服,头发有些蓬乱,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名警察有些恼火:“你在哪杀的人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他沉默片刻,“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死。”
  听到这里,郑承军就有些不明白了,陆川是心脏中刀,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会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就算不是立刻断气,也绝救不活了。
  于是他开口问道:“说说你怎么杀了,用的什么工具。”
  马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拳头。”
  他的答案令郑承军颇为意外,忍不住觉得这人是在故意耍自己,于是用指背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厉声喝道:“我们没时间和你说笑,把态度放端正一点!”
  马盛不解的表情中夹杂着畏惧,解释道:“那天上午我在街上遇到他,一气之下就打了他一拳,前两天我听到这畜生死亡的消息很害怕,就来自首了。”他有些痛苦地按住头,轻声啜泣着,“警官,我不是故意的,虽然巴不得他死,但从来没想过要杀人。”
  坐在对面的警察盯着他道:“这都什么和什么,你以为是武侠小说啊,会出现一拳打死人这种情况,你再想想,怎么杀的人?”
  马盛毫不犹豫地回答:“真的就打了他一拳,”
  审讯室一下陷入了寂静,原本以为案情出现了重大突破,没想到却出现这样的情况。
  郑承军摸索着下巴,心中在想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其实是昨天晚上杀死了人,他知道只要警方深入调查,自己很容易就暴露了,为了迷惑警方,他故意投案自首,编造了上面那段说辞,故意让警察放松,如果这种假设成立的话,那么所有问题都解释得通了。
  但仔细想想,也似乎不太可能,故意投案自首,不但不会让警察放松对自己的调查,更会受到警方的关注,而且第一个排查的对象就是他。
  郑承军问:“13号晚上9点到12点之间在哪?”
  “9点到12点?”马盛嘴上嘟囔着,陷入了了回想,随后眼睛一亮,“我在外面吃饭。”
  “吃饭?”郑承军继续问,“都几点了你吃什么饭?”
  马盛回答道:“昨天晚上突然想吃烧烤了。”
  “几个人?”
  “就我自己。”郑承军看了他几眼,脸色逐渐变黑,“你一个人去吃烧烤?”
  马盛低声道:“不能一个人吃吗?”
  郑承军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一直吃到12点?”
  他摇了摇头,“也就11点半,还不到12点。”
  “哪家烧烤店?”
  马盛连忙说道:“我家门口的福记烧烤,那家店的老板叫王平东,他可以证明。”
  郑承军没继续问下去,看这样子,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此人是否在说谎一调查就清晰明了了。
  “你怎么看?”郑承军转头问向周献。
  周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搞不清楚。
  郑承军的想法和他一样,但现在其他线索没什么突破,只能先查查看这人看看,确认一下他到底有没有犯罪嫌疑。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55:32
  四十四:
  周献将车子停在一小区前,按照地址,他们找到张丽的家,按下门铃后,足足等了一分多钟以后才有人开门。
  他出示了证件:“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现在需要和你了解些情况。”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很显然,她在开门前就已经从门镜中认出了警察,所以这个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门被打开不到一半,也就刚露头的样子,周献趁机用余光迅速的观察了一下室内的环境,仅客厅都差不多五十平米左右,装修精致。
  “你们是为了陆川的事情来的吧?”女人站在门口,完全没有请他们进去的意思。
  周献点了点头。
  女人的音调顿时提高了几度:“他的事情和我无关,我一概不知。”
  周献也脸色一变:“我们可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你最好配合警方调查。”
  “警官,我们也有自由,可以选择是否接受询问吧?”
  周献应对这种情况有相当足的经验,略带威胁口吻道:“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特意选择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你也不希望明天在公司门口看到我吧。”
  他一直认为,为了破案,用些非常手段是合理的。
  女人心中衡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妥协了。
  “据我们了解,你们夫妻二人在2010年7月办理了离婚手续,当时你们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才刚上幼儿园,为什么会离婚?”
  张丽没想到对方调查的这么仔细,上来就是个隐私问题,含糊地答道:“我们感情出了些问题。”
  周献直言道:“是因为他有婚外情了吧?”
  张丽脸色一变,将手里的纸杯捏得皱巴巴。
  “你的基本情况我们都调查得很清楚。”
  “是......当年这事儿有不少人都知道。”她顿时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解释道,“警官我没杀人,离婚之时除了公司他把所有的资产都给我了,我现在也衣食无忧,所以早就不恨他了。”
  这女人反应还真是快,生怕陆川的死和自己扯上关系,马上便为自己开脱,不是个简单女人,周献心想着。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8:57:58
  四十五:
  接着张丽又开始抱怨起来:“家里没个男人可以依靠,就剩我们母子俩很不容易。”
  话已至此,她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起来。
  见状,周献递上了纸巾。
  “不好意思警官。”她抹去了脸颊上的泪水。
  待她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了,周献继续问:“陆川平时有没有什么仇家?”
  “当时做生意上确实有一些仇家,离婚之后我对他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说一下这些人的情况。”
  张丽琢磨了好久,最终说了几个名字,张平快速记录下来。
  “除此以外呢?还能记起什么线索。”
  她摇了摇头。
  “最近他有没有什么异常?你仔细想一想。”周献盯着张丽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这个问题似乎让张丽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周献焦急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张丽沉默了半晌,摇头道:“我都和他离婚这么多年了,他的情况我怎么会知道。”
  周献掏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递到她的眼前。
  “看来离婚之后你们的关系还保持的不错。”
  张丽一看照片顿时慌神了,上面是前不久一家三口外出旅游时拍的,有说有笑,完全不像离婚之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在警察面前掩饰可不是个理智的选择。”周献提醒道,“如果你不是凶手的话,尽早破案对你也有好处,当然如果你有心隐瞒,我只能将你暂列为嫌疑人了。”
  她慌忙解释道:“我们是为了孩子,偶尔聚在一起。”
  “不管你为了什么,看你和陆川这样子,他的事情你一定了解。”周献继续说,“放心,我们只负责命案调查,只要人不是你杀的,其它的事情不归我们管。”
  话虽这么说,周献心底也打着他的小算盘,要是真涉及到经济之类的犯罪,他可以一通电话让经侦科的人调查。
  不管怎样,先套出来这女人的话再说。
  她神色有些犹豫。
  周献继续施加压力:“你要想好,如果隐瞒事实,我们可会当作包庇罪论处。”
  女人有些犹豫地开口:“从半年前开始有个叫王珲的人经常来找他。”
  “有什么问题吗?他以前不是陆川的合作伙伴吗?”
  “以前是合作伙伴,可突然间终止了合作关系,从07年年末之后就没什么来往了,不知为何,他在半年前又主动找了上来。”
  “为什么突然中断合作?”
  “据陆川说,两人似乎有什么矛盾。”
  “什么矛盾?”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应该是生意上的事情。”
  “那刚才提供的名单为什么没有他。”
  “两人虽然闹得不是很愉快,但我想还不足以到杀人的地步。”
  “这件事也并没什么,你为什么要隐瞒?”
  “这个王珲也参与过天水县小学的承建。”她连忙解释道,“我可一点儿都不知情,都是事后陆川告诉的。”
  “哦?还有这回事?”周献装作很好奇的样子。
  女人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隐瞒的吗?”
  “真没了警官。”
  见也问不出来什么,周献无奈吐口气,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女人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一出门张平就说道。
  周献表示赞同,能让陆川这样的人净身出户,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他说:“你知道她一开始为什么要隐瞒王珲的事情吗?”
  张平费解地摇了摇头,问:“为什么?”
  “这个王珲是当年天水县小学事件的参与者,她很害怕警方调查当年的事情,一旦追究陆川的法律责任,陆川现在的公司估计也保不住了。”
  “我不明白,他们已经离婚了,夫妻财产早就划分好了,就算是公司也落不到她的头上。”
  “我国继承法规定的第一继承人的顺序先是配偶然后子女最后父母,所以就算两人离婚了,他们还有个孩子,自然也就落在他们的头上。”
  张平恍然大悟:“这女人真是可怕。”
  周献笑笑,而且还很会演戏,眼泪说下来就下来,表明自己过得并不好,这和他们的调查大相径庭。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02:14
  四十六:
  经过张丽提供的线索,再加上这两天的调查,一开始倒是有几个人进入了警方视线。
  可经过询问调查,这些人在陆川的死亡时间内并没发现有什么嫌疑,而且所有人和杨锦丰的生活圈子没有丝毫交集,更谈不上连环杀人凶手了。
  周献将调查情况汇报给了郑承军,同时询问什么时候开始着手针对王珲的调查。
  他通过调查监控发现,王珲的车在13号下午4:17分进入小区,于4:39分离开,周献认为此人嫌疑很大。
  郑承军表明吴局长那边白旭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他表示没问题,一切都以工作为主,直接询问即可。
  虽然吴鼎盛嘴上说的这么大公无私,但郑承军明白他心底一定是一万个不乐意,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属于一个体系的,所以郑承军嘱咐周献道:“在王珲调查方式上你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切忌不可鲁莽。”
  带着郑承军的提醒,周献对王珲实施询问时,比较谨慎,考虑吴鼎盛的这层关系提前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两人约了个咖啡厅。
  王珲刚听岳父告诉自己警察要来询问时,很是意外,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周献只身前来,未穿制服,也没开警局的车,尽量避免引起外界的注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咖啡厅问话,不过这样也好,看起来就像老朋友之间的聚会,完全不会引起怀疑的样子。
  两人的交谈仅仅持续了十几分钟,王珲就以公司有事为由结账离开了。
  王珲表示当晚回家之后于11点多去机场,其余时间一直在家,周献旁敲侧击地得到消息,他老婆吴静这几天出差,他当晚接机对象就是她,除了这点,没得到另外有价值的线索。
  从离开被害人小区到晚上11点多这段时间并没有人能证明王珲在干什么,周献心中不免加大了怀疑。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03:46
  四十七:
  调查工作一开始就分两部分进行,当年倒塌事件的受害人是不可能放过的一个点,这方面的调查郑承军交给了一个叫做刘大田的小伙子,考虑到调查范围较广,天水县情况复杂等原因,郑承军联系天水县公安局协同负责。
  就算是有当地警局帮助,排查工作依旧举步维艰,这些人像是天生对警察抱有敌意似的,不是闭门不开,就是躲着他们,让他们很难开展工作。
  刘大田依旧记得郑承军当时的嘱咐,这群人都是当年的受害人,如今案子一出,他们的一举一动媒体都在时时刻刻在关注,不能用强,只能软磨硬泡好话说尽。
  这都三四天过去了,调查工作才进行到了一半,早上就接到郑承军的电话,电话里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先停下手头上的工作,赶紧回警局。
  刘大田想着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只能先回警局,就他目前的调查情况并不乐观,所有暂定的嫌疑人在作案时间都有无法反驳的不在场证明。
  令他感到更为疑惑的是,这些人的不在场证明有些......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半夜砸隔壁邻居的窗户,结果引得邻居和自己争吵了半天。
  在主要路口的监控一待就是几个小时,半步都未移动过。
  ......
  “我们锁定的嫌疑人当中,目前排查到一个叫李灶鹏的我认为有很大嫌疑,据他家里人透露这个李灶鹏前天就离开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我们怀疑他是听说警察来了,心虚逃跑了。”
  刚回到市局,刘大田就立马汇报了调查结果。
  “唉。”郑承军眉头扭在一起,说出了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实,“他来警局自首了!”
  “自首?”
  刘大田瞪大了眼睛,先是马盛来自首,结果这又出了一个。
  马盛的事情经过调查已经弄明白了,他的不在场证明完全没问题,当天晚上确实在吃饭,饭店老板能证明,无奈之下只能给他放了回去。
  郑承军感到莫名其妙,虽说李灶鹏来投案自首,但作案地点和时间也是完全对不上,了解完情况之后,郑承军就派警力调查死者被害期间他人具体在哪,干了什么。
  这个李灶鹏案发当天竟然从县里坐车到市里,在一家有监控的便利店一直待着,老板赶了半天都没赶走。
  调查清楚之后,郑承军察觉到苗头不对,才下令让刘大田先暂停了对天水县的排查工作。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来警局投案自首呢?更令人费解的是,为什么又恰好在晚上9点到凌晨之间这段正常人应该在家休息的时间却有着毋庸置疑的不在场证明。
  前两天那个马盛如此,现在这个叫李灶鹏的也是如此,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郑承军心里暗想。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05:20
  四十八:
  “去市里的便利店?”刘大田也哭笑不得,天水县落后,也亏他能想出来这种办法。
  有便利店的监控作证,显然他没犯罪时间,郑承军只能说道:“暂时考虑其他可疑人选吧。” 
  “其他人的调查呢,有什么收获吗?”
  刘大田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发现?”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郑承军对这个结果极其不满意,可事实如此,刘大田只能如实说道:“因为涉及的调查人员较多,另外有很多人都不配合,排查工作现在只进行到一半,我们目前调查过的确实都有不在场证明。”
  郑承军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么说来调查工作现在毫无发现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不过......”说到一半,刘大田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有什么话快说!”郑承军已经有些不耐不住性子了。
  刘大田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表面上来看这些人都没有作案嫌疑,可经过调查我愈发地觉得实在太奇怪了。”
  “在我们调查过程中,这些人在被害人死亡时间内都有不在场证明,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正常的事情,按正常来说,这个时间段点之后都应该在家中休息,可这不是一个两个人,包括之前来投案自首的人,都在这最不应该有不在场证明的时间内却有着令我们完全没法反驳的证明,我感觉很可疑。”
  “是很可疑,两个人都来投案自首绝不是一种巧合,这些人就算没做案,但至少和案子有关系,至少了解陆川在当晚被杀,所以都会提前做好不在场证明,如果说其它人都是巧合,那么这两个来投案的绝不可能是巧合。”
  刘大田说:“那把他们全都抓来一一审问。”
  郑承军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抓人,最多只能传唤,但这却不是一个好办法。”他补充道,“陆川这起案子本身就带有煽动色彩,如果真的这样做,必定会引起媒体的注意,处理的不好恐怕会引火上身。”
  “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这些人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竟然来选择自首了,就不会轻易的把原因告诉我们,需要你们用些别的什么手段。”
  刘大田立马会意,需要旁敲侧击。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06:46
  四十九:
  受害人家属:
  收到这封信或许你会感到很奇怪,但不必知道我是谁。
  杨锦丰被杀的消息想必你已经听说了,那是我的杰作,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时间会证明我所说的一切。
  陆川害人不浅,早晚会有报应,可等待着上天的惩罚似乎会很迟,警方不能帮你们伸张正义,但我可以,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当然任何付出都是要有回报的,我帮你报了仇,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在陆川被解决之后去警局自首。
  别担心,我不是在害你,请继续看下去。
  投案自首并没你们想的那么可怕,今晚九点之后你们要制造好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当然光是有不在场证明还不够,那些警察或许会说你妨碍他们办案,给你安个类似妨害公务罪的罪名,所以你需要去自首的理由,一个让他们拿你没办法的理由。
  看完之后请把信烧掉,如果你们不认同我这种做法,大可不必按照我说的做,也请把信烧毁,记住不要报警,我是在帮你们!
  2013年9月13日 
  天水县的居民张泽在收到这封信时,内心激动了许久,自从学校出事之后,他多年来上访无果,本以为这件事就要石沉大海了,可没想到如今有人能给孩子报仇。
  当然他也想过这人是开玩笑的,不过他还是抱有一丝丝希望。
  第二天,他果然听到了陆川被杀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内他没有如写信人说的那样投案自首。
  同县的马盛去警局投案自首后相安无事的回来了,这件事在周围传的沸沸扬扬,当天他便和媳妇商量了这件事,恰好那时警察派人走访,媳妇说等警察来的时候,包括这封信一起上交。他劝说媳妇,有人给咱们报仇了,咱不能对不起他不是,一番内心的争斗之后,今天连夜乘最后一班客车,前来警局自首。
  经过一天的劳累,郑承军早早睡下。半夜时分,铃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他恼怒地拿过手机,看了眼显示屏,是周献。
  郑承军顿时睡意全消,他没什么事的话他不可能半夜无缘无故给自己打电话,一定是案件有了大的进展。
  他迅速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案子有什么情况吗?”
  对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声音:“老大,你快过来吧,又有人投案自首!”
  “什么!”郑承军睁大眼睛喊了起来。
  值班的警员描述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当晚11点多,他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视,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侧头看去,一个体型较胖男子站在门外面,原本以为是来报案的,毕竟大晚上的谁会来警局,可男子进来的第一句话惊到他了。
  “是我杀了陆川,我来投案自首。”
  郑承军忙了一晚上,终于搞清楚了此人投案自首的缘由,和之前的两人一样,都说自己以为杀了人,所以才来自首,自始至终不承认是捣乱的。
  用四个字来形容,莫名其妙!
  也正是这种莫名其妙,你无法定性这种罪名,问了半天也没套出来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考虑到影响最终还是放了。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09:44
  五十一:
  因为投案自首的原因,郑承军一大早就赶往天水县,和当地公安局协商,准备为下一步展开更繁重的调查工作做准备,他也很庆幸自己这个举动,完美地避过了媒体。
  上午十点,他收到消息,一大堆记者出现在警局门口,局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刑侦队长必定要有所交代。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和记者打交道,那纯属脑子不正常,他相信第二天刑侦队长无能的标题就会登出去,所以特意等到记者散去才敢回来。
  中午时段交通还算畅通,郑承军斜靠在汽车后座上,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新闻又播放了一会儿,被郑承军按暂停了,他让刘大田把车停在道边,点燃了支烟。
  “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着。”郑承军脸上带着倦容。
  “等?”刘大田无奈道,“局长还等我们回去报告,电话里很急。”
  郑承军依然眉头紧锁地吸着烟,该汇报的早就汇报了,回去等待他的只有挨批,于是说道:“等那群记者走了之后再回去。”
  出名。
  这两个字放在以前或许是他通往副局长的一大步,可现在对他来说简直是灾难一般。回去肯定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去处理,他必须想好应对之策。
  中午临近一点,烈日炎炎。
  车子一驶进警局,藏在周围的记者们顿时蜂拥而上,立即把郑承军包围在中间,
  郑承军着实被这一阵仗惊到了,这群记者专业性让他感到佩服,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他真的想向他们讨教几分。
  “郑队长,听说很多人来警局投案自首。”
  似乎近三个小时的等待得到了收获,这名记者的脸上虽然已经汗水密布,但依然洋溢着笑容。
  郑承军忍着心中的极度不爽,无奈摇下车门:“请你们放心,警方一定会依法办案,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这句话说完便立刻关上车门,示意刘大田快点启动。
  回到局里,他首先是受到白局长的强烈问责,郑承军闷声不响地站在他面前,接着白旭下达了一系列省里的指示,现在的他们需要用强有力的行动证明市公安局不是酒囊饭袋。
  郑承军回到队里,就紧急开了个小会,将天水县作为主要工作地区,采用渗透式调查。
  虽然工作依然布置下去了,但郑承军仍旧不抱有太大希望。
  这不是他毫无根据的想象,而是这一个多月整个刑侦队工作总结的结果。
  这两起案件的杀人方法既不复杂,也不高明,高明的是:凶手没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 
  郑承军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内心一直笼罩着在一种莫名的不安中,所有的事件完全变成了另一种走向。
  这回的凶手,已经不能用棘手来形容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舆论闹大,上面势必会成立专案组,如此一来整个宿川市局可就是真的颜面无存了,自己这个刑侦队长连能否保住还得另说,更别想着什么副局长了。
  到这里,他脑海中浮现出苏启的样子。
  要不请他来帮忙?
  心中一个念头产生。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11:07
  五十二:
  洛省公安厅的一间办公室里,厚厚一叠文件摆在桌子上,。
  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个在三十出头岁的男人,整个人给人感觉很有冲劲,却又不失稳重。
  此时的他正低头翻开结案材料:“没问题,呈交上去吧。”
  一旁的年轻警察长吁了一口气:“这个案子终于结了,也不枉我们这一个月来的辛苦。”
  “凶手竟然跑去桂省了,我也没想到花了这么长时间。”
  “这次的案件复杂性简直前所未闻,要不是杨顾问你带领我们抽丝剥茧一步步锁定嫌疑人,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抓到凶手。”
  自从杨宗海介入案件,立刻制定了侦破方向,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只是按照指示办事,完全没动过脑。
  男人站起身来看向窗外,喃喃自语:“要是换做是他,会用多久呢?”
  “杨顾问,你说的是谁?”
  杨宗海看着他笑道:“以前在刑警学院时候的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宿川刑警学院。”警察露出向往的表情,“那一定很厉害。”
  宿川刑警学院在全国能排进前三,在洛省更是顶尖的存在,从那里走出来了很多精英。杨宗海就是其中一个,年纪轻轻就混到这个省厅的顾问,除了美国留学背景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有过硬的能力。
  杨宗海毫不掩饰地说:“当然厉害,他是我一直佩服的人。”
  这名警察暗暗心惊,他就没见过杨宗海佩服过谁,就算是刑侦总队的队长也时常向他请教。
  杨宗海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在他眼中无论多么科学的手段只是辅助罢了,只有细节才是王道,他认为一个高智商的罪犯,动机或许让我们琢磨不清,线索方面也可以让我们无从下手,只有细节是唯一的突破口,它犹如一个个支点,支撑着整条犯罪逻辑,从细节出发,必然能构建一条符合犯罪分子思维的合理逻辑。”
  看着杨宗海脸上的疲倦之色顿时消失不见,年轻警察心想着,一个同龄人能让他如此,此人绝对不一般。他留意到了杨宗海办公桌上摆放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三个人,两男一女,另一个男生和那个女生偎依在一起,想必就是他口中的那个人,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看照片人物的衣着发型,是很久之前的照片了。
  “这是杨顾问上大学时候的照片?”
  “嗯,是。”
  这名警察拿起来端详着,不由地说:“那个时候杨顾问看上去真年轻。”随后他意识到这么说有些不妥,连忙说,“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杨宗海对他笑了笑:“相比那时,我确实老了很多。”
  那段青春,是他最难以抹去的记忆。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13:09
  五十三:
  “杨顾问,厅长找你。”一个警察跑来喊他。
  “马上过去。”杨宗海平复了下思绪,大步向厅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了门,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此人正是洛省公安厅厅长张志桥。
  “坐。”
  杨宗海直接问:“厅长,又有新案子了?”
  “没有。”张厅长摆摆手,“别那么拼,这才刚破获一个大案子,你还不得休息段时间。”
  “我还不累,一旦休息就给那些罪犯分子有了可乘之机。”
  他看着一脸认真的杨宗海说:“你可是我们省厅的宝贝,要是把你累坏了,以后那些大案疑案我找谁啊。”
  “那找我来是......”
  “宿川市的新闻看了吗,那发生了件案子。”
  “宿川?”听到这两个字,杨宗海心里一震。
  杨宗海摇了摇头,他一回来就在办公室忙着结案报告的事情,一直到现在根本没时间看新闻。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在那里上的警校。”
  “嗯,这次是宿川市的案子?”
  “那里出了案子,很是棘手。”张厅长沉吟片刻,又说,“这两天媒体往上铺天盖地全是新闻。”
  “那您的意思是?”
  “我打算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如果还没实质性的进展,就交给你负责,这半个月你先休息休息。”
  “恐怕用不上我了,如果他参与的话,一定没问题。”杨宗海深深地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
  杨宗海的回答可出乎了张厅长的意料,忍不住问:“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宿川市局档案科的科长苏启。”
  “一个档案科的科长?”厅长口气中略带怀疑。
  杨宗海立马说:“您可别小看他,当时在学校的时候我只能望其项背。”
  张厅长很是疑惑,他从来没听过杨宗海给予一个人这么高的评价,于是问:“这么有能力的人怎么会跑到档案科了?”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他以前也是干刑警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去档案科,真是埋没了人才啊。”杨宗海对此深感遗憾。
  张厅长点了点头,如果真如杨宗海所说,此人有这么厉害,一旦能参与到案子中,那也算了了他的一桩心事。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14:09
  五十四:
  屋子里布置简单,家具电器也尽是些平常能用到的,不过苏启身后墙上挂着的以身作则四个大字却格外醒目。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你家。”
  郑承军介绍道:“这是二手房,也就80多平,两室一厅,买的时候就把把客厅重新装了装,然后换了床,其地方基本没动。”
  “看样子郑队长过的挺简朴。”苏启开着玩笑说,这样的房子虽然算不上多好,但在市中心也得不少钱。
  “每月就那么点薪水,也只能凑合凑合了。”他给苏启倒了杯茶水。
  其实郑承军并不缺钱,他老婆原本想把整个房子都重新翻装一次,他没同意,说是装的太华丽让别人看到了,对他影响不好。
  “以后欢迎常来,你嫂子的手艺不错,咱们今天多喝几杯。”
  “郑队长今天找我来肯定不是喝酒那么简单。”
  “你.....”郑承军似乎有话要说,但却难以开口。
  .“有事就说吧。”
  “我想问问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他怕苏启记不起来,就又补充了句,“就是帮我破案的事。”
  苏启抬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既然再没找史瑶的麻烦,当然算,我怎么可能不信守承诺?”
  “那就好。”郑承军一拍大腿,随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瞒你说,你可不知道我这两天怎么过的,局里省厅再加上这该死的媒体都快要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了,说实话我真是后悔接了这案子。”
  原本以为天大的馅饼落尽自己的手里了,却没想到如今却变成烫手的山芋了,如今给他带来的全是些负面影响。
  苏启点点头:“这么快时间又作案,这凶手也是够猖狂的。”
  郑承军刚那舒展的眉头又紧锁了起来:“你也认为这是连环作案。”
  苏启盯着他:“如果单单是仇杀,我可不相信你围绕着社会关系调查这么久没有任何线索,再说这么多人投案自首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是很蹊跷。”郑承军点点头,“这方面我已经让刘大田着手调查了,相信不出多久就会有结果。”
  苏启沉默了一下:“我看媒体也被利用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透露给了媒体?”
  苏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要不然这次媒体怎么像是约好了一般这么同步。”
  郑承军想了想,苏启的话不无道理,对于媒体来说,消息就是金钱,一家媒体得到了消息是绝对不会透露给同行的,可昨天确是大大小小十几家媒体同时堵在公安局。
  他心中暗想,也许有人不想看他坐上副局长这个位置,故意将消息透露给媒体,想看他载跟头的窘状。
  苏启看出了他的想法,说:“我认为更大的可能是凶手想借媒体的手来炫耀自己的成果。”
  郑承军眉头一皱:“这凶手会如此猖狂?”
  “第一个案件我也有些了解,他故意留下线索的原因能有什么解释,不就是有挑衅警方的意思吗?”
  苏启的话不无道理,目前除了这种推测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关联,不过让媒体大肆宣扬案件,他还是平生第一次见。
  “从种种方面判断也绝不是单纯的法外制裁那么简单,媒体曝光带来的舆论压力,必定会让警局加大侦破力度,如此一来凶手也不好过,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代表此人有强烈的自信我们拿他会没任何办法。”
  郑承军连连点头:“没错,你说的很对,这绝对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谋杀,凶手的狡猾和狂妄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同时他更为担忧,这家伙算是直接给警方下战书了,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又得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说到这里,他忙给苏启添了些茶水:“你可得帮帮我”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听了这句话,郑承军不由自主地对苏启产生了不少的好感。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15:57
  五十五:
  郑承军以查案方便为由,给苏启在刑侦队找了间办公室。
  苏启心里明白他葫芦里在卖的什么药,无非就是怕警局里其它的人知道,尤其是小刘。只要他一知道,全警察局都会知道在帮郑承军破案,让他这个队长的面子往哪搁。
  郑承军也知道这么做不是长久之计,毕竟苏启天天来刑侦队,稍微有些头脑的人就不难猜出,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能拖延一时就拖延一时,和上头的苛责相比,这点儿面子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离开多年,再次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苏启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一大早周献就给苏启送过来一堆资料,从杨锦丰和陆川尸检报告,再到现场勘察、调查记录、案情分析等等这些资料一应俱全。
  面对这一堆资料,苏启根本没有要看的意思,直接开口问道:“目前调查什么情况了。”
  周献将目前的调查情况一一汇报给了苏启。
  苏启总结了三点重要信息:
  一,凶手掩盖的很好,但还是留下一丝痕迹可寻,目前能确定的是凶手为男性,年龄不详,据判断不会超过40岁,身高175cm左右,虽然被衣服包裹住了,但体型较瘦。
  二:目前有一个叫做王珲的人,是被害人死前最后联系过的,案发当天没有不在场证明。
  三:天水县是现在的调查重点。
  “进展似乎很缓慢。”苏启叹了一口气。
  周献有些尴尬,这么长的时间,投入了大量警力及经费,成效确实颇微。
  根据这三点,苏启脑海迅速运转:“天水县这方面的调查工作,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监控里出现的大衣男子,目前也没有头绪,我们还是先从这个叫王珲的人入手。”
  周献说:“据王珲说,他回家之后到晚上去机场接妻子这段时间没离开过,可我们调查监控发现,他在当晚6:20离开了小区,另外我们查了北桥公园附近路口的监控,发现他的车于10:53驶入公园所在的东柳路,正在被害人死亡时间之内,另外他的身高和体型也和监控中的大衣男子符合,我认为此人嫌疑很大。”
  “是不是凶手不是单靠我们想象就能得出来的。”苏启起身,“走,我们去会会他。”
  周献有些犹豫,“我们要不要和老大商量商量,这个王珲不是一般人。”
  苏启一摆手:“你们郑队长将案子全权交给我了,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他又不想着升官发财,反正这个副局长的职位和他也没关系,更不会关心吴鼎盛知道之后会不会兴师问罪。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17:38
  五十六:
  王珲住在市区一幢的24层的小高层,周献到他门前的时候,正赶上他打扮得整整齐齐准备出门,看见周献又来了,王珲显然十分意外,但他还是适时把持住了自己的情绪,彬彬有礼地跟两人打招呼。
  起初他挡在门口显得有几分犹豫,迟疑了片刻后,他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打开了房门。
  “王先生你好,我是市局档案科科长,我叫苏启。”他边说边伸出手来。
  他感到很奇怪,为什么档案科的人会插手刑事案件,不过还是伸出手来,“苏科长,你好。”
  “没想到你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手上怎么会有这么长的伤疤。”苏启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一会儿。
  “刚开公司那时候,也经常下工地,是那时候受的伤,不说这个了,你们今天来是?”
  “我们这次来是想和你聊聊陆川的案子。”苏启没有时间跟他过多的寒暄,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
  王珲嘴上说着愿意配合,不过能看他的样子答应的不是很爽快。
  “据我所知,你和陆川很久没联系过了,为什么在半年前又开始联系。”
  “我公司有些困难,在生意上还要有他的帮助。”
  “你们之前似乎有矛盾,他现在还能帮助你?”
  “陆川除了主业建造业务之外,也准备开始进军房地产,而我岳父是国土资源局局长,所以也想和他搞好关系。”
  “你们当时为什么会突然间终止合作?”
  “生意上出现了一些分歧。”王珲含糊地回答道。
  听了他的话,苏启脸上看不出任何反应,而是继续着他的问题:“我们发现在9月13号下午3点39分死者给你打了电话,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电话里说有急事要和我商量,让我半个小时后去他家里。”王珲轻描淡写地说。
  “说说你们见面后交谈的具体内容。”
  “我并没有见到他,随后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就离开了。”
  “逗留的时间似乎很长,足足有20分钟。”苏启颇有意味地看着他。
  “因为他说有急事,所以我就在他楼下等了会儿。”
  苏启继续问:“离开小区之后你去了哪里?”
  “一直待在家里。”他脱口而出。
  “哦?就没出去过?”
  “没有。”王珲的口气开始有些明显的不耐。
  “王先生,欺骗警方可是不理智的。”苏启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在监控中发现你在当晚6:20开车离开了小区,直到深夜才回来,这作何解释?”
  问到这里,一进门王珲那种温和的笑意完全消失了,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调查过我?”
  “你是死者最后一个联系人,调查你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说你怕我们调查?”
  他有些恼怒道:“死者当天下午联系过我,我很愿意配合警察工作,为警察同志提供线索,但我不希望你们把我当作嫌疑人对待。”
  “你和死者有过矛盾,这就是明确的作案动机,另外你在当天下午联系过被害人,也没有不在场证明,按理我可以直接带你回局里,你的回答决定我是否还要耐心再听听你的解释。”苏启盯着他说道。
  王珲有些妥协了:“那天心情不好,回家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出去散散心,然后去机场接我妻子了。”
  “接你妻子?”
  他很自然的回答道:“我妻子她出差了,晚上11:40的航班,一个女人这么晚回来不安全,身为丈夫当然要去接她。”
  “你是6:20离开的小区,到接你妻子中间的这五六个小时你都在散心?”
  面对他的质疑,王珲没说话,苏启也不知这是默认还是在想对策。
  苏启继续说:“那你说一说都去过哪些地方。”
  “随便开车走走,记不太清楚了。”
  “也就是说之前的时间没人能证明了?”
  “没有。”
  “我们发现你当晚经过在北桥公园所在的东柳路,这点你又怎么解释?”
  “不好意思,我真的记不太清了,再说你们也不能凭这些就认为我是凶手吧。”
  苏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没错,这个还不足以构成你是杀人凶手的证据,看来王先生挺了解。”
  王珲继续默不作声。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19:09
  五十七: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珲是有所隐瞒,开车开了5个小时都能围着宿川市转几圈了。
  周献看看苏启到底会用什么手段让王珲交待事实,可他却话锋一转,“听说你们夫妻俩的关系并不好。”
  这句话一出口,周献倏然一愣。
  王珲脸色一变,看着正在喝茶的苏启说:“我们夫妻感情很好,有很多嫉妒我们的人在造谣,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当然了,谣言不可信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苏启放下茶杯,“冒昧问一句,你们夫妻生活和谐吗?”
  周献差点儿一口茶喷出来。
  “这是个人隐私,可以不回答吗?”王珲脸绷得很紧,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衬衣下摆。
  “当然可以,我可不会像某些人用一些强制手段。”说着他拍了拍周献的肩膀。
  周献心头一颤,这摆明地栽赃嫁祸,这种手段他可没用过。
  “介意我们到处走走吗?”
  王珲做了个手势:“苏科长请便。”
  客厅,厨房,甚至连卫生间苏启都没放过,最后两个卧室逛完,苏启问向周献,“你有什么发现?” 
  周献回答道:“没什么发现,很干净,能看得出来他们喜欢把东西放得井井有条。”
  王珲依旧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喝着茶,卧室里传来一道声音:“没想到王先生家里收拾地这么整齐。”
  听到苏启这么说,王珲得脸色有些缓和,起身跟了过来:“都是吴静收拾的,这几天她不在,还是稍微有些凌乱,总是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家庭和睦,故意编排一些说辞,我们都懒得解释了。”
  苏启指了指客房的电脑桌:“这里有罐咖啡,看起来王先生晚上没少在这工作。”
  “工作的时候怕吵到吴静,一般晚上工作就在客房进行。”他神色有些紧张,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
  “工作完之后呢?”
  “之后当然回卧室了。”
  “这两天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王珲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没有,苏科长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那挂在门后面的的睡衣是你的了?”苏启指了指。
  王珲脸色一变:“是,我习惯穿着睡衣工作。”
  “看来王先生一早起来就把睡衣放在客房,为晚上的工作提前做准备。”
  他没有再辩驳,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
  “看来你们分房睡了。”苏启的口吻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
  “没错,即使这样又能怎么样?”此时王珲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了,“个人习惯而已,苏科长不会有打探别人癖好的毛病吧?”
  “那倒不是。”苏启摆摆手,“只是聊聊而已。”
  “不知道苏科长还有事情吗,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出去了。”王珲露出疲倦的样子。
  苏启平静地注视着他,说道:“抱歉,打扰了。”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20:13
  五十八:
  “当我说到他们夫妻俩分房睡的时候,他很痛快的承认了,虽然之后对这一行为进行了辩解,但很容易能判断出夫妻两人所谓的恩爱并不存在,去机场接机无非就是在吴静同事面前表现一下,完全是表面形式罢了。”
  “另外那套散心的说辞根本经不起半点推敲,可当我们指出其中的漏洞时,他还是依然死咬不放,他很懂得警方的那一套,之所以说是因为知道我们虽然不信但也找不出来证据反驳他的说法,也就拿他没有办法。”
  一出门,苏启便分析起来。
  周献不理解地问:“我们既然已经识破了他在说谎,为何不趁此机会继续下去。”
  他有些遗憾,王珲至少在当天晚上行踪和夫妻关系和两处地方撒了谎,应该趁热打铁,说不定会挖到更有用的信息。
  苏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对此人的印象怎么样?”
  “这个人很聪明,也很谨慎。”他接触了两次,对王珲的印象颇深。
  苏启补充道:“而且很擅长狡辩,也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每当我们认为他要发火时,他都能及时地克制住。”
  周献点点头,苏启说的他也注意到了,对此周献并不乐观,因为越是懂得冷静的对手,越是难以从中得到真实的口供。
  苏启继续说道:“像这种人既然下决心隐瞒了,总会找出一大堆理由应对我们,所以继续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证据呗。”他一副轻松的样子。
  周献叹气,说得到容易,哪这么容易找。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22:13
  五十九:
  走到了北桥公园的大门前,这个公园是前两年新建的,大门两侧立着两尊石雕,在路灯下反射着灰暗的光泽。
  但里面的照明设施还没安装完全,光线有些昏暗,路边有稀疏的路灯和可供行人休息的石凳。
  苏启发现小径旁的石椅上坐着一对情侣,正相拥在一起,看两人走近,似乎吓了一跳,想必他们也没料到这么晚会有人进来。
  苏启看了看表,现在才刚过八点,按理说正是人多的时候,可他这一路走来,人明显少了很多,也就这些胆大的小情侣敢在灯光充足的地方约会。
  两人装作没看见,快速从他们身边走过。
  公园里的树木还算茂密,沿着小径走了一阵,光线越来越暗了。
  “苏科长,为什么非要晚上来,现在这个时间什么也看不清楚。”周献有些抱怨,这个时间其他人早就下班了,只有自己被拉了过来。
  苏启停下脚步问道:“你们白天这么多人勘察现场,发现了什么?”
  他摇摇头:“没什么发现。”
  “那你是觉得我能发现你们这么多人都没办法发现的线索了?”
  “这......”周献没办法反驳,只好挠挠头道,“苏科长不是和我们不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也是人。”苏启略略侧头瞥了他一眼,“案发地又不是那种复杂的现场,如果真有遗漏也只能说明你们这群人的眼睛不好,该去治了,再说这都隔了多少天了,就算真有什么未曾发现的线索,也早就被破坏了。”
  周献深深地点了点头,苏启说的不无道理,现场并不复杂,尸体就躺在石凳子上,周围一片空旷,一张照片足以让所有细节都一目了然。
  发现尸体时现场有不少围观群众不错,但毫无弹性的水泥地,其实留不下脚印,报告提到的破坏现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只是为了放大客观因素的影响罢了。
  按照苏启的说法,他们此行岂不是发现不了任何线索,于是用怀疑的口吻问道:“那...我们晚上来不是也发现不了什么。”
  “凶手是什么时候死的?”
  “晚上啊。”
  “既然凶手是晚上做的案,相对于白天,晚上来的意义是不是比白天更大?”
  好像有些道理,但周献还是不解苏启口中说的意义在哪,他索性也懒得问了。
  走到前面一处空旷之地,他指着附近的一个石凳说:“这里就是案发现场,发现时死者就躺在这上面。”
  苏启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番,血迹早就清理干净,他看了看周围环境,这里的路灯没有安装,在整个公园算是一块儿较为偏僻的地方。
  两人围着石凳看了半天,没任何发现,索性直接坐在了上面。
  “说说当时死者的情况。”
  周献回忆道:“死者平躺,心脏处插着一把水果刀,衣服已经被血浸湿,地上也有一滩血迹,死者脑后还发现了道击打伤,据赵法医检查,这道打击伤是在陆川死亡之前受到的打击,凶器应该是根半径2cm的铁棍。”
  苏启想了想说:“对于这道击打伤,你认为是发生在什么时间?”
  “我认为凶手是在家将被害人打晕,然后带离了小区。”
  “在死者家中?”苏启明显不太认同周献的说法,“为什不会是下了迷药,资料里提到死者体血液里含有三唑仑的成分。”
  周献点了点头:“没错,被害人体内有三唑仑的成分,起初我们也怀疑是下的迷药,但是我们在陆川的家中并没发现有三唑仑残留。”
  “没有查到残留,就能下结论吗?”苏启解释道,“如果凶手是将药下在杯子里,事后只要将杯子用热水盐水浸泡,同样检查不出来残留。”
  “凶手是熟人的话,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了解凶手待客用的茶杯,提前买一个一样的,将原本家中那支带走,然后销毁,这种可能性有很多,如果给我时间,我能想出来很多。”
  听他这么说,周献忍不住问:“那苏科长你的意思是?”
  “这道击打伤出现的很诡异,我想搞明白了顺序,也许就能找到突破口。”
  “我们设想一下,凶手如果是在家中下的药,死者头上出现这道击打伤的原因?”
  周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有两种可能,一是被害人在之后的某个过程中醒了,然后凶手再次将他击晕,二是凶手起先想用铁棍砸死对方之后,但不能确认对方是否已经死亡,然后再补了一刀。”
  “顺序反过来呢。”
  “先打晕...后下药的话...”周献在脑中飞快地思考着,“我认为只有一种可能,凶手先将其打晕,正常来说晕倒之后很快便会醒来,所以下了迷药。”
  苏启没否认他的说法:“你说的没错,但其实还有很多种可能,其中有一种我们最容易忽视的可能性,那就是为了迷惑警方,凶手迷晕被害人之后,故意造成击打伤,我们无法判断发生的前后顺序,也就无法分析出死者和凶手的关系。”
  周献恍然大悟:“那我们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搞清楚凶手是否在陆川家中下药,就能判断出是否熟人作案。”
  苏启摇了摇头:“现在的手段还没精确到根据血液中药物的残留就可以分析出下药时间的地步,家中既然没查出来线索,也就没办法再搞清楚了。”
  周献顿时蔫了下来,这个调查方向也被阻断了。
  苏启接下来的话让他再次提起精神:“不过凶手聪明却反被聪明误了,如果是陌生人作案,根本不需要这种手段来掩饰,所以这就更加说明了就是熟人作案,这是典型的欲盖弥彰。”
  周献拍手称赞:“没错!”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而已,一切也只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没有证据来支撑我们的猜测。”
  他继续问:“三唑仑的来源这方面调查了吗?”
  “三唑仑属于国家严格控制的处方药,按理说只有正规医疗机构具有医师资格证的医师才能开药,不过有人在网络上或者私底下偷偷贩卖,我们此前办过不少利用它迷奸的少女的案子。”周献肯定地说,“正规手段会留下证据,凶手绝对不可能通过这方面搞到。”
  “你确定?如果查出来你可得负主要责任。”
  周献倏地一愣,刚才脸上的那股自信立刻荡然无存:“苏科长你都这么说了,那谁还敢肯定啊。”
  “逗你呢。”苏启耸了耸肩,“只是突然想起来以前在刑警学院时候老师教导我们破案的过程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总是会提出一些不切实际不符合常理的思路,等他不耐烦的时候,我就会反驳他说是你让我们大胆假设的。”
  “能教出苏科长这么优秀的学生,这位老师一定很厉害。”周献羡慕地说。
  “是很厉害,他一生都为了学院和学校在奋斗。”说起老师,苏启无限感慨,往日的一切都涌上心头。
   两个人之间顿时沉寂下来,周献忍不住站了起来,原地溜达了几圈。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23:17
  六十:
  不远处苏启看到一个老人家背着垃圾袋在公园里走动,走到垃圾桶前停下来,在里面翻着什么,看样子这人应该是个捡垃圾的,而且经常来这里。
  老人不小心摔了一下,袋子里的瓶子散落了一地,苏启见状忙走到老人身边,蹲下身子帮忙收拾了起来。
  老人抬头看着苏启连声说:“谢谢。”
  “您经常来这里吗。”收拾完之后,苏启和他坐在椅子上,周献站在一旁。
  “隔三差五就来一次。”
  “是这样啊。”苏启小声的嘀咕着,“对了,我想问您个事儿。”
  “好啊,你说吧。”他爽快的回应。
  “上个星期二您来这个花园了吗?”
  老人开始回想起来:“上个星期二?我记不太清楚了。”
  苏启决定换个说法:“前两天这里出了个命案您听说过吗?”
  “知道,这周围传的沸沸扬扬的,现在公园很多人都不敢来了,我们也没什么可捡的了。”
  苏启继续问道:“出命案的那天晚上你来过吗?”
  老人想了想说道:“来过。”
  一旁的周献一听,有戏!
  “大概几点离开的公园?”苏启问道。
  “9点半,这个时间公园的人基本都开始散了。”
  “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尤其是拿着行李箱的。”
  老人想了想随后摇头说:“我记不清楚了。”
  时间都过了一个星期了,正常人确实不能记得这么清楚。
  苏启又问:“大爷,平常这里一般几点就没人了。”
  “十点的时候公园倒还是会有几个人的,过了十点半就完全空了。”
  “谢谢您啊。”
  “没事。”大爷摆摆手,起身离开。
  苏启根据大爷的话做了分析:“这个地虽然还挺偏僻的,但为了保险起见,凶手的作案时间会更晚,所以应该在十点半之后。”
  “王珲是10:53拐入东柳路的,这个时间公园可谓是个空无一人了。”周献想了想说。
  苏启点点头:“是下手的好时机。”
  “难道凶手真的是他?”周献一挑眉,“他为什么要杀杨锦丰呢,我们查过他和杨锦丰根本就不认识,根本没有任何理由。”
  “没说一定是凶手,我们现在依旧处于分析阶段。”苏启紧接着说,“他老婆的飞机是11:40,杀完人之后去接机,真是两不耽误。”
  “在接机的路上作案,这样一来时间性会更紧,嫌疑也就会更小,如果真是他做的案,不得不说很有头脑。”他免不了夸赞一番。
  苏启沉默了一会儿:“看来要再与王珲谈谈了。”
  周献不解:“我们没有证据,还是任凭他随意辩解。”
  “他老婆也出差回来了,是时候看看两人的反应了。”
  “这和吴静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既然没了感情,为什么不离婚,就算不离婚,分居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还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不觉得奇怪吗?我认为两人似乎达成了一个协议。”
  “这个协议会和案件有关?”
  “或许会,或许不会,这我哪知道,我只是单纯地认为蹊跷,难道你就不好奇?”
  周献默不作声。
  好奇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他自然也不会例外。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24:14
  六十一:
  “王珲先生,鉴于我们有了新的发现,请跟我们回趟警局。”这是周献第一次以正式的口吻和他说话。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你们有什么理由。”
  “第一,你跟死者有过矛盾,这就是明确的作案动机;第二,在死者的死亡时间里,你没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人能证明你在哪里,干了些什么;第三,你对很多明显有漏洞的说辞无法自圆其说;第四,路口监控显示你当晚10:53拐入公园所在的东柳路。”
  王珲得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苏警官和周警官吧。”此时,屋里穿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启和周献正好奇是谁能直呼出自己的名字时,一个女人就走了出来。
  她自我介绍道:“我是王珲的妻子,吴静。”
  “你好吴太太。”
  他略微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给苏启的第一印象就是干练,行为举止也颇为大方。他心想,估计王珲已经把他们来过的事情告诉她了。
  “苏警官,我们能先坐下来谈谈吗?”
  苏启犹豫了一下,随后答应道:“可以。”
  “吴太太有什么想和我们谈的呢?”他走进屋子坐了下来。
  王珲为两人倒了杯茶,随后也坐在了一旁。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抓人,是找到证据了吗?”吴静一副淡定的样子。
  苏启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并没有实质性证据,而且我们也不是抓人,是传唤。”
  “依据呢?”
  “想必我刚才在门外说的你已经听到了,这么多依据,我相信不会是巧合,这难道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吴静的脸色依旧淡定从容:“我不知道他去被害人家干什么,但他不是你们的凶手。”
  “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注视了苏启两秒钟。
  “因为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当晚有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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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25:56
  六十二:
  “哦?”苏启侧目,“难道说王先生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
  吴静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表情变得严肃,好像大脑中正在进行激战,过了一会儿,她才终于下了决心。
  “当然有,只是有些难以启齿罢了。”
  “王先生,我提醒你,欺瞒警方一点都不理智。”苏启侧头看着他。 
  王珲似乎若有所思,最后他转头看向吴静,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苏启很快便捕捉到这个细节,从进门以来,他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几乎一切都是吴静做主,看来这女人主导了家中的地位。
  “最好如实回答,否则只能请你去警局坐坐了。”苏启继续施加压力。
  这次依旧是吴静开口:“他在外面有女人,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趁我出差,去找她了吧。”
  这话可令周献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他有个情人?”
  “没错,已经半年多了,我在的时候他还有所收敛,我这一走估计又去了温柔乡了,我太了解他了。”她的语气听起来极为平淡。
  “你难道就不生气?”周献好奇没忍住问了,只是话一说出口,顿时感觉有些不妥,老公做出越轨行为,换做是谁都会生气,这才忙把嘴闭上。
  “以前或许生过,可现在......”吴静没继续说下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者想起了什么。
  周献不由地心想,这是个怎样的女人啊,老公在外面有情人,竟然在她口中是如此的的平静。
  “是这样吗?”苏启转头看向王珲。
  “好吧,我承认,我在外面是有个女人,陆川被杀的当天晚上我是去了她那里,因为某些原因,所以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我在这件事上撒谎了。”王珲无奈地摇了摇头,“谁知道那天会发生凶杀案,要是早知道会出那种事,我真该随身带个录音机才对。”
  “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不用录音机警方也会还你清白,请你把那女人的地址告诉我们,我们需要核实今天谈话内容的正确性。”
  “这......”这个要求让他有点犯难,迟迟没有说话。
  “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吗?如果你被警察带走了,我相信不出半天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宿川市,你让父亲还有什么颜面?”
  “她家住在...平荫路36号。”面对吴静的怒气,王珲犹豫着说出了地址,说完他又看了吴静一眼。
  “我们会调查的,在不能完全证明你清白之前,请不要离开宿川市,随时准备接受警察的询问。”
  王珲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
  “还请你们保守秘密,我爸他很爱面子,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迟迟才没有离婚。”
  “你们的感情既然已经破裂了,继续生活下去不会很痛苦吗?”看着她一脸恳求的样子,周献不免问道。
  说到这吴静有些心酸,无奈道:“再坚持几年他就退休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父亲他一生都扑在政绩上,身为女儿的我不能给予他帮助,更不能违背他的意思,给他留下什么污点。”
  说完这些话后,她脸上显得更轻松了一些,朝着他们笑了笑。
  周献注视着吴静,顿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不过站在吴鼎盛的角度上看这件事情,或许就会理解了,他也是一步步从基层爬到如今的这个位置,有了这种经历,免不了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27:28
  六十三:
  “看来王珲之所以很会管理自己的情绪应该是受到这女人的影响。”周献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满脸疲劳的苏启。
  “这和他的生活环境有很大影响,首先这个吴静不简单,岳父又是手握实权的领导,很多事情都要依靠着他,在这种家庭环境下,王珲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容忍。”
  根据王珲提供的的地址,苏启找到了王珲情人的住所,说明了来意之后,女人请他们进了屋。
  女人看起来挺年轻,也很漂亮,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在两人面前显然十分不安,一直凝视着面前的热咖啡,坐在她对面的苏启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9月13号,也就是上个周二晚上,王珲来你家了吗?”
  “来了。”她点点头。
  苏启继续问:“什么时间来的,到了这里之后做了什么? 详细说一下。”
  “我记得那天是六点多来的,我们吃过了晚饭然后就一直待在一起。”
  “他是几点离开的?”
  “一直待到十点多才离开的。”
  见她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犹豫,苏启疑问道:“记得这么清楚?”
  “那天是他老婆晚上的飞机,因此并没有在这过夜,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苏启点头,虽然三人的关系彼此都清楚,但去接另一个女人的飞机,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在这段时间中他有离开过较长时间吗?”
  “没有,中间出去过几次打电话,也就很快回来了。”
  “他经常来找你吗?”
  “会的。”
  “以前一般都什么时间来。”
  “这个说不准,也没什么规律,只要吴静不在,他会尽一切时间来陪我的,不过也不是太多。”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埋怨。
  “王珲和吴静的感情为什么不好?”
  “他说吴静完全传承了她爸的基因,城府极深,说不定哪天被她算计了都还帮她数钱。”
  苏启认真地在听她说话,这应该不是女人故意针对原配而说出来的话,他也觉得王珲在吴静面前,无论从眼神、动作,还是他说的字字句句中都浸透了对她的畏惧,但后者却丝毫不会给予反应。
  王珲这人也不简单,可能让这样的男人都有所畏惧的女人,可想而知,是多么可怕。
  而他们面前这个女孩的确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从他们短短十几分钟的接触来看,心思挺单纯的,受到吴静长期的压迫,也难怪王珲会喜欢上这种心思单一的小女生。
  “陆川这个人你认识吗?”他对两人的关系很感兴趣。
  她摇了摇头。
  苏启提醒道:“再想想,是他之前的一个生意伙伴。”
  “不认识,生意上的事情他从来不和我提起。”
  一出门,周献垂头丧气:“现在是真的完全没了线索。”
  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可现在唯一的出路被封死了。
  苏启却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说:“看来一切又要从头开始了。”
  周献说:“但不得不承认,王珲的确很可疑,他有明显的动机,他也的确到过现场,作案时间也极为吻合。”
  苏启无奈地探了探手:“一个不在场证明足以打消了之前所有的疑虑,除非你有办法证明这女人说的话是假的。”
  周献没有说话,半晌之后才开口:“我们现在已有的线索只和王珲有关,这个方向一断,真的不知道该从哪方面入手了。”
  说到这,他明显的萎靡下来,看来是对找出凶手丧失希望了。
  苏启则不以为意,依旧平淡地说道:“线索肯定有,只是没抓住而已,我们肯定是忽略了什么。”
  不得不说,周献很佩服苏启这种不放弃的精神,可能这就是最为一个好刑警身上最重要的闪光点。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28:51
  六十四:
  一大早苏启就接到了郑承军的电话,让他到局里来,说是在天水县调查方面有了突破。
  这段时间,郑承军几乎没有真正合过眼,确定了将天水县作为工作重点之后,他心里的压力不但没有得到任何放松,反而更大了。
  这次的调查刘大田继续了未完成的工作,可依然毫无收获,如同之前一样,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清晰明了,甚至连给他们有一丝质疑的机会都没有。
  但经过多日的调查终于搞清楚了这群人投案自首的原因,正是桌子上摆的这一封信。
  信的方面根本看不出什么,首先上面的字是打印的,至于纸张再普通不过了,所以想要从字迹和纸张来调查,纯属浪费时间,只能从内容上找找头绪。
  郑承军想到既然凶手选择送信这种方式,这么多户人家,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天水县和市区相比,落后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最棘手的就在监控方面,天水县的监控布局很简单,也就在几个主要路口设有摄像头,要在这么大的区块内工作,缺少了摄像头这东西,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紧接着他将情况报告给了分管刑侦工作的于副局长,通过他从各个分局抽调了不少人手。
  可工作依旧陷入了僵局,除了有几个人见到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在周围徘徊过,依然没有其它线索,这个线索他们早就得到了,所以这块工作暂时先停止了,这倒不是工作量的问题,而是继续做下去也是白忙活,除了消耗经费和人力,根本毫无意义。
  苏启看着信上的内容,抱着双臂思考着。
  郑承军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苏启摇了摇头,“没有。”
  郑承军不由得有些失望,面色凝重下来。
  苏启注意到了他的脸色,说:“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在这看看这信就能把案子破了,况且这信上根本没透露出凶手身份的内容,字里行间就说明一点,就是他很狂妄。”
  对于连环杀手来说,随着连续不断的作案,他们的欲望也会随之升级,同时他们追求更深层次的刺激——比如公众和媒体的关注度,带给他们的虚荣感,再比如警方对他们的关注,带给他们的成就感。
  “是我心急了。”郑承军长叹了一声,“毕竟上面只给我们半个月的时间,距离破案期限也就还剩下一周。”
  周献走了过来:“让当年的被害人投案自首也亏凶手能想的出来。”
  这个话触动了郑承军的神经,他对苏启说:“你之前说的果然没错,这人摆明了想挑战警方。”
  “这个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苏启盯着桌子上的信。
  目前案子他们面临的状况是很多细节既没办法验证,也根本找不到明确地答案。
  “靠你了,我现在一想这些事情就头疼,这段时间家里一直熬着中药。”郑承军露出疲倦的神色,用心力交瘁来形容他这段时间的状态毫不为过。
  苏启点了点头:“我开始对这案子好奇起来了。”
  好奇心也许是作为一名刑警所必须的一种品质,寻找真相、找到真相的过程是也曾是郑承军非常享受的过程,可经过多年的摸爬打滚,当年的那股子冲劲早就消磨没了,过程什么的在他这一份不值,重要的只有结果,而现在这个结果基本相当于零。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30:19
  六十五:
  “本台消息,据知情网友透露,警方目前针对两起案件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直到现在,关于案件的嫌疑人警方也没有透露更多信息,事件还处于立案调查之中,我们希望警方尽快破案抓获嫌犯,还死者一个公道,也请大家继续关注我台消息。”
  电视里正播着陆川被杀案的后续报道,紧接着画面切到了天水县,记者正在采访当年天水县受害人的家属。
  “前面喊着要尽快抓住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的口号,紧接着就报道当年倒塌事件,去采访被陆川害死的孩子家长,真搞不清楚这些记者的立场是什么。”孙茹躺在他的腿上,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苏启淡淡道:“这就是新闻的属性,暴露在大众面,永远不可能与正义背道而驰,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两件事情,永远不可能混为一谈。”
  新闻里的记者提到当年的事,一位女性家属眼睛含着泪问:“为什么镇上其他楼房都没垮塌,偏偏这所学校的教学楼崩塌?”
  对于这个问题,记者哑口不言。
  另一位是男性采访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毫不客气地说:“我们就是想知道,承建商在建楼时是否有偷工减料,这样的伤亡是不是可以避免。希望有关部门能彻查此事,可等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消息。”
  看着电视上的画面,孙茹的心也受到触动:“想想当年无辜被砸死的孩子就心疼,都是些多么好的生命,可惜还没好好享受生活就这么没了。”
  天水县是贫困县,她曾和当地的同志从事扶贫工作,闲暇之余孙茹经常去看望他们,就这样和学校的孩子混得很熟,当年的事情出了之后,她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苏启握住她的肩头,给她按摩起来:“陆川一死,以前案子又要被翻了出来。”
  孙茹点了点头:“以前的媒体还不发达,现在可不一样,发生了什么事足不出户就能知道,有些人想掩盖也掩盖不了,这天水县小学的事情,恐怕想要压是压不住了。”
  苏启不以为意:“就算掩盖不了总会还会有其他手段,以前既然有办法,这点程度他们现在想必还是能应付的。”
  “闹得这么大,恐怕这次没这么好交代吧。”
  “别傻了。”苏启看着她这个样子颇有些可爱,“我们在调查过程中有一个嫌疑人,此人也参与了承建过程,可据我了解,到现在为止,他并未受到任何影响,我觉得和他那位国土资源局局长的岳父脱不了干系。”
  孙茹叹了一口气,身为体制内的人,她自然了解,对于这种事情,他们这些普通人根本无能为力。
  “现实就是这样,不曝光根本就不会有人管,就算曝光了,影响不够大还是会被某些人给压下来。”
  她赞同地点了点头,抬头盯着苏启的脸,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肘:“有人私下里找过你吗?”
  “找我干什么?”苏启白了她一眼,转而明白了孙茹的意思,“要档案啊,我手里都是些刑事档案,哪个人会没事翻看那些东西。”他刮了刮孙茹的鼻子,“再说你老公我是那种那种以权谋私的人吗?”
  “以前当然不是,可现在就难说喽。”她俏皮地说道。
  苏启的目光往地上一瞥,沉吟片刻,然后微笑了起来:“就算谋私那也是为了给你这小馋猫买吃的,这么说来,我该和郑承军讨点儿好处费了,也不能白帮忙了这么多日子。”
  说到这里,苏启不免心里万分难受,孙茹可是个十足的吃货,以前一有时间,苏启就经常带她吃各地的小吃,可现在因为患病的原因基本没有胃口了。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09:32:54
  六十六:
  对于苏启的玩笑,孙茹却开心不起来,而是变得心事重重:“不管怎么说,给予而警方的压力会更大,就会加速调查,必须尽快破获案件,你肩头上的压力又大了。”
  “我只是还郑承军个人情罢了,就算案子丝毫没有进展,上面也找不到我头上,准确的来说,和我这个管理档案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苏启不以为意,“再者说案子就算破了又能怎样,只是抓了一个惩治凶手的凶手罢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犯罪是这个世上你最痛恨的事情。”
  苏启笑着长叹一声:“那时候还小,太单纯了,现在我长大了,对形形色色的罪恶也看得多了。”
  “我说你对这起案子似乎也不怎么上心了。”
  “是吗?”他笑了笑,“我觉得已经尽力了。”
  “还记得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一遇上案子就没日没夜地研究案情,甚至一待在房间里就一天不出来。”她的记忆就好似潮水,迟缓而不由分说地弥漫上来,“哪像你现在的这副状态,如果我不问,回家之后基本对案子绝口不提。”
  “有吗?”
  “当然,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破案的热情削减了很多。”
  他说道:“厌倦了,以前整天和犯罪打交道,年纪大了才明白,有时候所谓的正义或许根本找不到明确的定义,就像这起案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凶手的做法也算是一种正义的表现,相信很多民众正为他摇旗呐喊。”
  孙茹直愣愣地看着他:“你现在的想法有些可怕。”
  苏启深深地感叹道:“不是可怕,是成熟了。”
  孙茹盯着他好一会儿,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纠结你要不要参与这个案子吗?”
  “刑警是个高危职业,你怕我受伤。”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孙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除了破案,没有别的兴趣。”
  她想苏启重拾这个兴趣,如果自己不在了,连个和他谈心的人都没有,她很怕他的内心再度封闭起来。
  想到这里,她不禁神色黯然,低下头去。
  苏启看着孙茹的眼睛隐藏着的不安情感,他明白她的意思,略微变换了一下坐姿,深情地看着她。
  没有你,我人生的道路已经被封死了,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无趣的,这是苏启一直想说的话,可他终究还是忍住没说出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继而放缓语气:“别担心,我已经找到了最适合我的生活。。”
    孙茹一改之前的颓色,脸上增添了开心的笑容,苏启在她面前从来不会撒谎,这是她一直坚信的一点。
       从她深入接触苏启的那天开始,她就能感觉到他的另一面,在苏启的世界里,除了案件和罪犯,还有很多柔软的东西,只不过他自己喜欢把这些东西隐藏起来,这是他受到小时候生存环境的影响。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好多了,曾经那善于掩藏情感的面庞上,生涩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孙茹回过头来,发现苏启正在思考着什么。
  她用尖尖的手指戳了戳他:“在想什么呢?”
  “一个向往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人。”
  “什么地方?”她好奇地问道。 
  “你最喜欢的地方,大海。”苏启朝她温和地一笑,说完情不自禁地搂住她的肩膀。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1:25:11
  六十七:
  周献早上一进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苏启拿支笔在小白板上画着逻辑关系图。
  他走上前去,站在苏启身边,瞥了一眼板子上的内容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思绪:“苏科长,我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苏启放下笔停止思考。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见你看过第一起案件的资料。”
  “我当然看过资料,不过也就看了个大概,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研究。”
  “为什么?”周献表示不解。
  “因为是连环作案。”
  周献摇摇头:“我不太明白。”
  他觉得恰恰是因为连环作案,才有必要从两起案件中提取共同线索,从而抓住凶手。
  苏启看着他问:“第一起案件你们查了多久?”
  周献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该调查的也调查了,该核实的也核实了,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想在第一起案件上面找到突破很难了。”
  苏启瞄了一眼露出凝思般的神色的周献,继续说。
  “我们时间短,任务重,我已经用了三天才将第二起案件的全部资料看完,我不想再用三天去仔细研究第一起案件,既然已经断定是连环作案,只要其中一个案子找到线索,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抓到凶手,第二起案件相对于第一起来说,可探寻的空间更大,所以我更愿意从第二起案件入手,找到凶手的破绽。”
  周献似乎明白了苏启的意思,要用最短的时间找出凶手,这也必须采取最有效的办法。
  “我们合作这么多天,一直也没听你对凶手的分析,说说你的看法。”
  “凶手身高175cm左右,青壮年,身形中等或偏瘦,对两起案件现场的处理堪称完美,半分可供我们追查的证据都没留下,种种迹象表明,他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强,另外狂妄自大。”
  这话他都不知道在郑承军面前说过多少遍了,如今快要倒背如流了。
  “就这些?”
  周献挠挠头:“目前只能想到这些。”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1:26:38
  六十八:
  苏启指着桌子上的一堆资料:“这些你都看过了吧。”
  周献点了点头,这些资料中有一半都是他总结的。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周献愣了一下:“奇怪?哪里?”
  “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似乎都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凶手是视频之中出现的黑色大衣男子。”
  面对苏启的问题,周献则表示不解:“这起码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方向,这样难道不好吗?”
  他并没回答周献的问题,而是继续问:“第一起案件和第二起案件的最大区别是什么?”
  “最大的区别就是......”周献也说不出来,相似的点有很多,区别也不少,从最基本来看,案发现场和作案手段就不一样。
  “最大的区别就是在第一起案件中凶手处理的干干净净,而第二起案件凶手却出现在小区监控底下,你也说过,这凶手心思缜密,从第一个案件就可以看出,他并没给我们留下任何有参考价值的线索。”
  周献停了一秒钟后缓缓说道,说道:“因为小区有监控,凶手不得已才会留下线索。”
  苏启摇了摇头:“别忘了一点,这个小区有侧门。”
  他解释说:“凶手想要作案必定提前多次踩点观察小区内外环境,以便规划后续路线,小区存在侧门这一点绝不会逃离凶手视野之外,虽然侧门不能通车,但人和行李箱还是能过的,如果我是凶手,肯定会事先将车停在侧门外的马路上,将被害人装进行李箱从侧门带出去,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连监控也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周献之前觉得并没有什么,怎么让苏启这么一说还真是觉得有些奇怪,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既然有这种隐藏行踪的选择,就不会选择走有监控的北门。”
  周献细细地想了想,换做是自己的话,他必定会选择苏启所说的路线,就算再怎么乔装打扮也不如不存在更有保障。
  “所以我感觉很奇怪,凶手既然能在其它地方趋近于完美的布置,不会想不到这一点,而现在仿佛是在明确地告诉我们,监控里的大衣男子就是凶手,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凶手。”
  周献立即反应过来:“凶手是在误导我们!”
  苏启点了点头:“你刚才也说到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方向,而这个方向很可能是凶手故意提供的错误方向,就算我们沿着这条线再怎么查也不会有收获。”
  “那该怎么办?”周献一时陷入了困惑。
  “有小区的监控备份吗?”
  “有。”
  苏启拍了拍他得肩膀:“走,我们再去看看监控。”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1:27:27
  六十九:
  半路上他们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张平,一听要查监控,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他想向苏启偷师几招。
  “除了嫌疑人出现过的北门,其它三个门有大衣男人的迹象吗?”
  “没有。”周献肯定地回答道。
  苏启点点头,接着让警员调出9月13号当天下午玉景小区的监控。
  苏启选择从被害人进入小区的时间开始查起。周献见这架势是要一直看到最后。
  在监控录像中找线索确实是一个费眼的过程,苏启紧绷着脸,盯紧屏幕,一帧帧地找下去。
  到了晚饭时间,苏启依旧没什么发现。
  “苏科长先吃饭吧。”身后传来张平的声音。
  苏启只好按下了暂停,决定先填饱肚子。
  张平递过来盒饭:“苏科长,有什么发现吗?”
  苏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3个多小时的监控,他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晚饭过后,苏启继续工作,丝毫没有让周献他们帮助的意思,两人只好站在一旁盯着。
  时间过的很快,周献和张平两人脸上都有了困意。
  “退后10秒钟,慢放。”苏启突然示意一旁的警员。
  警员惊了一下,连忙照做。
  见苏启似乎有了发现,两人也立马凑了上来。
  “找到了,四个多小时果然没白浪费。”苏启长叹一声。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1:30:00
  七十:
  张平疑惑地问:“找到什么了?”
  “你们仔细看,发现什么问题了吗?”苏启指着监控里拖着行李箱的嫌疑人。
  镜头里,大衣男子拖着行李箱一路走出小区,慢慢消失在画面之中,整个过程只有几十秒钟。
  周献愣愣地晃了晃脑袋说:“没什么问题啊,陆川身高172cm,体重65公斤,而镜头中的行李箱是28寸,这尺寸的箱子是足够装下一个人的。”
  “行李箱当中塞了一个65公斤的人,你不觉得这大衣男人走路有些奇怪吗?”苏启补充道,“此人整个过程中步伐轻盈,看起来没有丝毫费力的感觉。”
  张平在一旁说:“小区门口的路面平整,行李箱底部也有滑轮,就算是重物也不必费多大力。”
  “你确定平整?”说着苏启放大了录像,指着画面,“小区门口前这两条减速带也平坦吗?”
  他继续说:“行李箱在平坦路面上拖行确实没什么差别,但在颠簸的道路上就会受到阻碍,拖行的物体越重,吃力的反应就会越明显,你们仔细看,视频中此人却几乎没受到到影响。”
  两人仔细看了看,减速带旁有路灯,所以还是比较清晰的,视频中嫌疑人确实没有任何费力的感觉。
  接着苏启调出了嫌疑人进入小区时的监控录像做对比,发现在经过减速带的时,也确实和离开时没有什么差别,一副轻松的样子。
  周献尴尬地蹭了蹭鼻子,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没什么问题,转眼间就打脸了。
  “为了更加印证我的想法,我们现在去现场模拟。”苏启吩咐下去,“你们俩去找两个箱子。”
  周献想了想,转身和张平说:“出去买两个,开发票回来报销。”
  “证物科不是有那么多吗,去借两个用用。”
  周献有些为难地说:“证物科的东西需要审批。”
  “我当然知道要审批,你提郑承军的名字他难道能不放,放在那也是放着,要是经费多的话去买两个新的我也没意见。”
  “这样不太合规矩,不按流程来,恐怕会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受之以柄。”
  “对王珲的调查你们按流程来了吗?”苏启白了他们一眼,略带嫌弃的口吻说,“办案的时候没看你们这么小心仔细。”
  听到这话,周献禁不住脸上一烧,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避了开去。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1:30:50
  七十一:
  模拟结果再一次确定了苏启的想法,周献和张平两人分别拖着空箱子和装有65公斤石头的箱子经过减速带,结果却完全不一样,后者有明显的吃力反应。
  “苏科长观察的真仔细。”周献赞叹道,张平心中也暗暗佩服。
  “也幸亏陆川家是高档小区,周围的照明条件好,否则在这个时间恐怕很容易就被凶手蒙混过去了。”
  张平拍起了马屁:“就算换个人,照明再好也发现不了。”
  周献这时皱了皱眉头:“监控里这男子出去时的箱子里明显是空的,也就是说,死者不是这个时间被带离小区的,实际上凶手真正动手在其它时间,这么做就是为了误导我们侦察方向,让我们走进一个极大的误区。”
  苏启点了点头:“现代刑侦水平是提高了,监控无处不在,我们都以为凶手会无所遁形了,可凶手恰好利用监控这铁一般的证据来影响我们的侦察方向。”
  “那也就表明之前关于凶手绑架陆川时间的推断完全否定了,凶手可以在任意时间作案。”周献接着分析,“如此一来王珲的不在场证明就不存在了。”
  “说的没错。”
  “还有一个问题。”周献突然想到了什么,“报告中显示,被害人在6点至7点之间吃过饭。”
  苏启说:“之前在监控中并未发现陆川在这个时间内出入小区的画面,所以当时我们推断被害人走了侧门,现在看来他还真是费尽心机来洗脱自己的嫌疑。”
  “你的意思是......”周献心头一紧。
  苏启给出了答案:“很简单,王珲逼迫他在这个时间内吃下的,让我们误认为在6至7点这个时间段陆川的行动是自由的,而早早就离开小区的他自然没了嫌疑,也加大了我们对监控里大衣男人的怀疑。”
  周献豁然开朗,难怪之前所有的疑点都指向王珲,但他偏偏有不在场证明。
  “从接手这件案子以来,我有一点一直想不通,你还记得发现是死者的时候他的穿着吗?”
  周献仔细回忆了下,然后说:“陆川当时一身休闲装,运动鞋,这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会穿鞋呢?对于一般人来说进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换上拖鞋,就算不是立刻换,也不可能一直穿着。”
  “是啊。”周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是想制造一种刚出门吃饭回家来不及换的假象!”
  周献微张着嘴巴,他不敢想象,如果真是像苏启说的这样,那此人可谓是面面俱到,头脑堪称可怕。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1:34:49
  七十二:
  一旁的张平直接开口:“王珲既然有重大嫌疑,现在也没了不在场证明,我们应该立刻抓捕。”
  周献则有些犹豫:“苏科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别着急。”苏启摇摇头,“我们先分析下9月13号当天王珲的行踪。”
  “根据监控显示,王珲当天下午3:39接到被害人电话,4:17到达被害人小区,逗留了20多分钟之后离开,随后回到了自己家中,于6:20离开,之后去了情人那,晚上10点多离开去机场接机,这是当天王珲的整个行踪,对吗?”
  “对。”
  “根据我们已有的线索,来分析下他的作案过程。”苏启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然后说,“他进入被害人家中,暂且认为是下迷药迷晕死者,因为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事后将杯子冲洗干净没留下任何痕迹,至于后脑的击打伤只是为了迷惑我们。”
  周献表示赞同,他也认为脑后的击打伤完全是为了混淆警方的视线。
  苏启继续说:“赵法医的验尸报告指出死者曾被困于一个幽小的空间里,应该是将被害人放在车的后备箱或者是行李箱中,将他带回家中,另外鉴定结果陆川胃里的食物是6至7点吃下,而王珲是在6:20离开小区,我想他就在这二十分钟内,逼迫死者吃饭,同时在饭里下了三唑仑,让陆川再次昏迷,这也和赵法医的尸检报告相符。”
  听到这,周献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这一幕被苏启看在眼里。
  “你刚才是在思考凶手逼迫死者吃饭的时间对吗?”
  “是。”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刚才在想有没有其它可能,比如他离开小区到情人家这段时间,在车上进行。”
  “这方面我也经过反复思考,首先在车上不是不可能,但这样做的风险太大,既然想要逼迫陆川吃下食物,就得让他保持清醒,也不能堵住嘴,陆川又不是个哑巴,自然会大声吼叫,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家是最好的选择。”
  周献看着苏启身上散发出的自信光芒,心想着,原来一切他都已经考虑到了。
  苏启继续分析着:“之后开车去了情人家以便做好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这个过程陆川一直被藏在后备箱中,最后他将陆川带到公园杀害。”
  对此,周献做了补充:“验尸报告显示陆川的死亡时间是在9月13号的晚上9点至12点,根据之前大爷给我们的信息,公园在10点半之后基本没人,陆川的死亡时间我们可以缩小到10:30至12:00之间,而监控显示拐入是10:53,也与作案时间相符。”
  苏启说:“这个王珲在作案时间上完全符合凶手的特征,但我们刚才把整个王珲的整个行为都分析了一遍,但是在这过程中我们根本找不到能指证他的证据。”
  周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凶手心思如此缜密,恐怕想要找到足以定罪的证据会很难。”
  苏启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我们只有两个突破点。”
  张平一直在旁边听着,对于苏启的分析很是佩服,同时对于这个凶手的头脑也表示惊叹,忍不住问道:“哪两个?”
  “一是监控这个穿大衣的男子是谁?按我们刚才的分析,王珲在离开小区之后直奔情人家,而情人说中间只是短暂地出去打了两次电话,所以在7:20并没有时间返回,所以这个人是帮凶。”
  周献一拍脑门,这么重要的细节被他给疏漏了,主谋没留下证据,但只要抓到了帮凶,主谋自然逃不了。
  苏启继续说:“再就是死者胃里的食物残留,首先要搞明白食物来源是哪?搞明白这点我们才有机会顺着这条线深入调查下去。”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工作他们要分两步走。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1:36:30
  七十三:
  “张平他行吗?”
  帮凶很可能是王珲相熟的人,所以要先从王珲的人际关系入手,这方面的调查工作苏启交给了张平。张平才来警局没多久,周献对他的工作能力表示担忧。
  苏启则是丝毫不担心:“这又不是什么技术活,给了他了几个人,足够了,相信明后天就会有结果,我们先着手调查食物来源。”
  他翻了翻解剖报告:“这里提到死者胃里的食物是番茄和鸡蛋,应该是西红柿炒鸡蛋这种家常菜。”
  “家常菜就难办了...... ”周献露出一张苦脸,西红柿炒鸡蛋随便一个餐馆都有的菜,无疑给他们调查增加了难度。
  “倒也没什么困难的。”苏启提醒道,“别忘了监控显示王珲回家之后至6:20离开这段时间之内并未出去过,无非就两种情况,自己做饭或者打电话订餐。”
  周献沉思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王珲家的小区虽然没有侧门,但只有南北两个门有摄像头,东门和西门可没有。”
  苏启明白他的意思,他说:“我们先考虑他在这段时间并未出过小区的情况,如果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再走另一条。”
  周献点了点头,仔细思索了一番说:“按照王珲做事严谨的的性格,订餐的可能性不大。”
  苏启表示赞同:“和我想得一样,订餐很容易留下记录,自己做饭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忧,我想他应该会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只剩下一个方向。”
  周献无奈皱着眉:“自己做的话,我们根本无从查起,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我们去过两次王珲家,不知道你是否注意过,他家厨房里囤积着蔬菜。”苏启仔细回忆了下,“据我估计有三天的量。”
  “这个倒是没留意。”周献想了想,“可这好像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很多人家都会在菜市场买够几天的量,而且菜市场这方面也没什么可调查,十几天前的事情,没有谁会记得。”
  “不是菜市场。”苏启摇了摇头,“王珲家装菜的袋子是定制的,就和超市里的一样。”
  周献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菜店?”
  苏启点了点头:“如果是菜店的话,十几天前的监控记录应该还没覆盖。”
  周献变得有精神了起来:“我立刻去查。”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1:44:38
  七十四:
  周献激动地说:“监控显示,案发当天上午,王珲果然在店里买过西红柿。”
  他照着苏启的指示找到了小区外的一家菜店,询问过老板得知王珲是这家店的常客,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得到了这个信息,他迅速地调出了监控,在发现线索后,便立马向苏启汇报。
  苏启点了点头:“看来这次是该请他到局里坐坐了。”
  他让周献把人带回来之后通知自己一声,另外叫上郑承军。
  周献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郑承军,他听完以后颇为震惊,再次确认:“这个王珲真是凶手?”
  涉及到吴鼎盛,他不得不谨慎处理。
  “基本可以确定了,苏科长已经派人去王珲家带人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方便参与,这件事就让他全权负责,你协助好。”
  “明白。”他点头应承,接着那边挂断了电话。
  很是不巧,警察上门带人的时候恰巧吴静也在,她试图阻拦,可张平还是强硬地带走了王珲。
  人被带回来以后,周献就立刻通知了苏启。
  “郑承军呢?你没通知他?”苏启四下环望,他早前就说让周献通知郑承军一起参与询问。
  “队长在外面办公,他说将一切交给你他放心。”
  苏启听后淡淡地点了点头,自从从他着手办案之后,尤其是调查王珲这期间,郑承军的表现看似很敷衍,刚开始的时候还经常来办公室问自己案情进展的如何,可到了后来,别说见面聊案子了,连个电话都未曾打过,不过苏启心里明白,别看他表面没怎么过问这事,可私下周献将所有调查结果都报告给了他。
  郑承军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都明白,得罪人的事情都让自己做,他只管着最后吃现成的。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1:47:58
  七十五:
  王珲刚被带回来,郑承军那边就接到了吴鼎盛的电话,吴鼎盛表示对于自己女婿被抓这件事后非常震惊和气愤,让他给个合理的解释,他则推脱这次行动是苏启主导,事先也不清楚。吴鼎盛反问到这个苏启为什么可以插手刑侦队的事,郑承军自然明白他不好糊弄,要是没有自己和白旭的许可,一个档案科的怎么敢越权处理,只能含糊其辞地回答:由于案件复杂,苏启此人能力很强,算是请来的“外援”。
  “我当局长这十几年来还没受到这么大的侮辱!”
  这是吴鼎盛的原话,他让郑承军同样也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苏启,说完那头就气愤地挂了电话。
  郑承军一脸沉闷地坐在椅子上,吴鼎盛的话里话外都充满着威胁的意味,看来此事没那么容易交待,当然如果王珲真是凶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审讯室内,王珲的脸色泛着青。
  “凭什么抓我,给我个解释!”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苏启并不理会王珲的态度,相反,他倒是希望王珲能够更加激动一些,因为人在情绪的左右下,说话容易出错。
      “那我就洗耳恭听,我倒要看看你的理由合不合理。”王珲冷哼一声。
  苏启将资料以及案件的分析过程放在桌子上,多余的话他也不想多说什么。
  王珲看完后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荒谬,无稽之谈!这完全是诬蔑,是诽谤!”额上的青筋也因为愤怒而凸显了出来。
  “别激动,我一直认为你很擅长控制情绪。”
  “笑话,都被抓进来了,你还想我给你好脸色?”王珲胸口起伏着,“我要告你们滥用职权!”
   苏启毫不在意地拿起一根中性笔,在指尖转来转去,用笔杆敲了敲桌子:“随便,那是你的自由。”
  旁边的周献一脑门汗,心想着,受牵连的是刑侦队,和你没关系当然随便了。
  “王珲先生,隐瞒毫无意义。”周献跟着劝解道。
  “我和陆川是有过矛盾不假,可现在我需要他照顾我生意,为什么要杀他?另外,那个叫什么杨锦丰的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不是污蔑这是什么?”
  周献愣在了原地,似乎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几天都忙于调查,随着越深入调查王珲的行为就与凶手越是贴切,至于动机这方面就忽略了,如今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道理。
  周献开始有些动摇。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1:49:30
  七十六:
  苏启将他叫到一旁:“你信了他说的话?”
  周献略加思索后,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说:“王珲有一点说的没错,杨锦丰和他毫无关系,确实没有理由杀人。”
  “也许他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陆川呢?”
  “那杨锦丰又是怎么死的?”周献脱口而出。
  “杀杨锦丰只是为了转移视线,故意设计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符的法外制裁者形象,以此来减弱自身的嫌疑,当然,首要条件就是不留下任何线索,否则不但不会减少嫌疑,反而直接暴露了自己,而他做到了这一点。”
  对于这个说法周献愕然一怔,不过转头一想确实有些道理,这个分析确实能合理解释凶手的每一步。
  但他还是有疑问:“就算是有旧怨,可是两人现在关系已经回暖......”
  苏启打断了他的话:“也许这只是王珲故意营造的一种假象,说不定他从半年前就开始布下了这个局。”
  接着他问道:“王珲当时告诉我们,他是因为公司遇到了困难,陆川则是因为要进军房地产要和吴鼎盛搞好关系,两人这才冰释前嫌,这说法你信吗?”
  周献倒没觉得什么不妥,毕竟在这些商人心里,利益大于一切。
  “如果陆川知道王珲和吴静的感情已经破裂了,那通过他和吴鼎盛搞好关系纯属无稽之谈,就算不了解内情,吴鼎盛连自己的女婿都帮不了,这让陆川凭什么相信自己能从他手中得到资源,你不觉得王珲的说辞有些站不住脚吗?”
  周献踌躇半晌,最后不得不赞同地点了点头。
  苏启说:“两人突然间的联系并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至少陆川帮王珲的理由不是他嘴中说的那么简单,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们未曾了解的隐情。”
  “陆川现在已经死了,这其中的疑点或许只有王珲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启摇了摇头:“我隐隐觉得和当年的事情有牵扯,所以当时并没有戳穿他的谎言,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做出另外的解释。”
  周献脸上露出苦色,涉及到小学坍塌的事情,王珲但凡稍微有些头脑,就不会傻到向警方透露。
  “我们不了解当年的内情,不能以常规的想法去揣度他的心思,但只要明白一点就可以,他确实有杀陆川的动机,而且两人现在的关系我们也无从考证。”
  周献点点头,他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深入调查当年的事情,只会让案子更加麻烦,对于时间不多的他们,可不是个明智之举。
  苏启看了看已经四点多了,也到了该下班的时间,后续的审问工作全都交给了周献。
  周献凑向前小声询问道:“要是他咬死不认杀人罪名怎么办,要放人吗?”
  “刑事拘留期限为3天,像他这种情况复杂的可以延长至7天,问不出来关着就行。”说完,苏启就转身离开了。
  周献只好按照指示展开工作,发现王珲非但毫无交待的意思,甚至话中连讥带讽,结果毫无所获。
我要评论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1:52:50
  七十七:
  第二天一早,一大堆记者又聚集到了公安局,这次比上次更严重,竟然冲进了警局里,提出要采访凶手的要求。白旭本着自己的屁股自己擦的原则,让刑侦队给个交待,要求只有一个:不能再让事情继续发酵下去。
  苏启今天没来局里,郑承军也外出公干,于是周献只能亲自上阵,好说歹说终于将他们劝走了。
  回来一听这消息,郑承军勃然大怒道:“那群记者怎么得到的消息,他们怎么知道是连环作案?”
  “我也不清楚。”周献摇了摇头,虽然公安局内部已经并案处理,可这消息被下令对外界严格保密,关于媒体消息的来源,他也很想搞清楚。
  “他们还问我们多久能惩治凶手。”
  郑承军冷哼一声:“谁知道多久能惩治,我当然也想越快越好。”
  周献无奈说:“实在没办法了,我只好说近期给他们一个较明确答复。”
  郑承军不满道:“明确的答复,你给?你怎么给?谁让你做这个决定的?”
  面对他的怒火,周献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他说:“这群记者也不知道从那里打听到了当年天水县小学倒塌事件也和王珲有关,如果不给个交代,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天水县小学的承建商是陆川,自事件发生以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王珲充其量只能算个背后的参与者,媒体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如果连环作案是猜的还能解释的过去,可这一点就令周献百思不得其解了。
  郑承军顿时明白了,这下事情可严重多了,周献这不仅仅是给记者个交代,而是在给所有被害人家属交待,相比记者来说,他们更难对付。他能想象得到,连环杀手竟然是当年天水县小学坍塌事件的元凶之一,这是多么大的新闻。
  吴鼎盛这里算是彻底得罪了,不过相比上级、媒体、民众这三方面,他根本不算什么。
  “那个王珲审讯的怎么样了。”郑承军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这是记录。”周献递上了一份文件。
  郑承军拿起浏览了一遍,问道:“就这些?” 
  这上面王珲既没供述犯罪细节,也没有承认自己是凶手,和没审过根本就没任何区别。
  突然一个念头在郑承军心底升起,会不会是苏启故意整自己?
  他曾掉入过苏启的圈套之中,这次该不会又是设计了个圈套让自己钻进去,故意让他在媒体面前难堪。
  不过这念头很快就打消了,调查资料他都仔细看过,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王珲这是事实。
  郑承军的脑子如同一团乱麻,愤懑地想了很久,转身拿起电话,拨给苏启,让他来警局商量下一步的计划,电话那边却表示没时间。
  与此同时,张平回到局里,带来了报告了最新的调查结果,并没有查到那个所谓的帮凶。
  迫于无奈,郑承军立刻召集了刑侦队的骨干成员开会。
  刑侦队的人感到很奇怪,在这件案子上,郑承军消失了这么多天,突然开会还有些不太自然。
  由于之前查案一直受阻,刑侦队的士气有些低迷,锁定了嫌疑人,本以为可以结束这艰苦得日子,可根本没问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顿时这群人的脑袋又耷拉了下去。
  讨论会一开始,郑承军就表明了当前遇到的困境:“案子查了这么久,我们手头上没有半分能直接证明王珲是凶手的线索。”
  成员全部点头默认,他们自从杨锦丰案发生以来,基本上在日夜加班,也做了很多工作,似乎都觉得收集到了很多信息,可回头仔细一看,没有任何信息能够表明凶手的身份,也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指控的实质性线索,全是些间接线索。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1:53:51
  七十八:
  苏启一行四人边走边谈,停在了立交桥下的人行道上,厚重的水泥正好挡住了炽烈的阳光。
  “如今案子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还有心思出来逛街。”
  “给老婆打扮地漂漂亮亮的才最重要。”他给孙茹往上提了提帽子,眉宇间漫上一股宠溺。
  “仔细想一想,还真是很久没出来逛了。”孙茹露出笑容,之前一直住在医院里,压抑的心情让她根本无暇想这些事情,回家的这段时间精神也好了很多。
  史瑶跟在身后,看着前面牵手的两人说:“我们来纯属当电灯泡的。”
  史鹏无奈嘟了嘟嘴:“你以为我想来啊,哥说缺个拿包的。”说完他又感叹一声,“哥和姐真是天造地设地一对。”
  “难得你还会用成语。”
  史鹏稍微有些得意:“再怎么说我也跟哥混了这么久,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
  史瑶不予置评地白了他一眼。
  这时电话响了,苏启一看是郑承军打过来的。
  “怎么了?”
  “好消息。”电话那头是郑承军激动的声音,“今天民警在齐门外大街铁路桥洞附近巡逻的时发现一个行李箱,正是监控中大衣男子手里那个,我们找到了它的主人,顺藤摸瓜找到黑色大衣和裤子,外加一副口罩,和监控里男人的打扮一样。”
  “人呢?”
  “被带回局里了,你快点过来。”他的语气里透着兴奋与急促。
  郑承军本来期望着从苏启的语气中听出一点惊喜,谁知他只停顿了一下,就毫不客气地说:“你们审就行了,我有事。”
  郑承军正欲开口,耳边已经传来了嘟嘟声。
  孙茹侧头问:“案子有线索了?”
  苏启点点头:“发现一些线索,或许是突破口。”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
  苏启立马表明自己的态度:“审人的活我可不在行,交给他们就行了,我今天的职责就是陪好老婆大人。”
  孙茹撇撇嘴:“我看你是怕审人的活麻烦。”
  “再麻烦还能有陪女人逛街麻烦?”苏启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怒视着他:“你再说一遍。”
  苏启磕磕巴巴地辩解了一句:“我...呃...那什么...陪你逛街轻松不说,还很开心。”
  孙茹瞪了他一眼:“还算你有良心!”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1:58:48
  七十九:
  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苏启选择了一个偏安静的地方吃饭,他们四人都不属于爱热闹的人。
  史鹏突然问了一句:“哥,如果不当警察你会选择做什么?”
  事实上,这个问题苏启从没考虑过,但有人曾替自己考虑过。
  他回答道:“或许会当个老师。”
  “老师?”史鹏不禁露出疑问的表情,“看哥这样子......”
  孙茹补充道:“不太能想象吧。”
  史鹏下意识点点头。
  “我如今还记得院长临终的时候想让你留在学校当讲师,可你却没答应。”
  苏启沉默了,孙茹的话勾起了他内心深处太多的回忆。
  当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2008年11月3号下午,一众学生聚在病床前,在美国的杨宗海也不例外,这也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他和杨宗海站在最前面,病床上躺着的正是他们的老师曹谨,那时的曹谨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看到眼角中流出泪水,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想说着什么,又或者留下最后的教导,可终究没有力气。
  曹谨走后的第一个星期天,他的爱人交给了苏启一封信,这是一封推荐信,推荐苏启去刑警学院做讲师。
  老师的笔迹再也没之前的苍劲雄厚,能看出来,这是在他自知时日无多时写下的,能看出在他最后时刻,脑海中还惦念着自己。
  这是到底一种补偿?还是一种赎罪?
  他在信中没提起当年的事情,但苏启不怪他,也不怪任何人,因为曹谨教给了他很多,真的很多。
      “其实我当时真的很想让你答应下来,整天与犯罪分子打交道,整天担惊受怕的......”孙茹轻叹一声,低下头想了想什么,然后她忽然又抬头说道,“可你却放弃了这机会。”
  从各个方面来讲,在刑警学院当个讲师可比警察要强多了。
  年轻人,总是有些崇拜英雄主义,再加上这是苏启的兴趣,刚毕业那阵她很支持。可看着局里每年都会有死伤,她逐渐动摇了,她不求苏启事业上有多成功,只想和心爱的人一起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苏启笑了笑,脸上带有歉意又颇有些无奈的样子,孙茹知道那封信的内容,可却不知道那封信里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以前没告诉她,日后索性也就不再提起,他选择了所有一切让自己消化。
  苏启常常提醒自己何必执念于过去,他有孙茹,孙茹是照亮他生命当中的唯一的光,有了她,其它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史瑶好奇地问道:“你喜欢刑警这个职业吗?”
       “谈不上喜欢,以前或许有过。”苏启的表情很认真,“可现在早就放下了,我是一个不称职的警察。”
  史鹏立马插嘴说:“不,哥是我见过最有正义感的警察。”
  苏启自惭形愧地摇了摇头,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在这个人的世界里案件和罪犯大于一切,他也一直尽一切努力靠近自己心中的理想。
  “想起他了?”孙茹看到了他脸上的变化。
  苏启点了点头。
  “谁啊?”史瑶好奇地打听着。
  “一个执着的人。”提到杨宗海,苏启无限感慨。
  孙茹紧紧地挽着苏启:“有机会会见面的。”
  “一定会的。”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2:05:46
  八十:
  桌子上放着一份询问记录,时间是2013年9月25日13时20分至13时50分
  姓名:黄功杰
  性别:男
  年龄:40
  ......
  问:你要如实回答我们的询问,对于案件无关的问题,你有拒绝回答的权利......明白了吗?
  答:明白了。
  ......
  前面部分苏启忽略过了,直接转到重要问题。
  问:行李箱是哪来的?
  答:一个男人给的。
  问:说说详细过程。
  答:半个多月前的一个下午,我躺在桥洞下休息,一个男人走到我面前,拿出来1000元,他让我戴上口罩,穿着他给的衣服裤子,在七点半左右去73号楼2单元301敲门,他特别提到一定要用力敲门,做完这些后找个隐蔽的地方待上个差不多半个小时再离开小区,事成之后还会有1000元的报酬。
  问:哪一天,几点?
  答:日期记不太清楚了,近半个月了,我只记得是下午6点多。
  ......
  问:你们交谈了多长时间。
  答:他似乎很急,就简单交待了下过程,整个过程很短,也就几分钟,我想这也不犯法,还能挣这么多钱,就答应了。
  问:此人有什么特征?
  答:他当时带着口罩,看不清脸,不胖,个子和我差不多,手上带着手套,拿钱的时候不方便就脱了下来,我看到他右手手背有道伤疤。
  问:说话声音还有印象吗?
  答:那人刻意压低着嗓子。
  ......
  审讯记录下面放着关于衣物和箱子的调查报告,都是最普通的,在批发市场上随处可见,想要摸清来源基本上没希望。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2:11:43
  八十一:
  苏启双肘撑在桌面上,略微前倾,盯着王珲那布满血丝的眼睛。
  “警方找到了新的证据,我劝你还是尽快招吧,免得浪费时间。”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证据,就算再问一百遍,我也没有杀人,我呀要交待的在之前已经说了,如果你们记忆力不好,可以翻卷宗,没必要再来问我。”显然,王珲很是不耐烦,连番的询问让他的情绪已经达到了极点。 
  “这个看看吧。”周献递上了流浪汉的供词。
  右手手背有一道五厘米的疤,这行显眼的字映在他的眼中。
  王珲立马辩解道:“有人栽赃嫁祸。”
  周献问:“谁嫁祸你?”
  “我知道的话就不会在这儿待着了,这应该是你们警察要搞清楚的事情。”
  “那你前段时间和可疑的人接触过?”
  他回想了下,随后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是遇到什么可疑的事情了?”
  王珲再度摇摇头。
  “你确定吗?”
  “确定,如果说真遇到什么可疑的事,就是我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你们口中的凶手。”
  周献耐着性子说:“我们在调查中也没并没发现任何嫁祸的迹象,你的这个说法让我们警方如何能信服?”
  王珲沉默了下来。
  “那可能只是个巧合。”大约过了一分钟,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显然,他说出这句话很不自信。
  周献说:“现在所有证据,包括时间都和你作案完全任何吻合,说这一切是巧合,恐怕连自己自都不相信。”
  王珲哑口无言,也不知该拿什么话反驳。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2:15:05
  八十二:
  吴鼎盛表示要见一见苏启和郑承军,苏启和他隶属不同部门,也没什么交集,根本没什么必要,但随后想想他还是去了,说不定这次谈话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郑承军本想着这几天躲一躲,可苏启还是给他拉了过来。
       走到资源局的大楼,找到房间郑承军轻轻地敲了敲,屋内立刻有了浑厚的回应:“进来。”
  郑承军应声推开门。
   “坐吧。”吴鼎盛的语气中的透露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完全不是在招待客人。
   两人在吴鼎盛对面的客椅上坐下,郑承军微笑着起了个开场:“好久不见吴局长。”
  吴鼎盛并没做出回应,而是盯着苏启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才开口问道:“你就是苏启?”
   “宿川市公安局档案科科长苏启。”他把自己的身份报了一遍。
  吴鼎盛上下打量了一番:“第一次见,苏科长真是给我了个大惊喜。”他又撇了一眼郑承军,“还有郑队长。”
      这句话一出口,郑承军不免产生了一种惴惴的怯场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发僵,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苏启的坐姿依旧十分放松,双腿交叠,手指搭在膝盖上:“吴局长的身边藏了个杀人犯,哪能算得上惊喜,应该是惊吓。”
   吴鼎盛眼角微跳,好像被他这态度激怒了,强忍着没表露出来,他看了两人一眼,说:“我这次找你们来的原因,想必你们都清楚。”
  “还请吴局长明示。”吴鼎盛眼神中的某些东西阴沉得吓人,郑承军根本招架不住,索性将目光避了开去。
      “我不希望我的政治生涯存在任何负面影响,我想你们会懂我的意思。”吴鼎盛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苏启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言道:“王珲是杀人凶手,难道说吴局长想要包庇他?”
  “杀人凶手?有证据吗?”吴鼎盛毫不客气地问。
  “有,不过只是间接证据。”
  “间接证据?”他一愣,随后冷笑一声:“那就是没有证据了,没有证据就直接抓人,这就是你们警方的办事效率吗?”
  苏启毫不客气地说道:“吴局长或许不太明白刑法,在某些时候,就算没有直接证据一样可以判刑。”
  “还有这种规定?”吴鼎盛转头看向郑承军,期待他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不过郑承军的回答却让他失望了:“确实有,可是......”
  吴鼎盛追问:“可是什么?”
  “很难。”苏启毫不掩饰的说,“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运用间接证据可以定案,但有非常严格的限制条件,且运用间接证据定案的过程比较复杂。”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2:18:07
  八十三:
  听到他的话之后,吴鼎盛脸色有了缓和的迹象。
  苏启则说:“间接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足够完整,可以认定案件事实,我们已经准备定罪结案了。”
  吴鼎盛的脸色再度阴沉了下来:“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你们最好有充足的把握,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不给面子。”
  “这算是威胁?”苏启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不,这最多算是警告。”
  苏启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吴局长,如果让媒体听见后,他们会认为这是警告还是威胁呢?”
  “你录音了?”吴鼎盛倏地一顿,警觉地看着他
  苏启摇了摇头:“我从不屑于录音,无论是审讯还是正常交流,录音让我觉得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想告诉吴局长一个道理,之所以我不录音,是因为我根本不畏惧你。”
  苏启说出这句话,让吴鼎盛有些意外,他紧紧地盯着苏启,似乎想搞明白他从哪里来的这么大底气。
  苏启没理会他的目光,而是继续说:“我们还曾怀疑过吴局长你,毕竟你是王珲的岳父,又是手握土地资源的局长,还真可能天水县小学有什么牵扯,说不定陆川拿住了你们的把柄,这才让你们合谋杀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郑承军顿时愣住了,苏启调查过吴鼎盛?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他转头看向吴鼎盛的脸已经憋得通红,估计忍不住要爆发了。
  果不其然!
  “一派胡言!”吴鼎盛怒吼了一声, “我这一生,从没做过有违良心的事情。”
  苏启与之对视了片刻,这一吼颇有些古代忠义人士被陷害的味道。
  在一旁的郑承军能清晰看到吴鼎盛两颊的肌肉在突突跳动,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别激动,这只是猜测。”苏启说,“不过这猜测还是有些依据的,听我讲个故事吧。”
  “当年因为陆川偷工减料导致了天水县小学的坍塌事件,事情败露之后,因为王珲也参与其中,你顾及面子,就使手段压了下来,最近陆川公司想要进军地产界,找你帮忙,你早就不想和他有什么联系,况且政策也让你根本无法冒险,于是便拒绝了他,所以他借当年的事情来威胁你。你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当你发现自己政治生涯受到前所未有威胁的时候,你的火气肯定大得难以想象,有可能在盛怒之下制定一系列的杀人计划,而这计划则由你的女婿王珲来执行。”
  “你纯属胡说!” 吴鼎盛气得脸色铁青。 
  苏启没有理会他的愤怒,继续说下去:“王珲和陆川两人有过矛盾,所以你没选择在半年前他威胁你时立即动手,而是让王珲频繁地与陆川联系,造成一种关系回暖的假象,这也就是为什么两人明明多年没来往,却又突然联系的原因。”
  “两个月多前,杨锦丰放了出来,你认为时机成熟了,计划中首先杀了和此事毫无关系的杨锦丰,留下了与案子毫无关系的脚印,在第二个案子中煽动当年的受害人家属投案自首,就是为了造大声势,塑造出一个蔑视警方的法外制裁者的形象,来减弱王珲的嫌疑,你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可被我们给识破了。”
  吴鼎盛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漏洞,他说:“如果真像你所言,当年的事情闹大了对我也没好处,这么做岂不是很不明智?”
  苏启摇了摇头:“陆川才是你最具威胁的人,你明白只要王珲和陆川不泄露,当年的事情就永远不会浮出水面,他已经对你形成威胁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闭嘴。”
  “你们对王珲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调查,应该知道他和我女儿的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我也无法在生意上给予他什么帮助,他不可能傻到帮我杀人。” 
  “你说的没错,王珲和吴静的感情已经破裂,你也无法再给他生意上的帮助,那他为什么还要隐气吞声地配合你们父女俩演一出家庭和睦的戏?这只能说明你还有能牵制他的手段,具体是什么,我们无从得知,相信你也不会透露给我们。”苏启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鼎盛眉头紧锁,沉默了下来,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郑承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苏启的猜测符合逻辑,动机也能成立,他基本已经相信了。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2:19:50
  八十四:
  “这分析如果被媒体知道了,会是什么结果?我想吴局长是个聪明人,能明白我的意思。”过了一会儿,苏启说。
  吴鼎盛默不作声,这番言论如果被媒体得知,不论正确与否,就凭自己和王珲的关系,对他造成的影响将是不可估量的,且这种影响是不可逆的。 
  “原来苏科长今天是做足了准备,我真是小看你了。”吴鼎盛的语气带有明显妥协的意味。
  “你应该也明白,郑队长根本不想得罪你,而我只是一个小科长,要不是为了帮郑队长的忙,根本没权利插手这件事。”苏启毫不避讳地说,“时间紧迫,我们的任务只是负责找出凶手,当年事情究竟如何不在刑侦队的调查范围之内,我们也不感兴趣,至于吴局长你参没参与,又参与了多少,我们不会傻到费时费力去干一些与我们无益的事情。”
  吴鼎盛咬紧了牙关:“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王珲干过什么都和我无关!”
  “那最好,凶手现在已经摆在我们面前,王珲有作案动机,所有证据也都指向了他,只希望吴局长不要在暗中耍什么手段,这样于我们两方都无益,这个时候撇清关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苏启的话中虽然带有着威胁,不过却提醒了吴鼎盛,之前他脑中的一系列想法瞬间消散了,一味的偏袒只会加深外界对自己的猜测,现在应该摆出大义灭亲的举动,及时的封住某些人的口,或许媒体还会说自己公正不做任何偏袒。
  两人走的时候,吴鼎盛态度倒是客气了很多,郑承军几乎有些惊奇地回头去看吴鼎盛,突然觉得他一直苦心经营的“体面”,在苏启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轻易地就露出里面狼狈的皮囊。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2:21:55
  八十五:
  郑承军问:“难道吴局长真的设计了杀人计划?”
  苏启摇了摇头:“我随便说说,别以为官比我们大几级就可以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气势可不是靠吼出来的。”
  郑承军深呼了一口气,他还真以为苏启掌握了什么证据。
  “至少这次表明了我们的态度,也算是给他吃下定心丸,否则还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干预,我还有家人,必须要提前规避掉一切危险因素。”苏启转身看向办公大楼,为了彻底与这件事切断联系,吴鼎盛应该消失在他们视野中很长一段时间了。
  “真有你的。”郑承军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这次交谈过后,相信吴鼎盛不会再为难他们。
  “所有人都不是滴水不漏的,高位人有高位人的担心和顾虑,只要找到渗透存在的可能性,就可以充分利用。”苏启转过头平淡地说。
  郑承军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抬头问:“我们现在怎么办?如你刚才所说的,下一步写结案报告直接移交检察院?”
  “也只能这样了,上面给我们的期限只剩下两天,你还能找到其它可能吗?”苏启的眼中露出异色,“如果你有办法通过特殊手段拿到口供的话,那就相当于我没说。”
  郑承军立刻表明态度:“那不行,这底线还是不能触碰的。”
  “这不就得了,没有直接证据,王珲又拒不交代,还要给各个方面一个交待,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们调查过,王珲当天并没去过天水县,是谁送给那些被害人家属送的信呢?这一点我们暂时没搞清楚。”郑承军面露难色。
  苏启摆了摆手:“既然流浪汉是临时找来的,送信人同样也能是雇的,宿川市三百多万人口,王珲不开口,我们就如大海捞针一般,永远找不到。”
  “纯依靠间接证据定罪太难了,第一起案件那边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也没办法证明王珲是杀害杨锦丰凶手,这两点解释不清,检察院那边也不会通过。”郑承军不理解的说。
  就如苏启之前说的那样,间接证据定案的过程复杂困难,他们这里呈上了结案报告,可检察院审查不通过,法院也就不会做出判决。
  他接着说:“事件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不仅仅是凶杀案这么简单了,省厅早就有成立专案组的打算,如果检查院审查期间出问题,专案组还是会插手调查。”
  苏启则是一副轻松的表情:“这样更好,我们查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实质性线索,谅他们也查不出来什么东西,省里的专家骨干都没办法,到那时媒体还会针对着市局不放吗?”
  郑承军眼前猛然一亮,苏启找不到的线索,他不相信省厅能查出来,到时候民众也只会说省厅无能,说不定媒体的势头一转,他们无过反而尽心尽力查案有功,这样一来既对上面有了交代,也能洗清他们无能的表现了,不得不说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2:22:47

  八十六:
  后续收尾工作忙而不乱地推进,综合各方面目前已有的线索,加上证词,警方彻底排除了王珲不是凶手的可能性。虽然王珲仍然坚决不肯承认,不过丝毫没作用。
  首先这些间接证据是已经查证属实,目前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间接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依据间接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结论是唯一的,所以理论上是可以定案移交检察院的,另外重要一点的是王珲的辩解没有任何可信度。
  材料递交上去之后,检察院就负责对案件进行审查,通常这种审查过程是而又缓慢的。
  案件已然成了所有人眼中的一个新闻热点,电视台将它化作收视率爆表的指标,每日依旧毫不寂寞地播放着,人们像是看电视剧一样在观看,窥视出媒体镜头下自己所处城市发生的一切。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2:24:34
  八十七:
  宿川市刑警学院,全国知名院校,自打苏启毕业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回学校看看了 。
  苏启所在的犯罪侦察系与刑事科学技术系、法医学系这些热门院系比起来有不少的差距,他毕业那年,犯罪侦察系的势头也开始猛了起来,现在一度排到了全国前几名。
  11月,这个传统秋季的最后一个月,寒意渐渐浓了起来,再加上一阵阴雨过后,气温陡降,走在街上,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寒冷的气氛。
  虽然是周末,可这样的气氛也足以大挫人们外出的热情,街面上萧瑟了了许多,难觅平日的热闹与喧嚣。
  公安英烈公墓就建在学校的西南边不远处, 苏启拎着一束花,轻车熟路地踏着脚步,整个墓园里面空荡荡的。
  踏入墓园后的每一步都显得那样沉重,来到了一座有些陈旧的墓碑前,苏启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那人的笑容依旧温暖阳光!
  上面的人正是曹谨,一生将扑在教育事业上,从犯罪侦查系院长坐到了校长的位置,又是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的资深顾问。
  苏启把怀里的花束放到墓碑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半晌才开口说话:“老师,我又来了。”
  他呆立了片刻,对着墓碑自言自语起来:“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呆站了十多分钟后,他准备离开。
  “好久不见。”
  他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苏启应声转身,看见来人后,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站在苏启面前的是一个的男人,有着一张五官轮廓分明的脸,穿着合身考究的黑色西装,胸前打着一条精致的领带,令他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
  杨宗海的模样几乎一点没变,跟过去一样。苏启的思绪过于投入,以至于他走到自己身边了都没有察觉。
   见到他,曾经的回忆瞬间涌上了苏启的脑海,这么多年的漫长时光仍然无法冲淡记忆。
     杨宗海在脑海里也无数次幻想着两人见面的场景,心中既期待又充满忐忑。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2:39:31
  八十八:
  一进入学校大门口之后是一条长长的主干路,而道路的两边种满了高高的细叶榕,很有规律地并排着一直延伸至了学校的最深处。 
  杨宗海看着他,他也看着杨宗海,两人并排走着,都没说话,过了好久,男子微笑一下。
  “我很怀念学校餐厅的饭,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它。”
  苏启微笑着说:“我也是。”
  两人心有默契地走进了学校二餐。
  “这边,快过来。”杨宗海跑到最里面靠近窗户的座位上,朝他招招手。
  苏启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坐下。最常去的食堂,最喜欢的位置,承载着两人共同的记忆。
  “什么时候回的国?”
  “三年前就回国了,一直在省厅任职,这次因为案子的事情就过来了。”杨宗海有些遗憾地说,“在美国也没办法给老师扫墓,回来之后又整天忙着案子,好不容易有了几天假期,也都错过了老师的忌日,这次终于赶上了。”
  “你是个大忙人,老师他不会怪你。”
  “你呢,每年都去看望老师吗?”
  苏启点了点头:“和你比较起来,我可闲得很。”
  杨宗海看着面前无比熟悉的面孔,忍不住感叹道: “咱们这么多年没碰面,其实我一直想你们。”
  当了多年刑警让他养成了一些职业病,对很多事物都时刻保持着敏锐度和怀疑的态度,与人相处也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使得身边的朋友寥寥无几,所以越来越珍惜友情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个人?”苏启深知,孤独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忍受得了的。
  “早就结了,孩子都有了。”
  “动作倒是挺快的,男的女的,多大了?”
  “男孩,四岁了,整天吵着要见我,这不才一天,他妈电话就打了好几个,说小孩嚷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真够折腾的。”杨宗海无奈地叹息一声,“这回这个案子,看样子要在宿川这里待段时间了。”
  “你和孙茹也有孩子了吧。”
  苏启摇了摇头:“没有。”
  杨宗海忍不住揶揄道:“这么久了还没要孩子,你该不会有问题吧?”
  苏启则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还没做好准备,而且我怕孙茹太累了。”
  他知道孙茹一直想要个孩子,自从调离刑侦队,工作也没那么危险了,时间也是充裕了起来,两人也曾考虑过,可是后来,这一辈子变成了短短的半年多。
  “你们的感情真好,什么事情都是为了对方着想,哪像我家那个大小姐脾气,一直埋怨我。”杨宗海苦笑着说,“你也知道这个职业,一旦忙起来哪有那么多空余时间陪她。”
我要评论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3:06:12
  八十九:
  苏启沉默着,并未对他的话做出任何点评。
  这个职业虽忙,可时间总是能抽出来的,在学校的时候,他也犹如现在的杨宗海一般。只不过,苏启渐渐懂得,家庭的陪伴才更重要。
  而杨宗海则从未变过,在他心中案子已经确立起了无可动摇的强势地位,从学校期间就是如此,杨宗海的努力,是常人无法企及的,可以想象一个毫无天分的人能成长到如此,背后付出了多少。在苏启看来,与其说这是倔强,更不如说是一种执念。
  “孙茹怎么样了,她当时可是个大美人,别跟着你成了黄脸婆了。”杨宗海说。
  提到这里,苏启神色黯然下来:“一年多前,她查出来了胃癌。”
  “那现在......”杨宗海停住了。
  “已经步入晚期了,剩下没几个月的时间了。”悲戚的表情浮上苏启的脸颊,眼圈逐渐泛红,整个人显得苍老几分。
  “说实话你们两个那时可真让人羡慕。”杨宗海的脸色也渐渐黯淡下来,他叹息一声,不知是遗憾还是忌妒。
  “是啊,那时候的生活,真好。”苏启抬头勉强笑笑。
  “世事无常,真没想到,老天应该不会这么狠心,收走一个如此善良的人。”杨宗海心口间泛起一股复杂的滋味,往日的情分让他感到难受。
  在那段青春的记忆中,孙茹是一个热情、开朗、心地善良的女孩,爱说爱笑,与人相处融洽,未曾与他人有过节或者仇怨,同时,和大多数女人一样,爱美,爱漂亮衣服。
  “我到现在还记得求婚那天孙茹的样子,我从未见她如此开心。”
  苏启点燃了一根香烟,眼睛始终盯着窗外,语速缓慢:“那天也是我输给你的日子。”
  杨宗海自知一时语失,想了想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我?”
  苏启摇了摇头。
  杨宗海不相信,那么重要的日子,换做是谁都会责怪几分的。
  苏启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几秒,终于再次开口,话语中带着笑意:“过去的事,早就彻底翻过去了,败了就是败了。”
  听到苏启这么说,杨宗海脸上轻松了许多。
  “不谈这些伤心事了,说点儿别的吧,你这次回来应该是为了连环杀人案的事情吧。”苏启说。 
  “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这回刚好发生了这种案子,我偏因为这案子又回到了这里,你看,这就是缘分让我们重聚。”
  “这么大的案子,上面一定很重视。”
  “没错,省厅很重视这件事,我就带了一些骨干下来成立专案组调查,当然不仅仅是凶杀案,上面指示要彻查当年天水县小学坍塌的事情,不过这不归我管。”
  “看样子你的位置不低。”
  “还可以,在省厅当一个顾问。”
  “继承了老师的衣钵了,他估计会很欣慰。”
  “其实以你的能力绝对比我强。”
  杨宗海一直认为苏启拥有着超越任何人的缜密思维能力。
  “我可是你的手下败将。”
  听苏启这么说,杨宗海有些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那是我运气好。”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3:11:00
  九十:
  “你对这件案子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苏启有些茫然地扫了他一眼,“这案子是我参与的,虽然报告中没有我的名字,但这点应该瞒不过你。”
  “听说了。”
  “那还要问我的看法。”
  杨宗海沉吟了片刻:“因为我不确定你是真的找到了真相,还是只为了在期限内结案。”
  “你认为我是敷衍?”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这么做的,可......”说到这,他戛然而止。
  苏启补充了他的话:“可你还是有所担心,毕竟我对破案根本就毫无兴趣,这一点你比小茹了解我。”
  杨宗海拿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算是默认了他的想法,苏启离开刑侦队,说起这件事来杨宗海一直感叹着惋惜。他不清楚其中原因,但也不存在想搞清楚的念头,因为他知道,苏启如果想回去,他会有一万种方法。
  在许多人眼中,苏启是刑侦方面的天才,他是因为对杀人凶手的那份痛恨,才转化成了对破案的那种狂热兴趣,但其实不然。苏启能安安稳稳地在档案科待这么多年,这是最有效的证明。
  所以杨宗海想亲自听他对此事的分析,准确地说,是真实想法。
  “材料看过了没?”苏启问。
  “结案报告已经看过了,具体一些材料还要到宿川市局交接。”
  “基本案情既然已经了解过了,你认为那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解释吗?”
  杨宗海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对于苏启的问题他根本回答不上来。
  他总是觉得哪里有些隐隐不对,无论是遗留在现场的凶器,还是在桥洞底发现的衣物和行李箱,凶手明明有大量的时间回收销毁,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
  难道凶手认为这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确保警方不会从中找到对他不利的线索?
  杨宗海沉下心想,这倒也符合一个狂妄自大的凶手形象。
  但在动机上他总觉得有些牵强的意味。虽然他也审理过不少案子,很多凶手的杀人动机都令警方无法摸清,也无法理解,可直觉告诉他这次没这么简单。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抬头看着苏启,目光闪动,“可是我有种感觉,事情没我们眼睛所见的那么简单……”
  “如果和我们的设想完全不一样,那这凶手就是单纯地想要挑战警方。”
  杨宗海摇了摇头:“美国也有过连环杀人挑战警方的案例,但都是作案后把相关消息透露给警方,如果要追求极致的刺激,他也应该有这个过程。”
  “那你怎么认为?”
  这个问题似乎让杨宗海稍稍有点犯难,他摇摇头:“暂时也想不明白,不过这次的案件明显带有设计的意味,我得花点儿时间看看详细材料,也许从接下来的核查中能看出一些端倪。”
      “你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太自信。”苏启笑了笑,“我以为你一来就能结束了。”
  “你应该知道,就算真如之前的调查一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依靠间接证据判案几乎不可能。如果凶手不是王珲,那情况只会更糟,说实话,这个任务我还真的没什么信心。”
  看着面前还未开展工作就有些泄气的杨宗海,苏启笑着说:“无论怎么说,这次的凶手都是个心思极为缜密的家伙,你可要打起精神。”
  “的确。”杨宗海无奈吐口气。
  后半段,他们聊地兴奋了起来,聊案子聊得少了,更多的是回忆那几年的一些糗事。
  长长的路上两旁昏暗的路灯显得那么晦涩,夜色中,校园仍然保持着喧闹。
  出了大门,这种喧闹非但不减,反而因门口各式的小商贩变得更胜。
  他们回想起来,那时似乎也是这样,就算是晚上十点多,这里依然门庭若市。略有不同的是,现在这条街道变得更繁华。
  杨宗海不由地感叹道:“现在的学生家里可真有钱啊,记得我们当初上学的时候,每个周都要兼职赚取生活费才能够支撑生活费。”
  “别忘了你也是个富二代。”
  杨宗海无奈地摆手:“可我兜总是比脸干净。”
  “那是因为你父亲对你要求严格。”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3:14:16
  九十一:
  杨宗海在白旭的带领下,快步走进郑承军办公室。 
     白旭介绍道:“这是杨宗海,省厅派下来的专案组组长,你应该有所了解,我就不多介绍了,这案子的核查工作就交由专案组负责,我们要尽全力协助。” 
     郑承军点头答应,他对于杨宗海并不太陌生,省厅最年轻的顾问,这几年破获数起大案,在公安系统内很有名。
     安排已定,杨宗海向郑承军要了卷宗和各种调查记录。
  杨宗海看到桌子上这一堆资料说:“这些东西我带回了。” 
     郑承军答应道:“没问题。”
     随后,杨宗海细心察看档案和调查记录,他带来的其他人则分别和的相关人员沟通工作,按各自的分工了解案情。 
  中午在警局食堂包厢里吃饭的时候,郑承军想探听一下杨宗海的口气,可是没想到这位专家只顾着和苏启说话,对于郑承军的询问只表示等他看完卷宗再说,这让他有些担心,更有些不满。
  郑承军最希望的结果就是这位省厅派来的专家的看法和他们的一致,要是有所不同,那么事情就不妙了,起码他在这起案件中的努力都白费了。
  匆匆吃完午饭,杨宗海又开始在会议室里看案件卷宗,郑承军在一旁,只有倒茶的份儿。偶尔他看到杨宗海在那些卷宗上圈圈点点,和苏启两人不时地小心细语,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郑承军心里有些不爽,他觉得杨宗海将他视为外人。
  下午三点临时要开个会。开会的目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互相熟络一下,以便后续开展工作。
  “听说咱们这个专案组组长很年轻。”
  “美国留学回来的”
  “知道,他们俩以前是同学,苏科长还是他的手下败将呢。”
  张平凑上前去:“我不信他这么厉害。”
  ......
  听见这么多人在吹捧杨宗海,郑承军有些不乐意:“行了,赶紧快找位置坐下。”
  就在此时屋门被缓缓地推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苏启和杨宗海从走了进来。
  杨宗海一言不发地坐在主位置上,苏启坐在他的旁边。
  待所有人就位以后,杨宗海开口说:“这次开会主要是我们大家互相熟悉一下,另外你们对连环杀人案件有什么其它的想法,都说说看。”
  上来对案子判断丝毫不提,就让它们先说其它的看法,难道是否定了之前的推测?
  郑承军心中惊慌!
  “对于有些地方我很不理解,比如凶手杀人后,留下了毫无意义的脚印,花费时间设计这些东西,是否包含着某种意义。”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首先开口,此人是杨宗海的助手宋涛。
     杨宗海皱眉道:“有可能是什么意义?” 
     宋涛摇摇头,道:“我不清楚,以往有些凶杀案现场,凶手往往会在现场或者尸体留下某些符号来传递某种信息。”
  郑承军嫌弃地看了这人一眼,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开口说:“我们一致认为凶手的目的是先杀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故意留下没用的线索造成挑战警方的假象,第二个死者陆川实际上才是他的目标。”
  此话一出,参会人员各抒己见,私底下小声议论,苏启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但却始终没有发言。
  杨宗海朝苏启递了个眼神:“说说看法?”
  苏启摇了摇头:“我和郑队长认为一样,这脚印算什么特殊符号,再说第二起案件也没留下脚印。”
  郑承军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还好苏启还是站在自己这边,顿时挺了挺胸膛,坐直身体。
  宋涛则有些不服气地说:“那就说明这两起案件不是同一人做的。”
  “敢于大胆分析挺好,但是破案要进行合理的推理,我们是在拿证据说话,不是在这儿瞎猜。”苏启笑着摇摇头,看向杨宗海,“你这小兄弟哪找的,还真有些可爱。”
  杨宗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新来的。”
  “头儿,我的分析难道有问题?”宋涛靠近他身边耳语说。
  杨宗海解释道:“两起案件除去被害人的身份问题,还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两个现场凶手都处理的非常干净,过程也没露出什么实质性的破绽,模仿杀人的可能性很小,基本可以断定一人所为,再者还有天水县居民收到的信件作证明,而你呢,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你的想法?”
  宋涛悻悻地咽了口唾沫:“头儿,那你怎么看的”
  “现在无非就两种情况,第一种王珲就是凶手。”
  宋涛迫不及待问:“那第二种呢?”
  “他是被嫁祸的。”
  “嫁祸?”
  “当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的时候,就只有这两种情况。”杨宗海琢磨了下又说,“但这种猜测,理论上来说基本不可能。”
  “为什么?”
  “嫁祸一个人怎么才最简单?”
  宋涛仔细地想了想:“脚印,指纹,还有衣物等等这些强有力的证据。”
  “指纹是最能快速定案的线索,而且采集也并不困难,脚印的采集只要搞清楚鞋码就完全可以了,比如说等目标走到泥地里,然后去拓印等等很多种办法,至于其它物证则更简单了。”
  “这个王珲的口供里提到,没有发生可疑的事,当天的行动也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也没接触过其它不熟悉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嫁祸一个人实施起来会很难,再说这种毫无实质证据的嫁祸似乎毫无意义可言。”
  说到这里,杨宗海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启,看他在低头深思些什么,想必苏启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3:16:16
  九十二:
  杨宗海认为首先这个凶手很自信,自信到了一种什么地步呢,两起案件发生的前后几天都有雨,可他没有利用下雨这样的自然条件来破坏现场,或者说他不相信天气预报,预测有时候不会准确,而他相信一切在于人为。
  王珲的询问记录他又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按理说对犯罪嫌疑人逮捕后的侦查羁押期限不得超过两个月,今天是11月5号,也就是说,他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当然,如果案情复杂、期限届满不能终结的案件,可以经上一级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一个月,他不准备这样做,以前的案子就算再复杂,也没超过一个月,更何况苏启在之前还为他做了大量的铺垫。
  目前只有两种可能,其一王珲就是这两起案件凶手,其二他是被人嫁祸的(虽然几乎没有可能,但杨总海还是想在这方面费点力气。如果可以排除他是被嫁祸的,那侦察方向自然就能锁定一个。)
  他准备去会会这位王珲,再次询问有很多好处,如果他之前撒谎了,1个多月前临时编纂的话很容易不记得,如此一来这次询问就会露出破绽。
  王珲的精神萎靡到了极点,面对杨宗海显得非常不耐,问题回答上也比较敷衍,不过大体上和之前没什么差别。
  一出门,杨宗海发现苏启正在外面等他。
  “怎么不进去?”
  “该问的都已经问了,进去也没什么用。”
  “是没什么用。”杨宗海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第二起案件的整个逻辑倒是很清晰,可对于第一起案件,无法找到线索,也无法准确判断张珲作案的可能性。
  杨宗海说:“我看过吴静的证词,她倒是很确定王珲当晚在家,可她父亲还在接受审查之中,以吴鼎盛和王珲的关系,就算拿出去这份证词也根本没有任何效力。”
  “作伪证可能性的很大,根本没办法辨别真伪。”
  杨宗海很遗憾地叹息了一声:“时间间隔的太久了,王辉所在小区的监控资料也早就覆盖了。”
  苏启缓缓地摇了摇头:“就算记录没覆盖也根本没用,这个小区的周围环境根本就不是全封闭的,所以凭监控也证明不了什么。”
  杨宗海拍了拍脑门,看来想通过王珲8月7号当晚的行踪来认定他的嫌疑,已经毫无可能了。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3:22:19
  九十三:
  “你看监控记录,王珲的车在10:53拐入公园所在的东柳路,然后向北直行,10:58出现在东柳路与三通路交叉路口的监控里,再向西驶离,出现在两个监控上的时间间隔只有5分钟,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没法作案。”
  “这方面我考虑过,你发现没有东柳路路西侧有两条通外的小路,这可都在监控盲区,我怀疑凶手是特意快速通过东柳路,在两个有监控的路口上留下证据,实则出去之后从其中一条小路拐了回来,行凶之后再从小路离开。”
  杨宗海思索道:“这也不失为一种可能性,如果这个王珲每一步能考虑至如此滴水不漏,那我真的很佩服他。”
  他似乎陷入了沉思,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良久之后,随着一道激动的声音,令人窒息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查从情人家到机场王珲的整个行踪,按照他的行车路线,将有监控路口的录像都调出来。”
  “你觉得这点我会忽略?”苏启有些失望地看了看杨宗海,还以为会有什么重大的发现,没想到他说的却会是这个。
  “你应该清楚,我们调查的这块区域不是市区,就算在市区也不是每一个路口都有监控,王珲开车从交叉路口行出之后往西走直到下一个路口监控出现,足足有13分钟的空白时间,我算过,这期间他可以控制车速制造出至少一半的空余时间,只要王珲行动迅速,他完全可以从小路拐回来作案,就算很仓促,但也排除不了作案的可能,所以仅凭你说的这个根本没办法查清楚他。”
  杨宗海眼睛里的光芒倏地暗沉了下去。
  如果被害人本就是昏迷的,只要将他般到石凳上,然后杀害,周围没什么人,也不用担心处理脚印等痕迹,理论上来讲,7分钟是够用的。
  宋涛摸了摸脑袋:“苏科长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面临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没办法证实对错。”
  “不不不。”杨宗海摇摇头,“有办法证明我们两人的想法谁对谁错。”
  宋涛迫不及待地问:“怎么证明?”
  杨宗海说:“进入我们视线的车辆分为两种:第一,监控中显示拐入路口,而下一个路口却不在监控画面的车辆,这就说明它进入东柳路之后从小路离开了,会有充足的作案时间;第二,两个路口监控的距离是固定的,共3.7公里,每辆车经过这个路段的速度也差不多,所以所有的车辆经过的时间,也应该大致相同,就算速度相差很大,在3.7公里的距离也相差不到几分钟,除非那辆车停了下来,因此哪辆车用了较长的时间,那这辆车就很是可疑了。”
  接着他详细地说明了排查方法:“第二种我们就用最基本最原始的方法来做,对着前后两个监控探头,给每一辆车辆给它们计时。正常的车辆平均通过这个距离的时间是四五分钟左右。而这辆车比别的车多用了五分钟甚至十分钟,在这段盲区里这辆车为什么要多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呢?而且资料显示当日在该路段没有发生交通事故,那就意味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辆车经过这段盲区的时候做了停留,所以很大可能是凶手。”
  “路口的监控都是带红外的,很清楚,所以这两个路口的监控会拍下所有经过的车,如果这两种可能性没有任何发现,自然就证明凶手是用了其它的办法骗过了监控。”
  苏启在一旁点头思索,这不失为一种证明猜测的好办法。
  听完杨宗海的描述之后,在场的人都深深地佩服,不愧是省厅的顾问,严谨性和他们不是一个档次。
  杨宗海玩味地看着苏启:“怎么样?咋们俩要再比比了。”
  苏启无所谓地笑了笑:“随你。”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3:24:05
  九十四:
  等苏启来警局时,杨宗海已经脱去警服,换上了比较休闲的衣服。
  “看样子你这是忙完了。”苏启在门口等着他。
  杨宗海大步走过去:“正等着你呢。”
  整天为案子忙的不可开交,他也没时间去苏启家里坐坐,今天抽出空,准备看看多年没见的老友。
  两人并肩走出了市局的大门,走到停车场,来到一辆白色捷达车旁。
  杨宗海打量着:“你的车?”
  “嗯。”苏启开了车门。
  “这几天我都没见你开过车。”
  “平时一个人上班不太喜欢开,骑电动车挺好,也方便。”
  路过一家花店时,杨宗海让苏启停车,自己跑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捧着一大束蓝色风信子。
  风信子的象征意义:只要点燃生命之火,便可同享丰富人生。蓝色的风信子代表着生命,同样也很适合现在的孙茹。
  “不愧是美国回来的,见个面还得搞这么洋气。”
  杨宗海奸诈地笑道:“先用花堵住她的嘴,免得让她数落我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看你们。”
  “真了解女人。”
  家里的储存不够了,两人就先去了菜市场,苏启耐心地走过一个个菜摊,认真地打量着每一样商品,不厌其烦地问价,拿起一颗白菜或者一根菜笋反复看着。
  杨宗海不可思议地问道:“你竟然会做饭了,你以前可从来不会将时间花费在这里。”
  “都是被生活逼的。”
  “你改变的太多了,和刚上学那阵子完全是两个人。”杨宗海的眼神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似乎想要挖掘更多的宝藏。
  苏启笑笑回应,并未搭话。
  两人回到小区,一进门,杨宗海就连忙热情地朝她招了招手。“好久不见,孙茹。”
  “好久不见。”孙茹开心地笑了笑,老友重逢总是愉快。
  半小时前,苏启打电话将杨宗海要来的消息告知了孙茹,不过真见到人还是有些惊讶的。
  孙茹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的那种疲态,憔悴模样惹人心疼,全然不见往日的照人风采,杨宗海知道,这场病一定让面前这个女孩非常痛苦,可她依然在强撑着笑容。
  杨宗海走进屋子,空间不大,但能从一些细节上嗅出温馨的味道。
  “这是给你的花。”他将手里的蓝色风信子递给了孙茹。
  “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我喜欢风信子,真难得。”孙茹将花插在桌子上的花瓶里,
  “他过节送过你花没有,说实话,跟我可不带撒谎的啊。”杨宗海随便找了个椅子就坐了下来,这么多年没见,他却没觉得有半点生疏感。
  孙茹仔细想了想,半天也没回话。
  见她想了半天,杨宗海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我就知道没送过,还记得当年他追你的时候,恨不得为你付出一切,誓有不把你追到手不罢休的觉悟,一结婚就变了,男人都这样,我也不例外,自从结婚以后基本没怎么搞浪漫了。”
  “我在想哪次节日他没送。”
  说这句话时,孙茹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听到这句话,杨宗海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本来想奚落苏启一番的,反而弄得自己有些无地自容了。
  他试图找回面子:“你该不会是替他隐瞒吧,”
  苏启在一旁笑话他:“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你还不了解小茹的性格吗。”
  杨宗海继续死皮赖脸地说道:“从你身上我终于知道了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改变,谁知道孙茹没有有变化。”
  “我没变,只是你觉得我变了而已。”
  杨宗海白了他一眼,没变才怪,苏启起初给他的一个印象就是很自我的一个人,他似乎活在自己的世界,而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是面前这个女人改变了他,自从遇到孙茹之后,苏启开始慢慢地步入正常人的生活。这几天相处下来,杨宗海感觉苏启比自己离开的时候又变了很多,他根本没想到一个人能变化这么大。
  有时候杨宗海还真觉得,性格或许也不是那么难以改变的。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3:25:44
  九十五:
  “我先去做饭了,你们好好叙叙旧吧。”
  杨宗海对于做饭一窍不通,在帮忙择完菜洗完菜之后,就被轰了出来,只剩苏启一人在厨房忙活着。
  苏启拧开灯,发现案台上放着电饭锅,他伸手摸了摸,一顾强烈的热气传到他的手心,打开一看,果然有刚煮的热饭。电饭锅的旁边放着三个用盘子盖的青瓷碟,三个碟里里依次是冒着热气的红烧排骨,凉拌黄瓜,还有酸辣土豆丝。
  看来自己打电话的时间还是早了,苏启忍不住埋怨自己。
  杨宗海盯着厨房里与以前判若两人的背影说:“你还记得第一次认识苏启的情形吗?”
  孙茹看了他两秒钟,然后很深沉地说:“当然记得。”
  两人的思绪被拉回到了当年第一次见苏启的情形。
  刑警学院的第二年,不像第一年那样全是必修课,现在他们终于可以自由选课了,院长曹谨的课无疑是全院系最为热门的,他的课从来都是虚无坐席,能抢到的学生都会觉得自己很幸运。
  曹院长一脸温和的笑容走进教室,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微微颔首,礼貌的冲学生们示意了一下,随后走上讲台。
  熟悉曹谨的学生都知道,他从来不会备课,手里永远只会带着一个茶杯。他将茶杯规矩的放在身前的讲桌上,从讲桌上的粉笔盒抽出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曹谨非常喜欢与学生近距离地交流,这样他可以更为直接地、清晰地观察到学生们的反馈,了解每一个学生的性格。
  大半节课已经过去,偌大的黑板上虽然只有寥寥的几个字,但所有学生都在沉浸在这场听觉盛宴中。
  苏启就坐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整节课看起来昏昏欲睡,在所有人当中他是最特殊的,又是最没有存在感的。
  曹谨发现角落里藏着这么一个人,丝毫不生气,而是走到身边问道:“这节课你有什么收获?”
  苏启缓缓睁开眼睛,院长的宽容并没能打动他,冷漠道:“我根本没听,你的课毫无意思。”
  在座的学生们倒吸一口凉气,有为他隐隐担忧的,也有坐等好戏等着看笑话的。
  “为什么?”曹谨不解地问,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学生这样说,学生对自己的课没有兴趣,这是他身为老师感到的最大耻辱。
  “从你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不想听后面的了。”
  “哪句话?”
  “世上没有真正的完美犯罪,只要是犯罪,就会受到法律的审判。”苏启不屑地说,“这种话也就说给学生听听罢了,恐怕你自己都不会相信。”
  “我一直都相信。”曹谨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
  苏启撇了他一眼:“听说你是省厅的资深顾问,我想问一下你难道从来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吗。”
  “说实话,有,而且不止一件。”曹谨毫不掩饰地说,“那是因为以前的技术不足,不足以采集到足够的证据,我相信随着技术的逐渐完善,以后绝不会再有悬案的出现了。”
  底下的一众学生齐刷刷地拍掌。
  苏启丝毫没收到周围的干扰,依旧顺着自己的想法说:“技术能采集的只会是存在的线索,如果我不留下任何线索,没有在法律上站得住脚的证据,那岂不是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没办法定罪。”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伪装成意外也好,自杀误导也好,更有甚者没人察觉到案子已经发生了,其实那些所谓的,根源上来讲就是露出了破绽才会让人发现,也就是所谓的细节方面做得不到位,如果一个人将所有细节处理完美,你说这算不算完美犯罪。”
  曹谨斩钉截铁地说:“不算!”
  “为什么不算?”
  “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告诉我们,犯罪行为人只要实施犯罪行为,必然会在犯罪现场直接或间接地作用于被侵害客体及其周围环境,会自觉或不自觉地遗留下痕迹,就算你能将细节处理的完美保证不留下物质痕迹,同时没有目击证人保证意识痕迹也不出问题,但一个人的行为痕迹是无法抹去的,你做了就是做的,这是永远不会消失的一点。”
  “你说的很对,行为痕迹不可以消失,但可以隐藏和转移。”
  底下的学生都以一种期待的目光看向曹谨,希望他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曹谨却一度沉默了下来,他心里第一次咯噔了一下,顿时无法再淡定了,眼前这个学生只凭一句话就推翻了他所有,而自己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无奈之下他最后只撂下了一句话:“你说的这种情况不会存在。”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3:55:06
  九十六:
  苏启给杨宗海的第一印象就是此人不简单,同时对于他敢于挑战老师、挑战权威也深感佩服。他从苏启身上学到了很多,他自知天赋上远远不如苏启,但他相信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来改变自己。
  “没想到还真让这家伙说准了,我们这次遇的案子......”说到这,杨宗海突然顿住了,他的心也随之颤抖了一下。
  孙茹见他脸色的变化,问道:“你怎么了?”
  转眼间他又恢复了轻松的神色:“没事。”
  提到案子,孙茹也不免问上两句:“听说你们这次下来是因为案子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好不容意聚一聚,我也是嘴贱,聊什么案子啊,我先干为敬。”他及时打住了这个话题。
  说完杨宗海就专心注视着酒杯里的红葡萄酒,眼睛半分都没移动过。
  苏启给孙茹和杨宗海各盛了一大碗饭,然后把饭菜一一端出来放在饭桌上,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杨宗海眉毛一扬,假装没听见他说话,眼睛瞄了瞄着桌子上的菜,晚餐比他预料的丰盛许多,中餐西餐俱全。
  杨宗海一看见那盘子里那切得整整齐齐淋上酱汁的牛排就食欲大振,虽然回国多年,但在美国养成的习惯还是没能改得了,基本上隔三差五都要解解馋。
  他也不客气,夹起一筷子就送到嘴里。
  “我就会做这一道西餐,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杨宗海仔细咀嚼,“味道不错!”
  他注意到桌子最边上一瓶呈浅粉红色的液体,问道:“那是什么?” 
  “是我们自己泡的樱桃酒,这个味道还不错,酒精度也不高,你也尝尝吧。”孙茹给他推荐道。 
  “你们俩泡的,那我可要尝尝了。”杨宗海也不客气地说。
  苏启给他倒了半杯,他凑上鼻子闻了闻,酒香中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樱桃香,他迫不及待地将半玻璃杯的酒一饮而尽,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很好喝!” 
  孙茹轻声问坐在身边的苏启:“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可以。”
  杨宗海忍不住调侃说:“以前苏启连几度的啤酒都不碰,也不抽烟,我当时都以为他快要脱离世俗之外了。”
  “以前多小啊,你走那时候我们还是大三的学生呢。”
  “你拿年轻说事可就没什么说服力,那会儿你都成他的媳妇了。”
  大三学期结束那年,苏启和孙茹已经谈了一年多的恋爱,依旧如热恋般甜蜜。
  那天,系里下了通知,他们迎来了去山姆·休斯敦州立大学刑事司法学院交流学习一年的机会,整个系只有一个名额。
  这所学校的犯罪学专业闻名世界,国内很多专家都在这个学校学习培训过,这是难得的一次机会。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额会在苏启和杨宗海里面出。
  苏启起先压根儿没考虑过,因为一旦他去美国了,就要和孙茹面临着异国的问题,
  他希望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
  但无论是曹谨还是孙茹都希望他去试一试。尤其是孙茹,她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直在鼓励他。
  别人的意见苏启都可以不听,但孙茹的一句话就足以改变他的想法。
  苏启爽快地答应了她,同时他想到个两全其美的做法。他问过曹谨,家属可以申请一个旁听的位置,那会儿苏启有绝对的自信心能拿到这个名额,就准备在赢得比赛的那天向孙茹求婚。
  对于苏启心中的想法,孙茹已经隐隐有些察觉,她也做好了接受的准备,满怀欣喜地等待着他。
  可惜,事情却没意料的那般顺利。当苏启低落地从楼里出来,遗憾和自责尽写脸上时,孙茹便感到事情不妙,当下便做出了决定——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向苏启求了婚。
  而杨宗海则去美国学习一年,因为他过于优秀,又在那里拿的硕士学位,现在学校的名人墙上仍有他的一席之位。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4:07:23
  九十七:
  酒足饭饱之后,三人静坐了一会儿,苏启跑去厨房煮牛奶,煮好之后,苏启将锅直接放在桌子上,顿时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缓缓的缭绕在房屋当中。
  杨宗海很陶醉的嗅了嗅鼻子:“不错不错,有酒还有牛奶。”
  苏启将手挡在上面:“这是给小茹增强人体免疫的,你不能动。”
  “还有没,我自己热。”杨宗海四下寻摸着。
  苏启打破了他的幻想:“这是定的鲜牛奶,每天就这么多。”
  “你怎么这么小气,以后牛奶就包给我了,让你们顿顿喝。”杨宗海拍着胸脯说。
  “我知道你有钱,可这东西也不能多喝,要按照科学标准来。”
  杨宗海调侃道:“呦,现在都学会科学生活了,不是你在学校时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
  苏启也不甘示弱:“据我所知,美国人的饮食可是很科学的,你在那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该不会光顾着骗人家小姑娘了。”
  杨宗海一愣,苏启再次给了他一个大的惊喜,他竟然也会学着别人开玩笑了。
  “身为一个公务人员,说出来骗这个字你难道不觉得很不体面吗?”
  “这里有没有外人,也没有窃听器,搞得这么虚伪有意思吗。”苏启鄙夷地撇了他一眼。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孙茹那张消瘦的脸上很自然地舒展开来,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苏启这幅轻松的样子了,同时她也起了八卦之心:“听说你结婚了。”
  “嗯,她是个留学生,孩子都4岁了。”说完杨宗海自知语失,苏启曾提到过,孙茹患病之后,最挂念的一件事就是自己没留下孩子,没人能陪他,连忙转移了话题,“我和我家那位现在三天一小吵,七天一大吵,哪像你们这么恩爱。”
  孙茹沉默了一会儿问:“在美国结的?”
  “不是,根儿在这里,在美国结算什么情况。”
  “回来结婚竟然也不联系我们,看来去了美国之后,我们两个老朋友早就被你遗忘了。”孙茹一副责备的语气说。
  杨宗海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怎么可能忘了你们,结婚那时候请了三天假,太匆忙了,简单地办了办,除了两家的亲戚都没叫。”
  孙茹似乎没有想放过他的意思:“那之后呢,你回来也有三四年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看看。”
  “这不是婚后生活不如意,怕看到你们两个这么恩爱,我一狠心直接离了。”
  孙茹可没傻到信了他的话,这话一听就是敷衍之词,很明显,杨宗海一心想要把谈话的焦点拉回到他们身上。
  苏启则坐在椅子上,用一只手撑着脑袋,默不作声。
  杨宗海视线转移到书架前,上面有几个相框,那里面好像放着苏启和孙茹的结婚照。
  “这是结婚那天在餐厅拍的。”孙茹说着的同时,她的脸上漾起一丝笑容。 
  没能得到老朋友第一时间的祝福是杨宗海的一个遗憾,同时没能参加两人的婚礼则是更大的遗憾,他一直想要看两人的照片,这回总算如愿以偿了。 
  杨宗海走上先去端详着,在照片里,两人都精心打扮过了,苏启穿着件发亮的黑色西装,孙茹则穿件带花边的白色连衣裙,他们微笑着站在一架钢琴前,两人看上去都心情很好。 
  他心想,也就在孙茹面前,苏启才会笑得这么开心吧。
楼主白告9 时间:2019-09-27 14:09:34
  九十六:
  苏启看了看时间,他对孙茹说:“该注射人体白蛋白了。”
  孙茹点了点头,她其实很抗拒,每当注射一次这种东西,她都感觉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了,可她不想驳了苏启的好意。
  苏启从拿出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黄棕色液体。
  撸起孙茹袖子的时候,连一旁的杨宗海看到那白皙细长的胳膊都于心不忍,更别说苏启了。
  杨宗海心里琢磨着,看着孙茹一天天变得憔悴消瘦,苏启得多么心疼,想必这其中的痛苦只有让一人能体会的到。
  苏启的手法很专业,不亚于医院的护士。从一进门他就发现苏启家中有不少注射器,还有很多医用物品,看起来为了孙茹,他没少恶补这些知识。
  这次相聚的气氛很愉快,久别重逢的三人再次坐到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杨宗海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多了,孙茹也该休息了。
  他一口气喝完杯子里剩余的酒,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不知有多久没和老友一起吃饭了。
  苏启问:“再喝点儿?”
  他摆了摆手:“不喝了,再喝估计要醉了。”
  “这才多少,醉了也无妨,我这房子虽然不大,但也不在乎多你这么一个。”
  “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还是回去住酒店了,不住也是浪费。”
  “明明是公费,说的像是你的钱一样。”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浪费组织的钱。”杨宗海站起了身子,穿上外套。
  “等等。”苏启叫住了他。
  他走到抽屉边,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杨宗海面前。
  “这什么意思?”
  “几个月前,有个陌生人给我的账号里打了10万。”
  “打错了吧。”杨宗海的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苏启紧盯着他:“除了你我想不到其它人。”
  “那时候我还在省城,怎么可能知道你的账号。”
  杨宗海把目光移向别处。
  “连这点儿东西都查不到,你这个省厅的刑事顾问也白当了。”
  一开始,杨宗海似乎还要准备否认,在抬头看到苏启那张洞察一切的表情之后,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知道自己终究瞒不过他的眼睛,再做些无力的辩解毫无意义,他深吸了一口气,算是默认了。
  “我只是想尽一些心意,没别的意思。”
  “我明白,你的好意我们也都心领了。”
  杨宗海还想说些什么,可苏启和孙茹强硬的态度让他拒绝不了,只能拿起来放到上衣口袋。
  苏启将他送到小区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有些突兀的夜色,杨宗海的思绪万千,重逢后的喜悦丝毫冲不垮心中的悲伤。
  在得知孙茹病情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了一家美国医疗机构,那里有世界最顶尖的医疗水平,本来他以为还有一丝丝机会,可那边看了资料后也表示也无能为力。
  值得高兴的是,这次见面孙茹给他的感觉并未像大多数病人在沉沉的黑暗中等待湮灭。
  她像是黑暗中一只怀揣着希望顽强的萤火虫,为了所爱的人,散发一身光芒,即使知道这光微不足道,但仍用那副柔弱的身体与这无尽的黑暗抗争着。
  ......
  “他其实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我们,为什么不联系呢?”孙茹困惑地瞅着苏启,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苏启表情严肃地思索着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想法,只要知道他心里还一直挂念着我们不就行了。”他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孙茹轻轻叹了口气,杨宗海一直用他认为最合适的来维持这段感情,确实没必要在这点上纠结。
  想到这里,她不免感慨说:“他也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是啊。”苏启继而又说,“不过在他心中感情只能排第二。”
  孙茹想了想,点头道:“没错,其它事情似乎很难动摇案件和罪犯在他心中的位置,他是我见过对惩治罪恶最执着的,这方面你可差多了。”
  沉默了一会儿,苏启看着窗外自嘲地说:“在老师的眼里,我应该是那块不可雕的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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