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藏局》:你看到的离奇事件和未解之谜,也许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19 10:09:10 点击:10890 回复:590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上页 1 2 36 下页  到页 
  写在最前
  千山万水之间,究竟还有多少隐秘被层层掩藏?
  太多事情,偶露峥嵘,就消弭不见,只是成为离奇的传闻或故事,但它们是否就是一个个孤立的山野传闻?
  我叫司徒然,只是一个平平淡淡、无欲无求的保险理赔员,但突然之间,接连遭遇情变、绑架,更被诱导参与了一场离奇的事故调查,生活的轨迹被彻底扭转……却也因此踏千山,走万水,穿云霄,下洞窟,一步步深入不为人知的隐秘世界,原来,与人类文明始终相伴的,还有另外一股力量。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更发现,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不可跳脱的局,自己则是其中的关键一环。
  这是我的故事,里面有我,也希望,里面有你。

打赏

2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 楼主 | 埋红包
楼主发言:449次 发图:2张 | 添加到话题 |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19 10:11:28
  第一卷 夜郎悬山
  第一章:佳人心思难解
  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至今我都没有明确的答案。或许,在那些难以安眠的夜之前,我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被安排。
  那一段时间,我睡得很不踏实,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让我在夜半醒来,而每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都会看到于诺那双眸子在黑夜中闪亮着,装着浓浓的迷茫,像弥漫了水雾的墨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半坐,揽过她的肩膀,轻轻地用胡须摩挲着她的额头,叹声问:“又做噩梦了?”
  “没……又把你吵醒了?”于诺躲过我的胡须,顺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转向我的时候,两行晶莹的眼泪竟已顺着脸颊滑落而下,她也意识到自己泪水的存在,一边用手背擦拭脸颊一边嗫嚅道:“对……不起。”
  “傻瓜,说什么呢。”我不由心疼起来,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安慰着,希望我是她的港湾。
  “你……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见客户。”于诺轻轻挣了挣,脱开我的怀抱。“我……现在睡不着,去喝口水。”
  于诺起身快步去外面喝水,不知这是为了逃离噩梦,还是为了逃离我?我在黑暗中躺着,回数着刚才她是这个月第几次挣开我的怀抱了,屋内很温暖,我却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冰凉。
  窗外高架上偶尔驶过的夜车将光线抛进来,那厚厚的窗帘并不能遮盖所有的缝隙,刚才她就是在这一闪一闪的光亮中流着泪,现在她一定是在这一闪一闪的光亮中杵立着。
  隔了很长时间,我也没有听见外面倒水的声音,我怕尴尬,就假装打起了呼噜,待到于诺回到床前,我已经把自己催眠到半梦半醒了,迷迷糊糊中又听见她轻轻的说了句什么,好像还是那句“对不起”,不过却没有把我从周公那里拽回来,或者是我潜意识里不愿睁开眼睛,是不敢面对将要发生的什么吗?我又梦见了于诺包里的男士领带夹,以及那条名贵的蒂芙尼手链,曾以为那是给我的礼物,但最终等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深深的疑惑。
  由于晚上没有睡好,一大早起来又在魂游天外地思虑着这一段时间于诺的反常,整个上午几乎是糟糕连连——洒半身刚出锅的豆浆,剐蹭了一个大款的宝马,惹毛了总是叽叽歪歪更年期的黑面煞女领导,乃至整个天空都是阴沉沉的,仿佛憋闷着一场烦躁的大雨——直到半下午时于诺发来短信,说晚上稍晚一会回来,不用等她了。
  稍晚?!几天前稍晚是凌晨两点!
  和我一起躲在楼道里抽烟的霍新还在唾沫横飞地八卦着公司里那些男男女女的私密事——谁和谁好了,谁和领导暧昧不清了,谁插足谁的家庭了,这些满足小阴暗心理的谈资今天听来本就觉得有些不舒服,现在就更加刺耳,那些传言中的女主角的名字,都像突然变成了于诺。
  我没有任何证据,我时常告诫自己不要捕风捉影,但是极为不安的直觉,已经让我无法再安慰麻痹自己,于诺一定背着我有事情——我们之间已经隔上了一块厚厚的毛玻璃,知道彼此在对面,却已触碰不到对方的温度,冰冰冷冷,只像点头而过的朋友——而更有可能,已经有人取代了我,成为了于诺现在的温暖所在。
  我情不自禁,闪过一些很不堪的画面,以及于诺对着另外一个男人的笑靥如花。
  我折断正在抽着的烟,忿恨地瞪了霍新一眼,返身回到公司,留下颇有些莫名其妙的他空张着八卦嘴。
  躲不过猜想的折磨,只能硬着头皮找到黑面煞,借口为一个客户递交书面材料,在黑面煞恶狠狠的目光中逃出公司,又和一个熟识的同事换了换车,便奔向于诺所在的储氏生物医药有限公司。而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从那刻起,我便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局。
  我在离于诺厂区大门不远处的张老三卤肉店的斜对面停下车,开始给于诺打电话,问她是否还在公司,在的话就捎点附近的张老三猪蹄回来明天吃,还特别交代一定是厂门口张老三那家,而不是转弯处的李老四。于诺虽然情绪依然不高,但还是马上就答应了,没什么犹豫——很好,我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她,跟着她。
  下班时间很快到了,这里虽然已经算是郊区,但是散落的大型生产类企业很是不少,本来静谧的路上,顿时像涌来了一股股鱼群,一下变得喧闹异常,张老三卤肉店门口也开始排起了队伍,我开始紧张,眼睛在卤肉店铺和储氏公司厂区大门之间来回逡巡,害怕一个疏忽,于诺也像一条鱼一样消失在人潮之中;同时又害怕她真的突然出现——我们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突然,车外好像起了阵急风,没一会,几颗水珠开始轻轻打在车窗上,转瞬之间,水珠连成线,变成片——下雨了。街道上的鱼群因此忽然变成了成簇成簇的蘑菇,黑的,红的,黄的,蓝的,那些表情各异的面庞便再也难看到。我却忽然有些解脱,估计等不到了,不如就此回去——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正当我反复犹豫的时候,一辆蓝色的宝马车从厂区大门开出,慢慢的挪到了张老三卤肉店的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副驾驶钻出,没有打伞,还寻找什么似的往四周望了望,在彩色的蘑菇群中很是显眼,正是于诺。
  但很快于诺又回到车内,主驾驶侧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在下班的人群之中十分扎眼,跑到了卤肉铺门口,也并没有排队,对着老板说了几句什么,扔下两张红彤彤的票子,就拿着一个食品袋回到了车上,而老板则笑嘻嘻地摆手告别,随后马上对着排队的顾客打着手势,像是在安抚队伍的不满。
  拥挤的人群被宝马车慢慢破开了一道口子,缓缓驶去,我紧跟而上,这样的环境倒也不用担心被发现。但很快,宝马使出工业区,猛加油门,快速向城心方向驶去,我一边咒骂着豪车的提速效率,一边猛踩油门勉强跟随,所幸现在正是下班高峰,一路上红灯又多,我始终能在两三个车身后盯紧。
  我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于诺呢?是疾风暴雨的质问?还是故作沉静的淡然?我反复设想着不久后可能发生的场景,胃部开始出现一种隐隐的痉挛感。真没出息!我狠狠骂了自己一句,眼中浮现出于诺梨花带雨的哭泣和道歉,我该不该原谅她呢?
  突然,手机响了,是霍新,这个时候打电话,真是够捣乱的,雨天,多车,人家车又好,一个不小心就会跟丢的。
  我一边跟着宝马左超右突,一边歪着头将手机夹住抢先说:“小霍,啥事?我现在在开车,长话短说啊。”
  “然哥,又接嫂子下班去了吧,恩爱秀得好,家务干到老。”霍新嘿嘿地笑,有些酸酸的味道,没有女朋友的他特别关注男女感情。“不给你瞎贫了,再让嫂子听见。对了,今天你走后那边又托我问你,那个私活接不接,人家今天说给6万加提成,都抵你一年工资了,请一个月假跑跑多值得。”
  “这事不怎么靠谱,说不定是帮着骗保的,从小到大彩票都没中过,我不相信占便宜的事能落在我头上。”面对着铁哥们,我喜欢说实话,而且我的所有心思现在就在于诺身上:“再说,人家为啥非要我去,估计其他人都不好忽悠吧。”
  “那不是因为你然哥严谨细致在公司常年被评标兵嘛,再说那事据说挺离奇的,一般人都搞不定。”霍新一顶帽子送过来,多少冲淡了点我现在的烦闷,“我倒是想去,人家不要我。”
  “算了吧……还是踏实点最好。”我稍微思忖一下,还是拒绝了他。母亲经常告诉我,绝大多数时候,麻烦往往披着诱惑的外衣出现,切莫贪心。
  老妈的教诲还在耳边萦绕,我的麻烦就来了。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19 10:25:21
  第二章:老汉横生枝节
  歪着头接打霍新的电话,迫使我的速度不自觉的减慢,和前车的距离便拉大了一些,一个老人似乎在路边等的不耐烦了,看见这个机会就一跃步跨到了车前,我连忙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手忙脚乱猛踩刹车,一个急停,堪堪停在了这个老人的腿边,我以为他要抢道横穿马路,心有不满,放下车窗就想发泄两句,再让他赶紧离开。
  这个老人满面红光,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事,但是却抢先发作,怒怒地盯着我,吼道:“你是女司机啊?!”说完竟然掏出一张塑料布,铺在地上,缓缓躺了下去。
  碰瓷!
  我心叫不好,连忙下车,赶紧去拉这个老人,一边拉一边忍住憋至喉头处的烦闷与焦躁,低声下气地请求到:“大爷,你先起来,咱好好说,别躺地上,下着雨,再犯病了。”
  这个老头身体健硕,肌肉结实,体重很是不轻,任我扯了几下没有扯动,看我没有办法,他竟然笑了,一张方正的国字脸上皱纹都挤在一起了,以很是语重心长的语气对我说:“是不是以为现在很倒霉、很悲惨啊?不要这样想,要知道没有最坏,只有更坏,不信看看你后面。”说着向我身后努努嘴。
  我疑惑地朝身后看去,便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兜帽遮住大半个脸的人,但从坚挺的鼻子光滑的下巴可以看出这是个很年轻的人,他站在我驾驶座旁边,嘴角上扬,似乎在微笑,但扬起的手中,显然是我的手机和钱包,见我看他,竟然还挑衅般向我摇一摇,然后拔腿就跑。
  “快去追啊。”地上的老头仿佛比我还要着急。“不要管我,我就在躺着,等你回来。”
  我刚跑出两步,马上感觉到不对劲,便迅速折返回来,盯着老头喝问:“你俩一伙的吧?!”
  已经选择了舒服姿势躺好的老头毫不吃惊,好像还颇有兴趣继续这个话题,用手肘支起身子,笑嘻嘻地问我:“怎么说?”
  我忍住朝他皱纹堆积的脸上狠踹一脚的冲动,大声说:“哪有那么巧的事?我打开车门就碰到贼?你是不是还想着等我追出去后把我的车也开走?”我返身从车里拔下钥匙,然后示威式地冲着他摇一摇。
  本来周边围的几个看热闹的行人见我朝他们望去,怕惹麻烦,纷纷转身,在更远一些的地方站定,既能看热闹又可以随时离开。那老头倒是没有被戳穿的慌张和气恼,竟然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不错,脑子转的挺快。”那老头像夸奖下属般,又改用食指点了点我。“但是又有什么用,手机和包不是也没了,把你这车开走也可以考虑,不过现在出手也不容易,你这车也很一般,你赔点钱就挺好了,知足常乐,知足常乐。对了,你刚才可是下车碰我了,他们可都看见了,你可不能耍赖,不能跑。”他底气十足的用手指像四周划了个圈,胜券在握。
  “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想跑的是你吧?!”我被这个老家伙气乐了,讽刺道:“我现在就报警,然后守着你不让你跑,就会找到你的同伙,还怕要不回来东西?”说着就下意识地想要掏手机,摸了个空后颇有些尴尬,求救似的看向围观的那几个人,不知他们能不能听清我们的对话,但都只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丝毫没有参与进来的欲望。
  “你错了”,地上的老头又换上语重心长的语气:“现在依然是我守着你问你要赔偿,报警只对我有利,而对你却是下下策。”说到这里,他竟然停了下来,卖起了关子,见我有些疑惑,才满意的讲下去:“第一,我是老人家,是弱势群体,有同情分,不论是对看热闹的还是警·.察都是如此;第二,你证明不了那个拿你包的人和我有关系,现在这情况对我最不利的定性也只是碰瓷——但是这是民事,一涉及到民事就是协调,把你车先扣起来,咱俩先协商个三五天,多麻烦啊是不是?第三,最后你只有靠你自己来问我要东西,你个人是否有能力强迫我?当事情无法解决的时候,暴力是最后的选择,你有信心强迫我吗?”说着挑衅一样曲了曲手臂,衣服里竟然有明显的肌肉轮廓,这哪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分明是一个让人害怕的街头恶汉。“另外,你再想想,你和我动手没有任何好处,打赢了是欺负老年人,马上会有人来揍你,打输了太丢人,怎么你都达不到目标。”
  事情突然变得很离奇,这情景很是怪异——一个敲诈者悠闲地半躺在雨中的街头,逻辑清晰语气平和地告诉被害者:接受我的诈骗是最好的结果。
  “这么说我只能认了?”,我几乎要被他说动了,想快速结束这一切,毕竟前面的于诺已经愈行愈远。
  “当然了,我少要点,算你遇到我占便宜了,肯定比你报保险省事又划算。”他竟然很贴心,贴心到把所有选择都帮着分析利弊,让我又有了一脚踏到他那张皱纹脸的冲动,一定还要碾了再碾。
  这老头似乎很享受这种状态,竟然又给我建议:“如果你真一点不想赔,再出出丢东西的气,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说完还得意地挑了挑眉毛,那皱纹又挤在了一起。
  “怎么办?”我脱口而出,随后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嘴巴,这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但这只老虎还真就说了,“可以威胁我,从我身上轧过去,或许你可以赌赢。”他一字一句地说,眼睛突然睁开,紧紧盯着我。“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是你敢赌吗?”
  我马上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糟老头子究竟是不是精神病啊?
  保险,不仅是我的职业,也是我的信条,但现在的我,却忽然有种恶向胆边生的冲动,我吓了一跳,赶紧让理性回归上风,把邪恶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传来,七八个人叫嚷着围了过来,一看就来者不善,雨中那几个远远驻足观瞧的看客急忙又往后退了几步,歪着身子往这观望。
  很快,气势汹汹的几人迅速把我和碰瓷的老头围在了中央,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矮个子汉子嘴里叼着烟卷,直楞楞的目光在我俩身上转着圈,最后落在了还半躺在地上的老头身上,嘴角向上扬,像是在冷笑,但嘴上那根已经被雨丝浇得软塌塌的、快要熄灭的香烟却不合时宜的掉到了衣服上,这个汉子忙不禁的拿手拍打,手忙脚乱。
  我本以为这些人是老头的同伙,手心顿时涌出汗来,却见他们始终盯着老头,正觉得奇怪,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子指着老头,上气不及下气地喊道:“就……就是他,就是他,刚……刚才不让我撩活,还……TM打我,原来是要自己撩活!”。
  那个为首的矮个子汉子狠狠吐了口唾沫,冲着老头骂道:“你TM老不死的道上规矩懂不懂,这片归我铁皮管知不知道,跑到我地盘抢我生意,给我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着一脚就朝老头头部踹了过去。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19 10:38:27
  第三章:怪叟疯人疯语
  这脚没有任何预兆,极为阴狠,我虽然很幸灾乐祸,但看到这个叫“铁皮”的如此之狠,还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小心”。而我的话音还未落,就看见老头微微一侧头,用手托着铁皮踹来的脚顺势向后一拉,铁皮就一个劈叉坐在了地上,随后“啊哦”一声,捂住自己的裆部蜷成了一团,脸色潮红,活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铁皮手下人看了,怒从心起,一起围了过来就向老头挥舞起拳头和皮鞋,其中一个还不知从哪里捡起一块砖头,举手就要向老头后脑拍去,我甚至看到有人竟然从怀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咬着牙齿露出极为凶恶的表情,我心中一惊——这是要搞出大事啊。马上大声向旁边围着指点点点看热闹的观众喊:“要出人命了,快报警啊!”而随着我大声的呼喊,两个围攻老头的混混立时一愣,转身指着我的鼻子,骂骂咧咧就扑了过来,所幸,这两个家伙都是空着手,手头没有砖头和弹簧刀。
  我今天窝了一肚子火,诸事不顺,万事大忌,女朋友甚至很有可能正在我给带绿帽子,而我莫名其妙被老流氓讹诈,火气正无处发泄,这两个地痞又过来欺负,顿时怒火爆棚——来吧,干一场,管他谁被揍呢!我指着那两个围攻我的人就吼了起来:“过来啊!过来啊!看TM谁怕谁?!”趁他们愣神,我一拳揍到了一个人的脸上,然后就你踹我一脚,我踢你一腿的纠缠在一起,以前曾无意中听起过,以少对多打群架的一个策略就是锁定一个人狠揍,于是随便拽住一个人,拿拳头狠砸,自然也毫无阻拦地挨到了另一个人的全力进攻,所幸我始终背靠车头,他们一时无法前后夹攻,我还不至于被他们揍的太惨。
  不一会,警笛声传来,警..察“住手”、“蹲下”的呵斥声也在周边响起,我身上的拳头顿时消失,被我始终紧抱住狠狠凿脑袋的地痞也不再咒骂。当我被警..察一把拎起按蹲在地上时,我才发现旁边没有什么大动静,抬眼瞥去,老头正蹲在地上冲我甩眉毛,他脚边东倒西歪虾球般蜷缩着五六个汉子,此时全都正捂着肚子和胸口,在地上翻滚着,那种痛苦而又发不出多少声音的闷哼此起彼伏。
  就这样,我们连人带车统统被带到了警局,我坚持被碰瓷、被抢、被殴打,最后只是还手自卫,现在还有个兜帽男在外面,应该跟老头是一伙的;老头则宣称为我和铁皮是一伙的,被我撞了不赔偿,不仅诬陷他还伙同铁皮打人,真亏着他当年老山去打仗,结果是保护了这样一批蛀虫,甚至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立刻再替天行道;铁皮一看就知道是常在警局混的主,王队张队叫得很是亲热,但只是说看见老头讹人,路见不平一声吼,结果自己人受伤了,哭着喊着要赔偿。而警..察看上去对这种事很不在意,程式化的问完话、签完字,就把我们分别关进两个小房间,只让老实呆着,随后等处置结果。
  铁皮他们一间,我和老头一间,房间里只有三把油光发亮的椅子和一张同样几乎包浆的桌子,其余空无一物。隔壁屋里传来低低的咒骂声、抱怨声以及桌椅拖动的摩擦声,条件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老头却丝毫不以为意,大咧咧的往桌子上一躺,却也不睡觉,翘起二郎腿晃来晃去,晃够了就斜着眼睛从上到下的看我,边看还边自言自语:“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一点都看不出来啊。”一会又忽然坐起,冲着我嘿嘿一笑,皱纹挤在一起说:“聊聊,来,聊聊。”
  我不说话,拉过一张椅子远远坐着,抱着肩膀假装要睡觉。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你说你咋像个娘们似的,我又没打你。”说着又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
  还威胁我上瘾了?思忖着怎么回怼他几句,但着实有些忌惮他一个人干翻对方五六个人的神勇,只能继续装沉默。
  “哎,我说,咱得好好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少拘留几天。”他毫不气馁,转移战略方向。
  我自认为最没有责任,最理直气壮,但始终不知道警..察的态度,心里也便没有底,很想套套这老头的话,就装作毫不在乎的说道:“有我什么事啊?我是受害者,斗殴都算不上,警..察一调查就清楚,再说你们那些供词都自相矛盾,一推敲就是假的。”
  “哦?说来听听。”这老头对任何事都有着奇怪的态度,精神病气质比较明显,似乎总跟自己完全无关一样,不知是心大还是缺根弦。
  但有人听自己讲话自然让人愉悦,我便分析起来:“你说我和铁皮一伙,为什么我们打起来了?铁皮说他见义勇为为我出头,为什么又和我打起来了?这点你们都无法合理解释,那就是说谎!所以一定没我什么事。”
  “说的好像有道理。”老头摸摸头发,似乎很认同,但语气马上变得不正经起来:“不过人家警..察平常都那么辛苦,干嘛弄那么清楚,定个扰乱治安关几天、罚点钱多简单,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看,把咱俩都关一起了,就不怕我打你吗?就是咱俩统一意见了他们更好处理。”
  这句话让我一震,自以为关于声誉、正义和自由的大事,在他人那里或许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拼命维护和坚持的,或许就是他人不屑一顾的。
  “格局啊,小伙子,注意格局。”老头见一句话就将我打败,颇有些得意。“老外说,你永远不知道盒子里的下一颗巧克力是什么屎味的;老祖宗说福祸相依,你在这待几天说不定是好事,就躲过去天塌了呢。站在宏大宇宙观上看问题,什么都是微不足道的。”
  我抬头,盯着他半天,很想问他是不是精神病,这是我见过最分裂的一个人,行为和见识极为割裂,像一张皮囊里同时拥有两个灵魂,我不禁问他:“你平常就干这个为生?”
  “你指碰瓷?今天第一次,心血来潮。”老头一副等待我惊喜的期待表情,没等我反应,自己哈哈一乐,竟然伸出手来:“我叫冯开山,逢水搭桥,逢山开山”。
  我暗暗又骂了一句“精神病”,转过身去不想理他,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后房门被打开,两个警..察一前一后进来,大声问道:“谁是司徒然?”
  我连忙举起手,回答到:“我是,我是。”
  他俩借着昏暗的灯光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指着我:“你事情清楚了,可以走了。”
  我又喜又惊,这和刚才那老头冯开山的分析完全不同,我有心挑衅一下他,就指着他对警..察说:“警..察同志,他还伙同别人抢我的手机和包呢,你们一定要……”
  还没说完,冯开山竟突然扑了过来,拦腰抱住我摔到了墙角,大声骂:“陷害我,我打死你”,随后竟趁机在我耳边低声说:“要想保命,出去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去任何地方,不论是你老婆还是你最好的朋友,都不要相信!”我一下愣了,紧接着脑袋就又挨了一拳。
  我们很快被分开,同时身上挨了两脚,不知是谁踹的。其中一个领头的似乎怒了,指着冯开山和我鼻子怒斥道:“没在这里呆够是不是?要不是看你们一个六七十了,一个有人打招呼了,我非关够你俩24小时?别给我吆五喝六装大尾巴狼!”感觉旁边另外一个同事不停拉他,才停住嘴,一摔门抢先出去了。
  我出门的时候,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冯开山,他不再笑,盯着我张着嘴,低低发出三个字“任何人!”
  简直是彻彻底底的精神病,我几乎气到崩溃。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19 11:53:23
  第四章:爱情因钱生变
  王小波说过,人所有痛苦的本质,就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那么愤怒的本质是什么?大概都是对弱势的伪装吧。
  而我现在很愤怒、异常愤怒,因为把我从巡捕局捞出来的,就是那个和于诺一起、西装革履的他!
  他面容棱角分明、身材颀长、衣着名贵大方,身后的蓝色宝马在雨夜的灯光下反射着富有诱惑力的光,和于诺站在一起,还真像是一对璧人。他见我楞楞站着不说话,便将雨伞递到于诺手中,慢慢踱到一边抽烟去了,这种胜利者的姿态,更让我怒火中烧。
  我冷冷看着于诺,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颤抖:“他是谁?你晚上和他在一起?”我已经预演了无数次的责问,只是还没拿定主意面对于诺的忏悔的眼泪时是继续暴怒,留给她一个愤怒的背影还是装成无所谓的绅士。
  于诺没有流泪,竟然也冰冷得像个雕塑,久久不说话,只是用盯着自己的侧上方,似乎飘洒的雨丝里有可以给我的答案。
  “怎么了?不知怎么解释了?”我忍住快要崩裂的心脏,强装着乘胜追击。
  忽然,于诺扬手将一袋东西扔到我脚下,那个包装袋上鲜明写着“张老三百年猪蹄”的字样,然后正过脸,冰冷地反问我:“你跟踪我?”
  “什么?”我一下心虚了。
  “从下班就看见有辆车跟着我们走,我特意记住了那个车牌号,结果跟你换车的那个同事托霍新打电话找我,说车上有个东西急着用,但又联系不上你,我才知道后面跟的那辆车是你在开,否则我们怎么会这么快知道你进了警局……”
  “我们……我们……我们!你们还真不分彼此啊。”我觉得自己已经气急败坏,急不可耐得抓住她话中的某个词语,吼叫着维持着自己的尊严。
  “司徒然!”于诺突然叫我的名字,手中的伞都重重地颤抖了几下。“我受够你了!你看看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有什么?到现在还是保险公司一个破理赔员,一个月就那四五千块工资,就一辆小破车,房子也没有,存款也没有,什么也没有。都说我该比现在过得好,我也想过得更好,我觉得别人过得都比我好!”
  “只是钱吗?你什么时候这么物质了?”我无法反驳,只是觉得这不是那个曾经单纯而知性的于诺。
  “什么叫物质?我就不该享受好的吗?你不能好好养老婆,竟然还要怪我物质?!你说你给了我什么?要你有什么用?!”于诺哽咽了,两行泪水瞬间滑落,像每个夜晚不眠的她。
  “可我把一切都给你了啊,我把我能有的都给你了。”我的自尊心被击碎,几乎在哀求了,我很反问她:“你怎么能这么不知足?”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是你太无能,因为你懒,你胆子小,你不思进取,我就该着跟你一起受苦吗?咱们就谁也别耽误谁了,你估计也看不惯我了,就这吧。”于诺的言语已然冷漠,飘洒的雨丝也更将冰冷。
  最后,于诺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脸颊,说道:“我走了,以后你不要再找我,永远不要。”这最后四个字咬字极重,我似乎都听得到牙齿咬动的声音。
  说完,她转身向宝马走去,这时,那个躲在旁边抽烟的男人却大声说道:“小诺,你忘了告诉司徒先生,他的朋友霍新让一定回个电话过去。”看于诺不理不睬直接钻进车内,便颇有些不好意思得朝我点点头,又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提醒我,真他妈是个暖男。
  而在他进入车内之前,还转过身面向我整了整领带,那上面一枚领带夹精致闪亮,就是曾经躺在于诺包里的那枚。
  我在雨丝之中踱着步,本来就是乍暖还寒的季节,现在更有一种浸入身体的凉。巡捕局的警官明确地告诉我,人可以走,但车还需暂扣,而且要车主本人前来才能领取,于是我只能身无分文,用脚步丈量这个城市的深邃,用身体感受这个雨夜的冰凉。
  我很后悔没有厚着脸皮借用巡捕局的电话,以至于现在连平常聒噪个不停的霍新都联系不上,我曾试图接近路上其他的行人借个电话,但深夜里本已稀疏冷落的街头,谁又愿意让一个陌生人接近呢?甚至还有一个女孩朝试图接近的我吐了口唾沫,直骂变态。
  母亲经常告诉我足知常乐,我也始终没有觉得钱是多重要的存在,但现实的巴掌,一下就将我的自以为是抽得支离破碎,相爱数年的于诺,那个极其知足而又喜欢微笑的于诺,那个抱着我的肩膀说就希望这样简简单单过一辈子的于诺,竟然也因为钱而突然离我而去——或许,这一切只是自己后知后觉,有人总生活在自己的幻想中,我就是这样吧。
  不就是钱吗?我以前只是不在乎而已!我瞬间想起了霍新,对,那个活我接了,不就是赚钱吗?我有的是路子!我似乎突然充满了动力,狂奔起来,天上的雨丝小了,耳边的风大了,我奔跑着,直到胃部收紧,似乎有东西要喷薄而出。
  我弯下腰,双手扶住膝盖,大张着嘴,一边喘着气,一边干呕着。忽然,身边一个声音响起:“不错,朋友,还挺能跑。”
  我抬起头,那是一个小个子的年轻人,一身夜跑的紧身衣让他显得颇为瘦弱,但面容清秀,又将头发整齐地向后梳起扎起一个丸子头,脸上挂着笑容,很招人亲近的样子,只是夜幕下的眼神似乎有些浑浊,不像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该有的清澈、透亮。他在离我两米左右的地方一边原地高抬腿,一边跟我打招呼:“耐力和速度都不错。”他甚至还向我伸出了个右手,大拇指直直的向上竖立。
  “谢谢,现在不怎么行了,以前经常踢球,踢边锋。”我客气着,又有点炫耀,忽然心理一阵悲哀,我只剩下这点自尊了吗?
  “别谦虚,我这跟着你跑了十多分钟都有点累了”他的语气很真诚,但是听上去却不怎么中听,他从高抬腿变成了弓步下压,接着说:“毕竟你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体力这样,不错了。”
  他的话十分客观,但实话却最是伤人,我却盯着他带在臂膀上的手机,对他扎人的话语充耳不闻:“朋友,能借你手机用下吗?”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19 15:26:12
  第五章:绑架不期而遇
  他毫不思索地把手机递给我,甚至贴心地向外走了好几步,背对着我做起了扩胸运动。我吸了一口气,凭记忆拨通了霍新的电话,那边声音先是懒洋洋的“喂”了一声,听见是我,马上变得很急切:“谢天谢地,找你都快找疯了,现在给你说一件好事。”
  “先别说好事,你帮我答应那个事吧,我尽快请假。”我右手拿着手机,左手四指成拳紧紧握住自己的大拇指,很急促地打断他,怕自己再度犹豫。
  “什么事?答应什么事?”霍新似乎忘记了,这家伙,总是这样,耍些小聪明。
  “你朋友托你找我调查理赔那件事。”
  “得嘞,这我马上给他说,给你么安排见面谈细节的时间。”
  “你刚才说有什么其他事?”
  “哦,哈哈,也是这件事,对方晚上说能加到十万,但十二点前必须给他答复,这不都十点多了,我都急死了。多赚点钱,好娶我于诺姐。”霍新在电话那头替我着想。
  “好了,就这吧,我用的别人的电话。”我心中一塞,顿时又有了些许报复的快感,一场调查十万报酬!我马上又加了一句:“多的四万咱们平半分,给你两万,算你中介费。”
  “谢谢然哥,谢谢然哥,我现在约,三分钟后给你电话,就打这个吗?”能听得出来,霍新欢饮鼓舞。
  我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小个子,嘱咐霍新:“好,就打这个,尽快。”
  我将手机还给小个子,他摆摆手,说:“你不是还要接回电呢吗?”
  我一愣,有些不满地看着他,但更多的是不解,他也看出了我的异样,就指着耳朵解释道:“实在对不起,我耳朵比较灵敏,真不是故意的。白天,我都是带耳塞,再用头发遮起来。”
  据我所知,人类的听觉能力是很有限制的,在科普杂志上曾看到说,人能听到的声音频率大概在16赫兹到20000赫兹之间,其实有很多自然界的声音是听不见的,譬如很大哺乳动物的声音就低于这个范围,而像海豚发出的超声波就差不多有30000赫兹左右,远超人类的听觉上限。而如果有些人的听力因为种种原因超越了这个限制,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就目前城市里的噪音而言,都足以把人逼成神经衰弱。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同情,却又不好说什么,很多时候你的同情对于别人来说更像是伤害,于是只是对他笑笑,然后下意识的瞟向手机,发现一个很是奇怪的现象,这个人的手机通话记录除了我打给霍新的,只有一个没有标注姓名的号码,后六位很好记——112233,大概有7次通话记录。
  我抬头看看这个奇怪的小个子,他还挂着晴好的笑容,却让我有些尴尬,我只好没话找话:“你经常来夜跑?”
  “不”,小个子盯着我笑,眼神似乎直往我身体里钻,“有人约我上这里来等人。”
  “等人?”一阵风吹来,我忽然一阵儿寒,一点凉意蹿上尾椎。
  “铃……”一阵电话响起,是霍新。我慌不迭的接通电话,小个子这次走出的更远,不知道十来步外的他还能不能听到什么。
  “明天上午十点,启航大厦17楼,风总在会议室等你。”霍新声音里很是得意,一定在等待我称赞他的效率。
  “谢谢你,我明天准时到。”我的信心一下回来了七七八八,这乱七八糟的坏运气和糟心事到此为止,离我而去的人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但现实是最喜欢开玩笑的,正当我挂上电话,转身要将手机还给小个子的时,我发现他已经倒在地上,而一股特殊的气味传来,随即我也毫无知觉了。
  我醒来的时候,胸口洒着一片银白色的光辉,那带着一丝清冷的月光,使我昏昏然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这是哪?”这是我本能的第一反应。就像某些因噩梦突然醒来的早上,躺在家中的床上也似乎不知身在何方,而显而易见的,这里并不是我的家,我也不是躺在那张柔软而舒服的床上,这是一辆……车。
  我半坐半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稍一抬头,脖子就酸疼得厉害,应该是睡了不短的时间吧,以至于长时间的单一姿势造成了严重的肌肉疲劳与紧张。面前,一轮月亮正冷冷的定在半空,和每一个晚春的望月一样,明亮、清冽,应该是雨后的原因,今天似乎更加光明,我甚至可以在挡风玻璃上隐隐看到自己的影子,而那影子旁边,竟明显还有一个人影。
  我慌张地转过头,就看见那个夜跑的小个子正半靠在驾驶座上盯着我看,见我醒了,笑容又浮现在他的面庞之上:“你比我晚醒了十多分钟,要不要猜猜发生了什么?”
  我见他说得轻松,不安减少了许多,便顺着幽冷的月光向外望去,车像是停在了旷野之上,只是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土坡,上面一团矮小的灌木丛,茂密却孤零零的伫立着,再前面,似乎有一段模模糊糊的墙,也仿佛高高的铁丝网,月亮的光线,总有奇特的力量,让人无法准确的判断距离与高矮。
  “这是哪里啊?”我问向小个子,希望他能洞悉这一切。
  只见他轻轻地吐了口气,慢悠悠地对我说:“我想我们应该是被绑架了。”
  “什么?绑架?”我一下叫了起来,身体也向上弹了起来,砰得撞到汽车顶棚,车也跟着晃动起来,而一边的小个子更是用手掩住了耳朵搓动起来。
  “别一惊一乍的,不就是个绑架嘛。”小个子对于我的反应有些鄙夷,一副你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试着活动活动双手和双脚,没有任何束缚的感觉,不由的疑问:“你怎么知道这是绑架?”
  小个子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反问道:“你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在这?你现在出得去吗?”
  “不就是个车吗?为什么出不去?”说着拔起车门锁拉开门把手就要下车,却听见“哗啦”一声,车门只开了一条巴掌大的缝隙就猛地停滞,同时起身的我直接一脑袋撞在了车窗玻璃上,金星四冒。
  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稍稍减弱,我便看到一条手指粗细的铁链竟穿过车门上的一个孔洞和车内钢架绑在了一起,透过空隙,可以隐约看见车外铁链上面还紧缩着一个明晃晃的的铜质大锁!我伸手又去摇车窗玻璃,那把手却松得像已经断掉的发条,甚至略一使劲,便被我给整个拽了下来,而车窗也可怕的纹丝都不动。我甚至急忙转探身越过小个子试了试主驾侧的车门,被同样的方式锁得紧紧的,又手忙脚乱的翻身去后座,全是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后座两侧锁住车门的铜锁锁在了车内部的铁链上,我伸手拽了拽,厚重坚实,仔细一看,竟然还是密码锁!我们被人活生生的锁在了一辆破车里!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19 16:22:33
  自顶,如果各位有什么爽或者不爽的,都可以留言探讨,我尽量一一回复啊,长篇写作挺无聊,有互动才有意思。
作者:ty_why687 时间:2019-12-19 17:07:54

  看完,期待楼主继续
作者:ty_why687 时间:2019-12-19 17:08:42
  收藏了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19 19:03:54
  @ty_why687 2019-12-19 17:07:54
  看完,期待楼主继续
  -----------------------------
  这是传说中的沙发君吗?多谢光临,明天继续。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19 19:04:10
  @ty_why687 2019-12-19 17:08:42
  收藏了
  -----------------------------
  多谢多谢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0 08:31:01
  第六章:危机变本加厉
  整个过程,小个子就看着我在那里折腾,最后轻飘飘的问我:“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譬如说……特有钱?”
  这句话在我听来,特别的刺耳,忍不住的嚷道:“我就是一一无是处的穷光蛋,女朋友也刚跟人家跑了,是哪个不开眼的,来绑架我?!”
  小个子又捂起耳朵搓起来,然后很不满地埋怨道:“别咋咋呼呼的好不好,不是针对你那就是针对我呗。”
  听了这话,坐在后座喘气的我不由愣了愣,然后不由自主的用手肘狠狠击向身后的椅背,不知被里面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整条胳膊立刻酥麻起来,我一边捧着胳膊一边嘟囔道:“我这是倒了什么霉运,啥事都让我碰到,借个手机还被牵连着被绑架,他妈的还有更倒霉的没?!赶快报警赶快报警。”
  小个子听到我这样说,指了指自己臂膀上空荡荡的手机袋,说我还没有还给他手机就晕过去了,那手机一定是丢了,就算不丢,也一定被别人拿走了。
  而此时的小个子,并没有在意手机的事情,而是轻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不明所以,但顺从地屏气凝听,车内什么地方间断性地响着“格——格——”的声音,我仔细地分辨着,那似乎钟表指针的响动,从副驾驶座椅前的储物格里隐隐传来。我正要弓起身子把手伸向储物格的搭扣,心里忽然激灵一下,不对!谁会在车里带着一只钟表?我一下紧张起来。
  我求助般望向小个子,他若无其事地指了指储物格,竟然还有打赌的闲心:“你猜这是什么?会不会是那个玩意?”说着,他双手捧在面前,手指突然打开,这是一个爆炸的手势。
  “要不要看看确定一下?”他征询我的意见,但云淡风轻的似乎这件事跟其无关一样,他才是对方的绑架对象啊。
  我瘫坐在后座上,揉着刚才不知被什么东西胳得生疼的手肘,呼吸急促地盯着那个储物格,砰砰的心跳像鼓声一样响个不停,耳边那“格——格——”的声音也仿佛越来越快。到了这个时候,该面对的终究是逃不过,我只好深深吸了一口气,习惯性的收起右手,不自觉地将拇指握进拳心使劲攥了下去,随着“咔”的一声骨骼脆响,稍稍平定了一下骤然抖动的心脏,然后心中默默祈祷着,一边尽量将身体隐藏在靠背的后面,一边将手慢慢伸向储物格的搭扣。
  小个子见我有所行动,很是高兴,抢先一步,猛地拉开储物格,里面赫然就是一捆有着硕大表盘的雷管,格格响的指针正在不紧不慢地倒计时,距离那个醒目的“0”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刻度,而缠绕在雷管上的电线竟然全是黑的,连个红蓝都不分!更奇怪的是,那些雷管竟然被几个拧着大个螺丝的金属条固定在了储物格里,难道还怕被谁偷走不成?!
  我登时狂暴起来,将身子倾下来疯狂地踹向车窗玻璃,直到脚都麻了,也没见玻璃有什么破损,又慌忙想取下头枕,却发现不知为什么根本就取不下来,我只能脱下鞋子用鞋跟照着车窗玻璃的四角连砸带戳了十几下,狭小的车内空间,根本无法使力,折腾了一阵,只是在车窗上留下一堆鞋印而已,而那颗炸弹的表盘上,显示的时间也只剩13分钟了!
  我泄气起来,靠着后座喘着粗气,大口的呼吸着,小个子还只是在看我折腾,不加阻拦也没有任何行动,见我停下来,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以为有什么脏东西,就使劲抹了一下鼻头,他无奈了,说了句:“闻闻。”
  我便使劲吸了一下鼻子,鼻腔忽然又搜寻到一股腥味——是血的味道!我除了脖子酸疼,手肘酸麻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应该不是我的血,而这股味道并不是我醒来后立刻就闻到的,也说明它不是积存在这密封的车内的。我拱起身子,尽量的更大面积的观察车外,便发现车前盖上有一片玫红色的污渍,上面还停落了十几只硕大的苍蝇,那似乎是被谁泼上去的一大滩血!而我再稍微往前望去,顿时又惊出一身冷汗,在车左前方十来米的地方,一只毛茸茸的硕大的头颅正在盯着这辆车,鼻子嘴巴凶狠的堆积在一块,硕大的眼睛发出摄人心魄的绿光,乍一看去,脑袋四周还有须状蓬松的毛发水波状的抖动,那冷冷的月光霜一样附在这暗黄色的毛发上,显得越发妖异,那里,竟然是一头高大雄健的非域狮!还没容我细想,而车的右侧和前侧不远处,也出现了两个暗淡的动物影子,一步一步踱着,从月光下银黄色的毛发和耸肩走动的姿态,可以断定,这是两只成年的雌狮,而这辆车所散发的血腥味,就是召唤他们兽性的咒语!
  我呆呆地盯着车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背脊窜起,迅速弥漫到全身,再深深钻进五脏六腑,紧紧地攫住我的心脏,甚至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我实在无法相信这是现实,甚至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但清晰的疼痛感十分明确地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
  我曾经设想过我的死亡方式,总以为自己会在满堂儿孙的围绕下温馨地闭上自己的眼睛,或者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遭遇某些灾难或事故,却从不曾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内有炸弹外有猛兽的结局,不是被莫名其妙的定时炸弹炸成渣渣就是成为狮子口中的碎肉,而且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做个稀里糊涂的冤死鬼。“不对”!我忽然意识到什么,像是溺水时伸过来的一只竹竿,是我的希望。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0 09:42:56
  第七章:屏息抽丝剥茧
  我转过头,看着依然在梳理自己丸子头的小个子,不慌不忙、胸若成竹,他的淡定让我生出一丝安定,这家伙一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者有稳妥的办法,没有人能面对生死如此淡然冷漠。
  小个子看见我盯着他看,似乎也来了兴趣,问道:“怎么?有什么事吗?”
  我不禁一时被呛得说不出话,这内有炸弹外有猛兽的情况如果不算事,那还有什么算事呢?这简直拿自己生命在装啊。
  “你经常被绑架?”我忍不住讽刺道,一边想要揭穿他的伪装,一边又暗自希望他真的能手到擒来解决这些问题,不禁嘟囔了一句:“我看你都习惯了。”
  “倒也不是经常,两三次吧。”他回答道,听不出什么开玩笑的意思。说着他随手一指外面渐渐围拢过来的非域狮,问道:“你不觉得这很不符合常理?”
  “什么常理?”我急忙问道,然后忽然被一道电光击中,自己马上回答:“这不像是绑架。”
  “哎呦,学会抢答了。”他竟然还有闲心开玩笑,见我不笑,便耸耸肩,好像觉得我很无趣,有气无力的回答:“是的,这既不像是绑架,也不像是谋杀。”
  “谋杀?”我大声叫苦,怎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都和谋杀沾上了,老天要在一天让我把所有的倒霉事都遇光吗?。
  “如果是绑架,一定是想有所要挟,或为钱,或为事,就像我们俩这种人质”他指了指自己和我,想笑出来,却又忍着。“是应该被安置在隐秘而安全的地方的,但你看这里是哪?”
  我沉吟一下,让脑子快速转动起来,很快就有了点头绪,就试着分析到:“我们见面应该在晚上十一点左右,现在看月亮的位置,也就是凌晨两三点的样子,如果我们没有昏迷超过一天,那么这个地方就离咱们见面的位置顶多三个小时车程,即使是夜里,出城也需要占据相当的时间,中间还需要搬运之类费时费力的事,因此离开主城区不会太远。而这里又有这种珍稀的野生动物,所以最有可能就是市郊野生动物园的散养区。”
  “这是第一个疑点。”小个子竟然还保留着笑容,继续说:“你绑架人也不会往动物园扔吧,生怕天亮了没人看见啊,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力之内啊,算什么绑架?顶多算违规给动物投食。”看来他对绑架还真的挺熟悉,经验相当丰富。
  “这是第一个?那么第二个呢?”我发觉小个子的不慌不忙果然是很有原因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天塌下来有它顶,这让我又安心了一些。
  “如果是杀人,那就更奇怪了,这种性价比太低。”小个子似乎只喜欢说结论。但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他的话说道:“对对对,想杀一个人有太多直接的方式可以选择,投毒了、沉河了、车祸了,哪怕是乱刀砍杀,也都比弄个惊天动地的爆炸或者扔到狮子口中要方便的多,并且更加悄无声息,这看似无懈可击的杀人双保险,其实有很多后续问题存在:定时炸弹太过高调,即使在城郊,这种爆炸也必然带来大范围的惊动;而即使侥幸逃出车外葬身狮口,也必然是媒体报道的焦点。何况两者的叠加,必然是极为轰动的新闻爆点,谁会如此丧心病狂地渴望全社会关注到自己的杀人事实?他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越说我越觉得刚才是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就是恶作剧呢。
  “分析得还不错。”小个子点头道,有了兴趣,开始给我上课:“特别是炸弹,现实中,定时炸弹很少有人使用,而且定时炸弹更多是为了大范围的报复或者要胁迫他人实现某种诉求,并不仅仅是为了杀人,否则弄个那么大的表盘干哈啊,再说咱俩又不是什么政治人物,需要通过消灭我们制造什么影响出来啊?”最后几个字,尾音上挑,竟然是一种电视中东北话常见的腔调,似乎他想以此展示自己的俏皮。
  我理解不了他的幽默,急着问道:“那这是怎么回事?你说这次是针对你来的,你应该更清楚一点吧。”我暗示他,这事是奔着他来的,你一定得负起责任来,别当成没事人一样。
  “恐吓,或者是……”小个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忽然像是有些愠怒。“或者是测试。”
  “测试?什么测试。”我不明就里,完全想不通这样搞一通,是什么测试?报考特种部队吗?这小个子也不像是军人啊。
  小个子瞬即又笑了,对我说:“只要对方没有杀人的心,我们也没有什么被搞大事的资本,那么对方一定会给留一条路,找找车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
  我忽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急忙对小个子说:“我看过一本小说,里面有人为了逼迫警方调查杀害自己妻儿的凶手,就制造很具轰动的连环杀人案,将线索指向凶手。”
  小个子突然扔过来一个不屑的轻嗤:“那是小说,这是现实!”
  我只好闭上嘴,在后座上摸索起来,忽然想起刚才手肘被座椅里的什么东西硌得发麻。
  就在刚才那个位置使劲一按,有硬硬的感觉,像一个盒子的边缘,我呼了一口气,一边思忖着不要再是另一个炸弹,一边胡乱地找到椅背拉链,从中掏出一个长宽约20多公分的铁盒。
  我再也来不及细想,猛地掰下铁盒的盖子,银白色的盒上没有任何标记,里面的东西也极其精简明了:一把匕首,一只密封的无任何标志的铁瓶,还有一把信号枪。可这些东西现在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用?用匕首挑断正确的炸弹连线砍断锁链然后单挑群狮?举起瓶子喊声狮子,先把他们都收起来?难道只有信号枪是靠谱的,发射信号让绑架我们的人放过自己?
  不过,这些东西看上去还是相当精良的,匕首是一把有着硕大“SOG”标志的平刃直柄刀,削、砍、刺应该都很适用;信号枪倒是普通常见的那种双管信号枪,也是崭新的,上面还隐约有着油腻的枪油,但里面只有一颗信号弹;铁瓶上倒是没有任何标志,但足足有1升的容量,我小心打开瓶口,用手轻轻向自己鼻翼方向扇风,一阵独特的刺激性臭味立刻袭来,乙醚!而且是整整一升的乙醚!
  小个子看着这些东西,忽然问我:“你是赌炸弹不会爆炸,还是赌出去从狮子身边跑掉?”
  “你不是说这只是一次恐吓和测试,这不就意味着炸弹不会爆炸吗?”我一愣,着急地问道。
  “那只是推理,为什么推理不能作为证据给人定罪,就是因为只是一种可能,仅仅是概率较高而已。”小个子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去!”我狠狠地咒骂道,“那刚才分析半天有个屁用,最终还是要拼命?还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我盯着那个定时炸弹,只有三四分钟了。平生最是追求谨慎和成功率,连带彩的麻将都不玩的我,现在竟然要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做赌博,到底怎么办?!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0 11:03:03
  第八章:生死悬于一线
  “我有一个计划,你把车锁打开,然后跟着我就行。”小个子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锁的死死的,我怎么打得开?!否则我第一时间就出去了,还用等狮子围过来?现在出去也是喂狮子”我简直气得双耳冒烟,“这就是你的计划?”
  “真不会开?我还以为你……。那好,换一个计划。”他不慌不躁,关注点似乎只是我能不能开锁,丝毫没有考虑外面的恶狮,表情还是像玩游戏一样轻松,即使怀疑我说的话,却不深究,就像认错了人一样不以为意。
  “有什么计划?出都出不去,门被链子锁着,车玻璃也砸不开。”我焦急地大声嚷道。
  “缺乏常识?还是太过紧张失去了判断能力?”他不是特别满意我的表现,手向车尾的部位一指,“后备箱。”
  我一怔,顿时又是一阵喜悦,马上起身在后座周边快速地摸索着,果然有搭扣,拉住搭扣同时将后座靠背使劲一扳,心中升起一丝激动:后备箱空空如也,可以顺利的进入。但是,现在,我该相信对这颗炸弹仅仅是恐吓的判断,还是跟着小个子去尝试从围合的数头狮子中获得生机?眼见定时炸弹的刻度越来越接近零,小个子也已经钻进后备箱并踹开了一条缝,并向外观察狮子的站位,我咬着牙想让自己做个选择。就在这时,前侧的车窗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还来不及观察,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前排对称的两块玻璃顿时变成白花花的一片,还各自出现一个大大的空洞。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是子弹!”小个子轻呼道,“他们盯着我们就算了,还开枪?!”说着让我赶紧压低身子,蜷缩在后座,稍稍等了几秒,却不再有其他声音,我变小心的探出头四下张望,那突然出现的红点也已消失不见,但它确确实实的出现了,并在玻璃上留下两个破损的大洞,这是在为狮子们开罐头啊。果然,前面传来“啪、啪”的声音,两只雌狮已经到了破损的车窗前,并用前掌拍向了近乎破碎的玻璃,依然裂纹横生,随时都有可能在它们的爪下四分五裂。或许不用等到那时,仙子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已经顺着那个大洞伸了进来。
  这是彻底不让在车上待啊,但这时的我,却忽然感觉到一丝轻松,不用再选了,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我转眼又确认了一下那头雄狮的位置,这个懒洋洋的国王不知是被子弹的声音吓着了还是自己的雌性爱狮信心十足,已经踱到远远的地方卧下,真如皇帝般等待鲜肉直接送到口中。正在这时,小个子突然拍了我一下,轻声说:“这是个好时机,等它们把身体伸进车里的时候,跟上我。”上帝耶稣菩萨道祖土地老爷保佑,我暗自祈祷着,就在两只成年雌狮拍碎车窗分别将前半身探进车内扑抓的时候,迅速跟上小个子,滚进后备箱,再用尽全身力气,跃出后备箱,向前拼命奔跑。
  离定时炸弹爆炸大概还剩十几秒!
  车前面几十米就是那长着一簇灌木的小土坡,如果能跑到那里,先可以借着地势躲避一下炸弹的冲击波,所有的逻辑和推理仅仅是一种可能,谁知道真正的结果会是什么,我们也绝对想不到我们一直被对方盯着,他们竟然还用上了枪,看上去就是想致我们于死地,这完全和刚才的推测不符,说不通啊。
  那两只狮子正半卡在车窗上往里钻,一时之间退不出来,我跟着小个子正心怀侥幸地绕过它们疯狂的奔向土坡,余光却瞥见又有一条硕大的黄色影子从远处阴影中暴起,向我们的方向奔来,他母亲的,竟然还有埋伏,动物园的非域狮,还是保留着原始的捕猎技巧啊。
  我紧跟着小个子,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狂奔,快到了,还有几步就到灌木丛了。但身后,已经传来了呼呼的风声和浓重的死亡气息,也许下一秒,狮子那沉重的身躯就将压在我的身上,锋利的爪牙就将伸进我的后背;而一直默念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咬了咬牙,不顾一切的飞身扑向灌木丛,粗糙的枝桠和粗粝的石子先后剐蹭、摩擦着我的身体,像被刮削的土豆一样,我整个身子快变成了碎条。衣服的破裂声、充满兽性狂暴的闷哼声和一声沉重的重物落地声之后,我才感觉到浑身的酸楚和火辣辣的疼痛。
  但爆炸声,并没有传来。
  我挣扎着站起身,看见小个子正半蹲着看我身后,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刚才那只追击我们狰狞的野兽竟然躺在离我几米远的土坡下,一动也不动,而不远处的小车里,已经被浓重的白色烟雾填满,又顺着缝隙向车外弥漫,在月光之下,竟然有种诡异的美感。
  “果然。”小个子自言自语道,还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惊喜和疑惑并没有持续几秒钟,起初打头阵的一雄两雌三只非域狮已然又呈扇形向我们围了起来,那个雄狮踱到那只瘫倒在地的狮子面前,轻轻嗅了两下,便突然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我们,仿佛恨不得马统领我们撕成粉碎,和骨吞下。我正想连连摆手说不是我干的,就一声愤怒的吼叫,连同野兽的骚臭味和死亡味道迎面扑来,震得我不禁瑟瑟发抖。
  小个子问我,有没有与野兽搏斗的经历,我只好老实的回答除了和家里的猫抢过几次毛球就没有任何经验了。小个子挥挥手,让我站在他身后,然后拧开了乙醚瓶盖,这时狮子已经抢先发动了进攻!其中一只雌狮蓦地窜起,直冲小个子就扑了过来,这么近的距离,我觉得定然闪避不开,已然要瘫坐在地上,却见小个子准确地将手中的乙醚向狮子口鼻处泼去,空气中顿时弥漫了那恶心欲呕的气味,而这只狮子竟然也在半空中突然收身,在地上翻滚,并伸出前爪拍向自己的鼻头,似乎很是别扭。
  小个子将匕首和剩余的乙醚交给我,让我赶紧砍倒一些灌木,然后将半瓶乙醚泼洒上到上面,他自己则拿起信号枪对准这堆灌木,就在狮群准备第二次攻击的时候,勾动了扳机。
  随着“轰”的一声大响,信号弹击到乱糟糟的灌木枝条里并弹了几下,上千度的高温和乙醚的助燃作用将树枝迅速点燃,狮群顿时后撤几步,却不愿离去,与我们对峙。
  “要的就是你们这样”,小个子得意道,并迅速将剩余的乙醚在火堆外侧两米处浇了一圈,又打开一个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扁盒,拿出蓝黑两种药丸,将两粒稍小的蓝色药丸塞进鼻孔,又分给我两粒让我同样塞进鼻子,将黑色的药丸扔进火堆,不一会,一股淡紫色的烟雾从火中蔓延而出,慢慢笼罩了我们和这四只狮子所在的十几平方米区域。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0 12:16:02
  第九章:拼得狮口余生
  几十秒之后,围攻我们的这三只狮子开始站立不稳,轻轻左右摇晃起来,圆睁的眼睛也渐渐懈怠了,慢慢的眯了起来,我轻轻吁了一口气,心中把上帝安拉佛祖玉皇大帝都感谢了一下。乙醚是强烈麻醉剂,但是必须是长时间吸入,还得辅助其他麻醉引导剂,因为它本身刺激性很强,在作用于生命体本身前期反而有兴奋作用,坊间流传的抹上乙醚的毛巾就能把人轻易麻醉完全是扯淡的,不知道小个子扔进火堆的药丸是什么东西,但麻醉效果极佳,甚至有只个头稍小的雌狮已经有些失禁,往地上胡乱的撒了不少的尿液,便歪倒在一边。
  但这毕竟在室外,这种麻醉效果难说能持续几分钟,快速离开这里才是上上之策,我们便不再停留,向远处的高墙处奔了过去,这里离那里大概有个一百五六十米到二百米左右,全速奔跑的话,最多半分钟就差不多能到了。
  但刚刚跑出去二三十米,我便又一次呆住了。
  逃脱的欲望让我忘记了顾及周边的变化,以至于抬头观望的时候,忽然发现了四五双泛发着明绿色的眼睛,妖艳的颜色在月光下明亮闪烁,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冰冷至极。
  这时的我们,也只不过才跑出去二三十米,百步之外,又有四只狮子正不疾不徐地向我围来,甚至有两只就是在我的目标路线之上,明月下,那泛着光的棕黄色像幽灵一样让人心寒,那前方的铁丝网顿时变得遥不可及。
  狮子们慢慢地逼近,我慢慢地后退,紧紧的握住自己拇指,等待着他们随时可能的致命突袭;身后,那几只狮子还是昏迷之中,还不至于马上腹背受敌。
  我拍拍身前小个子的肩膀,他却仰着脸向四周观望,眼睛却不是盯着围拢过来的狮子,而是向墙头方向巡视。见我拍得急了,就回过头了问:“知道刚才追我们的狮子为什么突然倒地了吗?”
  我根本无暇去考虑刚才的问题,示意他直面现在即将发生的淋漓的鲜血,这真的能让我们的人生从此惨淡,不,从此终结。小个子这才转过神来,竟然对着我嘿嘿一笑,示意我学着他,面对着狮子,慢慢退到还在散发着余烟的土坡上。然后迅速近身到晕倒的狮子旁,找到那块被其尿液滋润的土地,将那些泥土用手挖出来就往身上涂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厌恶难受的表情,像是去楼下吃碗面一样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一边抹一边让我跟着学。我此时也算明白过来,这又要玩命啊,但现在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也迅速捧着混合着强烈野兽尿骚味的泥土往身上糊,而为了掩盖身上伤口的血腥味,在疼痛的地方厚厚的涂了好几层,那些尿液对伤口的刺激不禁让我一连打了好几个战栗。
  等我觉得差不多的时候,狮群的包围圈已经离我们不足十米了,我学着小个子的样子深深呼吸了几下,跟在他的后面一步一步向它们走去。
  狮子们将前身低伏下去,低沉地吼着,这是准备捕食的预备动作,它们下一步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我已别无选择,只能屏住呼吸,跟着小个子继续走下去,每一步都仿佛要踏入地狱一样,每一步都有可能是我的最后一步,汗水不停向外渗出,以至于能明显的感受到身上的泥土向下滑落,如果再不停流汗,这气味必然会让这群饿狮们识破,我们顿时要变成裹着布条的碎肉。
  包围圈也越来越小,已经把我围在了中心,我无法再前进,只能静静的站着,仰望天上的圆月,那隐隐约约的环形山,那缥缈无影的桂花树,和于诺并肩一起看时的月亮没有什么两样,原来,从生到死,从有到无,什么都不曾改变,改变的只有自己,我忽然感觉到好笑,竟然想到了一句“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的诗。人竟然是这么的奇怪,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环境,我却突然想到了过往,而没有了眼前,不知这是绝望还是超脱。在这群狮子围在身边不停吼叫、嗅闻的时候,我却丧失了恐惧感,身上的汗水也竟然逐渐消落无踪。
  当你不再害怕死亡的时候,也许死亡就会离你而去,也许世事都是如此毫无逻辑的吧,不知多长时间之后,这群狮子重重地吸了两下鼻子,慢慢的直起身来,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甚至有一只狮子似乎感觉到无聊,开始向外踱去,正好露出一处可通过的路径。
  我迈开双腿,与小个子从这空隙中慢慢的穿过,狮群似乎也挺起身来,慢慢的跟在后面,后来我想,这也许是我一生中最帅的时候,在月光下领着一群狮子前行,身影一定是极其拉风的,就像狮子王森巴。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这些狮子的脖颈处,无一例外都闪现着一个小小的红点——这是有人在拿枪指着它们吗?希望突然璀璨茁长,但当生存的希望一旦冒出一个头,求生的紧张情绪和害怕再次破灭的忧虑就又充斥到整个身体,让双腿都有些僵硬和颤抖。
  我一点点的前行,希望一点点的增加,心情不敢有一点点的放松,每隔一会,就能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远去,却像踏在了心脏之上,当我们踱到铁丝网组成的防护墙时,缓缓回头,身后已经是空无一物。
  翻过铁丝网的一瞬间,顿时便有一种再世为人的重生感觉,望着天上斜斜离去的圆月,不禁有种想要嚎叫的感觉,活着真好!
  刚才过度的紧张,让体力大量的消耗,现在稍一轻松,疲惫和虚脱感像海水一样涌来,甚至想就此躺下,一睡不醒。可小个子却拍拍我,示意我赶紧走,还抬手做了一个打枪的姿势!对,这里还有一支瞄向我们的枪!
  沿着围墙和墙边松柏之间的缝隙,我们很快绕到了大路上,此时夜色已经变薄,远处的地平线处已然有不安分的亮光鼓动着。即将到来的光明,让温暖的安全感慢慢复苏,我望着身边浑身污泥的小个子,询问他:“现在去报警?”
  他头微微侧过来,微微一笑,但脸上一小块干掉的尿泥似乎滑进了嘴里,他只好抿起嘴呸了两下,然后淡淡地说:“这是你的事,我要走了。”
  “什么我的事?人家是针对着你来的,你……”我还没说完,一辆赶早的高栏货车亮着闪光从远处驰来,他打断我的话示意我一起往后退退,然后就在货车堪堪经过的时候,他竟然忽的猛跑两步,一跃抓住栏杆随即翻身就站在了货物之上,扬长而去。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0 12:55:44
  午间自提一下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0 15:12:07
  第十章:鄱阳货轮倾覆
  我带着着一身臭泥和伤痕像流浪汉般傻傻站在路边,暗暗咒骂着这个拖我下水的小个子,又回想起刚刚如噩梦般的经历,恍然竟不知真假,但寒意再度袭来,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便拼命的向过往的车辆招手,但有几人愿意在偏僻的路段搭理一个一身污泥蓬头垢面的流浪汉?直到一辆歪歪扭扭写着“垃圾清扫车”的小四轮停下,只让我不停惊叹“仗义多是屠狗辈”,古人诚不欺我啊。
  从惊吓和抱怨中逐步缓过来后,我还犹豫着是否去报警,但那个事主小个子都无所谓,我何必皇上不急太监急?我暗暗感慨,再严重的事情,过去之后都会变成一笑而过的谈资,不知道这是不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不至于让人过于痛苦。但又马上意识到现在不是发感慨的时候,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约会,霍新介绍的那个客户十点约在启航大厦17楼见面,我这时还真庆幸自己的记忆力不错,否则电话都没了的我可真是这个人海中的孤魂野鬼,谁都联系不上的。
  避着人群,掩着面庞,我辗转奔回家中,清洗干净后,再给自己浑身上下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幸好都是些剐蹭伤,除了有些痛楚,倒是不怎么影响行动,再打车来到启航大厦,接待大堂里的时针已经堪堪接近十点了,这也好,没有犹豫的时间了,我想看到以后于诺在我面前后悔的样子,即使只是想象。
  十七楼整层都是一家叫做“飞航船舶运输公司”的办公场所,一进来却觉得有些森然,装修的很低矮的天花板几乎压在头顶,说不出的压抑,一整层的办公区,却看不见什么人,也看不见透进来的阳光,只有黯淡的吸顶灯发出幽暗的光线。连站在前台接待的都不是寻常公司长相姣好、温婉可人的小姑娘,而是是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保安。在我犹犹豫豫报上姓名之后,他的行动却很迅速,马上把我引到一间会议室外,嗓音喑哑着让我自己进去就好。
  门虚掩着,里面也没有什么声音,我以为里面还没人,就轻轻推开走了进去,只见里面一个花白头发的男人正背对着我盯着一块白板,他消瘦的身材微弓着,在大大的白板面前显得很虚弱瘦小,因此整个身体也只能遮住白板很小的一部分,那上面一幅简单至极的简笔画便显而易见地展现在我的眼前,内容也比较简单,就像两座陡峭的高山中间夹着一弯细细的弯月,那弓形的弯月还有长短不一的光线向陡峭的山壁折射。我暗自有些好笑,这人还真童心未泯,在这作儿童画。
  他似乎听见身后有声音,便猛地回过头,那一刹那间,苍老的面容上眼神却显得很是凌厉,我也感觉到自己太冒失,不由咳嗽几声掩饰尴尬,然后尽量正式地向他自我介绍:“我是司徒然,约的风总,十点在此见面。”
  他一下笑了,眼睛也完成白板上弯月的形状,一边招呼道:“哦,司徒然先生,请坐请坐。”一边转身把白板的简笔画匆匆擦掉。“小孙子教我画的,哈哈,见笑见笑。”
  然后他按下面前的一个呼叫按键,让助理把其他人都请到会议室,不一会,有四男一女鱼贯而入,衣着各异,神色不同,散坐在会议桌边,彼此之间也不说话,都直直望向那个花白头发男人,均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这时,我才得以仔细观察这个召集大家的男人,花白的头发下面,眼窝比一般人都要深一些,鼻梁也更加高挺,虽然已经苍老,面部开始出现一层层的皱纹和老年斑,但是隐约可以看出,五官的棱角曾经分明过,年轻的时候一定很英俊,而现在虽然颇有沧桑,但具体年纪还真是猜不真准的。
  “好了,大家到齐了,我直入主题,不耽误大家时间。”这个消瘦的男人开门见山。“我姓风,大家叫我老风就行了。”
  他顿一顿,向会议室门的位置瞟了一眼,然后快速环顾一下在座的几人,向大家颔首致意,然后把声音放低,仿佛在说一个秘密:“这次请大家来,就是拜托大家帮忙做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也是恨不寻常的一件事。”
  他亲自打开投影仪,伴随着幻灯片的播放,他紧握着激光笔开始了讲述,霍新曾经给我说过这件委托比较离奇,对方的表现又这么神秘,我不禁集中了精力,仔细听了起来。
  “我们飞航船舶运输啊,业务很单纯,就是承接一些货品托运业务,这些年来,也算顺风顺水。”他微微一笑,似乎对自己还很满意。不过这样的开场一般会紧跟着转折,果然听见他说:“不过在前几个月,我们遭遇了一次事故。”
  他用激光笔指了指投影幕布,此时幻灯片停留在一张照片上,这是一艘看上去颇为崭新的货轮,近船头一侧标着醒目的“湘货运—078”的货轮,旁边有几组数字标明这艘货轮的吨位等技术参数,其中有两个价格很显眼——船舶造价342万元,加装液体灌槽造价450万元。
  “几个月前,我们承接了一家公司的货品,在经过鄱阳湖老爷庙水域的时候,遭遇了恶劣天气。”老风又向下翻了一页幻灯片,一个湖水围绕的小面积礁岩出现在眼前,上面有着几座中式的殿堂楼阁和一座高高的宝塔,古色古香。
  “而我们的这艘078货轮,就在这个地方——沉没了。”他最后几个字很是着重,但却听不出什么感情的变化,只是又放出一张鄱阳湖的地图,在标有老爷庙的位置不停的用激光笔画着圈。
  “你刚才说是恶劣天气?内陆还能因为天气原因造成沉船?”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是会议室惟一的姑娘,齐耳短发,略施粉黛,颇为漂亮。见大家一起望向她,她大方地站起身,轻微整了整收身的白色窄腰西装,向大家微微鞠躬,随后朗声向大家介绍自己:“我叫杜心,希望大家指教。”正在大家也对她点头致意的时候,一声怪异的唿哨出来,是一个穿着夸张色彩运动装的小伙子,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在那身各种色块组成宽大服装里,像落叶堆中向外窥视的松鼠,他一边左右的晃,一边嘿嘿的笑道:“美女原来叫杜心啊,我姓艾,可不可以现在改名叫艾杜心啊?”
  杜心皱皱眉,没有理他,坐下只往幻灯片上看,想要研究出为什么内陆湖还有大风波,能掀翻现代化的机械化货轮。
  老风面色沉了下来,却也没有对他轻浮的青年说什么,只是给大家介绍:“这位女士是咱们的随队医生,我们这次是野外作业,她可是你们的保护伞。”
  杜心身边一个戴着圆框眼睛、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进来后,眼睛时不时得瞟向杜心,窈窕淑女的魅力自然是与众不同的,此时他就皱着眉看了艾清英一眼,然后指着地图向杜心解释:“你看,鄱阳湖老爷庙这块是个比较特殊的水域,水文特性比较复杂,它处于南北湖之间的狭管区域,容易形式涡流;你看它西北部又有庐山,当刮北风时,从庐山那边过来的风,被庐山抬升到高空,形成高压气团,高速向这个低压区域俯冲袭来,就很容易形成大风甚至龙卷风。实际上,这个地方经常出事,甚至于传说成这里是我国的百慕大三角,还流传着种种神秘的船舶失踪的传说,譬如说抗战的时候就有鬼子的军舰在这里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他看到这几句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很受鼓舞,接着说了一条不知真假的秘闻:“有传闻说二战结束后,老美曾派人打捞过,却怎么都打捞不到。当然,这只是历史传闻,不一定能当真。”
作者:孤山空径独自行 时间:2019-12-20 17:25:57
  我是小号,奉命前来捞帖子??
作者:ty_why687 时间:2019-12-20 21:02:49
  楼主辛苦了,看完 ,感觉精彩了,期待明天继续更新。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0 21:20:56
  @ty_why687 2019-12-20 21:02:49
  楼主辛苦了,看完 ,感觉精彩了,期待明天继续更新。
  -----------------------------
  谢谢喜欢,明天还有五章继续
作者:小鱼悦 时间:2019-12-20 23:39:51
  多更一些啊,看的挺好的突然没了……emm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1 09:24:38
  @小鱼悦 2019-12-20 23:39:51
  多更一些啊,看的挺好的突然没了……emm
  -----------------------------
  一会就继续啊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1 09:29:03
  第十一章:残骸踪迹成谜
  “哎呀,科学家啊。”就在杜心医生频频点头的时候,那个向杜心吹口哨的小伙子又阴阳怪气起来。
  “我不是什么科学家。”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没有等老风介绍,摘掉了眼镜也站起身了,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很是合体,衬衫熨烫整齐,腕表相得益彰,很有一种精致感。他的语气也是经过打磨的圆润:“我叫曹烨,曹操的曹,火华烨,只是个科普作家,也编一些书,多给小朋友看的那种。”忽然他狡黠地笑了笑,对着那还在半躺在椅子上的小伙子说:“你要不要再改名叫艾草叶?”
  大家一愣,然后发出一阵轻笑,杜心也是手掩着嘴别过头去,笑得有些优雅。那小伙子腾得坐直身子,作势就要发怒,不过眼睛转了几转,看见其他人都用很防备的眼光看着他,马上又半躺下来,无所谓地左摇右晃。
  老风咳了两声,示意大家把注意力转回来,他又向后翻了一页幻灯片,一共有三四幅图片,但都是模糊不清,仔细辨认才发现照片好像是在水底拍的,水质有些浑浊,光线不足,只是能隐约看见一些水草和岩石,以及零星的游鱼。
  “我们这艘船上,一共是七个人,但是只有两个人游了上来,其他人没了。”老风说得很严肃。而一听说涉及到人命,大家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人命毕竟大于天。
  “如果事情到这里,也还只是个事故,但后面的事……就比较离奇,让人难以理解了。”老风放慢说话的速度,手中的激光笔再次指向湖底的那几张照片。“这里是沉船位置的湖底照片,最后的GPS记录也证明078是沉在这个区域的,我们和保险公司一起组织勘探和打捞了一个星期,但是湖底什么也没有,没有沉船,没有痕迹。而且我们始终也没在这片水域发现失踪船员的尸体,我们的五个员工,就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将目光从投影画面转到了大家的脸上,像是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六张脸上,是或多或少的惊讶和不解。
  “会不会水底暗流将船携裹到其他位置了。”曹烨首先提到了假设。“或者涡流卷起泥沙将船掩埋了。”
  “最初我们也是这样想的,特意扩大了搜索面积,也派了蛙人去探查湖底,甚至用声波设备扫描过一遍,投入了很多资金,但结果是没有,没发现任何踪迹,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老风叹口气说,“很奇怪,极其奇怪,也因为这个……”他顿了顿,似乎在决定着什么,然后接着说:“公司面临很大的压力,除了船舶的损失,人员的抚恤,还有数百万货物的赔偿,综合下来接近一千三百万。”
  “保险呢?你们不是都会投保的吗?”杜心不解。
  终于到我的专业领域了,我作势咳了咳,尽量以专家的姿态解释道:“据我所知,内河航运保险针对这种情况是有限定条件。”看到他们一起望向我,我稍稍提高了声音:“保险公司船舶失踪和失事的认定标准不一样,失事的就相对简单,有航行日志,有GPS定位,有失事残骸,只要判定航行过程没有违规操作,在不适宜航行的状态下强行出航,定损就得了。但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失踪了,而对于失踪船只进行赔偿,就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是船员和船舶同时失踪,第二是失踪在六个月以上,现在条件不满足,保险公司可以拒绝理赔。”然后我也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司徒然,是保险公司理赔员。”
  我觉得此事很有点人为操作的因素,想了想,还是觉得需要暗示一下老风:“其实,保险公司这种政策,就是为了避免有人因为种种原因——去骗保。”我抬眼看了看老风,并没有发现有愠怒的表情,就继续说下去:“事出非常,必定有妖。这是保险公司的基本逻辑,遇到这种事,保险公司内部会假定船舶被藏匿起来,然后想方设法不赔偿的。当然,如果某些关系硬,是能够有不一样结果的。”
  说到这里,我心里打起鼓来,不会真是想方设法骗保的吧?但刚才又说什么野外作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风似乎猜出了我的心思,郑重地承诺到:“我们绝对没有做什么手脚,也不会拿企业的信誉去骗取资金。我们想要真相,给船员家属一个交代,给委托客户一个交代,实话实话,这个行业现在很不好做,失去了信誉,我们只能关门大吉。”
  “就这事啊,我还以为多好玩呢,不就是再去那个破湖去扫湖底,还不是白费力气。”那个自称姓艾的小伙子又忍不住嘟囔道,还指着另外两个始终沉没不语的男人轻佻地问道:“你们咋不说话啊?是不是想着得下湖捞船,练憋气呢?”说完自顾自地笑起来,好像很有趣。
  一个始终挺直腰背端坐的二十多岁的男人衣着普通,随随便便套着一付黑色夹克,拉链提到最上处,整件衣服已经洗得有些略微发白,他面容愁苦,目光却很凶狠,转头瞪着他,木木地说:“让我……我……干……干什么我……我就……就干什么!”似乎很有些口吃。
  而坐在他身边另一个男人则是一个相当注重品位的人,浓密的头发不仅整齐,而且乌亮清爽,竟没有一点头皮屑的迹象,像是刚刚做过精心的修护;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淡蓝色的衬衫,这衬衫样式并不出挑,但是材质都极好,看上去就有一种温软的感觉,袖扣上流光闪动,上面隐约还有一个蝙蝠的图案;领口与袖口也没有什么汗渍与污痕,指甲也同样修剪得整齐干净。
  奇怪的是,他的皮肤却不是这类养尊处优的人应有的光滑,反而显得黝黑而略显粗糙,特别是左手手背,甚至有一条深深的鞭痕,一直向手腕处延伸,被一串桃木串珠掩盖,让我更觉得奇特的是,他的右手却显得比较白,两只手对比着看几乎不像是属于同一个人的。但他从坐到这里起,始终保持着一种淡淡的微笑,却没有说过话,一直一丝不苟地在听风总讲解,这时也不搭理艾姓小伙子,还是左手放在桌上无声敲着桌面,右手指半支在太阳穴处,盯着幻灯片看,不知他能否从那湖底的照片看出这艘货轮去了哪里。
  老风敲敲桌子,示意大家将注意力转移过去,重重说:“先别乱猜,我不是让你们去鄱阳湖,船很可能也不在那!”随即又播放了一页幻灯片,那竟是一个杂乱堆放着各式各样物品的废品收购站,两个人捧着一块金属残片对着镜头不太自然地笑,而手中的那块残片很不规则,但是可以清晰的看见“运—07”的字样,那字体和失踪的那艘货轮的编号一模一样。
  我们都似乎猜到了什么,接二连三地惊呼道:“发现了?这是货轮的碎片?”
  “就在一周前,有人在网上发帖询问这种残片是什么东西?我们发现后紧急跟发帖人联系,他竟然说——”老风看了看我们,缓缓吐出答案:“他竟然说,他在安顺,贵州安顺黑猫岭。有彝族山民按废铁卖给他一块残片,还说山里还有不少,林子里遍地都是。我们马上派人去了废品收购站,确认那块残片就是属于我们078号货轮的,这张照片就是那个时候拍下来的。”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1 09:45:57
  第十二章:重赏层层加码
  他喘了口气,举起水杯喝了几口,说出一个数据——鄱阳湖老爷庙离那个地方直线距离一千多公里——这艘沉没在鄱阳湖的货轮碎片是怎么出现在这么远的山林之中,如果这个山民说得是实话,那么出现在那里的,不光是一片碎片,而是一整条船的残骸!
  无法理解的疑惑和茫然在众人间迅速蔓延升腾,而从中也立刻滋长出无法掩饰的好奇与兴奋,对面曹烨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脸上游移,口中反复嘟囔着“没道理啊”,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向我们问询,但回应他的,是更为迷惑的表情。
  “玄……玄……玄幻啊,这……这……这是写……写……写小说吧。”见大家楞在了那里,艾姓小伙子唯恐挑衅的人太少,竟然模仿起了口吃,结结巴巴地接话,随后自己又一阵怪笑。
  那个身体板正、有些口吃的年轻人腾地站起,脸色潮红,太阳穴一跳一跳,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老风看见情形不对,也猛拍了一下桌子,颇有忿然道:“艾清英,别仗着老板胡作非为,这事搞砸了,没好结果的不光是我!”原来这个姓艾的小伙子是皇亲国戚,似乎还是公司龙种的那种,怪不得这么嚣张跋扈。
  “老风叔,你既然给大家挑明了我身份,我也往开了说。”艾清英挑起大拇指,往自己胸膛指着,挑高了声音:“这次行动,老子是最高领导,大家都给老子记住,一切都得向老子汇报,听见没?小妞?四眼?结巴?”他开始挨边点名,而被点到名的人毫不例外的面露鄙夷之色,或手指轻磕桌子,或挪动椅子,似乎要离席而去。而当“结巴”两个字刚刚从他嘴中蹦出的时候,一只大手“啪”得抽在了他的嘴上,艾清英马上“哎呦”一声低头捂嘴,然后就见这只大手趁机抓住他的头发往会议桌上一磕,“咚”的一下,艾清英的脑袋就伏在了桌子上,哼哼唧唧地呻吟着。
  动手的是那个皮肤黝黑、面带微笑却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出手如此迅猛而毫无征兆,其余众人一下都楞住了,不过却能从大家的眼睛里看出欣喜和叫好。
  “柯先生,请住手。”老风连忙叫住,幸亏那黝黑男人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图,转过脸来扫过诧异到张着嘴的众人,盯着老风恢复了微笑,只听他沉声道:“你请我过来当领队,就请不要塞这样的人进来!”他垂下眼睑瞥了瞥还在哼唧的艾清英。“要是你确定不了,那我就只好告辞了。”说着就要离席而去。
  “柯先生,请留步。”老风站起身来,从桌子底下掂出一个包来,哗得一声打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倾倒在桌子上,竟然是一沓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他环视了一下大家,手撑住桌子,一字一顿道:“我邀请大家,是抱着极大诚意的。”他见大家安静下来,便将身体直起,手逐一伸向围坐在会议桌的众人:“无论是杜心医生,曹烨先生、司徒然先生,柯问峰先生还是刘越诚先生,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随着他正式的介绍,我们才知道这个黝黑的、刚才爆锤艾清英的男人叫柯问峰,而旁边略微口吃的年轻人叫刘越诚。只听老风接着说:“刘越诚先生是退役的森林巡捕,很熟悉山区林地;而柯问峰则是野外探险专家,也是我正式聘用的本次行动的领队、总指挥。”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
  “开诚布公地讲,内河航运这个行当不仅已经很不景气了,还是资金占有量很大的产业,这次事故如果得不到及时赔付,我们飞航说不定就要破产了,所以我委托大家前往贵州安顺黑猫岭,将事实调查清楚,并保护好现场,毕竟现在这事说起来太过离奇,保险公司那边更是在想方设法拒绝赔付,必须得有详实的证据和报告。”说完他敲了敲桌子,见艾清英抬起头捂着嘴作势要发飙,便直接扔过来一个手机,砸得桌面嘭得一声:“给你老爸打电话!如果他说你负责,我二话不说将队伍立刻交给你。如果你想跟着去,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把你那狗尾巴夹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老风的面容已经明显憋的红彤彤的,以至于不停咳嗽起来。
  艾清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没有打电话,揉着脑袋气呼呼地又坐了下来,而且下意识地挪了挪椅子,好离柯问峰远一些。
  “那好。”老风止住咳嗽,将面前的钞票分成几摞。“这事看起来不可思议,但我从不相信什么神神道道的事,任何事总是前有因,后有果,希望大家帮我找到原因,毕竟还有好几个曾与我患难与共的兄弟下落不明,我也必须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作为我的诚意,在行动之前,我支付给你们每人五万元定金,尾款回来后立即支付,当然,你们的尾款数额是不一样的,也不要相互打听,但只要是我承诺给你们各位的,一分也不会少。但是——”突然,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如果大家只是抱着旅游的心态,去那里轻描淡写地晃荡一圈,我是没法接受的!所以你们的尾款我要视你们调查详尽程度而定,甚至不排除追回部分预订款的可能。”
  然后他盯了我们一会,将刚才的流露出的焦躁化为一丝微笑,双手一摊缓和了一下语气,又扔出一个极其刺激人的大炸弹:“另外,我可以毫无避讳地告诉大家,我们很着急,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在五天之内带回结果,但只要能提前回来,哪怕只提前一天,我就再给大家每人五万的奖金。”说着,将五根手指数了起来晃了晃,看着大家强制压抑住的兴奋,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增加了又一个重磅炸弹:“而且最终结果使我们得以拿到赔付,我还将再奖励给各位五万元的额外奖金!”他停了停,似乎在给大家消化的机会,然后用手用力把面前的钞票往前一推,说道:“各位,没有问题的话,请领走自己的那份,然后回家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我们相互看了看,想从对方脸上探寻出对这件事情的判断,很明显,这奖励的层层加码,让大家都精神抖擞,双眼发亮。而我,则强压住自己亢奋的双腿,将它们按在座位上,希望不至于太过于积极,惹人耻笑。而似乎大家都有相同的想法,一时之间,竟没人上前。看到这种情形,柯问峰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浅笑着站起身走过去,随手捞起一摞五沓钞票,随手分开揣在了两个裤兜里;刘越诚则紧跟而上,将钱拿起装在了自己内衬口袋里,然后还郑重拍了拍;有了这两人带头,桌上的钱快速被装进了各自的口袋。
  我重新坐定,随口问道:“什么时间出发?”
  “两个小时后。”老风道。“而这两个小时内我给大家各自准备了车和司机,方面你们整理一下私人事务。”
  “这么快?”这节奏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有柯问峰还是淡淡地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时间宝贵。”老风意味深长地说。“贵州那边几天后就有大范围强降水天气,必备物资已经跟柯领队沟通好,专人采购完毕了,万事俱备,只等各位了。更何况,时间就是金钱。”他重点又强调了最后一句,忽然让我有了种卖身为奴的感觉,但兴奋还是让我马上把这点不悦甩到脑后。
  “对了,大家的手机什么的都没必要带了,山里应该没什么信号,我们准备的有卫星电话。”这次说话的是柯问峰。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1 09:51:23
  第十三章:艾少怪力乱神
  在我家楼下,我将紧紧揣在夹克两侧口袋的五万元钞票乐滋滋地存进银行,盘算着这一趟的收益——搞好了就是二十万,甚至还可以更多,按日收入最低四万啊!我开始设想,回来时一定要雄赳赳气昂昂站回在于诺面前,告诉她我只是乐于平淡,绝对不是废物,没有我得不到的,只有我不想要的!在兴奋和臆想中,我回家换了更舒适一点的衣服鞋子;然后用QQ和邮箱给公司黑面神各发送了份请假申请,免得她借口看不到找我麻烦;再给几个朋友及母亲留了个信息,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往后几天的行程——嘱咐他们自己手机丢了暂时补办不了,切莫以为我失踪报警。接着就怀揣着欢喜,匆匆出门启程。随后几小时,就是在不同交通工具间来回的折腾——几辆车将我们分别送回家或是银行,然后直接奔向机场;接着上飞机下飞机,然后乘上一辆已经等在机场的丰田考斯特直奔高速公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已经驶出高速,在僻静弯曲的省道上驶进了茫茫的大山深处,面前已经是如墨的一片黑色。
  这两天一夜连续发生的事,几乎完全透支了我的精力和体力,一坐上车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沾着靠背就行闭眼,但身上的伤口又让我难以安睡,所以这一路差不多是半梦半醒中迷糊着过来的。这两天的变化和惊吓着实不少,在断断续续地睡梦中,一些细节、牢骚、郁闷和疑惑交缠在一起,乱糟糟地堵在胸口缠成一个疙瘩。于诺绝情背叛、莫名其妙跟着小个子被绑架、然后就马不停蹄飞跃千山万水来贵州调查几乎算是灵异的沉船事件,一件跟着一件,中间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这又让我隐隐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无法明确,一切在我脑袋里滚来滚去,很是烦躁,身体也跟着越来越不舒服了。又加上始终在睡睡醒醒中来回兜转,车也已经在盘山道上不停地转弯,我的胃部开始有些翻腾并往上不停的泛酸,实在忍受不住,只好叫司机停车,吐着气说自己需要下车透透气,放放水。
  车门打开的时候,一个新世界对着我们敞开了大门,这是在接近山顶的一处会车平台,面前一片广阔,清凉的山风,微甜的空气,起伏的虫鸣,以及漫天闪烁的星辰,像温柔的怀抱将人轻揽其中;向远望去,面前的群山在黑暗中影影幢幢,只有模糊的影子,却有一种国画中浓妆淡抹的韵味,此刻,我几乎有种仰面躺下,地当床天当被的冲动,而依次走下的其他人似乎也都沉醉于此,杜心医生仰面深深呼吸,颇有些雀跃了。
  “哗……”忽然一阵响亮的水声传来,又是艾清英,就站在车前向路边的岩石上撒尿,竟然丝毫不避讳杜心的存在,还得意的朝杜心的方向“吆喝吆”的喊着。
  而杜心却丝毫不愿接茬,只是向旁边抽烟的司机师傅夸赞:“师傅,你们贵州真的好美哦。”
  司机师傅却不愿意多接话,说了一句:“阿个一般嘞。”就换了个地方继续抽烟了,从一开始,这师傅就没有普通司机热衷攀谈的热情,即使在有人不停询问的情况下,也仅仅是“嗯啊”的敷衍,像是刻意与我们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这时艾清英提着裤子晃着身子,又想往杜心那边蹭,而我和柯问峰几个站在他面前毫不让路,他就只好改变战略,冲着杜心大声喊:“贵州好什么好?都是些破山烂石头。”说着双手抄着兜,一边前摇后晃,一边开始给站在他面前的我们上课,话里话外都好像说我们这几个人是傻子,他自己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你们还傻愣愣的以为旅游的,都不知道操心操心正事,咱办的可是灵异事件!灵异事件呐。你……就是你。”他指向柯问峰,见柯问峰往前迈了一步,他跟着退了一步,但嘴上依然嘟囔着:“黑狗血、黑驴蹄子、公鸡冠子、牛眼泪这些弄了没,不是我说你……”
  柯问峰风轻云淡,转过身去眺望黑暗中的远山,根本没有理他的意思;杜心独个往车前山路上溜达,想要去看风景;曹烨倒是接过了话,推了推眼镜,跟他辩论:“说什么都不能信口胡来,哪里就是灵异事件了,有什么证据?你就这么渴望见鬼啊,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对,是鬼以群分。”他这张嘴,有时还真是尖酸狠辣。
  艾清英作为一个富二代,却很有点街头无赖二皮脸的样子,一点也不在意曹烨对他的讽刺,身体依然晃了晃去,依然是一种“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态度,用手指点着我们说:“联系啊,想象啊,你们搞科学的不就是整天说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吗?四眼你也说过,鄱阳湖那破地方经常出事,是中国的百慕大三角,百慕大三角是什么概念?世界未解之谜啊。”这些理由软弱无力,几乎算不上理由,与其说是毫无逻辑的类比,我觉得更像是强词夺理。
  艾清英太惹人讨厌,又不学无术,我这时忍不住插嘴支援曹烨:“百慕大三角还未解之谜?早都知道那是以讹传讹的谣传好吧,只是在街头小报里还传来传去。”
  但是一般的攻击对艾清英根本无效,他毫无为之所动:“鄱阳湖的事可都是真的吧,当年小鬼子的事是真的吧,我家现在这个事是真的吧。再说贵州,这穷乡僻壤出的事更不少吧,还都是有名的。”
  “哪些?”我和曹烨同时问道,似乎都吃准了他是个没什么真才实学的纨绔富二代,一肚子草包,便有意追问。
  “哎呀,考老子是吧,老子说出来吓你一跳。”艾清英竟是个丝毫不会怯场的家伙,“那个,那个什么夜郎你们知道吗?古时候的一个国家,以前就是在贵州这一带,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据说就是他们曾经王城的所在地。”
  这个话题往专业了说,算是背景调查,在我们理赔行业是必须要做的功课。现在艾清英提到的“夜郎”直接关系到我们未来几天的工作,不论观点多么不靠谱,多收集点信息总是没错的,听到艾清英这么说,柯问峰也转过身了,和刘越诚、曹烨和我就围着他站成了一个松散的圈,艾清英见状就更兴奋了。“那个国家可突然就没有了,上哪去了?”
  关于夜郎的历史知识,我只是限于“夜郎自大”这个成语,对于它与贵州的关系,在历史上的来往还真不清楚。
  柯问峰这时说话了,虽然不再微笑,但表情还是很温和,声音依然很低沉,嗓音很有穿透力:“夜郎汉朝的时候被灭国,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关于它的迷主要是他的范围、都城、遗址还没有明确的定论而已。你说咱们要去的地方是他的王城,也不过是个众多传说中的一个罢了。”
  “那空中列车事件哪?”艾清英眼皮一挑,看夜郎的事情没有什么积继续发展的可能,又放出一个大招,然后得意地看着我们摇头晃脑。
  这事大家都听说过,而且确实是被证实的,并且至今没有明确解释的谜团,1994年该事情发生后,当时就马上被广泛报道,几乎成为了那个时候全国家喻户晓的超自然迷案,给当时正火的UFO热,狠加了一把火。从那时起,贵阳北郊18公里的发生地都溪林场也成了探索旅行圣地,起事发的详细过程也被反复宣讲,世人皆知——当晚天空出现两个火球,发出轰隆隆火车的声音,随即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将400多亩松树林拦腰折断,更严重破坏了5公里外的贵州车辆厂,连50吨的火车车厢都被推离了几十米,但奇怪的是,却没有造成任何人畜伤亡,对各种电线线缆也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你们想想?我家这事把鄱阳湖和贵州两个都容易发生灵异事件的地方给串起来了,那这事一定是灵异事件!”艾清英第一次一本正经,却让大家想笑。
  我们对此却极不认同,认为这种联系毫无逻辑性,连牵强都算不上,顶多算生拉硬拽,这样算,任何事都能扯上灵异,这事还都发生在一个国家,一个地球上呢。
  “那你们能想通鄱阳湖底的沉船出现在贵州的山林里?不是灵异,肯定就是外星人!”艾清英还在坚持,甚至掏出手机说,你们看,贵州可不止这些事,还有野人、还有水怪,还有时光倒流隧道,贵州绝对是基地般的存在。
  “这正是我们要调查的!”柯问峰回答,这次语气很严肃,然后又大声让大家上车,想结束这样影响士气的谈话,但还是忍不住转身对跟在后面的艾清英:“请记住,我们可是为你们家干活,所以尽量不要说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否则队伍可就不太好带了。”柯问峰语气还是很温柔,但是话语里已经有了些威胁的味道。
  “所以啊,你们得听我的,对付灵异事件和外星人,我有经验。”艾清英不知是不是装傻,眨着眼睛,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
  柯问峰竟然恢复了微笑,将手搭在艾清英的肩膀上,缓缓拍了拍,然后叹了口气,把威胁说得很直白:“这些年,如果让一个人在野外消失,我也很有经验,十分有经验。”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了杜心的呼喊声:“大家快来啊,这边出事了!”
作者:ty_幸福的足迹1 时间:2019-12-21 10:48:02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1 12:50:26
  第十四章:深山诡异现场
  大家一惊,循声望去,就见月色之下,杜心在前方转弯处举着手向我们招呼,见我们望向她,立刻做了个快来的手势,然后指向山路转角处,意思很明确,我们被山壁遮挡的前方山路上,出了事情。
  柯问峰马上做出部署,让司机缓缓向上开,我们五人则分两组拉开点距离先后去杜心处集中,然后迅速拉着艾清英冲了过去。我和曹烨则跟着刘越诚,与前面的柯问峰两人保持大约七八米的距离,专挑有阴影的地方蛇形曲折向前,我偷空轻声问刘越诚为什么这样走,刘越诚皱皱眉,简短地回答:“避免……一网打……打尽”。
  我觉得奇怪,心说这两人也太谨慎了吧,这地方难道会有车匪路霸?这时柯问峰对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手握成拳,大拇指向上竖起。刘越诚舒了口气,挺起身带着我们奔了过去,那里没有车匪路霸,却有更加奇怪的东西。
  站在拐角处,随着杜心的手指,柯问峰和刘越诚手中的手电光一同打过去,那里是山壁和道路的结合处,一辆轿车车尾朝外赫然出现在那里,而奇怪的是,这辆汽车只剩下后半截露在外面,前半截似乎已经直接扎进了坚硬的山壁之中。
  “牛逼啊,这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中国区入口吗?”艾清英一下来了兴趣,似乎也想一头扎进山壁。
  我留意了一下路面,没有一般交通事故时常见的刹车痕,只有一点转向的痕迹,而且车尾斜指向我们的侧前方,从这几点看,似乎这辆车就是从上面俯冲下来,毫无减速地直接撞向了山壁!只是,这种撞法能让前半个车子直接撞进岩石里吗?
  刘越诚去更前方查看情况,柯问峰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曹烨则直接跑到了车辆近处,我则询问起杜心早来一步,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杜心摇摇头,朝跟着曹烨慢慢踱近车辆的艾清英努努嘴,说自己想离那个家伙远些,便一个人溜溜达达过来看看,毕竟夜色里的大山有种别样的美感,也不是经常可以见到的。可沿着向上的山路转过弯后,发现山壁根部长着一团奇怪的东西,可即使反射着月光,影影绰绰依然看不清楚,她就试探着走进跟前,发现竟然是半截轿车,前半截竟然像直接扎进山体岩石中去了,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出了车祸,第一时间就去拉车门找伤员,但是露在岩石外的后车门已经严重变形,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就赶紧招呼我们过来。
  我见她有些不安,就随口安慰着杜心,说我们停车后有一会了,没听见动静,这也没有任何烟尘和声音,估计事故发生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尽力就行。但见杜心只是站在这里,并不上前,我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作为一个医生,刚才也说第一反应是想救人,但把我们召集过来后,她为什么不动了?
  这时,艾清英又嚷嚷起来:“看吧看吧,这鬼地方邪门吧,你们还不信?!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这汽车怎么就能把车头钻进石头里的?这是岩石!不是豆腐。来,四眼科学家,解释解释。”说着他一屁股坐在了后备箱上,手拍得身下的箱盖砰砰作响。
  曹烨已经完成了勘察,没有理最近的艾清英,先是对着我们的方向大声说:“车里面没有人。”他顿了顿,觉得应该补充一句才算严谨:“至少没有完整的人了。”
  我心中一寒,急忙问道:“怎么回事?”我看到柯问峰和杜心也将目光投向曹烨,似乎同样渴求答案。
  曹烨示意我们过去,此时刘越诚也回来了,对着柯问峰摇摇头,然后很自然地又往外走了几步,找了个视野宽阔的地方,做起了警戒观望的工作。柯问峰便招呼我们其他人一起过去,我轻轻拉了拉杜心,她才有点不情愿的和我们一起走到车前,但站定后,她便环抱起双手,不停地往山壁上面看,那是陡峭的崖壁,怪石嶙峋,几棵不甚茁壮的野树斜拉拉得长着,伸向虚空。
  曹烨见大家围拢过来,拍拍手上的灰尘,拿过柯问峰的手电筒照向车体和山壁的交接处,叹口气说:“一个真相和又一件离奇的事。”他没有恶俗地问我们先听哪个,而是直接说了出来:“这车没有钻进石头,让人费解的事少了一件,它是直接撞向山壁……”说着他将两只手都伸了出来,左掌竖起,右掌平直,指尖直指左掌掌心,然后做碰撞状。“在撞向山壁后,强大的势能将车辆前一部分撞没了,我想那一部分直接顶入车后半部。”说着他在右手指尖碰到左掌后,迅速弯曲使右掌变成一个拳头。
  他用手电筒扫了扫靠近山壁的地面,那里确实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车辆零件。而曹烨最后终于不忘给艾清英一个回应,语气犹如课堂上批评学生的老师:“事情总有缘由和逻辑,拿灵异和玄幻解释未知不是蠢就是懒,或者是又蠢又懒。”艾清英脸皮却不是一般的厚,撇撇嘴只当没听到,还挑衅式地捧着挂在脖颈的观音玉坠“阿弥陀佛”了一通。
  曹烨又拍了拍手,环顾着大家,“不过,现在又来了离奇的问题。”他这时看向我,没有说究竟什么离奇,而是询问我:“司徒然先生,你做保险理赔,一定也看出这事故不太正常吧。”然后很有些期待地等待我的回答。
  所幸我刚才就观察了现场环境,就指着道路浅浅的转向印说:“一般的交通事故,除了严重的毒驾和酒驾,在事故发生前都会有紧急的闪避行为,这种行为多是紧急刹车,会在道路上留下长长的,弯曲的刹车痕。但大家看眼前的路面痕迹,这辆车没有任何刹车迹象,只有高速运行过程中调整方向的一些转向痕。”我指着那半截车尾,小心翼翼地说出了我一直在思考的推断:“它是直接从上面山路高速俯冲下来,直接撞上去的,甚至可以怀疑是故意这样的。”
  与其说,我在配合着曹烨解释,倒不如说我又在这奇怪的事故上铺就了一层诡异,连勘测的曹烨也楞了愣,连忙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杜心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肘,用葱白式的手指掩在嘴前,颤声问:“那,这是自杀?”
  我想了想,同意了她的观点,并说出了另外一个不解:“车撞成这个样子,速度必然快的惊人,少说得有一百三四以上的速度,在这盘山公路上,即使是从上向下开方便加速,他是怎么做到的撞山壁之前不把自己甩进山崖的?”
  我边说边意识到这事一定有问题,于是,把自己进一步的疑问毫无停留地说了出来:“这也不对!如果是自杀的话直接往山崖下开就行了,干嘛用这么有技术难度的方式自杀?”
  我刚把疑问说了出来,一直沉默的柯问峰忽然道:“但曹烨刚才说里面并没有人?”
  曹烨拍拍手,然后将自己两掌合在一起,前后晃了两下,严肃地说:“在车里,我确实没有发现有人。不过这车与山体的的撞击太过猛烈,一定会将车内的司机压成肉饼,或者冲击成碎末,所以说没有发现完整的人状生物体。”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1 13:29:36
  第十五章:车祸接二连三
  这句话让我们一阵恶寒,但在车上乱晃的艾清英突然大声说:“里面确实没有人,不仅没有人,连个人毛都没有!”说着他打开一支手电对着我们晃了晃,然后直接扫进了车体内部。大家似乎已经对他这种毫无底线的粗鲁无可奈何,眯了下眼睛就走向前去围住了车体,只有刘越诚远远地站着,好像这事跟他毫无关系,而杜心走了两步,又停在那里,不再向前。
  在几支手电的照射下,车体内部清晰得呈现在大家面前。里面已经被弯曲变形的钢架、破碎的发动机、麻花状的方向盘以及无数的金属碎片、座椅破布等塞得满满当当,但在这些缝隙里,并没有我们所期待而又惧怕的血液、皮肤以及有着惨白骨茬的断手断脚。
  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人的迹象,甚至连一片指甲都没有。
  艾清英此时倒兴高采烈,故意伸了个懒腰,一付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极为得意:“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地就是邪地,这趟就是寻鬼,你们还是跟着老子我混才能……”
  “住嘴!”柯问峰突然一声暴喝。电石火光之间,柯问峰已经单手拽住艾清英的衣领,将他猛地提起,直接将其顶在了山壁之上,随后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单刃伞兵匕首,直接插进了艾清英耳边的石缝,我能清晰地看到崩裂的碎石在艾清英脸颊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是第二次,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亲手埋了你。”说着把艾清英摔在地上,喊着大家登车,一边走一边指着那半截车辆,高声道:“这事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走。”
  前面是越来越深的大山,车窗外的月色也越来越黯淡,很快,灰黑色的云层将清冷的韶华完全遮住,外面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突然,一道闪电撕开夜色,隆隆的雷声紧跟而至,而雷声还没停住,司机师傅就一个急刹车,将我们从座位上抛去,甩在了前座上。
  “怎么回事?”柯问峰第一个问道。
  “车,车。”司机师傅哆哆嗦嗦,声音颤抖:“差一点撞上。”
  我们拥到车辆前端向前观看,在两道闪亮的车灯光柱下,一辆轿车车尾朝外赫然出现在那里,汽车只有后半截露在外面,前半截似乎已经直接扎进了坚硬的山壁之中。
  我们面面相觑。
  “鬼打墙?”艾清英的声音里兴奋大于恐惧,甚至还能听出一丝欣喜若狂。
  而杜心则不停地向山崖上方望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但那里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我很不相信小说中的恶俗情节会在现实中出现,便让司机打开车门,站在门口向外观望,但曹烨等不及,绕过我抢先跳下车去,我怕只好紧随其后,远远坐在车尾的刘越诚也马上跟下,寻了一个空旷的位置四处张望。
  很快,曹烨和我就明确证实,这里并不是刚才我们停车休憩的那个转角,这车也不是刚才我们勘验过的车辆,这辆车的后备箱盖已经被惯性掀起,甚至像纸一样折了起来,而上辆车后盖则是基本完好的,艾清英还曾坐在上面来回乱晃过。
  但这辆车的车型、撞击角度、损毁程度和我们发现的第一辆如出一辙,我们回头看看身后踱着步的柯问峰,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一起看看附近有没有撞掉的车牌?”柯问峰突然说道,说着指了指车子光秃秃的后屁股。
  我和曹烨都不明就里,但见柯问峰说完已经抽出手电就近排查,也赶紧各选择了一块区域寻找,就那么一丁点地方,随处都有散落的各种汽车零部件,但是却不见车牌的踪影。
  寻找未果,柯问峰好像意识到是这种结果:“刚才那辆车,也没有了车牌。”
  我顿时明白了什么,急忙问柯问峰:“两辆车的车牌都可能……不是碰撞甩掉到山崖下了?”
  曹烨拍拍手,望向我们俩:“说这两辆车的事是巧合,恐怕鬼都不信了,这事看来比鬼打墙还离奇。”
  柯问峰点了点头,但是脸色还是如常的温和,还带着浅浅的笑容,他对我和曹烨说:“这还是和我们没有关系,这就下雨了,上车吧。”
  说着,为了验证柯问峰的判断一样,一道闪电再度撕裂天空,有雨点开始滴落。
  我很奇怪艾清英没有跟下来鼓吹他那灵异和外星人的一套,结果刚踏进车内,就听见杜心压抑的低声轻叱:“别问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艾清英见我们上来,连忙回到自己座位上,还是一幅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我和曹烨异口同声地问杜心“怎么了?”
  “什么事也没有。”杜心低着头,不愿理我们。
  曹烨很善解人意,赶紧转移话题,把外面的发现简单说了一下,杜心和艾清英听后正想说什么?柯问峰却明令大家不要再讨论这事,马上开车,直到黑猫岭下的黑猫镇,不再停车。
  夜色裹着闪电和越来越急的雨滴,鞭子一样甩在了我们的车上,我突然觉得我们就像一叶扁舟,贸然闯进了巨浪滔天的汪洋大海一样,孤然,无助。
  而在路上,我们竟然见到了第三辆撞在山壁上的汽车,和前两辆一模一样,在雨夜闪电的短暂光亮中,破损张开的后备箱,像狞笑的张开的嘴。
  黑猫镇名为镇,实际上也不过是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背依大山,前绕流溪,听上去是个世外桃源般的所在,却因为远离公路,竟然让我们在雷电交加的雨夜里,踩着泥泞湿滑的山间小路跋涉了近一个小时,但所幸的是,随着距离背后公路越来越远,那三辆撞山崖的车辆的诡异被艰难的行进和抱怨所取代,尤其是艾清英,不停地抱怨自己脑子不好使,来趟这趟浑水,只有杜心显得心神不宁,几次滑到,我和曹烨只好一人拉着她一只手,几乎拖着她走,而她的手握得很有力,似乎生怕我们消失不见。
  所以当我们望见黑黢黢的山坳里出现了一片有着模糊轮廓的吊脚楼时,几乎欢呼起来,狂奔着就冲进唯一一座闪亮着灯光的房子,所幸老风当地分公司的先导人员工作十分出色,不仅将装备包准备齐当,连换洗衣物和床铺也都置办的整整齐齐,并且还得每个人准备了一碗香气扑鼻的蔬菜鸡蛋面,实在无法再多要求什么了。
  当胃和身体都暖洋洋后,躺在吊脚楼里,听着雨滴或急或徐敲打着空竹,想象着漫天遍野的竹林在风雨中清雅摇摆,顿时有了种天地悠然的轻松,很快就沉沉睡去。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1 15:04:41
  自顶
作者:小鱼悦 时间:2019-12-21 16:28:13
  马克,非常好看,期待多更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1 18:36:56
  @小鱼悦 2019-12-21 16:28:13
  马克,非常好看,期待多更
  -----------------------------
  有人喜欢是最欣慰的了,这部作品不敢说质量怎么样,但确是诚心之作,既然喜欢,今天再发两章。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1 19:19:04
  第十六章:村寨休整待发
  第二天早晨,一阵清脆爽亮的歌声从外面传来,将我拽出了被窝,拽出了吊脚楼,拽到村后的一处山坡之上,昨夜的雨,已经停了,满坡的竹林随风微伏起落,带着竹叶、草香的湿润空气醉人心脾。这里,一个姑娘在薄雾中亭亭玉立。不是想象中的彝族少女,而是一身时髦户外服饰的杜心,清丽的歌声就从她的口中婉转而出:
  “流年,模糊了你的身影,
  却清晰了你的笑容。
  梦里遇见,还是最熟悉的悸动;
  身边的人,却不是你的容颜。
  我看见了你,看见了我,看见了满篇的曾经;
  我失去了你,失去了我,失去了不曾有过的相拥。
  再次相对,目光却是彼此背后的远方;
  言语寂寥,只能默念那时的过往;
  渴望相见,最怕相见,不如不见,
  不如我不懂我,我不懂你,我不懂只是发芽的爱情。
  那样最好,那样最美。”
  不知什么时候,曹烨也走了上来,站到了我的身旁,凝神看着杜心,连递给我一支烟时眼神都没有离开。
  我接过点上,还沉醉在杜心犹如山莺般的歌声中,问曹烨:“知道这是什么歌吗?很好听啊。”
  曹烨怔怔的,好像没有听到,深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地吐出,才幽幽地说:“没听过,意境弱了点。”
  “挺直白的,有点像错失所爱的感觉。没想到年纪轻轻又漂亮的杜心,也有这样的感情困扰。”我顺着曹烨的话向下说,但一聊起来感情,又想到了于诺,苦笑道:“看来人人都有求不得啊。”
  说着我看向曹烨,忽然发现他和昨天似乎不太一样,仔细瞅了一会发现他没有戴眼镜,脸色也比较冰冷。曹烨见我盯着他面带疑惑看,赶紧笑了笑,想是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道自己并不近视,平常偶尔带带平镜,就是个看上去比较有学问的装饰。
  这时,杜心看到我们上来,点头向我们示意并慢步向我们走来,美丽的脸庞上还有着一丝倦意,似乎昨晚并没有睡的太好。
  曹烨见杜心向我们走来,就把刚吸了两口的烟掐灭,扔在地上又碾了两下。似乎也发现了杜心的疲惫,表情变得很热情,很关切地问:“昨夜没有休息好?”
  “还好……估计昨天雨声太大了吧。”杜心用手整了整头发,欲言又止。
  我想起昨天我们下车查看第二辆车时,杜心似乎和艾清英在争吵什么,好奇心一时无法抑制,就小心翼翼地侧面问杜心:“昨天艾清英没有再耍流氓习气吧?”
  曹烨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嚷道:“这个没素质的痞子,我找他算账去。”作势就要往下冲。
  杜心马上叫着曹烨:“没有?是件其它事。”
  我和曹烨同时“哦?”了一声,一起望向杜心,她被我们盯得不好意思,犹犹豫豫地说:“我昨天看到了一些东西,但很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我们的好奇心被高高地吊了起来,但也不好强迫杜心说什么,只好继续盯着她看。最终,她投降了,呼了一口气,说:“昨天,在我发现第一辆车的时候,实际上发现在那辆撞毁的车上方的山崖上,有一个人,盯着我看。”
  “人?什么人?”我和曹烨都颇为吃惊。
  “其实,是一个黑影,很像人的样子。”杜心似乎把这事藏在心里也很是不安,一股脑说了出来:“就是我回身去叫你们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在盯着自己,就回过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那山崖上贴着个人形的黑影,像是趴在山壁上,正转着头看我,我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黑影就不见了,前后也就一两秒。”她替自己解释:“不过,这很有可能是眼花了,虽然有月亮,但是还是挺黑的。”
  “怪不得我看见你后来不停往山崖上面瞟,原来是这样。”我说道。
  “嗯。”杜心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给大家说,我……我们几个大男人还怕这个。”曹烨安慰道。
  “我怕只是我眼花,再说,柯问峰。”杜心忽然提到我们的领队,似乎在想着怎么措辞:“柯领队,应该不喜欢我添油加醋让大家不安。”
  “确实,柯领队看上去虽然和颜悦色,还经常面带微笑,但还是比较严厉的,你看他对付艾清英那两次,相当凌厉,不太好接近。”曹烨平常一定应该很受女士欢迎,说话总是很照顾对方的感受,很贴心。
  “那艾清英跟你吵也是因为这个?”我想起来当时杜心喊的是——“我什么也没看到”。
  “是的。”杜心低声说:“他似乎一直注意着我,发现了什么吧,就一个劲的问。”
  “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知道了这事肯定又往怪力乱神上扯了。”曹烨继续贴着心。
  就在这时,柯问峰的喊声打断了我们的讨论:“下来吃饭,然后开个会。”
  我们三个互相看了看,相互征询着对方意见,要不要把这事公布出来。最后,我建议到:“要不还是不是扩散了,柯领队都说了,这事跟咱们没有关系,过去就过去了。”
  他俩点头同意,一个小小的秘密让我们关系立刻紧密了起来。
  早餐很丰盛,一个花白胡子的彝族大爷不仅备了传统的疙瘩汤,还有大块大块的坨坨肉,以及认不出来的山间野菜和竹笋,我们边吃,柯问峰边给我们介绍新加进来的几个队员。
  那个给我们备饭的彝族大爷,姓阿措,在山里采药发现船舶碎片的正是他,而这次进山也是他亲自给我们带路,老阿措是典型的彝族山民,为人很是热情,不停地招呼我们吃菜,虽然他的汉语有些生硬,还夹杂着很多当地方言词汇,但我们半听半猜,明白他生怕不合我们胃口怠慢了我们这些外来的贵客,便礼貌地向他称赞饭菜很好吃,高兴地老人家咧开了嘴笑。
  另外还有三个人,说是老风他们飞航公司驻贵州办事处的,领头的叫梁三,是个身体强健的壮硕汉子,一脸络腮胡子,远看像张飞,近看像李逵。他们将随着我们前往,主要工作就是搬一些所需设备和物资,算是人力辎重队,以致于我们几个城市来的所谓技术专家只用背一个不大的登山包放些备用衣物、食物和手电、绳索等基础物资。今天一起床,我们也都换上了老风给我们准备的专业户外服饰,和这些服饰鞋帽相比,我们自己的衣物很不专业,几乎就是郊区野游穿的,现在也不用自己收拾,一早有人浆洗干净挂在了吊脚楼外。
  我看到如此劳师动众,每个人甚至还标配了两支登山杖,像是要深入大山,便有些疑惑,就问老阿措:“大爷,距离我们去的地方有多远啊?”
  老阿措忙不迭放下碗,连忙回答:“不远不远,几家伙就到了,赶点也豆是一天,客人们走不惯这山路,快喽豆滚倒了,也不会超过两天。”
  “滚倒了?”我不解,看向老阿措。
  “是跌倒的意思吧?”曹烨猜测到,老阿措不好意思点点头,对自己不能说清楚很是有歉意。
  “什么?”在一旁一直挑肥拣瘦扒拉各种菜的艾清英马上又不乐意了,将筷子往低矮的竹桌上一拍:“逗老子玩呢?爬两天山路,还要摔跤玩,让老子跑这里受罪。”
  “没人逼你去。”柯问峰对着艾清英,也笑不出来,只能尽量保持着克制的语调,但依然很冰冷:“你可以留在这里睡大觉,或者现在就回家,没有人希望你跟着。”
  我们一听很是欣喜,这个富二代痞子能自动退出,我们也省了见他闹心,但是艾清英一下跳起来:“谁说我不去?老子得监督你们干活。”说完,就迈步走了出去,刚到在外面大声喊着:“吃饱了没你们?赶紧出发。”
  以梁三为首的那三个负责搬运东西的汉子估计知道他的身份,是自己真正的领导和东家,听见他喊就随即放下碗筷,急忙背好东西,紧跟着出去了。我们其他人无奈,却向过往一样,也没人理他,慢悠悠吃完饭,才背上自己的登山包走出吊脚楼,此时,天空又变得阴沉起来,大雨看来又将到来。
  艾清英看见只有自己公司的三个人跟着自己,其他人对其毫不在意,正坐在一个树桩上生闷气,拿登山杖敲敲打打一个凸起的石头,见我们走过他也不招呼他,便也识趣地一挥手,带领着那三个人跟着我们往前走。
  顺着溪流的小路走到村后,老阿措对着前面层峦叠嶂的大山,指着最为高大的一座山峰,对着我们说:“就是那,黑猫岭。”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1 20:11:24
  第十七章:队员悄然无踪
  深入大山的所谓小路,是一道道青石搭成的台阶,台阶两侧先是密密层层的竹林,向左右看,在数米之外就形成一道翠绿的墙,遮挡住视线;向上看,随风摇曳的竹枝竹叶遮天蔽日,阴沉的天光只能在缝隙中时不时地挤进来。
  整个天地,都笼罩在青翠欲滴的荫绿之中,再往里走,开始出现或高或矮的其他树种间杂其中,各种各样的藤蔓和青苔也越来越多,渐渐的,人的踪迹越来越少,那些肆意生长仿佛绿蛇一样蜿蜒的藤蔓从两侧的树干上向青石台阶上蔓延,直到完全覆盖住石板,只隐约留下一条路的形状。道路弯曲向前,时而隐没在树丛之中,转过弯来又出现在眼前,但显然是人迹罕至,甚至有些时候会有大量的灌木丛和藤蔓堵住去路,好像到了尽头一样,只能靠着老阿措手中的一把柴刀劈开一条窄窄的通道。
  我疑惑地问老阿措,他不是从山里面带回来碎片了,怎么这路好像没人走一样。他嘿嘿一笑,说他们进山都是走的更小更窄更险的小路,外人根本走不了,这也是跟柯领队商量后定的路线。
  梁三有个手下精力十足,一边背着近一人高的包袱,一边高喊着又问老阿措这为啥叫黑猫岭,上面难道有很多黑猫?你们寨子也叫黑猫镇,可没见过什么黑猫啊。老阿措这次嗯嗯啊啊,只是说都是老辈人一代代传下来的名字,究竟怎么来的自己也不知道。
  前几个小时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顺着时有时无的小路向上攀登,后来小路越来越窄,坡度也陡了起来,就只能一个跟一个的向前。一路上,层层叠叠的树丛遮住远眺的视野,让人不知身在何处,前面是别人的背包和腿脚,回望身后是其他人的脑袋,大家也都没法交谈了,只有柯问峰在前面偶尔“注意左侧陡坡”、“小心前方落石”或者“快点跟住”的提醒以及“不许用登山杖拉人”的警斥,连不停抱怨的艾清英也在大呼小叫了几句之后便长久没有了话语。
  枯燥的景色,雨后土壤的粘腻松软和石块的湿滑、不断攀登的体力消耗,让我的脚步开始沉重,只能咬着牙坚持,而配置的登山杖则起了大作用,不仅有助于在滑腻的坡道时保持稳定,更节省了大量的体力,使我还能支撑。身后的杜心和曹烨,更是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声,我回过头望向他们,得到的是两张苦笑的脸,曹烨拄着登山杖,大口喘着粗气,自嘲道:“果然是没有好挣的钱啊。”但看到前面的老阿措、柯问峰依然马不停蹄,更后面的背着装备的负重小队还是神色自若,我们怎么也不好意思叫苦。但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刘越诚不见了。
  我们此时的队伍,正处于比较笔直的坡道之上,我站在队伍中央,向上向下几乎一览无余,我清晰地记得,这个队伍一共十个人,而现在数来数去只有九个人。刘越诚原本是跟在艾清英身后的,是队伍的最后一个,而柯问峰给他的任务就是照顾好队伍的每个人,避免落队。而现在,艾清英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刘越诚是很没有存在感的人,由于略有口吃,很少说话,性格好像也因此有些孤僻,平时除了和柯问峰有偶尔的沟通外,跟别人几乎毫无交流,坐车吃饭也是躲在一个角落,不仔细寻找甚至都难以发现他的存在。但在这深山老林中,他竟然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这又不是某些探险小说,他也不是有某些神奇身世的神秘人物,经常性失踪去干什么大事。
  我赶紧喊住柯问峰,大声告诉他我的发现。
  大家都楞了,纷纷回身往队伍尾部看,艾清英还往回跑了几步,然后转过身对着我们大喊大叫:“没有了,那结巴真不见了,也不是拉屎撒尿去了,真没影了——我说这破地方邪性吧。”
  “住嘴!”柯问峰喝到,一边从臂膀兜袋里抽出一部对讲机,一边侧着身子从上往下跑过去,然后对着对讲机反复道:“诚子,诚子,收到请回答,完毕。”
  梁三为首的三个负重的汉子趁机把肩上的装备卸下,靠着小路一旁的山坡歇息,一脸讶异,似乎对这件事情很想不通,但碍于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盯着柯问峰和艾清英,似乎只是在等着安排。杜心和曹烨也一脸疑惑,但也不愿下去,直接坐在台阶上喘气,我是发现者,不好意思干看着,就跟了下去,看看有什么发现。
  对讲机里沉寂无声,柯问峰面色依然温和,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但他抓住艾清英肩膀的手却明显在使力,他有些责备地问道:“你就没留意刘越诚?”
  艾清英挣扎着甩开柯问峰:“疼,疼,疼,轻点轻点。”然后一脸无辜地说:“谁注意这个结巴,又不说话,一点意思都没有。不过刚才好像看见有兔子还是什么的,他说不定去捉兔子去了。他不是森林巡捕吧,在森林里也是鱼入大海、自由翱翔,担心什么啊?”说着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让我歇歇,爬山爬的累死了。”
  柯问峰在思索着什么,手指下意识地在对讲机上轻点着,然后隔一会对着对讲机召唤一次,但始终不见回应,柯问峰的眉头不再舒展,拧得越来越紧。头上遮盖天空的树叶也开始簌簌地响,由缓到急,一些水珠也顺着枝叶的缝隙滴落下来,又下雨了。
  柯问峰使用的对讲机是普通的民用产品,应该在出发之前和刘越诚各持一台,用作队头队尾的紧急联络之用,我知道这种对讲机的有效通讯范围在2-3公里左右,在山内即使再打个折扣,至少也能覆盖在一公里的范围,现在不见回应,不外乎几个可能——刘越诚离开队伍超出了一公里;或者他在这个距离内,不过遭受了特殊情况无法回应;最后一个可能是他没有开机或者对讲机遗失。但刘越诚是一个熟悉山林的森林巡捕,既不大可能犯什么低级错误,也不应该遭遇到什么却毫无反抗,一点预警都没有就消失不见,除非——他是主动的,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此时,柯问峰不再犹豫,叫来老阿措,让他赶紧带队翻过眼前的山岗,到前面一处崖洞暂歇等待,自己往回寻找一段路程,稍后与我们在崖洞汇合。说着从背包里掏出另一部对讲机,将其交给我,示意我开机随身带着,以尽量保持联系。
  山雨越来越大,其他人对此突发事件也没有经验,更提不出什么其他的建议,便听从柯问峰的安排,跟着老阿措急急向前赶路,一转身向下奔去,迅速隐没在山林之中。
  我接收重任,取代刘越诚跟在了队伍的最后,而曹烨却表情古怪,想拉着我说点什么,但是看到前面的艾清英一直回头,也就不再言语,对我笑笑,然后迅速奔回原来的位置,照顾着杜心跟上老阿措。
作者:ty_why687 时间:2019-12-22 01:13:17
  楼主辛苦,明天继续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2 08:08:57
  @ty_why687 2019-12-22 01:13:17
  楼主辛苦,明天继续
  -----------------------------
  明天到了,准备发帖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2 08:11:02
  第十八章:崖洞初窥疑窦
  前面就有的崖洞,和头上不断泼泄的雨水,形成诱人的反差,激励着我们的脚步。但柯问峰口中所谓的不远处,已经足足让我们跋涉了半个多小时,快速的行进,湿滑的道路,早就让我步履蹒跚,双腿灌铅,只是靠着意志在坚持。前面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时有人趔趄、有人滑倒,杜心还差点滚落进一侧的陡坡,幸亏曹烨一把拽住了她的背包才没有造成严重的事故。
  而就在大家苦不堪言的时候,我听见老阿措一声大喊:“到了,到了。”我们抬头望去,道路一侧的山壁上,隐约露出一处隐蔽的空洞,洞口已经被粗壮的藤蔓遮蔽大半,雨水汇成的小小溪流也从洞口上方跌落,形成一道珠帘密串的水帘,但这在空山孤径之侧,俨然是一个天堂般的庇护所。我们鼓起最后一丝力气,奔了进来,立刻将装备和背包甩在一边,也不顾地上的肮脏和潮湿,一个个席地而坐,靠着洞壁喘着粗气。老阿措则心疼地责怪后生崽们不懂事,一个劲地说这样坐会遭受寒气,要引发风湿的,可大家只是对他笑笑,谁也不愿意挪动屁股。最后老阿措只能一跺脚,去山洞里面寻了一点干柴断树枝出来,架起了一堆篝火给大家暖身子。
  我们配备的整套户外服饰,防水效果很好,但这阵雨势实在太大,我们又连滚带爬的赶路,内衬有些地方都很是潮湿了,这样被火一烤,很不舒服,于是大家纷纷脱下外套,就要烤衣服。这里只有杜心一个女士,大家或者粗心,或者故意,几乎毫无避讳,张飞李逵般的梁三有着和外形一样粗犷,甚至直接一把拽下自己的裤子,甩手搭在了火堆边的几根权做衣架的树杈上,只穿着一条花裤衩烤自己毛茸茸的身躯。杜心倒不很在意,只是自己作为女性,总不方便在一堆糙老爷们面前更换衣物,便掂着背包往洞里走去,似乎想找个隐秘的地方换身衣物。曹烨见状,便拉着我跟上杜心,走了一定距离后,要我转过身来,权把自己当做一道屏风为杜心遮挡。我由衷地向曹烨竖起来大拇指,称赞他真是超级暖男,我要是女人一定会爱上他,但曹烨却又大拇指往后指了指,说了句:“漂亮的女人,有毒。”我却只当他和大多数的知识分子一样,脸皮太薄,只是笑笑。
  不过曹烨拉我显然不止聊天,他见距离众人有了一段距离,突然脸色一沉,低声对我说:“事情有古怪。”
  我闻言一愣,一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在我心里,曹烨是个知性而温暖的人,很像一个可以依靠的大哥,所以当他如此正式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时,我下意识地感到一丝不安,虽然很不解,却也不由靠近他,把声音同样放低问道:“怎么了?”
  曹烨看了看我,突然问我:“你知道摩斯密码吗?”
  突然被他这样一问,我不由自主地回道:“不知道。”不过觉得有点没面子,便解释道:“听说过,但不知道究竟怎么用。”
  曹烨向洞口烤火休息的众人扫了两眼,见没人注意,给我比着手势说:“摩斯密码是种常见的加密通讯方式,可以靠有节奏的敲击传递一些简短的信息,这个你应该听说过。”
  他越解释我越摸不清状况,只好小心地回应道:“这个我倒知道,据说最好敲的是SOS,但怎么敲不知道,什么三短三长的。”搜刮我所有关于此方面的知识,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曹烨纠正我:“是三短三长三短,但这个不是重点。”他又看了两眼洞口,语速加快说:“你和柯问峰在下面说话时,我见杜心在盯着柯问峰,我也就注意到他。”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见他在呼叫刘越诚的间隙,用拇指在敲打着对讲机。”
  我插话道:“这有什么……”忽然我意识到曹烨话中的重点——敲打对讲机,当时我也发现了这点,只是以为他是在思考事情时的无意识行为,就像一些人抖腿一样。
  果然,曹烨说道:“我发现他敲击的节奏很独特,下意识地记住了。”说着他拿出背包中的手电筒,握在手中,用拇指在上面有节奏地敲打起来,然后问我:“是不是这样?”
  我当然无法记住柯问峰当时的动作,只好不置可否。他也不期望得到我的确认,直接说道:“他敲击的内容,是两个词——‘停止’和‘回来’。”他盯着我:“如果他没有使用自编简语或者再度加密的方式,就应该是这两个词。”
  “停止回来?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下懵住了,望着曹烨:“难道是不让刘越诚回来的意思?”
  “很有可能。”曹烨呼了一口气,急促说道:“这就是我说的古怪了,为什么他要表面呼叫刘越诚,又用摩斯密码通知他别回来?他为什么这样做?”
  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想当然,提出了自己的怀疑:“你确定没有看错?柯问峰在敲摩斯密码?”
  曹烨显得有些不高兴了,声音提高了一点,急促道:“我以前给儿童专栏写过一篇关于摩斯密码的科普文章,为此还专门去无线电协会深入了解过,至少比一般人懂得多一些。下意识的动作和有意识的敲击还是能分辨出的。”
  我一下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但你有没有觉得‘停止回来’组合起来很别扭,如果说不让回来,直接就说‘别回来’不就更直接明了。”说着我忽然灵光一闪,或者这两个词是两重意思——就是停住,赶紧回来的意思。
  曹烨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想是同意了我的观点,但他还是进一步提出了问题:“也有这种可能,只是我觉得即使这样,也很难理解啊。柯问峰和刘越诚联系,直接对讲机说就可以了,刘越诚虽然有些口吃,但柯问峰没事啊,而且当时他就是在不停呼叫刘越诚的啊。何必多此一举再敲什么摩斯密码。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洞外一阵凉风吹来,我背脊一寒,试探着推测到:“如果你看得没错,柯问峰真的用密码联络刘越诚,那么不论他密码的真实意思是什么,都只有一种可能——摩斯密码是他们联络的真实方式。”我连忙问曹烨:“在这一路上,你有没有见过他们之前用过对讲机呼叫对方?”
  曹烨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会,说道:“没有,一次都没有。”
  我似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对曹烨一股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摩斯密码通讯,是需要门槛而且相对操作比较费劲的,在咱们这种队伍里,采用这种不划算的方式,远远不是刘越诚口吃能解释的,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他们之间的真实交流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顿了顿:“甚至还用其他方式去掩盖。柯问峰和刘越诚,为什么要如此神秘,瞒着我们的目的是要干什么?他们现在见面了吗?又准备干什么?”
  曹烨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过了一会,他轻轻地说:“你猜柯问峰是想瞒着所有人,还是为了瞒其中几个人,或者某一个人?”像是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无言以对,只能报以沉默,只想着能快速完成这次考察,回家拿钱。柯问峰的目的,只要不涉及我,我何苦一探究竟呢?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2 08:17:01
  第十九章:怪蟹押蛇横行
  突然,我们身后远远传来一阵“哎呀呀”的惊呼之声,山洞岩壁的反复回声让这声音瓮声瓮气的,也分别不出男女。曹烨和我同时转过头去,幽深的洞内十分阴森暗淡,再往里更是浓成不见底的黑暗,在目力可及的范围内并没有杜心的身影。我心说糟了,光顾得探讨摩斯密码了,守护的姑娘却不见了。在这荒山野岭的山洞深处,谁知道会不会是白骨精老人家的别墅?即使是个别猛兽毒虫,误闯进去也一定十分凶险。
  “杜心!是你吗?怎么了?”曹烨对着黑黝黝的山洞深处喊道,同时打亮手中握着的手电就往里面照去,明晃晃的专业手电光线十分强劲,一下穿透黑暗,向前直接打在了一块石壁之上,那是洞底的崖壁,他马上晃动手电上下左右的照,入眼处也只有斑驳的石块,厚厚滑腻的苔藓,顺着石缝滴落的水滴和奋力钻出的蛇状树根。
  正在洞口烤火的老阿措和艾清英他们,听到曹烨的呼喊,抽出几根燃烧的柴火当做火把也迅速围了过来,那个叫梁三的裤子也没穿,胡乱套上鞋子晃着花色大裤衩也跟了过来。
  这时,在洞内又传来一阵混杂着嗡嗡回声的喊声,我们仔细分辨,分明是杜心,她正在喊:“你们快过来看。”我们盯着前面不远处手电灯光下崖壁,依然没有杜心的影子,却实实在在有她的声音。
  “小妞哪去了?被鬼抓了?还是进魔法学校进修了?”艾清英经过休息,精力得到了回复,语气里竟然有一种兴奋的味道,然后还挑衅式地向我和曹烨挑挑眉毛,很是讨厌。
  老阿措却不以为然,举着火把就往前走,走到洞底崖壁处赶紧朝我们招招手,让我们一同过去,我们见他动作轻快,表情轻松,知道有所发现,就一窝蜂向他奔去。到了尽头就发现,向右有个接近90度的拐角,只是洞口猛地缩小,只能并排走下两三个人,不到跟前不好发现,我们见杜心并不是凭空消失,只是刚才拐了进去,这便放下心里,跟着老阿措鱼贯往里走。
  向前十几步又有一个向左的拐角,我心说杜心这姑娘胆子还真是够大,自己一个人就敢往洞的深处跑,不知是心大还是丝毫没有野外生存常识?还没吐槽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此时,我们面前的空间豁然开朗,似乎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山体空洞,空洞的上方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天光从缝隙里点点滴滴地泄下来,整个洞内虽然很是晦暗,但整个洞内的景色大体隐约可见。那些巨大的钟乳石和石笋上下对列而生,像巨兽的牙齿,有些牙齿上下咬在一起,已形成了几十根从上到下连接的粗大石柱,而石柱之间是一些不知深浅的黑色水潭,一些泛着幽绿的苔藓爬满水潭之间的裸露的岩石。这些苔藓之上无数的荧光组成两道平行的绿莹莹的光带缓缓向前,像一道闪着光的河水一样从洞穴一侧的黑暗中流出,横跨整个洞穴,蜿蜒着流向洞穴另一侧的黑暗,杜心就站在荧光河消失的一端,向我们招手。
  我被这奇异的荧光之河吸引,努力想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远远望去,只能看见那些荧光下面有些活动的东西,是一块块的暗红色,在举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前进,而两道荧光之间,则是无数细长的黑影。曹烨一边探路前行一边用手电照过去,想尽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们扶着洞壁,一个接一个跟在曹烨身后试探着前行,一步一滑,而行进的方向和荧光流动的方向形成一个锐角,所以当我们相距杜心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户外手电强烈的光线划过荧光组成的河流,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那竟是两排红彤彤的螃蟹在夹着无数小蛇前行!仔细看去,里侧这些蛇或黑或绿,或红或蓝,还有一些五彩斑斓,长短也不一,但是都不粗大,且扬起的脑袋均是呈现三角形,分明都是些毒蛇,不时吐出的信子让人毛骨悚然;而那幽绿荧光,竟然是那些螃蟹前面举起的大螯发出的!这些螃蟹与小蛇相比体型相当粗壮,而更引人注目的就是它们那些发出荧光的大螯,每只都足有自己的半个身子那么大,威风凛凛。蛇群密密麻麻向前无声游动,两边螃蟹均面对蛇群横身向前,整齐而又怪异。
  “这是什么情况?蛇群开会,螃蟹保镖吗?这螃蟹也有意思啊,活着的螃蟹不都是青色的吗?这让人给煮了啊?”艾清英惊奇道,紧跟他身后穿着大花裤衩的梁三不管他说得是什么,只是随声“就是就是”的附和,还有“艾总真是见识多”的吹捧。走在前面的曹烨刚刚说了句:“螃蟹这种动物的颜色是受真皮层色素细胞影响……”见大家都把眼睛盯着前面的奇景,也就识趣地闭了嘴。被梁三不遗余力地吹捧着,有了底气的艾清英也打开手电,和曹烨的手电打在同一个地方,那里顿时一片通明。
  但当这两道灯光清晰的照到它们身上的时候,光圈覆盖下的蛇群忽然一顿,停止了游动,然后向被人指挥着一样转过三角脑袋转向我们,似乎根本不怕这强烈光线的刺激,紧接着,蛇群突然乱了,它们开始不停扭动着各色滑腻的身体,纠缠着试图离开队伍,形成几个色彩斑斓的球,向旁边的水潭滚去,其中几条领头的蛇游走的更快,一下就钻到了试图螃蟹长队的缝隙之中。
  就在这时,我们意向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横走在两旁仿佛保镖一样的螃蟹突然挥起剪螯,一下夹住了这些蛇的脖颈之处,猛一用力,整个蛇头就被齐刷刷地剪下,张着布满獠牙的大嘴滚落进水池之中。
  只是一瞬间,七八条蛇就这样被螃蟹斩首,那蛇身都还在兀自翻滚扭动,将血液喷洒得到处都是,又挡住了其他蛇的去路,瞬间挤成一个巨大的彩色疙瘩,两侧的螃蟹见状,竟然挥舞着大螯一起冲进疙瘩,不由分说地一阵乱剪,顿时喷溅出一片血雾,升腾出一朵猩红的血色之花。
  很快,血雾消散,那个疙瘩已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在那一段窄窄的通道上和两边的水面上,布满了剪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碎蛇块。
  随后,几只螃蟹并称一排,将巨螯平在身前,像推土机一样将碎蛇块推进了旁边的水潭,而有几只螃蟹身上竟然还留着死死咬住他们身体的断蛇头,但它们竟然毫不在意,行动也没有丝毫影响,仿佛那只是他们佩戴的勋章,随着水潭晕染出一片猩红的血色,其他蛇明显受到震慑,再也不敢有所妄想,这队伍也便恢复了正常,继续前行。
  我们被眼前的这突然的变化和血腥屠杀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空中也布满了浓重的血腥之气,让人反胃欲吐。梁三粗声粗气地惊呼:“黑到老子喽,这大闸蟹不是保镖,是鼓捣起蛇赶路嘞,啧啧,真狠滴很呢。”然后听见“啪”的一声,被艾清英抽了下脑袋:“说普通话!”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2 08:24:23
  唉,有一段螃蟹与毒蛇的搏斗描写,被认为“血腥暴力”,只好和谐处理,现在写悬疑探险小说,敏感词太多,连国名地名都要尽量规避,我太难了我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2 08:25:46
  第二十章:蟹塔组字示威
  大家惊骇未定,又发现从荧光长队中分出了细细的一支,沿着一条窄窄的小路朝我们所站的位置快速袭来,成千上万只蟹腿悉悉索索敲击岩石的声音和长河一样荧光巨螯“咔嚓咔嚓”的声音挤进脑壳,挤入心脏,让人压力倍增,再加上刚才他们穷凶极恶的残暴模样,不免让我们心中大生忌惮。
  曹烨连忙关掉手电,一边低喊着让艾清英把灯光也熄掉,一边顺手将手电藏进了身后的裤兜里。我感觉身前的曹烨在慢慢地后退,也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一下撞到了身后的老阿措,感觉他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我,低声说:“莫动喽莫动喽。你不惹它,它莫同你。”然后又向其他人也低声嘱咐着,我们大概听出他的意思叫我们不要动,这样螃蟹不会主动找人麻烦,我们听他这样说,也便稍稍安了一点心,便不再动弹,给前来的螃蟹小队行注目礼。
  这时,那条分出来的螃蟹小队离我们也只有四五米远了,似乎知道了影响它们大部队的灯光已经消失,就停住脚步,排成长长的一排,对着我们张牙舞爪,还不是吐着泡泡!
  “这是在干什么?膜拜我们吗?”艾清英一看来了兴趣,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巧克力棒,扔了过去,装模作样地说:“赐给你们了,卑微的众生。”这家伙在螃蟹面漆,竟然拿自己当神了。
  当螃蟹们可不像梁三一样拍他马屁,轻轻松松就将巧克力棒剪成了碎渣,然后更加凶狠的挥舞剪刀般的大螯,又向着我们近了一些。
  “这是在示威,这是在赤裸裸的威胁啊。”曹烨悄声对我说,怕过大的声响再度刺激到螃蟹的神经。
  我们本是沿洞壁而行,始终半侧身相对他们,现在都背靠洞壁,一字排开。它们盯着我们,我们盯着它们,它们嚣张跋扈,我们沉默不语,我心中感慨不已,也低声对曹烨说:“怎么说,我们也是食物链顶端的两脚兽,真是太没面子了。”此时,我还仅仅认为这些螃蟹最多是个麻烦而已,毕竟它们的体积在那放着,对我们不会有太大的威胁,反而是他们押送的毒蛇群威胁更大。
  曹烨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正要腹诽他的胆子小,却发现这些螃蟹队伍有了变化:前面的螃蟹不再挥舞巨螯,而是整整齐齐并在一起,后面的螃蟹则慢慢爬上了前面螃蟹的背上,不时有螃蟹滑落,但它们蹬着细细的蟹腿,一翻身又回到向上爬的队伍中去,然后在我们的惊讶中,一层一层地累加,最终形成了一个和我们个头齐高的螃蟹金字塔!这是要干什么?
  “这些憨包是要搞啷个?娘的要跟咱们比个头吗?”梁三瓮声瓮气的嘟囔着,先是当地方言,然后想起了艾清英的教训,又换成带着口音的贵普,说完还挺了挺腰,一定是想着要跟眼前的这些螃蟹一较高低。
  “或许他们想增加攻击面,搞次……总攻?”曹烨没有梁三那么乐观,刚才这些螃蟹的凶残我们亲眼目睹,这个说法让我一下紧张起来,它们要是爬到我们的咽喉部位然后来上一剪子,一定也是很危险的,因为曹烨又补充道:“大家小心,螃蟹夹到东西可是不死不休的,野外很容易因此感染。”
  我连忙求助老阿措:“阿措大叔,你不是说,它们不主动袭击人吗?”其他人也望向他,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老阿措此时却不知所措,讪讪地说:“老辈人说这是螃蟹崽子祭祖,我也只是还是娃仔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没……没敢接近过,老辈人是这样说的啊。”
  “怎么办?我们赶紧撤出去吧。”我建议到,但杜心还在前面的幽暗处远远站在,还在不停的招手,似乎没有看见我们这边的情况,我们总不能抛下一个弱女子在这里。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沉默寡言的柯问峰不在,我们似乎没有了主心骨。
  艾清英突然发话了,竟然有丝兴奋的颤抖:“大家找找趁手的家伙,别让这些螃蟹弄伤了,谁知道他们大螯上沾上没沾上蛇毒。眼镜——哎,你今天怎么没带眼镜,司徒然,你们赶紧喊小妮子过来,或者赶紧去接一下她。然后咱们退出去。”柯问峰不在,他终于找到了猴子称霸王的机会,给我们安排着。刚一说完,他旁边的梁三带头,和手下其他两个人就齐齐应了声好。
  我和曹烨对视一眼,然后轻叹一声,一起向前走了两步,压着嗓子喊杜心快过来,生怕过大的声音惊动这浩浩荡荡、正在行进的螃蟹大军。但杜心既不过来,也不回应,还在那里挥舞着手臂,我们加大了声音喊她,依旧如此。
  就在我们感觉奇怪的时候,面前的螃蟹金字塔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它们挥舞的发着荧光的前螯逐渐连成了几条横竖的线,然后稳定在那里,不再乱晃动,隐隐是个什么符号。然后,这些螃蟹的身体很快从橘红变成了平常的青黑色,其中一部分螯剪上的荧光也逐一熄灭,剩下的荧光因此更加醒目而易于辨认,很快那些发光的线条就在螃蟹金字塔上凸显出来,竟然很像一个歪歪斜斜的“去”字,大家全都张大了嘴,惊讶地望着这一切发生,还在不停地眨着眼睛或摇着头,怀疑这一切只是虚幻。
  “成精了,成精了,这螃蟹竟然会写字!小说里都没见有这么编的!”梁三手下一个下巴长着一个硕大黑色痦子的汉子挺喜欢一惊一乍,此时大呼小叫起来。“这是个……去!我嘞个去,在小逼崽子们在骂我们!挺能耐啊,有本事你们组四个字的出来?就组个‘清蒸螃蟹很好吃’出来?还真拿自己当广告牌了?”
  我被“黑痦子”奇诡的思路折服,但觉得此人挺有意思,善意地揶揄他:“你这思路还真是清奇得很,我觉得这分明是让我们走和离开的意思。”不过,不论是什么意思,这隶属于节肢动物的螃蟹们,据说连脑子都没有,智慧却骇人听闻。
  而老阿措看到这场景,早已经举着火棍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嘟囔着请山神老爷恕罪,请螃蟹老祖恕罪,我们这就走,不要怪罪之类的话。
  艾清英因为刚才安排得到响应很是激动,全然把自己当成了领队,现在见我们只知道待在原地惊讶,行动很是缓慢,便没了耐性,探身越过跪着的老阿措推了我一把,让我们不要管这边,赶紧去把杜心给拽过来。
  我愣了愣,有些不爽,但还是赶紧拍拍曹烨,示意一起去杜心那,这姑娘不知道犯了什么轴还是被吓着了,就在那里挥着手,既不说话,也不移动脚步。
  曹烨有点迟疑,也不敢再开手电,就小心地扭着身子往前蹭,好像脚下的石头特别湿滑,我心中焦急,便从跪着磕头的老阿措手中抽出燃烧过半的柴火棍,越过曹烨,借着时有时无的火光,深一脚浅一脚就往杜心的方向奔去。
  从我们到杜心的地方,也不过几十米,我跌跌撞撞地跑向她的时候,不停地向那个区域张望。杜心所站的地方石砾遍地,但是因为没有大石块,已经算是洞内比较平坦的一块了,而那条闪着绿莹莹押着无数毒蛇的螃蟹大军,就在这里一头撞向一片黑青色的岩壁,仔细看来,那片岩壁上有一道细长而更加浓郁的黑色,也许是个石缝,螃蟹们就挥舞着荧光螯裹挟着毒蛇群从这里钻进去,向山的更里面进发,不知前往何处。而杜心就在这个石缝旁边四五米处的一块缓坡上,贴着洞壁站着,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但右手依然高举着频频摆动,向我们示意。我心中很是奇怪,一方面惊奇这些螃蟹为什么不像对待我们一样驱赶杜心,一边惊异杜心为什么始终在做这样机械的动作。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2 08:30:59
  今天有事外出,出门前将五章一次性发出,另祝大家冬至快乐,别忘了吃饺子。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2 08:31:47
  第二十一章:万螯群中寻芳
  而当我举着的火棍终于可以照亮杜心时,马上一阵冷颤像蛇一样爬满全身,这哪里是杜心,这分明是一个被藤蔓缠绕的半架骷髅!
  我不由自主,“噔噔噔”往后倒退几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曹烨,他似乎正在弯腰系鞋带,脑袋正好顶在了我的腰臀之间,他像是自我保护本能地把我往前轻轻一推,我当即站立不稳,身体向前扑去。失去平衡的我,手漫无目的地乱舞乱抓,将手中照亮的火棍都不知甩到了哪里,所幸一把拉住了低悬着的藤蔓。为了维持平衡,我下意识地用力一扯,刚才看见半架骷髅“哗”得一下掉落在我眼前,那骨架裹在棕黄色的破衣烂衫之中早是干涩发黄的模样,不知经过了多少年月,已经不见丝毫皮肉,开始失水开裂的骨头沾着很多黑色的泥土污迹,如同土里挣扎而出的恶鬼;一颗颅骨斜歪着,黑洞洞的眼眶正盯着我,里面一条灰绿色的藤蔓从颅骨内伸了出来,和其他藤蔓纠缠在一起,又仿佛这颅骨就是这藤蔓项链上的挂饰一般;而这只骷髅的一支上臂被藤蔓缠着斜指上方,下臂又耷拉下来,竟仿佛是在挥手。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零距离接触吓得半死,忍不住惊叫一声,双手一松,“啪”得直接一个狗啃泥趴倒在地上,身下的碎石砾几乎直接硌穿了我的胸腔,让我弓起身子捂住胸口一阵闷哼,可还没等我把气喘匀,就听到艾清英在喊:“司徒然,你们快点,螃蟹崽们上来了,快去!”然后是梁三几个人的喊叫:“快点快点,这些挨清蒸的围上来。”身边的曹烨也着急的叫我:“快起来快起来,这些螃蟹来了,来了。”
  我半跪着直起身子,揉着胸口转头望去,只见刚才我照明的火棍不偏不倚地扔进了几米外的螃蟹队伍里,阻断了他们通往洞壁石缝的道路,这个入口已经密密麻麻拥满了螃蟹与毒蛇,像是煮开的粥,不停地翻涌着。而这些螃蟹嚣张惯了,现在自然是怒气勃发,开始迁怒于我们,转过头了横着就向我和曹烨爬过来,大剪螯咔嚓作响,已经形成了一个半圆的包围架势,甚至把我们和艾清英他们之间的道路也阻断。而艾清英他们所处的位置,那个螃蟹金字塔也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红色的螃蟹海洋,一步步向他们紧逼过去,包围圈也越缩越小。
  突然,咔嚓声变得很是急促,像发动总攻的号角,螃蟹们突然加速行动,潮水一般向我们涌了过来,我刚才在外面给杜心当屏风的时候嫌麻烦,将背包和登山杖都扔到了地上,现在赤手空拳,只能一脚一脚将靠近的螃蟹踢出去,发现这螃蟹壳极为坚硬,隔着厚实的鞋子都让脚趾酸麻,就像踢到钢板上一样,而被踢中的螃蟹在空中翻滚着跌倒大部队里,毫无损伤,又再次涌过来,而我双脚这样来回踢出,虽酸麻但也很过瘾,实际效果却只是像在海边踢浪花一样,根本无法阻止它们涨潮般覆盖而来,所幸身上所穿的衣裤鞋子质量还都不错,颇为厚密结实,螃蟹即使爬到鞋上腿上,也没能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只是有几只夹着鞋带和裤子,甩也甩不掉;曹烨那边挥舞着手里的两根登山杖,一扫一大片,比我这边稍微轻松一些,但同样无法阻止螃蟹们的不停蔓延。
  远处艾清英他们那边也传来了“哼哼哈嘿”和“哎呦哎呦”的喊叫声,以及梁三间杂着普通话和方言的咒骂声,一定是这个只穿着花裤衩的半裸男没有了防护,被螃蟹折腾的不轻。就在我们节节后退的时候,艾清英大声对着我们喊:“你们TM在干什么?快带着那死妮子过来,想在这里喂螃蟹吗?!”
  我一惊,刚才被这一连串的突发变化搞得头昏脑涨、疲于应付,一下都忘了我们是来拉杜心的,可是这哪里有杜心,只有一个被藤蔓缠绕的骷髅,说不定我们看到的杜心只是我们想当然而已,但这半截骷髅怎么会如此自然的挥手,难道是被风吹过造成的错觉?
  我一把奋力踢着螃蟹,一边向曹烨身边靠,一边向艾清英喊说这边的情况,结果这家伙突然暴躁起来,扯着嗓子喊:“就那么屁大的地方,她能藏到哪里去,总不能钻到老鼠洞里吧?!找不到她,你们TM也死在那算了!”
  我最恨人狐假虎威装老大,可这个情境之下跟他对骂肯定是很不合时宜的,便狠狠腹诽着:“藏?杜心是神经病吗?跑这里来捉迷藏?”忽然,我想到了什么,抓起一只爬到腰上的螃蟹远远朝外扔了出去,然后赶快回头看了一眼缠住那半截骷髅的藤蔓,这屁大的地方,也就这些藤蔓能遮住点东西。
  我心念至此,赶紧朝曹烨喊帮我顶一下,转身就扑到藤蔓处,也顾不上那骷髅黑洞洞的注视,扯起帘子般的枝叶就四下寻找起来,赫然就发现,在一层厚重藤蔓和山壁的夹角里,一双登山鞋正微微上下踢腾着,但由于幅度很小,根本发不出什么声响,再向前看去,正是杜心!只见蛇状的藤蔓已经紧紧缠住了她的身体,甚至将她的嘴也紧紧地捂住,使她满面潮红,似乎呼吸已经极度不畅了,更诡异的是,这藤蔓似乎正在拉着杜心慢慢往前拖。
  我扑上去,用手去扯缠住杜心的藤蔓,这看上去不怎么粗壮的枝条却颇为坚韧,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扯开,而那藤蔓仿佛有意识一样,加快把杜心往里拖的速度,我见状,赶紧抱住杜心的腿往回扯,我们之间,竟然呈现出一种拔河的态势。正在僵持着,忽然屁股上一阵疼痛,像被钳子夹住又狠狠拧了一把一样,一定是那些挨千蒸的螃蟹趁火打劫,爬了上来。
  火上浇油的不仅是这些横行霸道的螃蟹,还有梁三。他一边哎呦一边大声喊骂着我们:“司徒然,你们两个搞乃样啊?!哎呦……呦,搞勒老子鬼火戳。你们再不过来,老子们可就撤掉了,让你们俩娃变成螃蟹粑粑。”
  我已经把杜心的双脚拉进怀里,用腿夹住,然后腾出双手使劲揪掉两只夹住屁股的螃蟹,甚至同时扯掉了两小块肉,松快和疼痛感同时袭来,让我打了一个长长的寒噤,但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只顾用手无掰杜心腿上缠绕的藤蔓,但丝毫没有作用。听见梁三这样喊,我便高声回应道:“杜心被藤蔓缠住了,我需要刀!电锯也行!”
  梁三那边不知道听见没有,不见回复,而曹烨这时气喘吁吁地叫到:“撑不住了,撑不住了,就要被埋了,就要被埋了。我要死这了,我们要死这里了。路也被堵住了,我们被包围了,死定了,杜心没救上,我们也要死了。”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2 08:35:08
  第二十二章:围魏救赵求生
  我听见他这样说,身上的力气瞬间被抽走大半,明显感觉到杜心的身体又被向前拉走了些许。但或许是曹烨在身后挥舞着登山杖挡住了大部分的螃蟹吧,我还没有感受到螃蟹爬满全身的恐惧,便极力劝解曹烨和自己:“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你是科学家,一定知道怎么对付螃蟹,古人还说一物降一物呢,不是都说就连毒蛇出没的附近,都会有解毒的草药吗……”
  “我就是一写科普文章混饭吃的……哎呦。”曹烨已经有些有气无力了,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悔恨:“我就不该拿光照TM这些破蛇,更不该来这……”
  我忽然被他这句话惊醒,现在还有一条办法,我马上扯着喉咙大喊:“毒蛇,光,拿光照毒蛇!”
  随即,隔了短短几秒,我就听见曹烨也兴奋地大叫着重复我的话,而后竟然是艾清英“闭眼”的喊声,还没明白过来,就看见身后一片白光升起,面前的藤蔓和杜心的双腿都亮得发颤,眼前的山壁上无数的影子被迅速的拉长又飞速地消散,像群魔乱舞,而在这光影错乱之中,我看见山壁之上,赫然刻着几个字符,竟是日文,里面掺杂着两个我能够看懂的汉字“先占”!这完全是出乎意料的发现,还有日籍人士来到这个地方吗?是挂在藤蔓上的这个骷髅吗?为什么来这里,旅游还是考察?这几个字符什么意思?先占?一时之间,无数的疑问一下涌入我的脑海,翻滚纠缠。
  但等到身后的光线弱下去,我第一选择还是连忙回过头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相比于山壁上莫名出现的日文,我更关心现在身陷的危机。
  但这一回头,我发现身后的溶洞里已经变成了修罗地狱。
  那些被押送的大小毒蛇彻底暴动了,全部左游右突,遇到螃蟹阻拦,全部奋而抗争,或者呲着尖细的毒牙与蟹螯对舞;或一把缠住对手在地上翻滚,跌进水池;或数条互相配合着咬将过去;或张开大口一下将其吞没……而螃蟹们自然不甘示弱,仗着自己超乎寻常坚硬的外壳,横冲直撞,遇到小蛇就钳住身子,愤剪蛇颈;遇到稍大毒蛇,就群起攻之,一寸一寸将蛇身剪成碎片。一时间,血红的蛇血与半透明青蓝色的螃蟹血液混杂涂抹,将它们刚才行进的道路变成蜿蜒延伸的屠宰场。
  而围攻我们的螃蟹,见着情形,慢慢退下,转身投入到与蛇群的血腥战斗中去了,只留下一批还钳在我们身上的死不松手。这时,一个身上挂着血迹的裸身男人掂着老阿措的砍刀就奔了过来,正是梁三,那一身彪悍的腱子肉已经被螃蟹钳出了许多伤口,甚至还有几只螃蟹还挂在身上,就连胸口的两粒葡萄上,还钳着一条被扯断的蟹螯,断肢处滴滴嗒嗒正滴落着粘稠的液体。
  梁三跑到我们身边,嚷嚷道“哪呢哪呢?那女娃哪呢?”见我答应,气呼呼得扯着我的肩膀往后一拽,直接把我扔到在地上,鄙夷地骂我们有个毛用,人拉不回来,把大家也都快害死,不如割了卵子当娘们。手上却毫无停顿,找准缠绕杜心藤蔓的上部,挥刀就砍了过去,还没几下,那些藤蔓就像有感觉一样,很快松开了杜心,像触手一样慢慢缩了回去。梁三继续发狠,拉着杜心的脚就将她拖到了藤蔓覆盖不到的地方,被拉着的杜心涨红着脸,大口喘着粗气,还不时咳嗽着,任由着梁三拖。
  瘫坐在地上的曹烨看见杜心被解救,也撑起身子过来照看,又见梁三那么粗鲁,就很是不悦,便给了梁三一个狠狠的白眼,嘟嘟囔囔道:“太没教养了,怎么能这样对女生。”梁三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我和曹烨搞不定的大问题,自我感觉正良好,顿时脸一黑,对着曹烨就喝骂道:“没卵儿的哈儿包,还磨磨唧唧勒,架上女娃赶紧走,老子可不再救你们第二回了!”说着示意我们看不远处还在血雾之中缠斗的螃蟹与蛇,很明显,螃蟹大军由于有着我们拿脚都踢不动的如铁硬壳,已经重新占据了上风,大马金刀一般挥舞着的荧光大螯再度将毒蛇群归拢在了一起,各种各样的残碎肉块和血液又一次被一团一团推进了水池之中,在水面上翻起了一个个水泡。
  远处,艾清英身后的黑痦子高叫道:“好样的,这招围魏救赵使得好。”不知是夸我还是在他的东家艾清英,但看他并没有朝向我们这边,看来夸我的概率比较低。
  杜心持续咳嗽着,手臂却抬起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一时间发不出什么其他的声音,我们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正是那个骷髅。梁三这时惊呼一声,我以为他刚刚发现骷髅的存在,正心里嘲笑他的后知后觉,发现他看得并不是杜心手指的方向,还是溶洞内的战场。只听他大叫一声:“还TM磨叽啊,快跑。”说完抢先往回奔了过去,留给我们一个屁股上还夹着两支螃蟹的背影。
  我和曹烨不知所谓,但看他那个样子,自然也觉得大事不妙,也不管杜心想让我们看什么了,架起她就跟着梁三往回跑,边跑我忍不住转头去看,心中难免大是骇然,只见一部分已经完成对蛇群镇压的螃蟹大队,竟然驱赶着蛇群向我们所在的位置袭来,嘶嘶嘶的吐信声此起彼伏,让人不寒而栗。
  螃蟹夹在身上也不过是剪掉一小块肉,不被淹没还有机会,被这颜色各异不知什么品种的毒蛇咬伤一口,可就真是在劫难逃了,我们再也无暇顾及其他,用尽全身力气顺来路奔逃,所幸我们发现这波进攻还算及时,蛇群还没有形成包围就已经跑出溶洞,奔回了来时的通道,艾清英老阿措他们已经在这里等候,汇合之后怕蛇群追赶,便继续向外跑去,想着跑到我们生火的洞口,便没有什么担心的了。但世事难料,在七拐八拐之后,我们依然在狭长的洞道里奔跑,根本没看见任何光亮,更不见我们休息的那个山洞。
作者:孤山空径独自行 时间:2019-12-22 10:58:35
  专业捞贴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2 13:44:50
  吃完冬至饺子,一会提前回家,下午再发三章,敬请静候。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2 14:49:57
  第二十三章:一路山野传闻
  在前带路的是艾清英,从跑到走,从走到蹭,现在几乎已经赖在了那里不再向前移动,举着的手电也不再往前面照射,而是不停向山洞石壁上照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他转身问道:“我们跑进来多长时间了?”灯光一下照射在我们脸上,明晃晃的让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只好举起手掌遮挡,他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将手电向地面打去。
  我们这一路算是奔逃而来,谁也没有心思去计算时间,但是所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我们从生火的洞口进入溶洞,也只不过转了两三个弯,走了大几十步的样子,而我们奔跑回来的路,已经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跑得早已双腿发木,酸疼不已,浑身也已经是臭汗淋漓了,这绝对不是来时的路,我们走错了。
  曹烨憋不住,呼着粗气问艾清英是不是带错路了?结果还没等艾清英否定,梁三就气呼呼地连声质问曹烨是什么意思,说艾总带领着大家出来,路一定没错,说不定是碰见“鬼打墙”了,这深山老林里指不定有什么歪门邪道的是,大家一起撒泡尿,这玩意就破了,说着自己褪下身上仅有的一件花裤衩对着山壁就是一通乱尿,艾清英在旁边点着头笑,还称赞梁三执行力真是强,回去一定给他涨工资,引得梁三嘿嘿直笑。
  我不相信什么鬼打墙的鬼扯,更不想被艾清英全面掌控局势,便问老阿措是否留意有别的洞口错过去了,我们赶紧回去免得迷路。结果很让人失望,老阿措连连摇头,说他就跟着艾清英的身后,看得清清楚楚,只有这一条道路可走,至于现在为什么出不去,说不定还真是招惹了螃蟹老祖和山神老爷了吧,说着又要跪下谢罪赔不是,但看到身边梁三正在哗哗撒尿,弄得满地都是,也便作罢了。
  我又拽拽挡在杜心身前的曹烨,然后大声问所谓的“鬼打墙”有没有科学解释,曹烨叹了口气说如果在空旷的地方,参照物不明显,人左右脚步幅又不同,是可能在某个地方绕圈子的,但是和现在的情况不相符。我也只好跟着叹气,说一定是走错了,咱不如回去,但众人似乎担心身后的毒蛇群和螃蟹大军,没人赞同。
  梁三释放得痛快,一个寒颤晃了晃,水线就偏了偏,正好尿在了艾清英手电照射的地方,浮土被冲刷,一个黑色的物体露了出来,他“咦”了一声,也不嫌脏,捡起来就往大花裤衩上蹭了蹭,然后要过旁边人的手电就照射着给大家看,那竟然是一支钢笔,典型的派克式的雪茄型粗筒钢笔。
  我们完全想不到在这地方竟然能发现钢笔,这完全意想不到的发现,却马上大家兴奋起来,有钢笔说明曾经有人走过这里,那么很可能刚才那个溶洞有很多出口,我们顶多只是选错了而已,往前走也一定能出去。人,总喜欢对未知的东西抱着莫名的期望与好感,以支撑自己的前行,我们也不例外,选择性得相信前路是光明的,以驱动我们的双脚。
  梁三得意地将钢笔别在了自己的大花裤衩之上,像是努力得来的勋章,更是主动请缨走到了道路的最前方,或许在他心目中,找到出口又是他值得炫耀的功劳一件,也许还能再涨点工资。
  不知是不是刚才梁三放水的功劳,很快,狭长的洞道迅速变宽变高,一阵风迎面出来,四周逼仄的感觉顿时消散,手电四下照去,头上低矮的洞顶不见了,左右嶙峋的洞壁也不见了,只有脚下是一条向斜下方石梁,石梁足有五六米宽,很是平整,像是被人工修砌过,再往外侧看去,则是黑漆漆的一片,不知深浅。这显然又是一个洞窟,空间应该还颇为庞阔,不仅有持续的风吹拂而来,在远远的斜下前方,穿越浓重的黑暗,还有一处略呈三角形的白色亮光,显然那是一个洞口。
  我们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进来和出去的路不同,但贵州这边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质特征,水脉纵横,溶洞贯通,不经意走差了路也是很有可能的。
  出口就是方向,出口就是希望,有出口就能回归正轨,绷紧的神经一下松弛下来,疲累感便像蓬勃猛长的藤蔓缠满了全身,但这石梁之上,实在不是休息的场所,于是便有人提议唱首歌振奋振奋精神,虽然刚有人唱了两句就因太难听被大家一起呵斥闭嘴,但气氛一下热烈起来,梁三带头,“黑痦子”大声应和,笑话、段子、荤话以及不时咒骂螃蟹的脏话此起彼伏,像郊游的队伍。
  笑闹了一阵,听见艾清英突然一本正经道:“老阿措,你说得那些螃蟹祭祖是怎么一回事?”
  其他人也都十分感兴趣,便不在说笑,支起耳朵等待老阿措的讲解。
  老阿措举着支手电小心翼翼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停下来回头看着我们,尽量用声音的普通话解释,语气里有了些许骄傲的味道:“你们城里人是想不到这事的,就是在其他地方也没有听说过,只在这里能看到。”
  黑暗中,我们只有几支手电照明,彼此间跟得很紧,他一停,我们几乎要撞在一起。艾清英又不耐烦了,提高了声音嚷道:“停什么停,说就得了,弄得好像你们这的特色景观一样。”
  老阿措被呛了一句,讪讪回过头接着带路,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整理了整理自己的头巾,多少有些不情愿地向我们解释,说这事就在他们这片山里的神奇之处,别的地方根本看不到,实际上也不是多稀奇的事,就是螃蟹崽子在给螃蟹祖宗献祭品。
  老辈人世代传说,几千年前,一个大螃蟹精为祸人间,被天上派下来的巨灵神压在了这片山里,巨灵神也没回去,就变成山神看着它,螃蟹老祖几十年才醒一回,没得吃没得喝,它的螃蟹崽子们就只能赶些小蛇青蛙甚至兔子之类的送到螃蟹老祖的嘴边,供养它活下去。他自己小时候就也曾见过一次,比黑猫岭更深的山里,数不清的螃蟹赶着各种小动物往一个地方去,队伍长的看不到头,绕着山好几圈。
  老阿措接着感慨,幸亏啊,我们没有阻挡螃蟹崽子们给螃蟹老祖送祭品,否则老祖没吃的,就会发怒,就算压在山底下也能想方设法把人引过去吃了,解放前就有一支不知道哪来的队伍莫名其妙来到黑猫岭,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上百人估计都给螃蟹老祖留下当饭菜了。
  我们本想从老阿措处了解这螃蟹异常行为的原因,结果却听到了一个更加不靠谱的神话传说,曹烨见多识广,有点嘲笑地对我和杜心说:“这老阿措,估计不知从哪听了黑竹沟的传说,就安在了这里。毕竟,黑竹沟离这里也不远。”声音不算大,但恰巧此时没有人说话,大家离得又近,都听了个一清二楚。老阿措忙回过头,连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这就是我们这里的事,我们寨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大家对黑竹沟产生了兴趣,不怎么理他,催着让曹烨讲讲黑竹沟是怎么回事。
作者:随喜僧伽吒法门 时间:2019-12-22 14:50:27
  顶贴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2 15:09:06
  第二十四章:真相扑朔难猜
  曹烨也不推辞,就简要讲了下黑竹沟事件的大概,说黑竹沟在四川乐山,也是属于个彝族自治县,位于传说中北纬30度这个神秘纬度,据传1950年胡宗南有支残部逃进了该区域,就从此消失不见,后来几十年,又有所谓的解放军侦察人员、科考队员进入该区域,最后都神秘消失,再也没有出现,于是就有了世界十大禁地的传说,随后又有什么此地磁极变化、动植物异化的说法,搞得特别神秘。
  简短几句,就将事情讲完了,却把我们的好奇心给钩了起来,但曹烨不愿多讲,反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注意啊,我说的这些,都是传说、据说。像这种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人员迷路失踪就太正常不过了,有人牵强附会一下,再延展延展,就传得越来越神秘,譬如咱们现在,避雨进到这个小山洞,然后如果在洞里迷路出不去,在外人看来咱们不是也算是神秘消失了,说不定还有人传言咱们被外星人劫持也说不定啊。”
  “呸、呸。乌鸦嘴。”我对他最后这半开玩笑的话有些不安,便笑骂道:“走夜路不要说鬼,自己吓自己啊,我还要赶快完成工作回家呢,我请的假可没有几天。”
  但“黑痦子”琢磨的还是螃蟹的事,他态度很是真诚地问曹烨:“这螃蟹会写字,越想越不对劲啊,难不成真成精了。”这句话又将我们拉向大家似乎刻意回避的话题,是啊,承认螃蟹会写字,就是承认螃蟹是同样的智慧生物。
  “这怎么可能?”用否定掩饰自己的不安,还故作轻松地说:“那以后咱们还怎么吃他们?”
  我说的俏皮话很不好笑,没有人响应。曹烨想了好一会,才慢慢地说:“从目前我们的科学认知而言,智慧的水平是和大脑容量息息相关的,螃蟹属于节肢动物,脑部没有瓜子仁大,是不大可能产生复杂思维活动,进而形成智慧的。”
  艾清英此时却来劲了,很有些训斥意味地说:“你们这些书呆子书念傻了,世界上的事现在能弄明白多少?科学又不是万能的,这不相信那不可能的,一点想象力都没有。我们家的船,怎么跑到这地方了,你解释得了吗?”责问颇有气势,梁三一阵叫好,“黑痦子”跟着起哄,老阿措一直在拜神拜仙的,现在也不住说:“说得对,说得对。”
  曹烨看那么多人相信这种说法,似乎也急了,声音开始高亢起来,语气里也带了很多的嘲讽:“科学没有想象力?这样污蔑科学的人得多无知?!科学对世界的了解和思维实验,比最伟大的科幻作家都有想象力!你能想想薛定谔关于生或者死的叠加态观点吗?你能想想时空有可能是能折叠的吗?科学总是在否定自己的路上前行,科学家最想做的就是推翻前人的理论,不论是牛顿还是爱因斯坦,都被不停的质疑。但是得有证据和验证,从现在看,科学是最值得信任的经验,瞎说谁都会,拿出证据来!老百姓都说有鬼,你逮只回来啊?!能得诺贝尔!”
  显然,这些说服不了艾清英,他还是一贯的阴阳怪气,开始拿出自己的杀手锏:“看不见的就不存在吗?电磁波看得见吗?”
  曹烨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幼稚,真正的科学工作者从来不会说‘看不见就是不存在’这么低智商的话,你说得电磁波最早就是科学界验明证实的。你对科学的认识还停留在街头报摊文学的层次吧!”
  艾清英哪愿意落在下风,心有所动,反而嘿嘿一笑,反问曹烨:“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螃蟹写字,绕了一大圈,你连这个可都解释不了。”
  “谁说解释不了。”曹烨随口就接住了艾清英的挑战,但随后却没有说话,想来很是为难。艾清英自然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乐悠悠地讽刺道:“别急,别急,给你时间好好编。”
  “只不过是条件反射嘛。”曹烨突然发声,好像真的找到问题的答案:“巴普洛夫实验你们知道吧,每天摇铃,然后给狗喂骨头;后来,只要摇铃,不给狗喂骨头,狗也流口水。马戏团里训动物,都是这个原理。”
  “你是说,有人在训练螃蟹写字?是谁?为什么?”这个答案显然更加离奇,带来更多了疑问,“黑痦子”更是抢先大声问了出来。
  艾清英则撇着嘴,质疑曹烨:“你就编,越编越不靠谱。”
  我看他们两个吵起来没完,曹烨的猜测又让我们心中更加不安,赶紧打圆场并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再怎么也只是瞎猜,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不可能就有人训练一批螃蟹在那等着咱们吧?咱先研究研究自己的事,其他的走过路过不再过问就行。对了,老阿措,你是怎么发现那碎片的——就是你拿到废品收购站的那些。”
  老阿措也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接过话说:“我平常去山里面采采草药,那几天啊,正好收药的老板要几味稀罕的草药,只有黑猫岭那一片野沟沟里才有,那天我到那里一看,吓了我一大跳啊,那片林子里,树七倒八歪的,那些铁片片满地到处都是,不光是地上,树上也都是,有的就直接插在树干上,还有些小点的树,可能被直接削断了。就像——就像从天上下雨下下来一样。后生啊,我现在想着都怕,要是下的时候有人,那可不得了了……”说完“啧啧”感叹。
  “下雨?”我琢磨着,随口说:“我听说有下蛤蟆雨,还有天上下来大鱼小鱼的,都是龙卷风从一个地方譬如湖里把东西吸上去,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下下来的。”
  “我也听说过,还有下血雨的,哗哗哗的,老恐怖了!”“黑痦子”又找到了令他兴奋的点,跟着也嚷起来。
  曹烨晃晃手中的手电,努力以很平和的声音说:“这种强劲的龙卷风,基本上集中在海上或者海边,鄱阳湖和这里都是内陆,哪有那么大的龙卷风,能把整艘船的碎片卷起来,那得是什么级别,早就铺天盖地的报导了。另外,那什么血雨多是含铁物质造成的,别以讹传讹。”
  负重小组以梁三为首,他听见曹烨否定自己的伙计,比“黑痦子”自己还要激动,声音很响地吐了口唾沫:“是啊,有人是大科学家,啥子道道都耍得,啥子卵子都亲眼见过,下次别想着老子救你,让你变成螃蟹粑粑。”这次,轮到艾清英大声叫好了,然后是一阵讪笑。
  曹烨却一直在琢磨老阿措的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再理会梁三他们的冷嘲热讽,而是自言自语地说:“插树上?削断树?这就需要施加很大的力才能实现的,莫不成真是高空落下来的?”
  我忽然感觉被提醒了,赶紧问老阿措:“你说得那些铁片插在树上,是怎么插的,是斜竖着插的?你说小点的树被削断?铁片都是平铺在地上的?”
  老阿措不知道我什么意思,放慢脚步,似乎在思索,喃喃道:“好像都是斜着插上去的,铁片片在地上……也是斜着插土里的,嗯,就是就是。”
  我转身看了看曹烨,想听听他的意见,他摊摊手说:“如果真这个样子,就更奇怪了,这说明在靠近地面的时候依然有强大的力控制着残骸的飞行角度,即使是刚才说的龙卷风,也都是从下往上吹,携裹到空中然后自由落体下来,除非这龙卷风从鄱阳湖一直吹到这里,然后被山谷里的树林把残骸给挡下来了,才能出现这种情况,这太匪夷所思了。”
  “见到再研究吧,总有解决办法。”我劝解道,也是在给自己理由。“刚才咱们被螃蟹围攻的时候,不是也想出了拿手电刺激蛇群的办法了吗。”
  梁三又“哼”了一声,说道:“要不是艾总准备充分,有闪光弹,你们还能在这里说锤子科学?”
  “闪光弹?”我惊讶不已,疑惑地问艾清英:“你怎么有这东西?这可是武器啊。”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2 19:45:14
  @随喜僧伽吒法门 2019-12-22 14:50:27
  顶贴
  -----------------------------
  多谢多谢,贵ID很是神圣啊
作者:孤山空径独自行 时间:2019-12-23 10:02:57
  我是楼主小号君,今天上午送孩子去医院,下午更新,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3 14:28:33
  回来了,这就开更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3 14:30:32
  第二十五章:恍识无尽斜坡
  艾清英很得意,也不遮遮掩掩:“来野外,就靠你们这些书呆子能行?不就是两颗闪光弹,有什么稀奇的,我还有其他的,要不要看看?”说着还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肋下,故作神秘地问大家:“你们猜,这里有没有一把沙漠之鹰?”
  说话时,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曹烨,很有恐吓的意味,显然在报复刚才曹烨语言上的敌对,看到对方不再言语,艾清英相当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摸不清真假,就更靠近曹烨一些,低声问他当时的情况,是不是真有闪光弹?——我自己当时正面对着洞壁扯杜心,只是看见一阵白光而已。曹烨表情很复杂地朝我点点头,算是默认,但似乎此时不想多说什么。
  我心中也是一凉,突然意识到这艾清英不仅是个纨绔富二代,更有可能也是目无一切的法外狂徒,还真得考虑离他远一些,干完离手,绝不纠葛。
  而曹烨自知丢了面子,更不想纠缠这问题,开始心有旁骛地前看后看,挥舞着手电在四周空旷的黑暗中扫来扫去,漫无目的,但渐渐的,他的手电开始固定在一个点上不再移动。
  忽然,他站定身子,高声叫道:“大家停住。”
  大家不知怎么回事,猛得停住脚步,一脸不解地看着他。苍白的手电光不时闪过,曹烨一脸严肃,看到大家都看向他,才一字一顿说道:“我们好像没有动!”
  “什么意思?”众人一下没有明白过来,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太明白曹烨说得是什么意思。
  见到大家无头苍蝇般的样子,曹烨将手电往腋下一夹,拍了拍手,向大家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似乎没有往前走。”
  “放屁。”梁三仗着艾清英的气焰,对曹烨是越来越不客气了,现在直接斥责道:“老子脚板子都快磨穿穿了,你瓜娃子说我们没动噻?”说着抬起自己毛茸茸的光腿将脚掌亮给大家,刚才逃跑的时候他嫌没系鞋带的鞋子碍事,直接给甩到了一边,现在脚掌上面已经被碎石磨得触目惊心,割开的细小伤口比比皆是,血还兀自渗个不停,细小的沙砾被血液粘在脚上,甚至还有不少挤进了伤口之中,而就这样走着,这个糙汉竟没有任何的抱怨和不满,有点硬汉的样子。
  曹烨看了梁三的脚,没有在意他刚才的恶劣态度,反而从自己包里摸出一双酒店常用的一次性拖鞋,递给梁三,示意他凑合一下。梁三愣了愣,倒也不推辞,套在脚上长长“吁”了一声,像很舒服的样子。
  曹烨这时接着说:“我们顺着这个坡道少说走了有半个小时了吧,到现在还没见底……”
  “这没什么吧,可能这坡道很长啊。”我说道,大家也都这样想,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不对。”曹烨来了精神,又习惯性地拍了拍手,然后比划着说:“这条坡道的坡度看上去大概不到20度,坡度比大概就是30%左右。”说到这,他看看大家似懂非懂的表情,便解释道:“就是说,每当我们走100米,高度大约会下降30米左右。”
  曹烨又停了会,然后像老师教学生般上起了课:“注意这是前提啊。然后,我们下坡的速度不会太快,差不多也要达到时速3公里左右,半个小时就是走了1.5公里,我们向下走的垂直距离也应该达到450米……”
  刚说到这里,梁三又忍不住了,嘟嘟囔囔道:“这啥子意思嘛?算算术呢?老子是粗人,听不懂花花绕嘞东西!书呆子说话就是绕来绕去。”也许是一双鞋的原因,对曹烨的态度并没有那么恶劣了。
  艾清英也颇不耐烦,高声道:“说重点,说重点。”
  曹烨自恃有所发现,见他们如此不屑,冷冷不再说话。我自忖此时不是怄气的时候,便拉了拉曹烨的衣袖,然后故意大起声音问到:“你说的道理我们明白了,可你为什么说我们没有动?”
  曹烨抬起手臂,指向斜下方那处三角形的光亮道:“我们刚进入这里的时候,那个洞口就在咱们的斜下方,没错吧。”见大家点着头却又迷惑不解的样子,他朗声问到:“可是咱们走到现在,垂直下降高度将近500米,可是那个洞口还在我们的斜下方,角度一点没变。”
  我隐约明白了他说的意思,询问道:“是不是我们最开始是俯视那个洞口,随着我们往下走,我们应该逐渐平视那个洞口了?”
  “Bingo,那个洞口在我们视野的位置会发生明显变化。”曹烨很兴奋,一边蹲在地上画图一边夸赞我说:“还是司徒兄心思敏捷。”说着还趁空向我伸了大拇指。
  我汗颜不已,这曹烨夸自己的水平真的不低,图也画得很简要清晰——就是一个直角三角形和三角形外的一个圆点,三角形的斜边代表着我们走的坡道,圆点代表露光的洞口,他在斜边上点了两个点,然后用两条虚线分别连接到三角形外的圆点,代表我们看到圆点的视线角度,一目了然。但我还是有些疑问,指着代表洞口的圆点问到:“那有没有可能是距离的原因,我们离那个洞口比较远,即使我们下降了比较多,也分辨不出什么变化。就像有首歌说月亮走我也走,月亮送我到村口”
  “有这种可能。”曹烨信心十足的说道,“但是,我们距离这个洞口一定是很远才能实现,至少要十几公里以上,你能想象一个直径如此宽阔的巨型山洞吗?”
  “什么事都有可能。”艾清英接过话,一如往常没有跟着曹烨的思路走,而是又提出了一个想法,幸亏不是他念念不忘的灵异玄学和鬼打墙。他将代表洞口的圆点抹掉,然后再三角形斜线的下端画了一个圆点说:“如果洞口就在这条坡道的尽头,我们再怎么走,看它的角度都不会发生变化,这么简单的几何概念你们都想不到?所以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还挺自以为是的……”
  曹烨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艾清英,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样子,觉得这个质疑简直不值得一驳:“拜托,能不能别为了反对而反对,你看一眼,那个洞口和我们这条路是在一条直线上吗?”
  事实显然站在曹烨这边,谁都看得出那个三角形的光亮并不处于我们脚下斜坡的端头,而是在略上方的位置。但艾清英依然对此不以为意,摆摆手说:“那就真有可能又碰见鬼打墙了,梁三,还有尿没?”
  幸亏梁三一脸讪笑,尴尬地表示自己没有了,估计也就是硬挤也就几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效果,说着还用恶狠狠的目光看向跟着自己的两个小弟,也只看见两个不停摇晃的脑袋。
  艾清英开始翻包,说:“要想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就点亮点,亲眼看一看。”
  梁三讨好的树起大拇指,说:“艾总还有闪光弹?那玩意有用,还是艾总深谋远虑。”
  艾清英听到吹捧,反而白了他一眼,模仿着刚才曹烨的语气,揶揄道:“拜托,能不能有点脑子,闪光弹一闪,你自己能看见个毛啊,你是不是傻啊。”说着,从自己包里竟翻出一把黑黝黝的物件,炫耀的对着我们晃了晃,那赫然是把手枪。
  “所幸不是加特林。”我故作轻松拍着胸脯,对曹烨和杜心说,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安慰他们还是安慰自己。曹烨努力笑笑不说话,杜心则依然心不在焉,自从进入山洞,她就很奇怪,沉默不语,心事重重,而我们也只是当她被吓到了,并不在意。
  此时艾清英已经往手枪里填东西,我的注意力马上又转移过去。只听他说道:“别害怕别害怕,就是个信号枪,只不过样式比较真。看你们的样子,还真害怕我掏出真家伙啊?”说完独自哈哈笑了起来。
  很快,艾清英装好照明弹,雄赳赳气昂昂向前走了几步,举起手臂指向深邃的黑暗,就要扣动扳机。
  忽然,几道光柱毫无预兆地打在我们身上,黑暗中突然的高光刺得我们睁不开眼睛,几声尖厉的喝止随之而来:“停住!不许动!不许开枪!否则我就开枪了!”听上去像莫名其妙,但显而易见是严厉的威胁。
  我用手遮住眼睛,努力追寻光柱的来源,还没有分辨清楚,就听见从坡道的下端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很快,几个身影散开,似乎已经将我们围在了中间。
  “是谁?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我们一行八人遭此突变,不知怎么是好,只好举着手臂遮住眼睛七嘴八舌地乱喊,奢望借此壮一壮声势,但得到的却是几句恶狠狠地咒骂和突然出现在背部和臀部的痛感,像是什么硬邦邦的棍子狠狠敲击在了身上。
  “蹲下!”他们中的一个人大喝一声,透着不允许反抗的压迫力,我搞不清具体状况,但还是莫要惹恼他们的好,便拉了拉身边的曹烨和杜心,率先蹲了下来,眼睛不再被手电光线直射,便看见旁边出现了几只脚,均是靴筒高高的野战长靴,裤腿一水深深扎在靴子内,再往上则贴着大腿外侧有一个深色的皮套,越看越像电视上看到的那种装手枪的枪套。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3 14:50:04
  第二十六章:突遭暴徒挟持
  不是遇到了犯罪团伙了吧?我暗自思忖着,他们跑这里干什么?贩毒还是盗墓啊?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这不论哪一种情形都不会轻易放我们走的,不会杀人灭口吧?
  “你们让蹲我就蹲了?你谁啊?”梁三依然不服不忿,仗着一股憨直的气势,见谁怼谁。
  话音还未落,就听见“砰”得一声闷响,然后是一句短促的“哎呦”声,紧接着传来嘶嘶的吸气声。我蹲在地上斜眯着眼睛往上瞟,就见梁三健硕的身体已经弯成了弓形,脸色涨成猪肝色,嘴大张着,像是呕吐的样子,却发不出什么声音,这分明是被人重击了胃部的样子,我瞧见他这个模样,顿时又是一阵胃痉挛,赶忙低下了头。
  “这几位朋友,敢问是飘万山的海子,还是线上的元良?并肩子的话,一碗水端平溜沿子喝;虎踞龙盘,错身遥拜。山明明,水亮亮,拔旗留香全凭掌柜一句话。”艾清英突然朗声说了几句话,我们每个字都懂,但是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了。
  围住我们的这些人似乎也愣了,没人说话,过了一会,突然听见其中一个噗嗤笑了一下,瞬间点燃了奇怪的氛围,他们都莫名其妙地哈哈笑了起来,甚至笑得喘不过气了,笑得把手中端着的物件指向了地面,我偷偷瞄了一眼,那物件顶端是隐约泛着蓝光的细小钢管,我忍不住向上看去——那竟然是一支经常在电视剧中经常看到的那种突击步枪,样式有点像AK47,我曾记得,一位爱好军事的朋友说过,这在国内叫56冲!
  我瞬间脑袋木然,冷汗淋漓,努力想判断现在的形式,但脑子糊里糊涂,无法有任何清晰的认识,只好低着头支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其中一个捂着肚子乐了半天,好不容易止住笑,很有调戏意味地问:“你这是在对暗号?还是说江湖春典呢?”
  艾清英一直“嘿嘿”陪着笑,笑声已经越来越干瘪,这时急忙回答:“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就正式一点,这样不是显得专业嘛。”
  对方又是一阵笑,毫不掩饰其中的嘲弄意味。一边笑一边还互相打趣道:“他们以为这是拍盗墓电影吧,还整出他妈的江湖春典出来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艾清英很招人讨厌,但他毕竟是我们队伍的一员,现在对他的嘲笑就是对我们所有人的嘲笑。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一定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也只是来这里进行考察的,只会关注我们的目标,其他的,我们不关心,也看不到。”是杜心,真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主动站出来的是队伍里唯一的一个姑娘,这让我忍不住暗暗骂了自己一顿。
  但杜心这无害的声明显然没有说服对方,对方一个人止住笑,一步一步靠近杜心,不知道要干什么,我咬咬牙,猛的站起来,拦在了杜心身前。对方突然紧张起来,哗啦啦一阵,我感到若干冰冷的物件指向了我,其中有一支抖动了一下,漏出一点火光,随后我听见一声“噗”的闷响,耳边似乎有物体划过,裹挟着一点空气灼烧的硝烟味道。
  靠近杜心的那人回过头,看了看身后一个人,突然一脚踹过去,实实在在的蹬在了此人的肚子上,还嫌不过瘾,唾沫飞溅地骂到:“死鳄鱼,找死!坏了老子的事,我生剥了你。”被踹的人缩在地上,捂着肚子十分痛苦,却不敢言语。
  我现在才得以看清楚周围这些人,包括被踹到在地上的那位,一共有六个,面色高矮各异,上衣也都五花八门,但是外面都罩着黄绿色间杂的迷彩战术背心,最令人震惊的,他们竟然都挎着长短不一的各式枪支!此时正抬着枪口对着我们。刚才那声轻响,应该就是其中一支枪因为紧张走火了,现在他的主人被踹了一脚,我顿时后怕的很,一时间冷汗淋漓。
  站在我和杜心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疤脸汉子,一道蜈蚣状的伤疤从鬓角开始经眼角直接延伸到发际处,牵扯到整个五官扭曲歪斜,显得狰狞不堪,整个脸上唯一精致的是那一撇八字胡,修剪得颇为整齐。
  他盯着我和杜心,用手指轻捋着自己的八字胡,一字一顿地说:“和我们有没有关系不是你们说了算,而是我们说了算!”他将我俩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了一遍,却用彬彬有礼的语气问道:“请问两位是不是杜心和司徒然?”
  我愣了,看看杜心,又转过头看看艾清英,都一脸懵懂,谁都搞不明白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为什么知道我们的姓名,这实在难以琢磨。
  他见我们愣在那里,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唉了一声,好像很无可奈何的样子,自言自语道:“一群白痴。”
  正说着,他突然从背后拔出一把匕首直接贴在了我的脸颊上,语气变得暴怒:“他妈的,说你是不是司徒然?”
  我努力保持镇定,咬着牙齿颤声答道:“是,我是。”
  他收起匕首,轻轻拍拍我的前胸,道:“以后别墨迹,别耽误时间啊。”
  随后他冲着坡下的黑暗处,大声道:“埃文斯先生,是他们。”听他喊的名字,那里似乎有外国人。
  黑暗中,又有几个身影露了出来,为首的果然是一个高高大大的老外,一头浅黄色的乱发下,五官棱角分明,留有络腮胡须,不怎么长但已经明显蜷曲,打着卷贴服在脸上,因此也看不出年纪。在他身后,一个同样全副武装的家伙押着一个被双手被绑在身前的人,那人眉骨迸裂,血液流了一脸,身前衣襟上也沾染了许多,颇为惨烈,但我惊异地发现,这人竟然是刘越诚。
  老外埃文斯看了我们一眼,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气话来中文很是正宗:“从现在起,你们被我正式接管了,把你们所有装备交出来,以免造成误伤。”说着其他人就举着枪开始搜身,背包,手电、对讲机一股脑地被摘掉扔进一个大袋子里,埃文斯把玩着早就从艾清英手中抢过的信号枪,插进战术背心的口袋,仿佛很是体贴地说:“小孩子就不要玩这种玩具了,太危险了。”
  埃文斯的态度很倨傲,用家长的语气教训着艾清英,我则对他们的目的深深疑惑起来——按照埃文斯的说法,我们被他们接管了,这意味着我们是有价值的,是什么价值?会严重耽误我们的时间吗?
  远远的前方,三角形的出口在召唤着我,到达那里,我们就将回复到考察的正途上,那里,有风总承诺的、成沓的钞票在等着我,每一秒的耽误,都是活生生地损失,得和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但杜心的手却抢先拉了拉我的衣袖,头偷偷地靠了过来,低声对我说:“后面那个人,好像就是昨天晚上我见到的那个人。”
  我一愣,一时不明白她说得是谁,不由问道:“谁?”
  “车祸上方悬崖,黑色的人影,我认识那双眼睛。”杜心回答,用视线告诉我,是疤脸男侧后方的一个长手长脚的男人,脖子也很长,现在正在盯着杜心和我看。
  “他们和那些车祸有关?”我疑问道。
  “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和咱们第一次见面。”杜心忧心忡忡。
  “难不成他们一直盯着咱们?”我心下一惊,联想到他们抓了刘越诚,刚才又在确认我和杜心的身份,越来越多的线索证明他们不是偶然遇到我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究竟因为什么盯上我们,飞航船舶的调查委托涉及到什么隐秘的事情吗?
  “我们得想办法脱身。”我看着周围漆黑的空间,用压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对杜心说,寻思着可以找个机会趁黑暗四散逃走,但随后发现的事却狠狠给我这个想法浇了盆凉水。
  此时,脸上有疤的那个男人,从手下手里接过一只钢笔递给埃文斯,那正是从梁三大花裤衩上摘下来的。埃文斯本也不是太在意,只是用手电照着看了一下,突然他的神情出现了明显的变化,眼睛睁大,鼻孔扩张,嘴角下沉,显得很是惊异,然后用手使劲搓着钢笔的外表,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某些东西。突然,他拨开其他人,径直走到梁三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皱着眉问道:“你……和板垣健次郎什么关系?”
  “不知道。”梁三刚才被狠狠砸了一下,还捂着胸口揉搓着,没什么好气,语气也很是生硬,双眼更是圆睁如牛,怒火充盈。
  现在拥有绝对优势的埃文斯根本毫不理会梁三的愤怒,拿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梁三的胸膛,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有他的钢笔?”
  说着他拿起那个派克钢笔,用手电照着,我瞥着眼,大致能看见这古旧的雪茄型钢笔表面泥渍尘土已经被搽拭干净,笔身上点缀着复杂的银饰花纹,看上去很是考究,笔帽则相对质朴,没有什么繁复的雕饰,和笔身不太搭配,不像是一套。而随着埃文斯将钢笔微微地转动,笔身上出现一行从上到下的刻字,分明就是几个汉字。埃文斯指着这几个字问梁三:“这可是他的名字。”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3 15:06:29
  第二十七章:匪首狠辣立威
  这支笔只是我们刚才在洞道里无意中捡的,但现在埃文斯似乎与这支笔的主人有些渊源。
  这种情况下,和盘托出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梁三显然来了倔脾气,哼了一声,冷冷地回答:“凭什么要告诉你?!家里传的,路上捡的,别人那里抢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老外,跑到我们这里当土匪,一定把你抓了吃枪子。”
  梁三这话虽然努力在用普通话说,并没有夹带当地的方言俚语,但是口音较难改变,说得还快,又咬牙切齿含糊不清,埃文斯没有立即听明白,眼睛望向疤脸男。疤脸男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这笑意出现在他脸上,却如指甲划过铁板令人浑身暴起鸡皮疙瘩。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口香糖,剥开放到嘴里嚼了两下,这次慢条斯理地说:“他说,去……你……妈……的,知道也不告诉你。”说着自顾自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却盯着埃文斯不动。一时间,其他人都看着疤脸男,有些讶异,弄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火上浇油。
  埃文斯脸色变得很不好看,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本插在裤兜里的双手环抱胸前,视线在梁三和疤脸男两个人脸上来回逡巡。忽然,他笑了一下,右手突然出拳,一个下勾拳直接打在梁三的下颚之上,梁三毫无反应,重重挨了一下,站立不稳,直接向后仰倒。
  但梁三还未躺倒在地之际,埃文斯的左掌已经反手挥出,直接切在了疤脸男的脖颈处紧接着侵身而上,趁疤脸男吃疼低头之际,一个顶膝顶在他胸部,更随着疤脸男的倒地将其持枪的右手直接踩在脚下,顺手抽出自己腰后的匕首直接插进了疤脸男的右肩,又随即拔出,血液四溅。埃文斯毫不停留,手腕一甩,匕首直飞梁三肩头,几乎没柄而入。直到这时,几声惨叫才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哎呦呦的痛苦呻吟声。
  兔起鹘落间,就将两个壮汉击伤在地,对手还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毫无躲避的机会,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看呆了,我更是心惊不已,如此的身手和狠辣,只在电视剧中才能看到。“黑痦子”赶紧去救梁三,一边小心按着他近心端的动脉,一边低声咒骂道:“真娘的够狠,对自己人都下这么重的手。”
  所有人被埃文斯镇住了,连围着我们的、那些持枪的人也一时不知所措,手中的枪口在我们和埃文斯身上游移不定。埃文斯冷笑一声,回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俯视着还被踩在地上的疤脸男,倨傲地说:“我付账,你们替我干活!记住,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持枪的其他人,继续说道:“你们都知道,我为了这次行动,整整准备了17年,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什么事情也愿意干。干得好了,我或许会付双倍酬金;惹怒我了,这是最轻的下场。”他指了指脚下的疤脸男,然后将脚收回,表情古怪地透漏了一个秘密:“不要以为我只是一个人,你们谁也不知道,你们中的哪一个是我的人。”一句话,让疤脸男和他那些持枪的手下脸色极其阴冷,互相之间冷冷看着,枪口都从埃文斯身上移开,似乎随时要往自己的同伴身上转移。
  埃文斯满意地笑了笑,又转向我们,手猛的向上一扬,我们都吓得猛得一缩头,换来他一阵嘲笑。“一群白痴。”他晃了晃脑袋,像在放松筋骨,淡淡说道:“就你们这些人,十足的废物,别想着反抗,别想着逃走!要不是你们有用,昨天晚上在我们的探测车旁边,我就能直接送你们去见上帝!”
  昨天晚上?探测车?我们昨天路上停了两次车,都是在车祸事故处,果然是他!杜心看得没错,那个人影是他的人,那些撞向山壁的车,是他的探测车!
  “你在探测什么?”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果然都是刚入行的白痴。”埃文斯一脸不屑,丝毫不把这些事情当做秘密:“这是探测山体内部空间结构最简单不过的方法,你们竟然毫无所知?”
  我们一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埃文斯像老师碰到了笨学生一样叹了口气,然后拿右拳快速地碰左掌,然后口中发出“砰”的声音,左掌跟着晃了晃。一直沉默的曹烨忽然两眼一亮,恍然大悟:“你是说用车撞击山体,通过不同物质的振波反馈进行探测?拿声波当做穿透山体的X光那样。”
  埃文斯耸耸肩,一摊手:“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探测山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艾清英见埃文斯虽然出手狠辣,但是还算健谈,趁机问道。
  “那你盯着我们又要干什么?”我也追问了一句,这关系到我们下一步的处境,以及能否回到正轨上,但埃文斯却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极其不相信地说:“我的上帝,太难以置信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你们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们一股脑地摇了摇头,我向他强调说:“我们只是来考察的,迷路才到了这里。”甚至奢望眼前的埃文斯能够因此放过我们。
  “要不是刚才行动那么白痴,我还真不敢相信,还傻到想打信号弹,真是找死。好吧,现在你们安全了,我将全程守护你们。”埃文斯看上去心满意足,我的心却再度下沉,这是要吃定我们了。
  “该走了,要不该压着头了。”埃文斯举起手电看了看,忽然命令道,话语里带着轻快和活脱,然后故作神秘地放低声音:“我一会先带你们看一下这里有多有趣。”
  从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感觉埃文斯此人实在是喜怒无常,无法揣度,我们也就不敢违拗,扶起梁三在他们的驱赶下快步向前走,心里的恐慌和疑惑又被高高的吊起,实在让人抓耳挠腮,心情焦躁。
  杜心本想先找埃文斯要绷带等东西想给梁三处理包扎一下,结果被疤脸男给训斥了回来,他嚷道:“走快点走快点,两步就到了。像你们刚才那样走半天,我们在下面坐着看得都心急。”
  在他的催促下,我们的速度几乎比以前提升了一倍,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仅仅几分钟后,我们就在凌乱手电光的照射下,看到一大片平坦的地面,我们下到底了!一直在我们斜下方的发光洞口,也已经可以直直的平视了。
  我们的装备都被没收,手电都在疤脸男和他手下手里,而他们不怎么在意脚下,却不停照向四周,还经常往头顶照射,似乎在寻找什么,抑或是在提防什么。
  而在这凌乱灯光的晃动中,我们被疤脸男驱赶着从坡道下来踏到地上,走在前面的老阿措突然向前扑倒,跟在他身后的艾清英也是一个趔趄,我紧随其后,脚一踏在地上,就传来一种离奇的失重感觉,忍不住身体前倾,手臂下意识的按向艾清英,艾清英反应倒挺快,站立不稳之际还能一个闪身,我就直接扑倒在地面之上,荡起一阵尘土,呛得我直咳嗽。只听身后一阵哎呦之声,似乎其他人也都遭遇到了同样的遭遇。我回过头,看见身后曹烨杜心梁三他们都七倒八歪,而疤脸男则站在一旁哈哈笑着,简直将我们的出丑当成了他们一生最欢快的事。
  我们互相查看了一下,除了梁三摔倒又碰到刀柄痛得龇牙咧嘴之外,其他人倒没什么事,但这种被当傻子的屈辱感实在难以释怀,一起怒目望向还在哈哈大笑的疤脸男他们。
  “无可救药的白痴。”埃文斯此时竟找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坐下,又一次嘲笑我们:“你们竟然真的一无所知,真是太愚蠢了。来,我先让你们看样东西。”
  说着,他指着一处地面,让疤脸男那个长脚长手长脖子的手下照亮,那人点点头,专业户外手电雪白透亮的光柱,就将在那里照射得清晰无比。
  我惊异地发现,我们下来的坡道和地面的交接处竟然不是紧密咬合在一起的,那里赫然有一道明显的缝隙,虽然很狭窄,宽度不到一个巴掌,但却让我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这坡道竟是像履带一样从那里面伸出,不断的向上移动!其中一个有坑洼的地方以极其明显的速度,向上抬升了几十厘米,隐没在了手电光圈之外的黑暗中。我以为看错了,揉揉眼睛,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坑洼从出现到消失,证明我所见非虚。
  我们所有人都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埃文斯的人在周边围着,嗤嗤地笑。曹烨盯着上升的坡道看了一会,不相信似得又把一个小石头放了上去,眼看着坡道带着小石头向上移动,曹烨声音颤抖起来,兴奋地几乎是嚷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是电梯啊,这几乎就是电动扶梯啊。”
  艾清英也做恍然大悟状,指着坡道对大家说:“怪不得刚才我们就像鬼打墙原地踏步,那不就是相当于我们站在向上的电梯往下走吗?都怪这洞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我们没有什么参考物。”这像是在为之前“鬼打墙”的言论找理由,但他的思路一向很奇特,只听见他马上又骂到:“这TM什么地方?谁在捉弄我们,我弄死他。”说着还瞟了埃文斯一眼。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3 15:51:54
  第二十八章:空中列车事件
  埃文斯他们一队人看戏般盯着我们,此时他听见艾清英的咒骂,又一阵轻笑,不无讽刺地说:“自己先保住命再说,还弄死别人?自不量力!”
  教育我们一定让埃文斯很有满足感,他继续教训道:“这是电动扶梯?简直一点想象力都没有。我来告诉你们,我们所处的整个山洞,就是一个电梯的……轿厢,你们所说的扶梯只是个轨道!我说得意思,你们懂吗?”埃文斯看见我们长大了嘴巴,不明确自己的中文是不是表达清楚了。
  我被他所说的惊呆了,在这荒山老林隐秘山洞里有个电动扶梯式的物体已经难以想象了,如果像他所说,整个山洞都是类似电梯的一部分就更骇人听闻了,显然这里不可能是电力驱动的,应该类似于古代机关之类的装置,但这样的技术工艺和工程难度放在现在文明社会都属于是大型工程了,这人迹罕至的山林里怎么会有这类东西?埃文斯为什么对此这么了解?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中纠缠盘绕,犹如百爪挠心般不舒服,我忍不住向着埃文斯走了两步,把声音压得很低沉,努力想营造出一种虚张声势的气势,但最终出口还只是颇具怯意的疑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杜心此时也跟过来,站在我身边声援我,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平静:“埃文斯先生,我不知你为什么抓了我们的同伴。”她指了指在一旁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刘越诚,接着说:“但是我看不出我们对你有什么危害或者帮助,如果有,请详细告知,我们也好做好准备,不至于成为你的累赘。另外,我们的伤员需要救治。”
  埃文斯从石头上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粗大的雪茄放在鼻下嗅来嗅去,然后又将雪茄放回口袋,看了一会我和杜心,又看了看其他人说:“还有几分钟,让我给你们这些菜鸟普及一些常识——你们知道当年的‘空中列车事件’吗?”
  昨天晚上山路上,艾清英就提到过这件事,这件事当初被广泛报道,声势闹得很大,几乎是尽人皆知,我们听到埃文斯提到这个事情,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然后很是怀疑地看着他,难道这件十七年前的悬案能和现在的我们扯上关系?十七年!我忽然想到,埃文斯曾提过他为这个事情筹备了十七年年!
  埃文斯见我们点头,就不再解释当时的事情,而是扔出了一个极具爆炸性的消息:“那次事件的起因,有可能就在这里!”
  这样几个字,却像扔到水中的一颗炸弹,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汹涌的波澜,这种发现,如同掘开秦始皇陵墓、发现圈养了活生生的神龙一样,让人惊异震撼,不敢相信。
  “那是在省会郊区,这是在安顺,差着不少距离呢!”曹烨很是质疑,像是觉得这个老外实在过于有点天马行空,这多少年的未解之谜,竟然被这洋鬼子发现了真相?
  “你们飞航船舶在鄱阳湖的沉船,不也能在黑猫岭出现?”埃文斯冷笑,嘲弄着曹烨的所谓理由,这让我们又是一惊,他对我们真是了如指掌。
  “那空中列车不是飞碟和外星人吗?这里是外星人基地?”“黑痦子”兴奋地插嘴,对于他来说,没有可能不可能,只有刺激不刺激,现在一手帮梁三按着止血,一边嚷嚷。
  “别什么都往外星人上扯,现在没有一例奇怪的事,是真的和外星人有关,那个什么罗斯维尔事件更是,全是谎言。”埃文斯对“黑痦子”这种猜测很是不屑:“就算真有外星人,和人产生交集的概率也几乎为零。”
  “为什么?”“黑痦子”竟然真的好学,对这种奇思妙想的事兴趣大到离谱,比艾清英都要强烈。
  “按照人类文明的长度,以及宇宙空间的尺度,不同生命接触的可能性,比两个人在地球的两端,各自徒步旅行一生偶遇的几率还要低很多。那些所谓的不明接触和UFO,基本上全是假的。”曹烨解释道。
  “黑痦子”很失望,但我已经不准备让他把话题扯得越来越远,赶紧制止了他,然后急切地问埃文斯:“那当年的空中列车事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它?”
  埃文斯没有回答我,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惊奇在这里应该是常态,前路漫漫,你们需要做好准备——我需要你们。”
  我们被埃文斯短短几句话透漏的信息震惊到,那目瞪口呆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很享受,因此竟然主动指了指梁三,说:“小伤,刀不拔出来更好,血流的少。”
  杜心则首先回复过来,气恼地说:“我是医生,我知道伤情重不重!”她指了指正在咬着牙往自己伤口上药的疤脸男,大声说:“你的人是人,我们不是吗?”
  埃文斯最后一句话说需要我们,我猜不透怎么个需要法,但至少可以争取点条件,就上前试探着对他说:“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既然说需要我们帮忙,那有人伤亡对你来说肯定没好处吧,就算搬东西都少份力量,而且,人在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有时候会孤投一注的。”
  说完,我汗涔涔地看着埃文斯,等待着结果。他高我半头,低头盯着我,盯到我不自主的眼神游离,他忽然笑了,对着疤脸男说:“土狼,给他们个医疗包。”
  那边的疤脸男原来绰号叫“土狼”,微微一怔,但也没有任何犹豫,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医疗包扔给杜心,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我松了口气,对着埃文斯说了句:“谢谢”。他用手掸掸肩头的尘土,像是没有听到,又说道:“这就要到了。”
  像是要验证他的话一样,几分钟之后,咔地一声闷响,我们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有些晃动,再看从那道狭长缝隙里不停吐出的坡道,已经不再移动,如果整个坡道就是轨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所处的山洞降到了最底层?。
  埃文斯此时将衣服一整,命令道:“到了,开始行动,记住,任何人不得使用火,以及一切高温物体!”他对着正挤在一起给梁三包扎的我们,着重强调:“你们在这里用信号枪,这是致命的错误,要想活命,记住我的要求!不许用火。行动!”
  或许是认为我们战斗力低下,应付不了突发的意外情况,也或许是担心我们趁着黑暗逃跑,埃文斯命令手下呈半扇形将我们八个人围拢在中间,他和疤脸男则亲自押着刘越诚跟在最后,我忽然想到刚才那些荧光螃蟹押着群蛇前进的样子,那情形和现在很是相似,不禁有些失笑,只是我们这些人没有毒蛇的尖牙,没法反抗。
  为了方便,我们也分配到两支手电照明,一时间,近十支野外手电四射开来,指向四周的黑暗,离远看,一定像漆黑雨夜的一豆灯火,十分渺小,随时可能熄灭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此处的地面十分平坦,但是覆盖了厚厚的黑白相见的细小颗粒,很像沙子;踩上去也相当松软,稍一用力,往往就会陷下去一两寸,脚感像极了海边的沙滩,走起来也因此很费体力。特别是梁三,这个颇有些张飞或者李逵气质的壮汉只穿着一双曹烨给他的一次性拖鞋,体重又大,每次提起脚都带上来一堆沙子,洋洋洒洒,很是费力,他气恼地把身上唯一的大花裤衩刺啦几声,从裤脚处撕下两条细布条,往脚上一裹一系,然后抬起脚向我们笑嘻嘻地晃了晃。
  我一遍一遍猜想我们前行的路上会遇到什么?是歹毒的机关陷阱还是离奇的生物?正在胡乱寻思的时候,鼻子就闻到了一股味道,我心说这梁三的脚丫也太够味了,这离了两三米都闻得到?但马上意识到这不是脚臭味,而是一股有着淡淡苦味的草木清香,时有时无,初入鼻时又酸又涩又苦,但随后又可以闻到丝丝的清香,像是被挤破的植物汁液的味道。
  这个香味先是断断续续,然后时而淡然,时而猛烈,时而绵长时而短促。闻着闻着,心中就涌起些许的忧伤,犹如行走在不见边际的草原之上,不时遇到小片小片的水塘,那是湖水萎缩后的遗留,中间白花花的盐碱地反射出亮晶晶的光芒,风吹过,草伏低,没有牛羊,只有发乌的动物骨骸散落期间,以及偶尔病殃殃飞起的乌鸦,悲哀凄凉的心绪由点滴变得硕大,慢慢凝结成充盈在天地间的绝望,泪水像背着包袱的小偷一样想要翻窗而出,逃离这压抑凄苦的世界。
  “兄弟。”曹烨在旁边叫我,这次出人意料的采用了很亲昵的称呼,他的声音很低沉:“你为啥参加这次考察啊?”我的脑海里面马上浮现出于诺的样子,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强烈的羞耻感让一切沉甸甸的,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3 16:09:18
  第二十九章:难测摄魂气味
  但曹烨似乎并不在意我是否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唉,我也不该打听你的事情,只是有些事压在心上,总想找个人聊聊天。不瞒你说,我来这就是为了钱,没错,我缺钱,特别缺钱。别看我是一个作家,实际上就是一个码字民工。我搞科普,可是大部分人更喜欢耸人听闻的谣言,真正讲科学讲真相的没人看没人读没人买,大家宁愿讨论明星家里一条狗起什么名,也不愿了解乞力马扎罗山的成因。”
  曹烨开始抱怨,但更多的是无奈和绝望,他说:“没办法,我只能去写一些儿童科普,就像抄曾经的《十万个为什么》,就这样,也没有几个人需要,家长们啊,现在关注的是各种功利性的早教,什么英语了,什么速算了,科学知识成立没什么用处的屠龙之术。唉……,现在又碰见这种情况,先不说还能不能拿到钱,咱们人身安全都难以保证啊,世事难料,世事难料。”
  “谁不是呢?”跟在后面的梁三听见我们的讨论,竟然也插嘴进来,嘟囔着说:“你们还好,有知识有文化的,总是有门路。我这只有一膀子力气,这次艾总给了个多赚点钱的事,本想让家里女娃上个好点的学校……你们是不知道,现在这好点的学校,托人都要上万……我那女娃懂事,给我说自己好好学习,啥学校都能有前途,她越这样说我越心里疼,那么好的女娃,从小就没有妈,还要受委屈,我难受啊。”说着,声音有些哽咽起来,我回首看向他,只见他双目圆睁,鼻翼翕动,竟然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泪水。而一旁的杜心竟然眼睛里也泛着泪花,让我一下又想起来于诺半夜醒来那双弥漫着水雾的眸子。
  杜心见我看她,慌忙把头一低,用手往眼睛处点了点,像是在抹掉眼角的沙子一样,随后她抬起头,对着我笑了一下,轻声说:“我没什么,只是可能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曹烨闻言,连忙回头也望向杜心,但杜心也只是对他笑笑,不再说什么。
  前面艾清英忽然揶揄道:“你们这是在开比惨大会么?……对了,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怪怪的。”
  我说是,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跟着应和,声音一多,悲哀的氛围稍稍冲淡一些,此时那气味再次出现,清清甜甜,让人清爽了一些,但紧跟着,那气味就发生了变化,浓重、醇厚,而且持续的时间很短,随后又猛得出现,竟然很有节奏感,像是慢慢急促的鼓点,而还有些金属的味道掺杂其中。随着气味的变化,在我的脑海里,那一片荒芜凄凉的草原边际,隐隐出现了几面旗帜状的东西,起先是三五面,然后十来面、几十面、上百面,旗帜之下,是斜阳下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盔甲骑士,漫山遍野,长枪如阵,随着一面旗帜向前一倾,万马奔腾,卷起的沙尘,如披风般尾随其后,遮天蔽日。我仿佛听见战鼓隆隆,我仿佛听见那奔驰的骑兵军团在齐声喊杀,我心中跟着激荡开来,一股豪气油然而生,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他妈的,这群土匪要带咱们去哪?艾总,你看他们这架势,是不是拿咱们在前面趟雷啊。”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这次是“黑痦子”,把我从草原铁骑的莫名想象中拽回现实,但那种澎湃的热血激情无处释放,憋得难受。
  老阿措闻言,马上提醒他:“小声点,小声点,别让人家听到,那个老外狠滴很喽。”
  “黑痦子”好像很尊重老人,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倒是梁三又挤到我和曹烨中间,情绪激动地说:“我越想越憋气噻,他们好威风嘛~啥都没得说就逼老子走,老子走个棒槌。我梁三也是在街面上砍过人脑壳的,艾总你们一句话,我绝不拉稀摆带。”
  说着这声音就逐渐高昂起来,竟有点不管不顾向埃文斯他们示威的意思,我感觉哪里不对,为什么大家的情绪如此一致的同时低沉又同时昂扬?难道和我们莫名其妙闻到的味道有关?但一时气血上涌,觉得这梁三说出了憋闷在我心中的郁垒,也不管不顾,立即表示一起干他娘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其他人也都红着眼睛握着拳头连声称是,艾清英还从衣服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那是从梁三身上拔下来,偷偷藏起来的。他向我们炫耀着,低声说一会就去割破埃文斯的脖子。
  唯一没有表态的就是杜心,她着急得示意我们别说话,而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随着刚才的前行,我们逐渐适应了黑暗,地面也宽广空旷的很,我们和埃文斯他们的距离在逐渐的拉大,现在距离他们那扇形的押送圈差不多有了五六米的间隔。杜心现在指的方向,正是我们左后侧,埃文斯一个手下正处于那个位置,一边走一边还不时朝我们这边把手电晃过来,更时常朝我们竖中指,拿枪指着我们做突突状,这事,倒很是埃文斯手下的风格。而现在,我们却惊讶的发现,这个人的外侧,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浓稠,更加显眼!
  我努力望去,仔细辨别,那是一个奇怪的影子,上半部像是人,个头十分高大,足足比埃文斯的这个手下高出近一倍,忽然,这个影子像是抬起了手臂,抽出一个长长的条状物体,高高举起,就要朝那个手下的脖颈砍落,而他竟毫无察觉。
  我期待着那影子将手中的物件砍落下去,又害怕这样的情形发生,紧迫之间,只能听凭本能的选择。“小心!”、“住手!”我和曹烨同时喊了出来,并夺过老阿措的手电照射过去。
  我眼见着那影子将挥舞的东西落下,还担心阻拦不及,但随着手电灯光的照射,并没有像预想一样在光圈中出现面目狰狞的不速之客,那里什么都没有,那浓黑的影子突然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们想拯救的那个手下见我们拿手电向他照射,不仅立刻举着手电回照过来,还大声骂骂咧咧地就要过来教训我们,埃文斯的其他手下也立刻将枪口指向我们,此起彼伏吼叫着让我们跪下,像是终于逮住了一个机会似的。刚刚还在筹谋反抗的我们被这种侮辱刺激了,顿时怒向胆边生,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住他们的脖子,生吮他们的血液,此时丝毫不胆怯他们手中的枪,把空空的拳头握紧,就要冲上去,一场以死相搏的争斗一触即发,也或许是一次单方面的屠杀。
  “STOP!都给我住手!”埃文斯大声吼着:“冷静!谁也不要动!”
  就在我们僵持的时候,我们本来行进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团光亮,跳动着不断变大,猛然间,这柔和的光亮迅速扩散,霎那间将我们所有人包裹其中,我们所踩的地面、我们的躯干四肢,我们的四周,都沐浴在一种冷峻的清辉之中——这是晴朗的月夜光华!
  光源就在我们的头顶,抬头仰望,竟然真的就是一轮硕大的圆月,月华倾洒,上面颜色暗淡的环形山都隐约可见,组成了传说中桂花树的模样;伴月而在的,还有几颗明亮的星星。我们所在的黑暗洞窟,像是被罩在鸟笼上的黑布,被忽地扯掉,让我们重归地表。
  我望望月亮,又低头看看脚下依旧松散绵软黑白相间的沙地,突然莫名生出一种桑海沧田的虚无感,又有一种敢叫日月换新的豪迈感。同时带着金属气息的味道越发浓郁,闻到人热血激奋。
  忽然,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从刚才最先出现光亮的地方奔出数匹骏马,马上竟然都是古代骑兵打扮的健壮汉子,他们的装扮十分整齐,头带红色,颈缠红巾,上身均是反射着清光的背心式板甲,内衬一套白衣,还各举着一副大旗,有的是纯黑底,有的是黑边白底,旗上还都绣着同样一个字,字体圆润,好像是小篆体一时也看不明白,这数面大旗随着骑手的挥舞,猎猎作响,威武异常。而那擎旗的骑士纵马呈“之”字形向前奔驰,侧面看去,身形和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黑影出奇相似。
  “这又是什么情况?我手表才他妈才下午四点,这又是月亮又是骑兵的,是我们的幻觉还是TM传说中的阴兵借道?总不会有人在这深山老林鸟不拉屎的地方拍电影吧?曹大科学家?那旗上是个什么字?”看着眼前的情景,艾清英焦躁起来,甚至围着我们团团转起圈,一会指着渐渐逼近的骑兵,一会指向曹烨让他解释,我们其他人也都被这毫无预兆的巨变早已惊得目瞪口呆,闻言急忙望向曹烨,希望他是大家的定心丸。
  曹烨显然也很烦躁,举着带着腕表的手臂就猛的伸到了艾清英的鼻子前,毫不客气地嚷道:“四点怎么了,我的表也是四点。月亮又怎么了,有人骑马又怎么了,这不是正好符合你灵异的说法吗?是鬼,是怪,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别问我,我不知道,更不会信口开河。”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3 17:46:47
  @张道明1898 2019-12-23 15:37:53
  v v v v v v v v v v
  -----------------------------
  感谢顶贴啊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3 19:48:54
  第三十章:幻影战争游戏
  我本想打个岔制止他们火气四冒的争吵,让大家把注意力引到目前面临的局面上,但一张嘴也像吃了枪药一样:“字!字!字!问你是什么字呢?说那么多没用的!”
  曹烨马上回呛我:“真没有文化,一群没文化的白脖,那是秦,那是秦,秦朝的秦!”
  忽然,大家一起愣了!举着“秦”字的古代穿甲骑士?这是秦朝骑兵吗?我们遇到了穿越千年的不死魂灵?埃文斯说这里有很多让人惊奇的事,也包括见鬼?
  见到这一切,埃文斯抢先反应过来,“哗啦”一声就将将挂在身上的突击步枪上了膛,枪口向前一指命令道:“瞄准。”他的手下顿时将枪口从我们身上移开,就地蹲伏,瞄向前方。绰号“土狼”的疤脸男站在埃文斯身边,胸有成竹地指挥:“从老虎开始,轮流开枪,打死有奖,放空受罚。”说着哈哈干笑了两声,面对着近十支现代化自动武器,几个古代骑兵完全没有胜算。
  “注意,不允许射向地面,否则就别想活了。”埃文斯大声提醒着,随后,我看见他们手中的枪口都有意向上抬了抬。
  我们蹲在前头,眼望着前面,因为没有枪,只能作壁上观,心里很是痒痒,觉得自己错过了杀戮的快感。
  但事情的发展很快超出了预料,形势发生了巨大的逆转——我们只注意到高擎着旗帜的骑手,却没在意无数同样头系红巾、身着黑色甲胄、手持长戈的步兵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骑手的前后左右,目之所及,铺天盖地,还有无数涌动的的身影在黑暗中闪现而出,呼喊着向我们直奔,一时间,喊杀声震天,仿佛地动山摇。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目瞪口呆,随着这幽灵般军团潮水一般涌来,恐惧也像海啸一样把我们全部吞如深海。面对着这突然出现的诡异古代军团,每个人的脸色瞬间惨白,这些狂暴的战士,如风而至的侵袭,马上就会把我们屠戮殆尽!现代武器,在这无法计量的人数面前,只是争取些许的时间而已,就如一挂小小的鞭炮,不出片刻便将淹没在汪洋之中。我明显地看到,那些指向前方的各类枪支,已经明显颤抖起来。
  我和曹烨、杜心、艾清英这一行八个人在行走的时候被半包围着,现在傻愣愣着站在他们临时阵地之前,几乎要成为埃文斯他们的人肉缓冲墙,我们现在终于明白了埃文斯一早的险恶用心,大骂着就要往后撤,却被对方用枪顶住不许后退,我们也发了狠,不管不顾他们是否会开枪,各自往两边跑去,希望能绕开他们的阵地往回跑,这一举动也带动了埃文斯和他的队员,开始有人端着枪也跟着往回撤,一个、两个,三个,最后包括埃文斯在内所有人一起转身往回逃。
  但边跑边回头的埃文斯忽然站住不动,骂了声“shit!”。我转首一看,顿时心如死灰,只见随着尖锐的呼啸破空之声,我们头顶极速落下一片闪着寒光的乌云,那是密密麻麻的箭雨,我几乎能看到那三角形的箭头泛着铁器特有的乌光,带着无尽的嘲弄啸声,拖着透彻心扉的冷风,在我胸膛开出一个个窟窿。
  我手脚麻木,呆立不动,只等待那箭矢钻进肉体痛楚的袭来,这次真的永别了,于诺;真后悔没能再看你一次,妈妈。
  但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我努力睁开眼睛,发现满地都是斜插在地上的箭矢,而检查了自己全身,竟见不到任何伤口,我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地踢了踢脚边的箭,却像踢到了空气,没有丝毫触感,而我被晃了一下,一个趔趄,往前又走了两步,趟进地上密密麻麻的箭矢丛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凡是我碰到的箭矢都消失不见,我赶紧用手去抓箭杆,同样,当我的手与之相接触后,它们都消息不见。
  “假的,全是假的!这是幻术,是魔术,不是真的。”我嚷道,突然想哈哈大笑,以庆祝自己的死后余生。
  所有人也发现了这状况,停身不再逃跑,当他们转过身来之后,依然有流矢破空而来,有人依然下意识的举手遮挡,这次我们看得更是清楚,这箭矢射过来后,刚刚接触到他们,就像落入池塘的雨点一样,消失不见。
  “我说不会有鬼,我说不会有灵异事件吧。”曹烨已经激动地呵呵笑了起来:“这只是幻影,只是幻影。”
  “他妈的,又捉弄我,又捉弄我!老子弄死你。”不远处,是艾清英的声音。其他人更是已经大呼小叫,很是开心。
  此时,幽灵般的步兵军团已经凶神恶煞般涌到眼前,那面部颤抖的肌肉和浓密的短胡须都清晰可见,他们对着我们举戈就刺,举剑就砍,但一切也只是可以亲眼看到的幻境,都是虚空而已,同样只要和我们一接触,这真实无比的长戈和士兵就马上消散不见。
  大家压抑依旧的情绪和刚刚面临死亡的精神压力顿时有了别样的倾泻出口。埃文斯与他有着各式猛兽外号的手下收起枪,抽出匕首,向着这虚无的幽灵兵团就冲了过去,手起刀落中,面前的古代士兵迅速消失。
  我和曹烨他们也不甘示弱,挥舞着拳头也冲进去,每个男人都曾经幻想过自己是个绝世英雄,在万军从中自由穿梭,现在却突然得以实现,虽然虚幻,但割韭菜般的杀戮快感激发着肾上腺素大量迸发,怎一个爽字了得。一时间,大家在比拼谁冲的更快更猛,以致于有人连手臂都懒得挥,直接用身体去冲撞开路。
  放眼望去,就像冲进麦田的收割机,身后留下空空荡荡的一片。而曾经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也消失殆尽,触之即散的幽灵士兵也像倒掉的麦子一样无声无息。
  突然,我隐约听见身后的杜心高声叫到:“停住,停住。司徒然,停住!曹烨,停住!危险,危险,大家停住!”
  我刚刚放缓脚步,就听见侧前方有人痛苦的“啊”了一声,然后有人咬着牙嘶吼道:“小心,有埋伏。”
  这声警告包含着难以抑制的痛苦,十分明显遭遇了可怕的不测。我心中猛是一紧,顺从地停下之后,天上的月光突然消散无踪,柔和的光亮顿时不见,黑暗重新填满我们所在的空间,一时间,如墨的黑色让所有人都呼吸粗重起来,不远处饱含痛楚的呻吟响亮异常。
  忽然,不知是谁突然喊了声:“亮!”,话音刚落,四五条荧光棒一起扔到了呻吟声音的上方,以荧光棒为圆心三四米的空间顿时照的雪亮,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就在荧光棒升到最高处即将落下之际,数条人影从地上一跃而起,数道手电光线同时打开,集中铺射在痛苦呻吟者的四周,寻找任何一个会动的活物,准备即时击毙。
  但被荧光棒和手电筒照亮的所在,并没有任何其他人,而是一道狰狞恐怖的尖刺之墙,七零八落的长戈、枪矛,胡乱的堆积在一起,其中不统领尖刺向外,斜斜插在地上,曾经雪亮的锋刃已经锈迹斑斑,有些在手电光线之下还泛着斑驳的绿色,但即使这样依旧锋利,埃文斯手下那个绰号“老虎”的汉子就被一根斜向上的长矛当胸刺穿,双腿呈半跪状,已然挂在了上面,矛尖从背后刺出,滴答着淋漓的鲜血。
  “老虎”艰难地转首望过来,想说些什么,但一张嘴就是大口大口的血液流出,只能发出格格的声音,而在他的身边不远处,赫然也挂着几个人的尸骨,服饰明显不一,有古代装束,也有现代衣饰,但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枯骨。
  在灯光之外,这尖刺之墙向两边延伸着,没入黑暗,不知道究竟有多长。我也将手电打开,就在我的前面几米处,同样也是这样长矛乱戈组成的死亡之墙,如果我刚才没有听到杜心的喊声刹住脚步,我一定也会像“老虎”一样直接冲上前去,将自己活活挂在长矛之上。
  疤脸男“土狼”看到这一幕,吼叫着冲上前去,作势就要把“老虎”救下来医治,但既不敢碰老虎的身体,又不敢碰穿胸而过的长矛,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急得团团转。
  杜心高声喊着我是医生我是医生,赶到“老虎”身前,快速查看了一下伤口,神色大变,马上用手按压住伤口的近心侧,一边大声喊到:“有没有肾上腺素,有没有肾上腺素。”“土狼”马上抢过一个手下背着的医药箱,急不可待的翻起来。
  “老虎”突然抬起头,眼神涣散,嘴唇翕动,却依然发不出什么声音。杜心连忙停下来将头凑过去问:“你想说什么?”
  “放了他,放了他。”“老虎”突然用尽力气喊了起来,但这两声,就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双手一沉,头猛地一低,再也动也不动。
  杜心轻轻摸了摸“老虎”的脉搏,面色凛然,赶紧要过手电,检查了他的瞳孔。随后默默放下了手电,微微摇了摇头,低头不语。“土狼”意识到什么,跌跌撞撞跑到“老虎”身边,抱住尸体不住颤抖,像是在哭。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3 21:18:06
  到今天四天,更新了30章,不知大家是否喜欢,不论是什么样的阅读感受,欢迎留言,欢迎吐槽,多多益善多多益善,算是给我更多的更新动力啊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4 09:20:33
  早起先报到,一会就上菜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4 10:37:12
  第三十一章:片刻喘息之机
  埃文斯对这一切,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便不再理睬,对“土狼”的痛哭流涕毫不在意,井井有条地安排其他人布置好防御阵型,然后命令一个代号“长颈鹿”的手下向前侦查,出列前往前面的正是那个长手长脚长脖子的男人。
  当他听到“老虎”对杜心说的临终遗言,脸色才低沉下来,走到杜心面前,冷冷地盯着杜心喝问道:“他什么意思?”
  杜心抬头回瞪向他,毫不掩饰一脸的厌恶和愤恨:“你的人,问我做什么?”
  我见到杜心都勇敢表现出了自己的态度,心里有了支撑,也走过去发泄自己的不满:“你所谓的需要我们,就是让我们当挡箭牌?当肉盾?这是赤裸裸的绑架!”
  艾清英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挤了过来,先是劝我消消气,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接着搓着下巴说:“埃文斯是吧?这情况下咱是不是不该把精力放在一个死人身上,而是研究一下现状。”他将两只手放在胸口做了个相对绕圈的动作,接着说道:“咱交换一下信息?——这地方很不寻常,灵异得很。我本以为你们对这比较熟,但是……”他又指了指死去的“老虎”尸体,此时已经被“土狼”从长矛上取下来平放在地上。
  “但是你们也都是半吊子。”他似乎在欺负埃文斯不大懂中国俗语,借机嘴上占个便宜。“你们上来就把自己搞死一个,咱们得一块探讨探讨,否则可能都会折在这鬼地方。”
  “你是谁?你有资格吗?”埃文斯拿眼睛斜向下瞟向艾清英,拿鼻孔对着他,态度依然颇为傲慢,但却没有了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似乎还有点兴趣。艾清英受到了鼓励,挺了挺胸膛,努力想展现树立平等谈判的气势,但依然油滑轻浮的语气出卖了他:“小爷我姓艾,他们都尊称我叫艾总,是这支队伍的最高负责人。”说着还用树起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胸膛。
  “你们领队不是柯问峰吗?失踪的那个。”埃文斯笑了笑,上下左右打量着艾清英,然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做恍然大悟状:“你真的姓艾?”似乎觉得艾清英姓艾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接着他又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们队伍里还有别人姓艾?”
  艾清英想也不想,自豪地说:“没有,就我一个人。”忽然,他意识到埃文斯这样说几乎算是对他的无视和侮辱,忍不住恨恨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埃文斯看了看眼前挂着好几具尸骨的尖刺长墙,他原本爆棚的信心也被刺破了些许,他对艾清英说话的语气有些转变:“如果你是艾先生,咱们倒是可以交换一下信息。只是,在现在这个情形下……”他得意地指了指身上的突击步枪,说道:“我来判断你们的信息有没有价值,来决定是不是改变你们的待遇。”
  “我绝对有你感兴趣的信息。”艾清英眉毛一挑,显得很狡黠。
  我屏住呼吸,细心倾听,今天的事情到这个情境,早已经超乎我的预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从事保险多年,我见过所谓的巧合多半是人为。我现在就隐隐觉得,我们的这次行动绝不单纯——我们一开始就被埃文斯盯上,一进山柯问峰就消失不见,远离目的地就踏上歧途,这些事一件接一件,怎么看怎么蹊跷;刚见面埃文斯就确认我和杜心的身份,也知道柯问峰是我们的领队,却不认识艾清英,但听说他姓艾又明显重视起了他,这又显然有隐情。作为跟东家关系最紧密的人,艾清英或许了解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即使这人看上去就是个浅薄轻浮的纨绔子弟,但谁又知道别人背后的另一面?
  但当我屏息静气听他说出什么出乎意料的内容时,艾清英竟然对埃文斯说:“不过你要让我们开个会,这和我们全体队员有关,我也得听听大家的意见,才能决定给你哪一条。”
  埃文斯表情极其复杂,像是很不能理解艾清英的思维方式,但想了想后,竟然同意了艾清英的要求,伸出手掌,说道:“五分钟,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别动歪脑筋,我们损失了一个人,我不介意你们同样少一个以保持平衡。”
  艾清英把我们招集在一起,稍稍离埃文斯的人有了一点距离,不过他们很是自信,对此也没什么额外的反应,只是有人拿着枪向着仍然被绑着的刘越诚头上指了指。
  艾清英体恤梁三,就亲自命令他手下的“黑痦子”和另一个耳后纹蝎子、却一路上没有说话的伙计拿着手电站在外侧稍作警戒,但这两个家伙也只是稍微往外站了一步。
  梁三见已经远离埃文斯的人,捂着自己的伤口,向艾清英恳求:“艾总,咱们想法子跑喽吧。”
  老阿措听见梁三这样说,只能劝他:“娃子,你知道这是啥地方,咋个跑?”说着他朝埃文斯那边悄悄指了指,又恨又怕地说:“他们有枪,肯定是杀过人放过火的喽,随便一枪咱都死翘翘喽。”说着自己叹了口气,这梁三只能狠狠跺了下脚,沉沙在脚边荡起一阵尘雾。
  艾清英嘴角挑了起来,像是很轻蔑地笑,嘴里却骂到:“这就怕了?你梁三就就是这中看不中用的怂货?平常的狠劲哪去了?碰到几个不知道挖坟掘墓的还是冒充黑社会的就吓成这样子?我那两万块钱就那么好挣?”这话骂得梁三面红耳赤,也刺在了我的心里,谁不害怕呢,到现在没有奔溃,只是硬撑着而已。
  曹烨假意咳了咳,然后又轻轻拍了拍手,对着大家说:“现在的状况完全脱离了正轨,不想办法脱身,咱们一完成不了委托,二还有人身危险。在此之前大家就不要纠结谁是老板了,拧成一股绳最重要。”
  领队柯问峰早早就不知去向,现在群龙无首,队伍里最不靠谱的艾清英反而快成了主导人,这在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可是情况如此复杂而危险,旁边不仅有持枪的歹徒,还已经死掉了一个人,怎能把希望交给这个纨绔富二代?我于是也说道:“曹先生说的对,现在我们要把目前的情况仔细捋捋,大家集思广益……”
  艾清英可不愿意被别人占据主动,不耐烦地打断我:“我拼了命争取来的机会,不是给大家说罗圈话的,知道什么信息就麻溜地说,不知道就闭嘴,我还得给埃文斯谈判呢,能争取到多少就看这一会了!”
  我被他一呛,顿时有些语塞,幸亏曹烨及时给我解了围:“第一,咱还是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埃文斯看似知道的挺多,但显然很是片面,要不也不可能刚走不远就死个人在这,他一定缺这方面的信息。我看这里这一切都有很明显的人工痕迹,阿措大叔,这里有没有什么历史传说,譬如哪个大人物在这里修墓之类的。”
  老阿措知道形势很严峻,一边皱着眉思索着,一边努力用普通话慢慢说,按照他的说法,这里一直是彝族、苗族、布依等几个民族的混杂聚集的地方,以前连像样的大路都没有几条,哪有大人物将墓埋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倒是听老辈人说当初老百姓的队伍长征经过这附近的时候,有个官职挺大的长官在这里不知是失踪还是牺牲了,也不知埋在哪。倒是前些年省里下来过几个搞考古的教授,说这个地方古时候有个什么夜郎国,县里还跟旁边几个县在争着建遗址旅游区呢。
  我听到这里,忙问老阿措当时这个夜郎国发现了什么遗址吗?老阿措叹口气回答啥说哪有什么遗址,那专家也只是猜测说有可能在咱们这块,后来也没见什么下文了。
  曹烨点点头,问大家对夜郎国有没有什么了解,我们你看我我看你,都表示知之甚少。而杜心突然举手说:“我了解一些。”
  见大家望向她,杜心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声音清亮而透彻:“夜郎古国总共存在了大约300来年,大概时间就是在战国到汉成帝之间,是当时西南区域最大是国家,比同期的古滇国还要大一些,虽然留下所谓‘夜郎自大’的成语,但国家与外界,特别是东南沿海部落的交往比较多,也比较富庶;汉朝的时候归附,但在汉成帝时为扩张地盘,对邻居动手,汉朝劝解不成,当地长官陈立就诱杀了当时的夜郎王兴同,他是部下为他报仇,结果在行军路上发生内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个夜郎国直接消失不见了。”
  杜心说得很快,没有丝毫的停顿,明显对这些资料极其熟悉。曹烨看她的眼神变成了疑惑:“你不是医生吗?对历史也这么有研究?”
  杜心顿了一顿,抬起头来,看着曹烨正色道:“我来之前特地做了功课。”
  这个回答很出乎意料,大家都怔住了,我疑虑更甚,抢先发问:“你是说这里确实和夜郎有关系?你怎么会事先就研究夜郎?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4 11:29:27
  第三十二章:火线头脑风暴
  杜心转向我,面色沉静,很诚恳地说:“出发之前,柯问峰……柯领队提醒了我一句,让我做做目的地的功课,百度一下,就没法不注意夜郎。”她突然反问我:“司徒先生,你们搞保险理赔的不也需要做背景调查的吗?”
  一时之间,我不禁汗颜,受聘前来这里事发突然,行程又紧迫,事情也很是离奇,我从内心就抱着一个走个过场应付一下的预期,赤手空拳的就来到了这里,脑袋里也空空如也,完全失去了曾经的专心与严谨。
  曹烨一定觉得这个节骨眼上一定要抓住重点,就指了指自己的腕表,有些急迫地说:“如果说这里和夜郎古国有关系,从历史的角度讲有可能,但是这像电梯一样的机关;打着秦朝旗帜的……鬼……幻影,都和夜郎古国有什么关系?都是夜郎国的人设置的?他们怎么弄的?我真得很难想象他们有这个能力。退一万步讲,即使和他们有关系,又有什么目的?”
  我想了想,摆摆手,纠正曹烨:“我们现在没法知道真相,也没那个必要,我们只需要告诉埃文斯他不知道的信息就行,只要可能性比较大,越扑朔迷离越好——我们现在得到的第一个信息就是,这个地方是夜郎古国的隐秘之地,我们甚至可以告诉埃文斯说这里有财宝。”
  “没想到你狡猾狡猾滴。”黑痦子突然插了一句嘴,有点像是夸奖我。
  曹烨想说什么,却一直看手表,艾清英冷笑一声,对着曹烨说:“不要管那老外说的几分钟,我艾清英从没有听别人的安排过。”
  曹烨瞟了瞟埃文斯,那边埃文斯在跟“土狼”谈论什么事,还拿个小本不停翻看,其他人好像在就地掩埋“老虎”的尸体,都没有理会这边,就轻松了口气,语气稍微平缓地对我说:“现在有时间,我们还应该探讨一下秦军的幻影问题,知道事情的本质才有更多的信息。”
  我无法反驳,也不便反驳,曹烨便阐述着自己的观点:“我觉得有两个可能,一个比较传统,就是古时的影像因为特殊的原因被富含铁的石头等像录影带一样记录了下来,遇到特定的条件就播放出来。而另一个就比较科幻,就像……我感觉很像全息影像,跟某些描绘未来的电影的桥段一样。”
  曹烨苦笑道:“不过这两种解释既不太新鲜,也太不严谨。如果说是录影,我们并没有见到任何特殊的天气情况,譬如闪电,可以强烈刺激磁性变化,而且这还是在山洞内部,也不可能有什么天气变化。如果说是全息影像,到现在世界上也没有达到这种水准的技术能力,如果没有触摸,我们全都认为是真的,这种拟真度,现在科技达不到,更何况是两千来年前的夜郎人,除非……除非他们是未来穿越过去的。但不论真实情况是哪种,我都觉得咱们看到的是像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你是说秦军真的到过这里?那他们是跟谁在做战?他们进攻夜郎吗?”黑痦子又产生了极强的兴趣,但这没人给他明确的答案。
  “穿越也不是不可能啊。”艾清英总是愿意相信一些神秘奇怪的东西,这时又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还提醒大家:“这地方可是既跟九四年的空中列车有关,又跟夜郎古国有关,说不定还跟鄱阳湖有关,什么事不可能发生?”。
  曹烨和艾清英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冤家,当我思索艾清英话的后半句时,曹烨只听见了“穿越”两字,把眉毛一挑,轻轻拍了一下手,以很不屑地语气批评道:“是,物理学上有关于时空穿梭的虫洞设想,但即使不考虑所谓的祖父悖论,穿越虫洞的能量都是大到可怕的,湮灭一个地球都不足以让一个人穿越。”说完,他盯着艾清英,希望看到艾清英挨瘪的尴尬和狼狈。
  但艾清英反而笑了,声音依然很油滑:“那这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我们确实碰到鬼了,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阴兵借道。”
  曹烨没有得到预想的结果,自己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我投桃报李,接过话题替他解围:“我们第二个信息是——秦军的幻影是曾经发生的真实历史。夜郎人怎么做到的我们真不必纠结。我们现在要考虑的重点是:如果这是夜郎人故意设置的,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才会清楚会遇到什么事。”
  大家一下陷入了沉思,不一会,杜心忽然干咳了两声,我们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她身上。杜心捋了捋头发,将一侧短发掖在了耳后,然后试探着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在遇到秦军前,有些很特别的味道断断续续,有时很轻,有时又很浓。”
  大家回忆了一下,纷纷点头,还都表示这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杜心得到了确切的信息,略受鼓舞,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些,也加快了速度,她说:“我发现在闻到了这些味道之后大家发生了一些变化。不是身体上的变化,而是行为上的变化。怎么说呢,就拿我个人来说,先是感觉到深深的悲哀和绝望,随后又很激动和振奋,充满豪情壮志,想要砸碎一切艰难险阻。”
  我细思起来,确确实实,在那一段时间情绪变化很大,我以为这只是正常的情绪波动,现在想来,如果是大家的情绪同一时间发生同样的变化,那一定是有问题的。
  果然,杜心接着说:“我个人对某些花粉过敏,对气味就更敏感一些,发现一些未知名来源的味道,就有意识的注意呼吸。我发现,这些味道很有节奏,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像音乐一样。”
  艾清英打断她,急着问到:“你说大家行为上发生了变化是什么意思?”
  杜心似乎也发现自己有些跑题,赶紧调整过来说:“一开始大家变得凝重、悲伤,还互相诉说自己的悲哀;随后集体变得冲动、亢奋、易怒。最主要的,这些变化没有什么先兆,而且和大家平时展现的性格很不同,很不像前后是同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当时大家的情绪被有意的调动或者控制了?”我听出了杜心的意思,但不敢置信:“你说是那些气味造成的?有这种可能吗?”
  杜心点点头,确定地说:“我没有察觉到其他特别的地方,也猜不到其他的可能。作为一个医生和女人,我的直觉告诉我,大家的行为一起发生变化,一定不是自然发生的。”
  “会是那玩意被掺到空气了吗?”我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一只手按住鼻子做了一个使劲吸的动作,询问曹烨,想听听他的建议。但曹烨微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艾清英倒是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很直接地回答:“不是!”
  “为什么?”我追问道。
  艾清英明显很不耐烦,瞥了瞥我,倒没有拒绝回答,但语速很快:“那玩意是能让你兴奋,让你爽,让你成仙儿让你嗨,但是你们除了一会难受一会暴躁,感受到了快感了吗?再说,每个人吸那东西后的反应会有很大不同。”看上去对此很有经验的样子。
  “集体催眠?”曹烨尝试着说了一句,然后向大家望去,征询大家的意见,自己紧跟着又解释了一下:“通过气味进行的集体催眠。”
  “有想法。”艾清英口中的这短短的三个字发音拉得很长,还拐着弯,说不出是真赞赏还是真嘲讽,然后他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集体催眠我们?”
  我一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连忙接上他的问题说:“从结果向原因推导就比较容易发现真相,我们做保险理赔和侦探破案有相似的地方,首先要看最大受益人……”
  “说重点说重点。”艾清英毫不客气地打断我,曹烨和杜心等人的脸上也露出焦急的神态,我心下惭愧,赶紧挑最重要的说:“如果我们的情绪是被控制的,那么一开始的压抑和绝望,就产生了释放的冲动,而当我们寻找释放出口时,又遭遇秦军经历真正死亡的绝境,随后发现那是幻影,这样高度积压的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们不顾一切的往前冲!结果——有人撞上了真的铁矛,我们也差点。你们也都看到了,那排枪啊,矛啊上面还挂着其他人的尸骨。”我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我的结论:“我怀疑,是有人以此让我们自己撞到那些铁矛上去,从而把自己干掉。”说到了这里,我的背后升起来一股极为浓烈的寒气,明显感觉背上瞬间鼓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但更让人遍体发寒的,是我忽然想到一个忽略的细节:在我们即将撞上那道足以让我们殒命的尖刺之墙前,杜心十分明确地警告我们危险,要我们停步。她是如何预知这危险的?难道她知道些什么?她又是怎么知道的?我望向杜心,依然是姣好沉静的面容,但相对于第一印象中的落落大方,她在这次行程中的话语少得可怜,几乎称得上是沉默是金。我快速回忆这一路关于她的印记,这种沉默越来越像心有所思的心不在焉,人总是喜欢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即使我也能意识到这一点,但这种怀疑已瞬间像一根刺一样扎到了身体里,并且越扎越深。
  我正在犹豫该怎么向杜心提出我的疑问,曹烨做了总结:“第三个信息,夜郎人在做精巧的设计,让侵入者自陷死局,这样看,还会有其他的危险,致命的!”
  这第三条信息,让大家很是不安,但就在此时,埃文斯那边忽然喧哗起来,好像在说着找到了找到了之类的话,然后听见埃文斯大声向这边喊:“艾先生,你们没有时间了。”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4 11:47:09
  第三十三章:挺近奇异树林
  随着埃文斯的喊声,他们的人立刻将手电光线直挺挺地照向我们,并快步向这边走来,边走边喊:“快过来,该上路了。”其中那个“土狼”的声音尤其响亮。
  我们的心立马提上来了,这句话的含义模棱两可,甚至有可能代表着要将我们消灭,顿时停住了讨论,楞在原地,只是将手臂抬起遮住照过来的强光,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凭他人予取予求,我甚至听见了拉枪栓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幻觉。
  “埃文斯。”艾清英喊道,声音有意从低往上挑,依然有轻佻的意味,但里面分别夹杂着些许的颤抖,但是他努力将声音装得很有城府,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梳理了几条你感兴趣的信息。”
  “哦?你说。”埃文斯直视着他,笑了起来:“看看有没有价值?”
  “夜郎。这里……”艾清英更加振作了精神。
  “我知道,这里是夜郎竹王城。”埃文斯笑容淡了下来。
  我们都一愣,艾清英赶紧说出第二个信息:“那些幻影……”
  “已经过去了,我不感兴趣。”埃文斯的语气变得冷冰冰的。
  “还有一条。”艾清英赶紧说:“这些设置都是让我们陷入死地,后面还会有……”
  “简单的推测就能知道。”埃文斯已经很不耐烦:“这就是你们的信息?你很令我失望。”
  我们的心沉了下来,艾清英的冷汗也流了出来,又急切地说了一个名字:“坂垣健次郎,我有他的消息。”
  这句话让我很是错愕,我们刚才讨论推理的都是现在身处的环境,心正随着埃文斯的轻蔑越来越冰冷,而现在艾清英却突然抛出一个名字,我努力转动着脑袋才想到这是谁。
  但埃文斯显然很感兴趣,只听他大声说:“这是个好消息。”不过紧跟着,埃文斯又很嚣张得威胁道:“艾先生,我听得出你很害怕,希望你不是在骗我,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但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你们跟我们走,一定要珍惜你们的机会。”
  说着,埃文斯的队伍已经重新把我们半围了起来,而且还像以前一样,让我们走在前面,他们依然呈“v”字形在身后跟着,我们垂头丧气,所有的努力只不过是一场空,我们的境遇没有任何改变,如果考虑到未来更多的凶险,可以算是每况愈下。
  但没走几步,那个绰号叫做“长颈鹿”的家伙就在埃文斯的命令声中端着枪走到了最前端,带领我们穿过尖刺之墙的一个缺口,向更深处进发。
  长手长脚长脖子的“长颈鹿”人如绰号,身材精瘦,个头挺高,估计也意识到自己脖子过长不协调,就用一条战术围巾系在脖子上,像一面三角旗,在这压抑危险的氛围里,显出难得的一点滑稽。
  除了形象欠奉,这人竟然还是一个话痨,或许是前面压抑的太久,刚凑到我们这边带路,就开始自言自语,声音虽小,但一张嘴还是能听出很明显的北方口音,却很怪异,有点像青岛话和天津话的杂合:“哎呀我所我这是嘛啊,好日子不过跑这逗闷子,我所你们哥几个也没事闲的啊,楞跑着荒山野岭的玩那?”
  我们完全失去了自主权,现在如果能探听对方的信息,也许有所帮助。而从业的经历,让我很喜欢话多的人,再谨慎的人,碰到了听众,也容易将心里话吐露些许,毕竟人总是最害怕孤独的。于是我便凑到他的身边向他献殷勤,询问他贵姓,拐弯抹角打听他们的来历。“长颈鹿”见有人捧场,就像相声演员遇到了满堂叫好,更加兴奋:“免贵姓常,常山赵子龙的常,常锦路。我所,可不是长颈鹿,是常锦路。”他特意强调,我却听着没什么区别。“你叫我二常就行,相见就是缘分,特别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能见到你们更是缘分。再说,咱们昨天就见了。”他眨眨眼睛,估计指的就是昨天晚上与杜心对视的事。
  我低声问:“那我叫你大常吧……算了。我听您说话是北方人,还能适应这边不?”
  常锦路白了我一眼,跟着就是一堆抱怨,很是不满的说:“荒山野岭,深山老林,适应个嘛?整天湿乎乎的,蚊子又多,昨天一晚被咬了十二个大包,一个足球队加上教练了。哎,谁叫咱应得是这活。”说着努努嘴,示意在说后面某个人,也把声音放低了:“胡老大,江湖响当当的白面土狼,咬住人不撒口的主,今天被那老外弄得给三孙子似的,脸面全折了,我们也跟着丢脸。不过,那老外估计不大清楚胡老大的来历,嘿嘿……”
  我看他卖关子,就马上装作极其好奇的样子,急切地问:“咋了?给哥们说说,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常锦路比我高,于是便低下头,几乎贴在我耳朵边说:“胡老大为啥叫白面土狼,脸上挨那一刀之前也是妞见妞爱,媒婆见了走不动道的。可惜那年被一大哥来了这一下,不过胡老大就是胡老大,别管你大哥多牛逼,照干你玩意!当年他伤刚养个差不离,就一个人一把刀,把那大哥家男女老少,连带着扫地的老妈子,一共一十二口,脸上全都来了一刀,一天一个,全家都快崩溃了,最后轮到那大哥,五六个保镖围着愣是让胡老大给绑了,破了相又给送回去了。”说着,常锦路还啧啧两声表示赞叹。
  “那他今天被那老外捅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你们可不像我们,你们有枪啊。”我有点揶揄地问常锦路。他有些不好意思,嗫嚅着说:“哥们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嘛?报仇,等拿到钱立马办,洋鬼子,算嘛玩意?!”
  我顺势说道:“我看那老外也不像什么好人。他这次出血不少吧,让你们受累跑这鬼地方,别是这小子憋着什么坏呢吧。”
  “嘿嘿。给少了谁来谁是孙子。”常锦路说着又开始神秘兮兮起来,他朝后忘了忘,说道:“据说这地方沾了灰了。那老外辛辛苦苦为嘛?还不是因为这。要不是发现的钱财都是我们的,谁来?!”
  “沾了灰?什么意思?”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词,我一头雾水。
  “装嘛?装嘛?这地方多少离奇的事,跟当年空中列车也有关系,指定是沾了灰的。”他有些不高兴了,语气瞬间变得有些冰冷:“我所谁也别把对方当傻子,给你们说这么多,为嘛?到时万一有事情,想好怎么办?!胡老大可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老虎又死了,他心情可很不好。”
  我本来以为在套他的话,最后却发现这个狡猾的“长颈鹿”是在威胁我们,一下被噎得喘不过气了。而他说完,根本不在意我的反应,顺着强光手电的光柱向前方看了看,脸色更加阴沉,右手拳头握起,入党宣誓般曲臂举起,然后沉声提醒道:“注意,到林子了!”身后哗啦啦响起了一阵各式枪支拉保险的声音,气氛瞬间像拉紧的发条,绷得紧紧的。
  触目可及的前方,在数道强光手电的交叉巡视下,出现了一排灰白色的树木躯干,反射出淡淡的光,使它的轮廓清晰可见,笔直向上,顶端是个圆圆的凸起,没有枝丫,没有树叶,没有藤蔓,没有经常伴有的虫鸣与鸟叫。再向前走几步,可以看见这树干显得很是光滑,像是被齐刷刷剥去了外皮一样,而且被剥去了很久,上面没有一丝湿滑的黏液,只有若干细细的裂纹镶嵌其上,像是无法解读的符文。
  “这是什么树?这么奇怪。”我又将希望,寄托在身边的曹烨身上,他摇摇头,说从没见过这种植物,甚至没有一点植物的特征。
  埃文斯和“土狼”胡老大像亲密的战友一样并肩来到了队伍的前列,胡老大抢先问常锦路:“就是这片林子吗?”
  “是,跟埃文斯老板说得一样。”常锦路毕恭毕敬,微弓着腰说,顺带着还笑嘻嘻地看了一下埃文斯。
  “这是啥林子?这么怪?发现什么危险没。”没发现“土狼”有什么不满的地方,注意力全都在眼前的林子上。
  “看不明白,沾灰的玩意,嘛都不奇怪。”常锦路又提到了“沾灰”这个词,看上去,这词在他们中间是个指向很明显的代词,有点像黑话,我想起了艾清英刚刚碰到他们的时候用的那几句江湖春典,便看向他,得到的还是一张轻佻的纨绔子弟脸,但明显微微皱了皱眉。“我往里行进了十几米,哪哪都是这玩意,像一个爹生的,一码一样,很容易迷路。”常锦路接着说。
  “走!”埃文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达了命令,连手臂都没有抬起一下。
  土狼胡老大立即布置下去:“按原有阵型前进,两翼收缩,以两个身位为间隔标准,纵深加大,增加一个身位间隔。”
  “Welldown。”埃文斯露出很满意的表情,但紧接着的决定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他半蹲下紧了紧自己的长筒野战靴的鞋带,以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土狼,咱们在最前面,为大家开路。”然后在所有人的愕然中,径直向前面的惨白的诡异林子走去,其余人愣了一愣,但不过一两秒,也都齐步跟了上去,而我、杜心、曹烨这一行人,竟然被围在了正中间——这算是待遇提升吗?艾清英一开始提到那个鬼子的名字就这么有价值?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4 12:30:34
  第三十四章:巨骨森林怪虫
  在埃文斯的要求下,所有人的手电不再自由摇曳,而是听从指挥朝同一个方向照去,在十来道稳定的光源照射下,即将进入的惨白林木更加清晰,那一棵棵密集矗立的无皮树木的躯干普遍有一人多高,也并不是纯粹的直上直下,埋在细沙般土壤里的下端偏粗,然后向上逐渐变细,而且呈现出一个略微的弧形,而到顶端,则又膨胀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我怎么越看越不像是树?”我指着毫无落叶和树枝的地面,先后向老阿措和曹烨脸上看去,还猜测道:“难道是有人故意把树处理干净,连皮都扒了埋这里?”
  老阿措一脸茫然无措,连连摇头,看上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人生经验;而曹烨则是脸色惨白,嘴唇微动,似乎有话想说,但之间喉头上下滚动,却只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旁边的杜心也是一脸惊恐,似乎发现了什么至为恐怖的事情,双臂抱住肩膀,身体都像是在颤抖;只有艾清英、梁三他们和我一样,四处查看,很是惊奇。
  这时,我们已经踏进了林子,这直挺挺的惨白树木就在身边擦肩而过,我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干涩,有种石头的感觉,贴近看去,上面还有细细的小孔,我感觉这种材质似曾相识,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谁告诉这是树?”“土狼”胡老大和他的雇主埃文斯就在我身前,听见我在问,就回过头来了一句,像是很鄙夷我的见识。
  “长颈……常锦路不是说这是林子?”我很是不忿,这分明是你自己人说的。
  “林子就是树了?”他竟然桀桀笑了起来,声音像半夜的寒风吹过干枯的树枝,让人冰寒刺骨。
  “那这是什么?”我追问到。
  “骨头,这是骨头!”杜心在我身后忍不住低低道,声音颤抖。
  其他人一下愣住了,站定不再走,惊讶地看着杜心,而且都下意识地离身边的“树木”远了一些,但离左边远一些,就离右边近一些,离前面远一些,就离后面近一些,避无可避。
  “不可能,咋个可能?这是啥子么?哪个有那么大的骨头?大象还是鲸鱼啊?这里也没有啊?哎呦。”梁三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又扯动了他肩头的伤口,疼得他咧嘴吸气。
  “真的是骨头,我是医生。”杜心还是抱着肩膀,微微颤抖,曹烨见状,像杜心靠了靠,同时像我们点点头,沉声说:“是骨头。要不可以找一棵敲敲,里面应该是中空的。”
  大家听见曹烨这样说,都开始环顾身边这些树立的巨大骨头,想敲一下试试,却又心怀畏惧,这是死亡的圣地,是否有沉睡的死神等待苏醒?拥有如此大型骨头的动物都成批死去,我们岂非就如同蝼蚁?
  一时间,整个队伍静默了,没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仿佛害怕验证了骨头的真实无法承受。埃文斯和“土狼”胡老大倒很有兴致看我们的反应,这时,他们的一个手下声音颤抖着问:“胡老大……老大,这真是骨头?”得到的是埃文斯一个漠然的点头。
  “操。”不知谁狠狠骂了一声,然后敲击声依次传来,均是“咚咚”的空洞回声,每一下都像一颗重石落在了每个人的心里,越落越低。
  忽然,“噗、噗”两声不一样的敲击声传来,然后有人大喊:“这是他妈啥东西?”紧接着是一个人摔倒的声音和一声枪响。
  埃文斯马上大声制止:“Noshot!Noshot!不许开枪!不许开枪!”然后一跃而起,奔向声音,那是在队伍最后殿后的一个手下,本是埃文斯和土狼胡老大的位置。
  所有的手电光线立即照向那里,一个汉子已经仰天躺在了地上,一条腿上被一堆灰白色的东西裹住,就像腿部骨折打的石膏,仔细看来,那灰白色的东西竟然在成团的蠕动,那是活的!而这密密麻麻的活物也从这人躺着的地上涌上他的肩部,迅速朝他的口鼻处爬去,吓得他只敢双手往脖颈处乱拍,却不敢张口呼救,而被拍的地方立时变成一堆稀碎的粘稠绿色,但马上被新的东西覆盖,仔细看去,那些显然是极为细小的虫子,甚至只有半个米粒那么大,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堆活过来的尘埃。
  他两翼的队友已经抢先赶到,但碰到这种情况,显得手足无措,举起枪不知瞄向谁,放下去不知怎么赶走这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小虫子,但形势逼迫之下,这两个人一个就要用手去拽,想要把他扶起来,另一个则抬脚就要往他身上蹋去,似乎想要将其身上的虫子尽数碾死。
  但就在此时,躺在地上挣扎的这人竟硬生生的向前挪动了十来厘米,两翼队友拉拽和踩踏的想法全部落空,松软的沙地上也留下一道明显的拖痕。
  此时埃文斯已经赶到,身后土狼手中的强光手电也紧跟着照向那人拖动的方向,所有人都清晰看到,一缕灰白色的丝线从他被裹成石膏的腿部延伸而出,绷得紧紧的,正被黑暗处的什么东西拉着,整个人都在向前移动。
  埃文斯见状,刷的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大声吩咐道:“青牙,狐狸,抓牢豹子!”然后只扑向前,倒拿匕首就扑向前方,看准那扯动“豹子”腿部的丝线,寒光挥动。
  手起刀落,但预想中丝线齐声而断的情形并没有发生,那缕看似弱不经风的丝线只是在刀锋过后像抚弄的琴弦一样颤抖了几次,就恢复了原状。
  这时“青牙”和“狐狸”倒是抓住了“豹子”的身体,但拉扯“豹子”腿部的力气着实很大,他俩也几乎被扯走,连忙弓起腰腿,这才堪堪站稳,同时豹子的身体也在两股相反力量的拉扯下凌空而起,身下的无数的细虫还在执着着爬上他的身体,很快就堆成了一个圆锥形的小型金字塔。
  常锦路见状,忙招呼其他人:“看嘛呐?赶紧帮忙啊!”说着自己抢到“豹子”身边,用解下的围巾裹住自己的战术手套往他身上抽打,一时间,灰白色的小虫像面粉一样从“豹子”身上成片成片掉落,常锦路慌忙又用双手去清理他口鼻处的小虫,随着一阵咳嗽声,豹子的情况有所缓解。
  但地面的小虫,却依然越聚越多,甚至开始了埋住了“青牙”和“狐狸”的脚面,并眼见着这些虫子发射出一种微细的液体,然后迅速凝结成细小的线,他们两个人的脚和小腿,眼看着就变成了一个茧。
  “土狼”胡老大一只手在为埃文斯照着明,以便他现在几乎一根一根地割断丝线,另一只被绷带悬吊在胸前的手,则握着一柄手枪,紧张地指向丝线延展的黑暗处,警惕那个未知的东西,而此时他看见我和曹烨这支队伍的人只知傻着眼睛干看,焦躁地大喊到:“再不帮忙,鳄鱼你毙了他们,一个别留!”
  端着枪执行周围警戒的“鳄鱼”,是埃文斯队伍里唯一没有参与对“豹子”救援的人,刚才还押着被绑着的刘越诚,在不远处,现在却没有了任何回应。
  “妈的!”“土狼”胡老大咒骂到,而这声咒骂,也清晰传到了所有人都耳朵里。
  我看着曹烨,曹烨看着杜心,杜心环顾着四周,眼睛落在艾清英脸上;老阿措谁都不看,低头默念,还在请求山神老爷保佑;梁三则犹豫着向大家建议:“我们赶紧逃跑吧?”
  这是一个至好的机会,这也许是我们每个人的期望,埃文斯的队伍现在陷入极大的麻烦,已经无暇限制我们,现在脱离他们的控制,也许能很快回归正轨,完成任务挣钱回家。
  但在我们几个人脸上流转的,除了些许兴奋的表情外,更多的是犹豫。杜心回首看了看正在挣扎的埃文斯等人,迟疑地说:“我们就这样走吗?他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管他们这些龟儿子?”梁三几乎要暴走,毕竟他受到对方的伤害更大,自然对他们没有什么善意。
  “那刘诚越还在他们手里,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我们也把他扔下?”我想到被绑的刘越诚,那可是我们的队友,总不能这样甩手不管。
  “装什么啊?”“黑痦子”语气很是不屑地说:“有机会就都大难临头各自飞了,你们这是担心靠自已也凶多吉少吧。”
  “你?!”曹烨很是不满对方这样的嘲讽,替我打抱不平:“小人之心。”
  艾清英突然目光凶狠地扫视了大家一圈,然后很严肃地吐出两个字:“帮忙!”说着向“土狼”胡老大喊道:“给我们几把工兵铲,我们帮忙!”
  随着“豹子”脚上的丝线被一根根割断,黑暗中拉动丝线的力量也变得更大,“豹子”几乎已经被扯得完全平直了,而不知从哪里涌来的灰白色小虫越来越多,凌空拉住“豹子”的“青牙”和“狐狸”双腿不敢移动,现在也被虫群缠绕吐出的丝线缠成了一个茧,说不定下一刻也会被拉倒。胡老大此时已经快顾不上我们了,只顾用脚踢着沙子把“青牙”和“狐狸”的脚部埋住,希望能缓解一下局势,此时听见艾清英的要求,大为欣喜,连忙指明工兵铲的所在。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4 13:28:48
  第三十五章:亡命奔走脱逃
  艾清英也没做安排,抄起一把工兵铲就来到“青牙”的身边,铲起一片爬满小虫的沙土就使劲向外抛出去,我们见状,迅速分工——我、黑痦子、以及耳后有蝎子纹身的伙计各找到一把工兵铲在不同的方向截住虫群的涌来;杜心擎起一把手电给我们照明;梁三帮着常锦路清理“豹子”和“青牙”、“狐狸”身上的虫子;曹烨则得到一柄匕首帮助埃文斯去切割扯住“豹子”腿部的丝线。
  一时之间,沙土飞扬,涌过来的虫子连带着细碎的沙粒和土壤被一起抛向来时的地方,只有少数漏铲之虫不顾死活地冲过封锁线,往大家的腿上爬去,然后吐出黏糊糊的汁液,瞬间变成了丝线,摸在手上皮肤上很不舒服,直到现在,我们才只能看清这些虫子的长相——赫然就是一种极小的蜘蛛,浑身上下呈乳白色,弓起的腿竟然是半透明的。而大批的蜘蛛被我们踩碎、拍碎,留下一片片的青绿液体,让人很是恶心。
  虽然蜘蛛们无法马上突破进来,但我们的手臂也已经开始逐渐发酸沉重,黑痦子就开始喊道:“快点快点,快撑不住了。”
  “嗯……马上好嗯。”正在帮助埃文斯的曹烨咬着牙说:“还剩最后一点。”
  “最好快点,这鬼玩意又出损招了,我他妈有病啊,为救别人把自己搭进去了。”随着黑痦子的喊叫,我就发现眼前的蜘蛛群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往前冲的数量明显的变少,而在我大概两米左右的地方突然聚集,一层往一层摞了起来,很快长成了旁边巨型骨头的样子,我忽然明白这些蜘蛛是从何而来——他们平常也许就像现在一样伪装成骨头藏在这里。
  可是这些蜘蛛现在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展示自己的伪装能力,很快,这棵蜘蛛之树没有任何先兆得突然倾斜,然后直挺挺地向我砸了过来。“我操,这蜘蛛成精了。”我惊诧地连嘴都闭不上,只是下意识地向旁边一躲,“啪”得一声,蜘蛛柱子摔倒在我的身侧,瞬间像粉末般分裂,四散而去往我们所有人的腿上爬去,如此轻易,就突破了我工兵铲挥舞出的封锁线。紧接着,别处也传来了“啪、啪”的声音,应该是我们的防线已经全面崩溃。
  所幸,在这关键时刻,曹烨大喊一声:“好了。”然后身后几声闷响和“哎呦”声传来,牵扯“豹子”的丝线被彻底切断,几个人一同摔倒在地上,随后是一阵粗犷的咒骂和狂放的笑声。
  但这笑声马上被“土狼”和杜心打断,他们一起大声喊:“还有大东西,快撤!”
  大家一惊,一边拍打着不断涌来的蜘蛛,一边抬头往“土狼”和杜心手电照射的地方看,在那一排灰白色的丝墙之后,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而且有着一个类似于人的轮廓。
  “快走!”埃文斯离得最近,或许看得最为清晰,此时一声高喊,所有人便言听计从,向着反方向拔腿狂奔,而这,正是这诡异林子的更深处。
  刚刚往前跑了一小段,领头的“土狼”胡老大就猛得放缓了脚步,高声喊着没有路了,大家晃动着手电观察周边的情况,很快就发现,这不知生物巨大骨头组成的林子变得比刚才稀疏很多,几乎所有的骨头之间都结着巨大的蛛网,而且看上去还不止一层。更可怕的是,这些巨大的蛛网上有缠着很多鼓囊囊的茧状的东西,一些只裹着干瘪皮肤、骷髅般的人类肢体凌乱得伸在外面,想是被蜘蛛吸干了血肉,形成了干尸。向远看去,密密麻麻挂在蛛网上,在这里形成了一座恐怖的博物馆。
  按照刚才的经验,这蛛丝连匕首都很难割破,更难将它冲破,目之所及,坚韧的蛛丝连成片,串成墙,已经将向前的道路全部封死,更可怕的是,周边地面上开始出现了快速涌来的灰白色蜘蛛,我们被包围了!
  “妈的!”“豹子”骂了一句,掏出打火机就要点眼前的蛛丝。火,对于动物来说就是最有效的工具。
  可ZIPPO打火机刚刚产生了一个火星,一只大手就直接盖在了上面,是怒气冲冲的埃文斯,他随后手掌反抽,一巴掌重重挥在了“豹子”的脸颊之上,只听埃文斯怒吼着:“不许用火!死了都不许用。”
  “为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质疑埃文斯。
  “会死!所有人都会死!”埃文斯脸色很阴沉,凶狠狠地说:“比现在死得快。就就当脚下是个汽油池!”
  大家闻言就是一愣,“豹子”也小心将手中的打火机塞回裤兜,低声问:“那现在怎么办?”
  “蜘蛛是对气味很敏感的动物,用刺激性的气味能够驱散他们,至少应该避免蜘蛛围攻,你们有没有带着?花露水,风油精,蚊虫喷雾剂,艾草,都行都行。”是曹烨,他急切地向众人询问着。
  “豹子”讽刺道:“出来干活,又不是度假,谁像娘们一样带这些玩意?!”一句话,让大家都望向杜心,杜心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小小的风油精,对着大家说:“就这一瓶。”
  “刺激性的气味?袜子行不行?现在黏糊糊的,估计味很大。”“黑痦子”马上思路总是很敏捷,甚至蹲下就是脱袜子。
  “我有一罐子乙醚,在我包里。”艾清英突然说:“一整升,估计能撑一会。”
  我们的装备大部分都留在了烤火的山洞里,剩余的一点都被埃文斯他们收缴后扔进了一个大登山包里,艾清英自己背着的一个小包就整个被塞了进去,刚才逃跑的时候,“青牙”和“豹子”倒还记得拉着它跑,现在艾清英赶紧过去找到,拿给埃文斯。
  “你刚才怎么不拿出来?”埃文斯很狐疑。
  “谁TM当时能想得起来。”艾清英气得两窍生烟:“谁知道管用不管用。”
  这是地面上涌动的蜘蛛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不远处的人型黑影又慢慢隐现,像是跟了过来,埃文斯拧开乙醚瓶口,用瓶盖盛了一点向着最近的蜘蛛撒去,瞬间,那刺激性的气味弥漫开来,蜘蛛顿时向四边奔逃散开,而我惊讶地发现,这个瓶子我曾经见过——和丸子头小个子被困在野生动物园里时,那个装乙醚的瓶子一模一样。
  埃文斯见有效果,就赶紧往周边都撒了一点,然后命令“土狼”胡老大取出一个小型的装置,安在面前一个缠满蛛丝的巨骨上面,距离地面有个五六十公分的位置,然后倒拿着突击步枪,朝着那个装置重击了一下,只听一声大响,巨骨被炸断——那竟然类似于一个小型的定向爆破炸弹。
  但巨骨上差不多有两层蛛网,蛛网的韧性有强劲的惊人,这骨头断了之后,只是歪在半空,并没能向外倾倒,让我们翻过去。“土狼”赶紧如法炮制,再度炸断一根,又有人上去连踹加踩,这才将这一段蛛丝围墙整个向外倒去,与地面平行,就像一道向外开启的吊桥。
  我们赶紧从这吊起吊桥鱼贯而出,埃文斯和“土狼”走在最前面,不断向遍地的蜘蛛泼洒乙醚,给我们留出一道短暂的通道;遇到一整片蜘蛛围墙的时候,再故技重施。
  就这样,拆了三道蛛丝围墙,胡老大高叫着已经没有定向炸弹,乙醚也快泼洒完毕的时候,地上的蜘蛛少了不少,巨骨也越来越稀疏,中间没有蛛网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但回头一看,竟依然能看到一个人型的影子紧追不舍,还想是知道我们已经脱离了包围圈一样,越追越快!我惊讶地发现,这影子似乎完全不受骨头和蛛网的阻碍,那些对我们是障碍物的东西都能一一从它的身体里穿过,以至于它可以径直向我们追来,而不像我们有时还得左拐右拐。
  忽然,我听见泡在最前面的土狼大喝一声“小心。有……”话没说完,随即就听见几声“哎呀”和一阵翻滚的声音,我心中大叫不好,不会前面又有尖刺之墙等待我们自撞枪口吧?
  我急忙想停住脚步,但身后不知是谁跟得太紧,已然刹不住车了,于是我感觉背上被轻轻一顶,然后整个人不得不又向前跨了一步,顿时脚下一空,一下跌倒在地,顺着一道陡峭的斜坡直往下滚。
  我急忙抛下一直不舍得扔的工兵铲,努力抱着头,避免自己的头部被磕碰到石块,所幸这斜坡不算长,到底部也不算深,只是两三次翻滚,我便滚到了底部,我躺在地上,刚抚着胸口喘了几口粗气,就听见斜坡上面有人大叫:“这是什么鬼玩意?”然后是咻咻咻的利器破空声,啪啪啪地拍击声,啊啊啊的叫声以及愤怒的咒骂声。
  上面一定是与那个影子打了起来,我四处乱摸,也没有找到遗失的工兵铲,但在沙质泥土里摸到一根树枝一样的东西,前端还比较尖,握在手中也比较趁手,就拿起来权当武器。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4 14:57:45
  第三十六章:一截巨人骨骸
  这时上面一阵混乱,不知是谁嘶哑着嗓子大喊:“跳!跳下去逃。”然后是数个黑影一跃而下,有的不停翻滚直至滚到底部;有的则是身体轻盈,脚垫着斜坡一路小跑;还有人很聪明地半坐在斜坡上直接滑下来的。有人一下没抓稳,握着的手电载着跟头抢先摔倒了我的脚边,我赶紧捡起来为他们照明。
  当手电光柱照向斜坡边缘的时候,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光圈中探出头来,说是头,也不过是一个面团状东西上的一个凸起而已,这坨凸起的东西左右摇摆,看上去就像一个人在摆头观察一样。这东西似乎感觉到我在观察他,也将凸起转过来直对着我,我的心猛的收缩一下,它的凸起看上去由无数的小点点组成,就是那些灰白色的细小蜘蛛!
  我结结巴巴地问刚从上面下来的人:“它就是那个黑影?”
  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那无数蜘蛛组成的人形怪物,默默后退着不说话,喘息声也越来越粗重,恍惚之间,我感觉在手电光圈之外,隐隐出现了其他的阴影,怀着不安,我猛的将手电照射方向转移过去,那是另外一只蜘蛛组成的怪物,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出现在斜坡上沿,露着脑袋状的凸起向我们这边探望,那情形就像一堆贪吃的小孩,正趴在桌沿处眼巴巴盯着盘子里的食物,等待大人的允许,然后一哄而上。
  我喉咙发干,感觉自己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们刚才打……打那么多怪物?”
  曹烨冷笑一声,叹口气说:“怎么可能,刚才一个就把我们全赶下来了。”
  “青牙”咯吱吱把牙咬得生响,跟着说:“不知它们怎么就能组合到一块的,他大爷的,刀砍上去,脚踹上去,都他大爷直接陷进去,一点用没有。它一拳过来,就把人罩进去了,裹上一层线就往它身体里拉。大爷的,这他妈怎么打?!”
  话音刚落,一个怪物竟然将自己的脑袋摘下,直接扔了过来,“啪”得掉在我们身前,那一团蜘蛛立时四散开来。
  “它们要进攻了,老少爷们们快撤!”常锦路招呼着,众人一阵附和,大家转身就要接着狂奔。
  “往哪撤?!”“土狼”突然怒喝到:“几个蜘蛛,大不了一把火的事,跑什么跑。”说着他故意不去看埃文斯。
  埃文斯,曾反复强调在这里不允许用火,还说就当下面是汽油池,但脚下是实踩实的沙土,我们实在无法理解埃文斯的担心,现在面对着几乎生死攸关的危险境地,土狼虽然在借机挑战埃文斯的权威,但他的提议倒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埃文斯上前一步,一只手掏出手枪顶住“土狼”的太阳穴,冰冷地说:“还要我再说几次?!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见“土狼”咬着牙不再说话,就收起枪,把语气放缓和说:“我们不用再逃,他们不会过来。”
  埃文斯这样说,我们很是惊讶。他也不做解释,只是让随着他手指指向的地方仔细观察,我们将手电集中在那里,顿时兴奋起来。那个地方,正是刚才一个怪物将脑袋当球摘掉扔下来的所在,抱成一团的蜘蛛被摔散之后,并没有像我们的方向袭来,而是拼命地在往坡上回爬,速度极快,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一样,但慢慢,这些蜘蛛就停止了动作,然后迅速变成了焦黄色,乃至和身下的沙土几乎融为一体,不易察觉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就这样突然死掉了?”杜心一脸疑惑。
  “看起来是这样,这里应该有什么对于蜘蛛来说是致命的。”曹烨眯了杜心一眼,解释道,然后示意大家去看上面那些晃来晃去的人型蜘蛛群,他们只是试探着向坑里探视,顶多从身上挖出一块富有牺牲精神的蜘蛛团砸向我们,却没有任何一只怪物踏出边沿向我们追击。
  “狐狸”很不放心,从地上摸出一个石块,瞄准一个怪物就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正砸到脑袋状的凸起上,直接将一团蜘蛛砸的四处飞散,那怪物看上去有些恼怒——这足以让人惊奇了,蜘蛛是没有什么思考能力,几乎靠着本能生存,而眼前的蜘蛛形成一个群体,竟似乎有了情绪和智商——但依然没有跨越坑沿,只是从身上拧出一团蜘蛛,向着“狐狸”砸了过来。让人欣喜的事,当蜘蛛团摔在我们身边散开后,那些蜘蛛同样拼命地向上会爬,而且相当一部分在半路化成了焦黄色。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我顿时感觉到浑身酸软,身心俱疲,恨不得往地上一躺然后狠狠睡上一觉,左右看去,其他人也疲态尽显,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喘气,或拄着枪或棍子弓着腰歇息。
  埃文斯见状,命令保持警戒,原地休息十分钟,然后主动走向艾清英,拉到一边僻静处谈起来什么事,隔着黑暗,我只能隐约看到他们彼此很夸张的肢体动作,想必谈判也进行的不大顺畅。
  只有常锦路看上去依然精神奕奕,从队伍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搞起了视察;还不时抬抬头看着依然在坑沿晃动的蜘蛛怪物,吹两声口哨,似乎在挑衅。走到我身边的时候,眼睛就一直盯着我手的部位死命的看。
  我正琢磨着艾清英拿出的那个乙醚瓶子,被他看得发毛,蹲下身来将手中握着的短树枝插在地上,自己正反看了几遍手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的眼睛却没有再跟着我的我,而是拔起我插在地上的树枝,两眼冒光的问我:“我所二哥,你这是嘛来的?”
  我觉得他大惊小怪,随口答道:“刚才摔下来捡的。”但马上意识不对,这里只有那不知什么巨兽的骨头,哪有什么树木,没有树木,树枝是从何而来?我立即抢过那短树枝状的东西,让他把手电打开,一时间,我惊呆了。
  手中的所谓短树枝,是一根后端粗大,前端断裂的细长棍子,抹掉上面粘上的凝固土块,呈现出一种氧化的黄色,间杂着脏脏的黑渍,这分明就是一根骨头。
  我赶紧叫来杜心和曹烨过来察看验证,杜心一看到这个,便眼睛圆睁,眉头紧皱,半跪在地上仔仔细细看了几遍,特别将断截面反复研究。最后,她停下来抬头环顾着大家,眉头皱得更是更紧,说道:“这是人骨,是人的前臂桡骨。”然后他指着自己的小臂,向大家解释人的前臂平行生长两根骨头,从大拇指直线下来的是桡骨,小指直线下来的是尺骨,一半说来,桡骨偏细,尺骨偏粗。
  我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个骨头的长度,足有五六十厘米那么长,顿觉得很不可思议,便说出自己的疑惑:“不大可能是人骨吧,这桡骨断了一截还有六七十厘米那么长。曹烨,你看你身高差不多要一米八了,小臂才能有多长,二十多厘米顶天了吧。这要是人的桡骨,这人得有多高?难不成这是长臂猿?”
  杜心将短发向后拢了拢,然后咬着嘴唇盯着我,过了一会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对我说:“我可以以医生的身份向你保证,这是人的桡骨,而且现在这截顶多是完整的一半!”
  “卧槽。”我听到后忍不住当着杜心的面大喊一句,心中在默默拿曹烨的身高臂长比例计算着这骨头的主人有多高,然后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那这人差不多得七八米,这都比两层楼都要高了啊,这太耸人听闻了。”
  “我也本不相信有这么高的人,但你捡到的这东西偏偏证明了我的猜想。”杜心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我一下没有明白过来。
  杜心叹了口气,问我们:“你们有没有猜过刚才见到的那些骨头是什么东西的?”
  我不说话,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脚底蹿了上来,曹烨却接话了,小心翼翼地说:“我看那很像人的上臂骨,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杜心点点头,补充说:“嗯,学名叫做肱骨,手肘到肩头的部分。那些所谓的树林,就是巨大的肱骨,这是巨骨森林,而且是人的巨骨森林。”看到我无法接受的样子,苦笑着说:“我也怕我看错了,但你捡到的这半个桡骨,证明了它和那些巨骨,有可能是属于同样一群人的,一群高达七八米的巨人。”
  “这有可能吗?”我向曹烨求助,希望听到一个符合我世界观的人。
  “如果是现代人,是不大可能的,这么高的人,重力都把他们的骨头压碎了。但科学从不排除任何可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曹烨几乎是作报告,用词很严谨,但我明白,他也在说服自己,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我们:“你们是否还记得老阿措说过镇压螃蟹老祖的山神,是巨灵神。”
  杜心马上明白了曹烨所指:“你是说传说是有事实根据的?”
  “求证,求证。”我念叨着。“对了,能找到一根骨头,就能找到第二根,说不定还有整个骨架,那就什么都清楚了。”我一跃而起,掂起艾清英放在一边的工兵铲就寻摸到捡到骨头的地方,掘起地来。
作者:蝶舞细雨 时间:2019-12-24 16:14:35
  好看 真真假假 让人着迷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4 18:52:40
  @蝶舞细雨 2019-12-24 16:14:35
  好看 真真假假 让人着迷
  -----------------------------
  谢谢喜欢,真作假时假亦真啊,哈哈,能博你一乐就好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4 20:03:17
  第三十七章:满坑惊世巨骨
  常锦路刚才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现在四处游走着向大家诉说着我们的发现,于是,不到一会功夫,大家都参与了发掘,也因此仅仅在数分钟之后,就有工兵铲发出触碰到坚硬物体的铛铛声,然后此起彼伏。大家受到鼓舞,马力十足地开动了一会,不多时间,一个巨大的骨坑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这个所谓的骨坑,只不过是被清掉了最上面薄薄的一层泥土而已,密密麻麻的骨头像散落的火柴一样层层叠叠,没有边际,也许我们跌落的这个斜坡之下,全都是这些骨头。不过,再惊悚的事情一旦成为现实,很快就变成了平常。我们一群人,现在就蹲坐在这骨坑旁边,指指点点。而埃文斯和艾清英经过简单的交谈,也已经回到了队伍,同样站在了大片的骨头旁边。
  灯光之下,坑里的骨头均是硕大无比,同样泛着黄黑色,横七竖八,但仔细分辨,这些骨头全部是人类前臂的尺骨、桡骨,以及随处可见的大量指骨,其中有一个相对完整的手掌骸骨,足有一把蒲扇那么大。
  曹烨强压住自己的激动,拍拍手,然后将手摊开,很欧式地耸了耸肩,说道:“这次没跑了,尺骨,指骨尺寸都很统一,而且有这样指骨的,除了人也没有其他动物了。”
  “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说着,曹烨眼睛里的光彩再也掩饰不住,手脚都开始舞动起来,兴奋地说:“哪怕我们只发现了这个,也绝对物超所值、物超所值啊。这是震惊世界的发现。”
  “吹牛了吧?”黑痦子虽然也很惊奇,还跑到坑下拿了跟尺骨跟自己比长度,但听见曹烨这样说,却有点不以为然了,他卖弄地说:“我在网上还看过巨人骨骼的图片,脑袋比小轿车都大,这边的只能算是小弟弟。”
  曹烨一脸傲娇,对黑痦子的这种言论嗤之以鼻:“那都是假的,你说得那个我也见过,只不过是一届图片处理大赛的参赛作品。”他见一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他,又开始了自己的科普:“近代最著名的巨人发掘案例,是19世纪在老美发现的卡迪夫巨人,是个化石状的遗骸,大约有四米左右,被人从地下挖出来后,还大肆卖票展览,最后发现那只不过是当地一个雪茄商为了吸引人到当地而用石膏做出来的假货,是赤裸裸的骗局。虽然古代各国历史都有巨人的不少记载,但都没有实证,还是刚才说的,要是真有这样的巨人,自己体重都把自己骨头压碎了,他们怎么克服这一点的,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一大段话,洋洋洒洒,有理有据,即使是总爱天马行空乱插话的黑痦子以及不停怪力乱神的艾清英,也都全神贯注,仿佛受益良多。
  他的话音刚停,一群人就按捺不住自己,纷纷讨论起来,有人在说北欧就有巨人传说,叫什么歌利亚,或者叫什么冰霜巨人;有人则好奇这巨人在历史上是否出现过,后人又去哪里了;有人要扛点骨头出去当文物卖个高价;有人则提议再往下深挖一下,说不定会有陪葬品,还说人那么大,用件肯定不小,有块金器什么都就发达了。
  而我,则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此时曹烨一拍我的肩膀,语气轻快地问我:“司徒先生,你怎么看?”
  我揉揉肩膀,顺着他的希望恭维道:“学识够深,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随后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心中的疑虑说出来:“但我觉得还是有个大问题在里面。”
  曹烨信心满满地看着我,应是觉得可以很好解答我的问题,很绅士做了个请继续说的手势。
  “你看,他们的上臂骨——学名叫肱骨那部分,在坑上面栽种着。”不知为什么,我用到了栽种这个词,让我自己也惊得心中一紧,赶紧接着说:“但是他们的小臂骨和手掌都在这个坑里埋着,那么,他们的骨头为什么会被分开,是生前还是死后分开的,他们的躯干和头颅呢?又是谁给他们分开的?”一口气,我将自己的疑问通通抛了出来,在我看来,这些问题的答案似乎代表着更为深入的危险。
  曹烨愣了下,伸手在脑袋上抓了抓,然后把眉头皱起来,说道:“这还真是个大问题,说不定……那些蜘蛛视这里为禁地,也和这有关。”
  我们正在猜测各种可能性,突然看见那个耳后纹蝎子的汉子和老阿措奔了过来,那汉子面色平静,但却很显阴沉;老阿措却慌慌张张,口中喊着:“显灵了,显灵了。”
  我们转身将他们环在中央,问出了什么事,老阿措一紧张全是听不懂的民族语言,断断续续蹦出几个汉语词汇也是不知所以。艾清英手指一指那汉子,命令道:“蝎子,你说。”
  那汉子这绰号挺不错,既和纹身匹配,又和埃文斯的队员配成一个动物园。但是“蝎子”却指指自己的嘴,然后又摆了摆手,想是示意自己不能说话。众人均是一愣,心说队伍里怎么还有一个残障人士,但我确确实实听过他说过话啊,现在怎么不能说话了。
  梁三忽然大骂起来,说你个瓜娃,现在什么时候了,还玩呢?众人更是不解。
  艾清英的表情倒是从错愕变成了哭笑不得,他赶紧说:“好了好了,惩罚到此结束,你可以说话了。”
  “蝎子”终于开口,淡淡地说:“愿赌服输,输了,就不说话。”
  艾清英不知是佩服还是调侃,冲着他伸出来大拇指,说道:“好汉。现在咱俩赌约结束,你赶紧说怎么了。”
  我实在忍不住,就问梁三怎么回事,原来这“蝎子”跟艾清英在刚进入这个大洞的时候比赛一口气谁唱的字数多,输家不许说话,这家伙竟然真的从那时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蝎子”的说话方式还真是有特点,只挑重要的词说,只听见他说:“真有巨人,台子上,不是骨头。”然后一指老阿措,把他们发现的过程用依然用三个词就总结了:“那边台子,去大便,他说是山神。”
  所有人都被这个发现惊住了,如果真是如此,我们的处境有会变得很凶险,但“蝎子”依然淡定如初,说道:“没追击,没动静,可能是雕像。”这多少有些缓解了大家的紧张情绪,但是必须得去验证一下,而且一想到和奇异的巨人有关,好奇心让大家又充满了力气,于是大家齐刷刷的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在老阿措和“蝎子”的带领下向他们所说的台子走去。
  路上,我忍不住再次捅了捅梁三,问他这“蝎子”说话一直这么奇怪?梁三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他以前也没见过,一个伙计推荐过来说有力气,身手好,但自己现在怀疑这家伙脑子有问题。
  他们发现的台子就在前面不远处,离我们刚才挖骨坑的地方也不过七八十米,从地上突兀得出现一块巨石,面向我们的一侧如刀斧削切而成,与地面几乎呈90度角。
  所幸这个巨石的高度并不算太高,大致和一个成年人身高差不多,“蝎子”就说他和老阿措有些好奇,就翻上去看了一眼,当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为了保险起见,埃文斯先是让大家关上手电,顺着石台的边缘走了几十步,然后让“青牙”和常锦路组成一个战术小组,上去先建立一个滩头火力点。然后其他人才先后小心翼翼爬上石台,刚一上来,就看见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黑影,轮廓确实就是一个铁塔般的巨人,想必就是老阿措不停念叨的“山神”了。
  “土狼”胡老大此时没有等埃文斯再发号施令,就抢先做出指令,要求大家继续保持静默,指示“狐狸”前去试探一下那个巨人。“狐狸”果然很是狡猾,往旁边匍匐了十几米,将手电对着巨型黑影猛得打开,然后数个侧滚翻又翻了回来。
  手电被“狐狸”支起了一个角度,灯光正好照射在了这个黑影的头部,黑暗中一个极其诡异的巨大脑袋显现了出来——脑袋顶部不是平常的圆球型,很是平坦,额头前凸,还微微向上翘起;耳朵硕大,却是一对有着尖尖锐角的梯形,尖角斜斜地指向后方;眼睛最令人震撼,眼球十分夸张地向外突出着,竟然形成了一个长长的圆柱体;唯有嘴巴比较正常,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对着远方微笑。整张脸巨大而诡异,并且有一种极为明显的冰硬生冷,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温暖的气息。
  “这是什么怪物?”看到他的脸,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武器被各自攥得紧紧的,我甚至明显到手掌心中汗水拼命的流出,握着的工兵铲像抹了油的泥鳅,捉握不住。
  黑暗是最沉静的力量,黑暗中的怪物也沉静的很,脸部被这样照着,也没有任何不安与愤怒,等了一会,它依然静默如山。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4 21:01:22
  第三十八章:尽皆几多面具
  “那好像是面具?”我猜测道,那巨人怪物面部不仅没有任何的变化,也没有生物常有的皱纹和肌肉轮廓,只有隐隐的反光闪现,看上去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像是活的,没有任何细微的变化,像是没有气息的。”杜心也说出自己的观点。
  “那这是带着面具的巨人死尸?”常锦路总结说,大家自然无法回答。“都打开手电。”埃文斯下令道。
  一瞬间,这个巨大怪物被近十道手电光线照射着,黑暗如破损的幕布般被我们扯出一些缝隙,整个身躯即刻展现在我们眼前。
  人既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恐惧,又喜欢按照自己的审美进行完美的设想。对于巨人,我们刚才见过骨骸,想象过它的身高,因此在脑海里为他们刻画了身躯如山,肌肉如铁的雄伟图像。但眼前的这个巨人则与我们的想象完全不同,它虽然依然有着极为高耸的身高,却丝毫没有雄伟的感觉,它骨瘦如柴,除脸部被诡异的面具笼罩看不到具体情形外,四肢和躯干都仅仅被一层粗糙干巴的皮肤包裹,没有隆起的肌肉,没有圆润身体的脂肪,只有皮肤,将浑身都骨骼完全凸显。看来“蝎子”说得没错,这不是骨头,但也不是活人,它只是包着一层皮,风干了的木乃伊。
  令人费解的是,它的身躯竟左右扭曲,形成成一个很诡异的“s”型,如果非要形容和类比,我只能想起动画片《葫芦娃》中的那条蜈蚣精。而身后披着一个披风状的东西,虽然已经破烂成碎布条,但就是因为它,才在曾经的黑暗中制造出了一个硕大强健的身影。
  “高,实在是高。”曹烨从下向上瞄着这个巨人,粗略算着它的高度和手臂长度,不一会就得出结论:“身高八米左右,前臂一米四五的样子,和我们发现的骨头相符合,应该是同一批人。”
  “这不是塑像吧?”不只是谁嘀咕了一句,但马上就有人跟教训道:“你家塑像能雕这么逼真,你看那皮肤,又干又皱,和那次我们从疆域掏出来的干尸一个样,能雕得出来?再说谁家弄塑像不弄好看点啊?”然后就有迎来一句揶揄般的反击:“就你好看,一张斑点大脸,蜘蛛精都喜欢你,非要拉你回去入洞房呢。”随即引来一阵低声窃笑。
  埃文斯突然喝道:“闭嘴。快去背后看看,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小点的。快!”他的声音颤抖,声线高挑,没有了寻常时的冷静和沉稳。
  “埃文斯先生,你怎么知道?”“土狼”胡老大问他,这也是大家愕然的疑问。
  “快去,你们拿到佣金是因为为我干活,不是向我提问题!”埃文斯有些急不可耐,声音逐渐高亢。
  “土狼”便也不再说话,指挥着小队互相保护着就往巨人背后迂回而去。埃文斯等不及,双手紧握着手枪就跟了过去。而在黑暗中离开埃文斯这支持枪的队伍,显然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我和艾清英、曹烨这个小队也便一起跟了上去。
  一行人鱼贯从蜈蚣精状的巨人脚边走过,或许是埃文斯催促的原因,整个队伍走得很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哗啦”一声,巨人碎成破布条的披风被带起了一角,在仅有细密脚步声的静谧黑暗里突然出现这个响动,很是让人一惊,老阿措更是夸张,又已经跪伏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口中叫道:“山神爷饶命,山神爷饶命,我们不敢了,我们不敢了。”
  他的前后就是我和曹烨,我们俩对视着摇摇头,就一起伸手拉他起来,但就在我们俩弯下身子,将手伸到他的腋下准备搀住他的肩膀即将使劲的时候,老阿措突然用纯正无比的普通话轻声说出了两个名字:“于诺,曹归。”声音轻微但却清晰无比,我一愣,手上的劲马上松了,曹烨那边也是这个反应,于是老阿措又重新跪在了地上,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向我们哭着请求到:“咱走吧,这是山神爷的地盘,我们老辈人说,谁要是进了山神爷的地盘,山神爷会从地下放出大蛇把人都吞了的,真的啊,我们寨子就有人不听话被吞了的。”说着,竟然声泪俱下。
  我正怀疑我是不是刚刚听错了,老阿措又低声说:“已经太危险,记得别自作主张。”
  我还没有说话,曹烨已经低声喝问道:“你是谁?!”
  “想保护你们的人。”老阿措最后回答道,然后又幽怨地哭起来,哽咽道“怎么跑到山神爷的地盘了,我们不敢再走了啊。”一时之间,我们与前面埃文斯的队伍拉开了距离,老阿措却磕起个没完,我忽然意识到他分明想把其他人都耗走,以便给我和曹烨说什么。
  “大呼小叫什么?埃文斯让你们过去。”“土狼”胡老大从前面回来训斥道,将老阿措的计划彻底打乱,他见我俩不动,就凶狠地盯着我和曹烨上下看了一遍,冷冷说说:“就你俩。走啊!”我们无奈,只好跟他先前。
  巨人背后是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小点的巨人和雕塑,地面却开始凸凹不平起来,接着手电光线看去,脚下出现一片奇怪的雕刻花纹,上面虽然蒙着一层同样黑白掺杂相间细沙和尘土,但是古怪的花纹依然清晰可见,形状有点像浪花,但风格完全在我的知识储备之外,非中非洋,不知是否属于某种少数民族,而纹路有高有低,低的部分形成贯通的浅浅沟渠。
  地面上的花纹向前延伸着,埃文斯他们就在这花纹的尽头,所站之处,一片明亮。
  那里是石台之上又一个小石台,埃文斯他们竟然已经搭设起两个简易的照明灯,将台上台下照的通透——那里,像极了一个纪念式的雕像,石台上面,是一个普通人大小的石佣武士,背对着我;石台垂直于地面的侧壁上,有着无数的线条。
  走上前去,埃文斯和艾清英正在灯光下研究那些线条,那是成片的壁画,没有色彩,只有粗犷但传神的勾勒,但也不是用笔描绘,而是深深刻在石头之上,所有整体风格原始、雄浑,造型简约,但是构图和谐、主题突出,让人如临其境,似乎是出自名家之手,很有功底。
  埃文斯看到我们走过来,马上挥手让我们再靠前些,然后指着壁画说;“仔细看看这些壁画,看看能看出什么?”
  “为什么让我们看?”我脑子里全是老阿措刚才念出的名字,希望赶快敷衍掉埃文斯的莫名要求,能推掉当然更好不过。
  “哪有那么多问题,让你们看就老老实实看,老板看得起你们。”“土狼”胡老大向着我们嚷嚷,话里话外竟然透着一股酸味。
  我见推脱不掉,只好耐着性子去查看刻着的壁画,刚看了两三个画面,马上抬不起眼睛,这竟是刻画巨人历史的记录,过程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结局令人唏嘘。
  壁画很长,开始的故事更是玄幻——
  第一幅画,一个国君模样的人峨冠博带,正向着月亮朝拜,身后跪伏着一排人,应该是象征人数众多的臣民,似乎正在进行祈祷或者求福仪式;
  在第二幅画中,一个神仙模样的人正坐在一朵云彩之上,左腿半蹬云边,右腿悬空而置,很是闲散逍遥,他就这样从上而下俯视着与国君对话;
  第三幅画,一队身材颀长的巨人就已然出现,半弓腰低着头,就这样也占满了整幅画的高度,他们整齐的站在仙人身后,像一排弯曲的竹竿注视着仙人与国君举杯畅饮,桌上猪羊牺牲一应俱全,看情形很像是歃血为盟的仪式。
  随后数幅,就是巨人间杂在国君队伍里面一起四处征战的场面,所到之处,势如破竹,不可阻挡,敌军或尸横遍野,或四处奔散,而画面的主题和视觉焦点都集中在巨人身上。在这杀戮气息浓重的几幅图画里,有一幅很是特别,它不再是残酷而充满豪气的战争现场,而是一个类似于篝火晚会的场景,巨人不再凶猛,而是憨厚可亲,与国君士兵一起围着火堆跳舞唱歌,有些士兵甚至爬到了巨人的身上嬉笑戏闹,一片温暖祥和。
  紧接着,在巨人的帮助下,国君消灭了敌人,画面中,所有人都臣服在国君脚下,连曾经高高在上的仙人都在向国君鞠躬行礼。
  但随后,画风突变,巨人忽然被描绘得狰狞而可怕,他们闯进一个村子里四处肆虐,其中有个巨人抓住村民往嘴里投去,正要并起刀斧般的牙齿咀嚼。
  再下一幅,仙人满面愁容,引着巨人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此时的巨人虽然依然跟在仙人后面,但已是张牙舞爪,与之前的整齐划一几乎天壤之别。
  再往后一幅,是极其惨烈的场面,巨人在山洞里被士兵团团围住,但真正让他们陷入麻烦的,是从地底钻传来的巨蛇,它们有的噬咬巨人头部,有的紧紧箍住巨人身躯,将他们缠得眼睛外突,有些更为夸张,一口将巨人吞下。地上,更多的巨人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最后一幅,是士兵清扫战场的场景,巨人的右手齐肘被砍断,被整齐扔到了一个环形的沟渠里;在沟渠的左侧,巨人被竖着埋进去了地里,却很奇怪的将右边残留的上臂高高得向上竖立,留在地面之上,像一片断臂森林;而沟渠右侧,一排士兵则正在树起一个被绑缚在巨大柱子上的巨人。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10:28:25
  今天姗姗来迟,不墨迹,马上发文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10:30:38
  第三十九章:千年隐秘往事
  壁画描绘得很清晰,没有缺损,没有语焉不详,没有故作玄虚,没有电影小说里的各种该说不说的套路,甚至没有得到答案前的艰难险阻,就像呼吸的空气和每日升起的太阳,来得普通而随意。但画面的内容,却从不曾出现在我的知识体系内,屏着呼吸看完,我才得以重重呼出一口气,原来走过的巨骨森林,刚刚发现的巨人骨骸,竟有这样的奇诡来历。兔死狐烹,兄弟相残,这些事情也实在令人唏嘘不已,只是不知最终围攻诛杀这些巨人的士兵,是否就是曾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是否就是爬到他们身上嬉戏胡闹的生死战友。
  但埃文斯显然不是为了让我们为百千年前古人的遭遇和无奈感怀的,他问道:“是否看清楚了?”
  我和曹烨都点点头,心说这壁画阐述如此清楚,埃文斯自己哪会看不清楚,他为什么非要把我们拽过来。
  “有什么感想?”埃文斯竟然像领着孩子郊游后的老师,这样要交读后感吗?
  所幸我们还都有一肚子感想,曹烨先说道:“看了这些壁画,我大致能够想明白为什么在历史上见不到这些巨人的记录了,他们所有的付出都被故意埋没了——他们为这个国君南征北战、开疆辟土,最终却落到了屠杀殆尽、肢体破碎的地步。我想,中间那幅巨人劫掠村庄,生食无辜的图画,应该是胜利者故意的抹黑,后来估计连这种抹黑也不需要了,直接将他们在历史中抹去了,可悲可叹。”
  作为科普作家的曹烨遇到历史人文的事情,也这样感怀,让我大呼意外。相比于他的人文关怀,我就显得冰冷的很多,我惭愧地说:“这些壁画,给了我一些答案,但是带给我的,是更多的疑问。”我整理了一下想法,接着说:“第一,这个腾云驾雾仙人是谁?这些巨人是真的存在的,仙人难道也是真的?第二,这个国君是谁?是不是就是夜郎王?如果不是,和夜郎国又有什么关系?第三,仙人将他们引到一个山洞,是不是就是这个,为什么要引到这里?这里有什么特别?第四,为什么要把他们手臂砍下,这是出于什么目的?”
  艾清英好奇的看看我,奇怪地问:“你好奇宝宝啊,平时看上去你可没多少好奇心。”
  我只好讪讪笑笑说:“只是理智压抑了好奇。”
  埃文斯指了指壁画,让我们回归正题,他说道:“两位,我关心的就是司徒然先生提到的第二个问题——壁画里这个国君是谁?或者是什么时代的事。中国历史太长了,我能了解的很有限,请你们判断判断?”说着手指指向艾清英,接着说:“这是我们的其中一个交易,你们为我干活,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曹烨将双手摊开,看着埃文斯,颇有些犹豫:“我们?好像我俩都不是考古的,如果搞错了……”
  “搞错了,你们就没有价值了,所以还是不要搞错。”埃文斯冷冷地回答,用手指戳在曹烨胸口,命令道:“抓紧时间。”
  曹烨无奈,叹了口气说:“我只能判断这国君不是夜郎国王。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埃文斯“哦?”了一下,很有兴趣地问他:“为什么先否定夜郎国王,这可是在夜郎竹王城啊。”
  我也看出了端倪,就替曹烨补充道:“没有任何少数民族的装束,服饰一直是具有仪式意义的,那国君的服饰,更偏向于汉族风格。”
  曹烨点点头,接着说:“对。但是这壁画线条简约,服饰只能看出个大概,具体的细节没有,也就无法从衣着判断朝代;而且,描绘的场景也是闻所未闻的,根本没有什么迹象可寻,这太难推测了。或许,我们都不是专家,分辨不出什么细节。”
  “不是让你谈困难,是让你找线索!”艾清英如果做监工,一定是最狐假虎威的那种,现在分明把自己置于领导者的位置,很不满曹烨的态度。
  “那你能看出什么线索?说出来听听?”我对艾清英的装腔作势早就不满,曹烨现在和我越走越近,显然已经是一个战壕相互扶持的战友,对曹烨的批评自然也就是对我的否定,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还以为司徒然先生总是目光如炬,推理能力超群呢。”艾清英讽刺道,还朝着旁听我们窝里斗的埃文斯耸耸肩,显得很无奈。但随即以一种很是自豪地语气说道:“看看壁画,里面显然是有个皇帝的,中国自古以来虽然皇帝不少,但是开国皇帝或者有过大武功中兴的皇帝才几个,再用排除法筛选筛选不就差不离儿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诸侯或者是哪个小国家的国王?”我反问道。
  “用脑子知道的。”艾清英指指自己的脑壳,恨铁不成钢般继续教训道:“看看那几幅画,巨人和军队到处打仗,还战无不胜,小诸侯和小军阀有这个胆子和能力的,一定是历史上称王称霸的大人物,那不基本上就是皇帝了?外围小国家?在中国周边哪个小国有敢这样干,早就被朝廷灭了!夜郎因为不听话打边上一个小国,就被整灭国了。”
  艾清英这话说得有些绝对,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没有什么思路,就只好按照他说的办法姑且一试,于是我们把能想到的朝代都列了一下,但立刻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哪一个朝代都是四处征伐得来,然后被征讨灭亡的,哪有什么例外?这个特征基本是无价值的。
  我盯着壁画,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描绘巨人和士兵一起开疆辟土作战的场景一共有六幅,为什么这样设置呢?代表着六场重要的战役吗?
  曹烨摇摇头,说这样就更没法进行排除或锁定了,我们都不是搞历史的,对战争史更不熟悉,这样简直把自己推进了一个死胡同。
  “慢着!”我喊道,“六?六?六!”一道灵感攀着这个数字进入脑内,迅速撑开了一道闪光的细缝。我兴奋地嚷道:“不是六场战争,也许是六个敌人,这样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六个敌人?”曹烨也一下明白过来:“是秦始皇,一定是秦始皇嬴政!”
  “而且,我们见到的幻影是打着秦字的军队。”我又指着背对着我们的士兵雕塑说:“这种兵俑,虽然很多朝代都有,但规模最大,使用最多的还是秦朝。这一切都联系在一起了,没错了,就是秦朝。”
  曹烨被自己的发现振奋得发抖:“那如果这是真的,这可是震惊世界的发现啊,始皇帝的横扫六合,是靠着巨人的帮助?这是直接改变了文化史啊。而且这个仙人是谁?从画上看,巨人是他带来的,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他激动地摇着我的肩膀,比发现了埋藏的宝藏都要兴奋。
  我却感觉这一切过于玄幻,提醒曹烨说:“这只是一幅壁画而已,一切还都说不准啊。”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曹烨依然很兴奋,手舞足蹈。
  艾清英却轻轻“唉”了一声,不想听曹烨关于学术考古的事情,而是嘲笑我们的思维:“你们的反应太慢,早就应该想到,看到壁画再看到这个兵俑就该确定。”他痛心疾首的表情让我的兴奋一半化为对他的憎恶,但艾清英毫不为意,又继续说:“你们没有听说过秦始皇收天下兵器铸造十二金人的事吗?那可是巨人状的金属雕像,也许就是为了纪念为他打仗的巨人啊。另外,没见过仙人,他会那么相信徐福,让他去海上求长生药?对了,他还修建了‘五尺道’直通到这里!这一切都可以串得起来。说不定,夜郎国就是他的一个秘密军事基地。”
  我已经分不清艾清英是正经在说历史还是一本正经在编历史,只好不去理他,而是看向埃文斯,毕竟,在兴奋之余,我有个疑问一直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要弄清壁画表现的年代,他难道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具有国际情怀的考古狂热爱好者?
  埃文斯自然不是,他听到我们的猜想,便从兜里掏出个小本,翻了一阵,目光在某一页停留下来,然后手脚竟然开始有规律的抬起放下,像是跳大神般姿势怪异奇特,直到过了一会,埃文斯放下小本子,突然命令土狼胡老大把人都押过来。
  马上,杜心、老阿措、梁三、黑痦子和蝎子五个人就被“土狼”他们用枪指着从不远处的黑暗中押了过来,埃文斯则将射向壁画的照明灯转了一个角度,让光线直直照向巨人和兵佣中间的地面,隐藏在细沙尘土之下的花纹越发清晰,那是个巨大的雕画,一圈是象征海洋的浪花,里面则是一个巨大的贝壳状宫殿,宫殿有着十几层高,每一层都有很多人,穿着不同的衣饰,进行着不同的劳作,画作细腻写实,雕饰繁复,与兵佣石台上的壁画风格明显不同。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11:07:22
  第四十章:石台几方角逐
  埃文斯一边拿着小本翻找着,一边用脚在地面丈量着,然后在一个地方定住,喊土狼拉一个人站在那里,就这样反复如此,但当轮到杜心和老阿措时却让其他人顶替,就这样,最终我被安排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脚下正是贝壳状宫殿的正中央,围着我曹烨,梁三,黑痦子和蝎子各自站在我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上,只是左右的人离我稍近,前后的人离我稍远。
  “你这是要干嘛?”这种极度在乎位置的情形,很具有仪式感,我不禁冲着埃文斯问道,心中开始胡乱猜测,这怕不是某种邪恶仪式吧,埃文斯可是个老外,那边的乌七八糟的组织可是五花八门。
  “跳舞!”埃文斯简明扼要的回答,和我的猜测大大不同,但答案更加不可思议。而这样认为的,一定不止是我,其他所有人都像惊掉了下巴一样,千辛万苦来到这个离奇诡异的山腹洞穴,就是为了在这里来一曲舞蹈吗?
  埃文斯也不解释,让我们看清他的动作,然后依样跳舞。说着,就肢体僵硬地扭了起来,我们按队形站好的五人,面面相觑;站在外侧的众人,掩嘴偷笑。而目光的焦点都集中在了展示舞蹈的埃文斯身上,他笨拙机械地将舞蹈动作展示完,命令我们立即依葫芦画瓢做动作,声音冰冷,威势凛然,我们都见识过他的手段,此时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好跟着跳起。
  埃文斯一遍一遍教,我们一遍一遍学,这支舞蹈不长,动作也不复杂,既有表现粗犷的硬朗动作,又有表现温婉的轻柔肢体,开始还是很难衔接,但是经过几次练习,我们越来越熟悉,特别是一同跺脚的几个动作越来越整齐,还真展现了点气势出来。围观的众人也不再偷笑,还逐渐打起了拍子,但这个情景现在想来也相当古怪,离远看,一定是群魔乱舞。
  就在我们跳到第五遍的时候,我们忽然感觉到周边的环境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笼罩在四周的黑暗明显淡薄了很多,埃文斯注意到了这个变化,顿时大受鼓舞,大声喊着继续,自己的动作也变得更为有力。
  我们每跳一遍,周边的黑暗就黯淡很多,远处的景物逐渐从一无可见,到能分辨轮廓,再到清晰透彻。最终,当我们一身大汗的收起最后一个动作坐在地上时,所有的黑暗已经彻底消散,我们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
  这是一个庞大的洞穴,自然没有太阳,但也看不出任何的发光源,而这不知何处而来的光亮自然、均衡,只是稍微有些暗淡,就如同阴雨天时候的世界。抬头向上,是穹庐型的洞顶,最高处离地面足有几十米的高度,而且并没有喀斯特地形常见的倒悬钟乳石,相当平整顺滑,像是被人工削切出来的一样。
  目力所及的最远处,是我们走下来的石梁斜坡,从这里看过去,那段斜坡很短,也许只有一百多米的长度,很奇怪当时我们的强光手电却照不到头,还在上面整整走了几个小时。
  接着是一截平整而舒缓的沙地,中间横着一排各式长短武器组成的尖刺之墙,那些突出向前的枪尖上,隐约可以看见挂着长条形的东西,至少有几十条,想来都是人的尸骨吧。目及如此,顿时让人心惊胆战,又生出一阵后怕。
  再往里,就是一排排栽种整齐的巨骨森林,正中间是被蛛丝一层层围成的迷宫,上面缠住尸体的茧子有将近上百个,那些在茧子中挣扎的人,不管来自何时,不管来自何方,现在都是沉寂无声。
  那个阻碍蜘蛛前进的宽阔沟渠是个环形,将我们脚下的石台整个围绕起来。而最让人恐惧,依然是在此处,就在巨骨森林与一条环形沟渠的边界处,至少几十个蜘蛛怪物依然像堆在一起的鼻涕一样蠕动着,还在那里徘徊和寻觅,不曾离去。
  看到这里,我一下紧张起来,赶紧往另一侧看过去,这一下,更把我惊住了,那一侧环形的沟渠外面,也是一片巨骨森林,森林的边缘同样有十来只蜘蛛怪物在沿着坑沿游移,而森林的里面也有数个四处游走的蜘蛛怪物,在他们的身后后,则是一个颇为巨大的三角形的洞口,依然泛着白光,只是黯淡了许多,那也许是我们出去的唯一通路,那个当初在黑暗中发出闪光,指引我们向前般灯塔的存在。
  “妈的,我们这是被围起来了。”有人也看到了我们如孤岛般被蜘蛛怪物环绕起来的境遇,一边骂一边问:“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怎么来过这么多人,还都……死在了这里?被这些蜘蛛当过冬粮挂起来,每天吃一点!”声音逐渐在发颤。
  恐惧带来一片沉默,以及狠狠拉动枪栓的声音。
  “哎,奇了个怪了,我们为啥能看那么远?就像站在塔上一样,咱不是在坑里面一个小矮台子上吗?”又有人发现了异常。
  “就是就是,哎呦,你看,这台子升起来了,咱们下不去了。”有人跑到台子边缘观察。
  一时间,沮丧和悔恨像两条毒蛇一样噬咬着我的心脏,胃部又要痉挛欲呕。蝎子那边竟然很有韵律地背诵起了:“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Shutup!”埃文斯凶狠地吼了起来,然后举着枪依次跑到我们跳舞的五个人边上,拨开尘土和沙砾,那里露出一个圆鼓鼓的球型雕饰,被他轻轻一碰,上部超出地面的部分就分裂成几个花瓣状,然后螺旋形旋转散开,露出一个碗型的容器。
  埃文斯哈哈大笑起来,自言自语的说了好几句英语,我的外语水平很渣,就往前倾着身子问曹烨他念叨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曹烨想了一下,也摇摇头,说听不太清,就听见什么“上帝保佑”,“新世界”之类的,疯疯癫癫,架不住真的是某个邪恶组织的。
  “那他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啥?召唤魔鬼啊。”我轻声反驳曹烨,但这个世界最是讽刺,所有美好的愿望都会成为奢望,而所有的噩梦都会变成现实。埃文斯随后的举动就让我如坠深渊。
  埃文斯用手捋了捋头发,然后很正式地整了整衣服,命令胡老大:“土狼,你们五个到他们身边,一人身边站一个!”说着指了指我,补充道:“你就到司徒然那里。”
  “土狼”和手下们一样一脸懵懂,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雇主就是上帝,他们很利落的就位,随后埃文斯的命令让所有人震惊了,他清了清嗓子,不容置疑道:“给他们放血!放到脚下的碗里,别洒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就忽然听见拳头砸到身体上的“砰砰”声,以及“哎呦哎呦”的呻吟声,紧接着我看见“黑痦子”已经把“豹子”摁倒在了地上,把脸部按在地面上摩擦,“豹子”咬着牙只能喘着粗气将面前的尘土吹成一小片尘雾;而“蝎子”也已经用手臂环住了“青牙”的脖颈用力勒紧,两人都是青筋凸鼓,气息粗重,但“青牙”的手枪也贴着自己的耳边顶住了“蝎子”的下巴。
  “土狼”胡老大见我没有动手的意思,轻蔑地离开我的身边,掏出手枪,瞄准了“黑痦子”,逼着“黑痦子”放了“豹子”,然后狠狠朝“黑痦子”腹部踹了一脚,直接将他踹得跪倒在地上,嘶嘶吸气。
  那边,被枪顶住下巴的“蝎子”也毫不放手,胳膊使劲,竟然有同归于尽的架势,紧接着,“狐狸”从背后用一只工兵铲忽得拍在他的脑袋上,“蝎子”顿时瘫软在地,缓过劲的“青牙”咳嗽着也狠狠踹了呻吟的“蝎子”几脚,这才解恨。
  “笨蛋!”“土狼”骂道:“被两个菜鸟给偷袭了,丢人!谁再不听话,直接废了就行,别TM手下留情。”
  “动手!放血!”埃文斯不愿意听“土狼”教训手下人,又命令道,很是急迫。
  “慢着。”“土狼”胡老大忽然面向埃文斯,歪着脖子看了一会,然后说道:“埃文斯先生,咱们现在该谈谈分成的事情了。”
  “胡老大,你这是不守规矩,佣金的事咱们早已经谈妥了。”埃文斯看着“土狼”胡老大,神情很是倨傲:“听说你国人没有契约精神,我看确实说得不错。”
  “别扯那么多没用的。”“土狼”胡老大大手一挥:“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这可是你们老外说的。再说,你可是一直在骗我们,你可没说这事是沾了灰的!”
  “你就不怕出去后……”埃文斯提醒道。
  “所以现在咱们就把事情说清楚。”“土狼”胡老大嘿嘿一笑:“不把事情说清楚,我怕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埃文斯没有答应,而是冷冷地反问道。
  “因为你就一个人,用得着我们。”土狼胡老大将一个人几个字咬得很重,然后手向外一挥,转了个身,说道:“这事一沾了灰了吧,随便找点什么出去,哪怕带点信息出去,也绝不止你给我们的那点钱。再说,你看这些菜鸟也不老实,很费劲。”
  他们又提了“沾了灰”,常锦路也给我提到这个词,这是什么意思?我屏住呼吸接着听,他们却已经开始谈价钱了。
  “我给你们佣金提高50%。”
  “打发要饭的呢?!我们现在死了一个人,失踪一个人,这账怎么算?”
  “老虎可是你亲手推上去杀的,我可是亲眼看到的,这非要我说出来吗?”这话一出,众人一阵惊呼,“老虎”死时,“土狼”胡老大的悲痛之情可还历历在目。
  “谁让他被你买通了,是不是随时准备给我黑刀啊?埃文斯,你可不地道啊。再说,他还欠我不少钱呢,说起来就心疼。”“土狼”也不否认,还将了埃文斯一军。
  “顶多给你翻一倍佣金。”
  “那这就算谈崩了,要不我把你杀了,看看通过你准备的那些资料我们能不能找到,我愿意赌一赌。”
  “20%,那里有夜郎竹王留下来的宝藏,我给你分成20%。”
  “双倍佣金加50%分成。”
  “嗯……成交。但宝藏之外的东西必须全是我的,你拿走也没有任何用处。”
  “行,有藏宝,我才不要那沾了灰的东西呢?太他妈的烫手。”
  一阵唇枪舌战,土狼胡老大一手被绷带吊在胸前,一手抽出了腰后的匕首,一个硕大的“SOG”标志映入眼帘,让我感觉似曾相识。他大笑着拿着匕首走向我,在我眼前和喉部都比划了几下,大声向埃文斯请示:“老板,割哪块?喉咙放血比较快!干完咱赶紧帮你找东西。”
  埃文斯和土狼达成交易后,转瞬之间便将战火烧至我们这边,我心头大是骇然,高叫到:“埃文斯,你究竟要干什么?”
  “祭祀!”埃文斯双手微开,抬头仰望,极为严肃地回答道。
作者:蝶舞细雨 时间:2019-12-25 11:23:51
  每天第一件事就是看楼主的贴子 ,楼主辛苦。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11:29:14
  @蝶舞细雨 2019-12-25 11:23:51
  每天第一件事就是看楼主的贴子 ,楼主辛苦。
  -----------------------------
  谢谢关注,今天来晚了,一会多发点,趁着有存稿,今天发够八章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11:31:27
  第四十一章:血祭惊异巨变
  埃文斯话音刚落,“土狼”胡老大就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朝我的腿弯处猛得一扫,我扑腾一声就跪在地上,他趁势在我的肩头使劲一踩,我就直接趴倒在了地上,头直接埋在了那个圆形碗状器物里。
  不仅是我,其他人也应该遭到了同样的待遇,一时间惊呼声、咒骂声、请求声混在一起,我努力挣扎,大喊道:“你要什么东西,我们也可以帮着找,人多力量大。”
  “先祭祀,才能找到东西。”埃文斯回答的很冷静,丝毫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我……我……”我急中生智,忽然想到了埃文斯曾很关注的一个人,高叫到“我见到板垣健次郎了,我知道他在哪里。”
  “艾清英先生不是也知道,一个消息可不能卖两次。”埃文斯依然是毫无波澜。
  “只有我见过他的尸体,艾清英都不知道,要想找到他只有通过我!”我做最后一搏,救杜心时确实发现了一个黄色衣服的骷髅,说不定就有可能是埃文斯口中的板垣健次郎,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哦?你们还真有意思。”埃文斯有所反应了,但他接着说:“算是新消息,不过,现在祭祀是最重要的。”
  我心如死灰,低头不再言语。却听见埃文斯一阵得意的笑,然后质问“土狼”胡老大:“为什么把他们头伸进去,又不是要砍头,用手腕静脉血就行,一人一小碗。”
  听到这些,我一愣,然后瞬间如同大赦,很顺从地坐起身来,将手腕伸到碗型容器上方,忍住疼让胡老大使劲划了一刀,自己也握着拳头一松一紧,想要让血液流的更快些。
  过了一会,面前的小碗滴满大约三分之一,“啪”的一声,花瓣状的金属叶片猛得合起,杜心赶紧过来拉我到旁边给我做了下简易包扎,一边包还一边左右往其他人看去,似乎有话要跟我说,却不少人的目光不停往这边瞟过来,始终找不到机会。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其他四个人的面前的小碗也发出来“啪啪”的轻响,杜心也便咬着嘴唇赶紧去为其他人包扎去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阵怪声,像是某个巨大怪物的闷哼,那声音仿佛在经过幽深的洞穴,模糊而幽长,还有不断的回音;紧接而来的,就是几声“咳咳”的响动,短促但有力,犹如一个巨人在清自己的嗓子。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歪过脑袋仔细倾听,而其他人也顿时停止了交谈,在这小心翼翼的静默中,怪异的声音更加清晰,还夹杂着巨物拍打水面的声音和低沉的吼叫。
  我终于确定,这些声音,就是从我们的脚下传来,难道是我们刚才的血唤醒了沉睡许久的巨大怪兽?而地面的颤动似乎又验证了我们想法,这个抖动越来越大,连地面上都沙粒都被震起又落下,落下又震起,很快形成一幅幅极为对称的几何图案,并在不停的变化,一会是数条完美弧度的圆形线条,一会是方形与扇形的组合,不一而足,我知道,这是高频振动下特有的物理现象。
  我们惊慌失措,埃文斯却兴奋地如疯子般大笑,一边笑一边双手握拳大声喊着YES!YES!他的所作所为,看来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
  突然,“咔哒”一声,从我们脚下的石台,突然伸出两个巨大的触手,像是传说中的超级章鱼的腕足,粗大无比,通体黑色,却泛着些许的反光,这两条触手如人的两只手臂一样相对而长,一头对着我们经过的巨骨森林,一头对着曾在黑暗中引导我们前行的三角形洞口。
  “啪嗒”。两条触手直接同时重重甩在了两侧巨骨森林的边缘,正在那里徘徊的两只蜘蛛怪物被拍的散成粉末,但粉末又拼命地往同一个地方涌动,想着再度集结聚成怪形。而那两条柔软而粗大触手猛地绷直,竟然突然融化为黑色液体,但并未滴落,而是像被放进了空中一个看不见的模具里,黑色液体就顺着这个磨具流动变化起来,一些部位逐渐变薄,最后消失不见,一些部位长出或粗或细的坚硬线条。
  很快,稳定成两座连接圆台顶部与巨骨森林的黑色的充满金属质感的桥梁,再也动也不动。整个过程,就像一堆软软的橡皮泥被搓成了蛇形,又被迅速的捋直,烧化成液体,然后被一个透明的模具塑形并快速硬化,而所有的变化,不过短短几十秒实现。
  在我们的惊叹中,震动消失了,响声消失了,没有天翻地覆,没有石台崩塌,没有巨兽从地底破土而出,只要两座黝黑的桥凭空出现,却像它一直就在一样,曹烨上前摸了一下,不可思议地说道:“是铁,这竟然是铁,”。
  我们不解,我们迷惑,我们手足无措,我们大家一起转头看埃文斯,显然,他是我们中对此知道最多的人,掌握着远超我们的信息,他的解释和决定,自然就是我们行动的方向。埃文斯目视远方,根本没对这座桥的产生和材质有什么兴趣,而是胸有成竹的向前一指,手指的方向就是那个三角形的巨大洞口。
  但艾清英却拍了拍埃文斯的肩膀,示意他注意铁桥的尽头,那里蜘蛛形的怪物竟然已经挤在一起,争抢着踏上了铁桥,显然,铁桥跨越了埋藏巨人前臂骨的环形沟渠,也跨越了那里能够阻挡蜘蛛怪物的神秘物质。
  果然,另一边铁桥也是如此,蜘蛛怪物已经一摇一晃地向我们所处的石台挪了上来,这下,我们不仅要直面蜘蛛们的进攻,还要被前后夹攻了——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祭祀,要拿我们这十几条人命向神进行献祭,以唤醒刚才在地底吼叫的恶魔。
  曹烨急忙问艾清英:“你那里还有没有乙醚?”
  艾清英一声苦笑:“你以为我是在厕所刷广告的黑药贩子,哪来那么多玩意?”
  此时的埃文斯,狂喜的癫狂神态已经在他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和抿起的嘴唇,他思索片刻后他命令所有人收起枪,拿出工兵铲或者任何扁平可以拍打的东西,并努力鼓舞着队伍:“来吧,让我们像拍苍蝇一样将这些讨厌的臭虫拍成肉酱。”
  我看到到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埃文斯,大概他们和我一样,希望埃文斯只是掏出小本子轻松翻找,就可以出对策;或者本身早已经谋划完全,我们只需要依照埃文斯的指示,就能轻松解决蜘蛛怪物的难题。但当埃文斯提出用工兵铲去拍蜘蛛时,我感觉到一种失望和紧张的气氛迅速蔓延。
  靠不上别人,就只能依靠自己。
  常锦路急忙问:“蜘蛛不敢过下面那条沟,是不是那条沟里有什么东西?”
  “青牙”觉得不靠谱,就嫌弃地说:“咱现在在桥上,台子又升那么高,有什么东西你也弄不上来。”
  “蝎子”却提出了建议:“绳子拉着,下去人,提上来。”
  “来不及了。”我有些绝望,指着前面,已经有蜘蛛怪物挤着踏上铁桥,开始往这边奔跑过来,身体一颤一颤的,以至于不少蜘蛛被抖落下来,像不断飘洒的头皮屑,恐怖而又恶心。
  “操!”土狼胡老大一声怒骂,然后将枪柄狠狠地朝黑色铁桥栏杆上砸去。“铛”的一声,铁桥栏杆也跟着微微颤动起来,紧接着发出了微微的嗡嗡声。
  “你们看。”常锦路忽然发现什么,指着铁桥的另一端,刚跑了两步的蜘蛛怪物,竟忽然像水一样化开,变成一滩白色的蜘蛛颗粒,在桥面和栏杆上蠕动,还有一些齐齐飘落进桥下的沟渠,可仅仅过了一会,它们又重新集结成两个人形怪物,只是个头明显比刚才小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土狼”胡老大疑问道。但随即眼睛一亮,赶紧又狠狠用枪柄敲击了铁桥一下,这次铁桥震颤的响声和震动的时间比上次更长,而那两只蜘蛛怪物再次变成一滩,再次重新集结,个头再次缩小。
  “哈哈,他们怕这。”“土狼”胡老大高声笑道,然后不停狠命砸铁桥的栏杆,同时命令“豹子”和“狐狸”去背后那座桥上也做同样的动作,阻止蜘蛛攻上我们所在的高台。一时间,在一片咒骂声中,两边四五只人形蜘蛛怪物反复滩成一片,或跌入桥下变得焦黄,或退回到巨骨森林边缘,不再向上进攻。
  大家一片欢呼,但埃文斯马上给了大家一盆冷水,他冷笑着说:“我们的目的是去对面,不是在这里苟延残喘。”
  这句话很煞风景,众人像刚刚偷吃到糖却马上被家长发现的孩子,吐糖不是,咽下也不是。艾清英却笑了起来,把话题转移到桥的另一端:“看来,这蜘蛛对震动或者低频声波很敏感。”
  “应该是铁桥震动产生的次声波,蜘蛛靠腿上的刚毛感知声音,也许次声波会影响他们的行为。”曹烨补充道,但是却遭到了艾清英的一个白眼。
  艾清英接着说:“没记错的话,我的包里还有几颗震爆弹。”他指指“青牙”,我们被收缴的物资被装进一个大包里,现在正背在他身上。“青牙”将信将疑帮着拽下包,按照艾清英说得翻找了起来,真得掏出三枚小哑铃形状的绿色物体,“对,就是这仨。”艾清英确认。
  “你是哆啦A梦啊?藏那么多好东西。”“黑痦子”对艾清英伸了伸大拇指,像是很赞赏他。
  “我大概算了下,咱么从桥的那一头……”艾清英指着铁桥的远端说,“到那边三角形的洞口,大约也不过一百多米不到二百米的样子,这震爆弹产生的声波冲击范围大约在六七十米左右,咱们跑得快的话,可以冲出一条路过去。”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12:20:05
  第四十二章:无路绝危之境
  “豹子。”“土狼”胡老大突然叫道:“你扔手榴弹能扔多远?”
  “大约四五十米,基本能保证在靶心三米范围内。”“豹子”骄傲地回答。
  “这震爆弹在四五十米的冲击波能什么样?”“土狼”胡老大问艾清英,艾清英摇摇头。
  “豹子”却不在乎地说:“顶多像打一拳,要不谁敢去扔弹。”说着和胡老大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那就这样,行动!”埃文斯早已经等不及了,众人瞥瞥他,没人说什么,用着手中各自的工具敲打着铁桥的栏杆就冲了下去。老阿措借机从我和曹烨身边蹭过去,然后悄悄说了一句:“路上别喝水,留着点。”说着就被其他人裹挟着冲到了前面。
  我回头看看曹烨,他也是一脸的不解与疑惑,叹了口气,轻声说:“先冲过去安全了再说。”
  “豹子”走到桥的半道时,便瞄准桥头徘徊张望的几只蜘蛛怪物,将第一颗震爆弹扔了过去,正击中一个怪物的凸起的头部,就像一块砖头扔进了沼泽泥浆之中,很快被整个淹没,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尖锐啸声爆出,那个吞进震爆弹的蜘蛛怪物身体像烟花一样爆裂成无数的白色颗粒,转瞬之间,它身边挤着的几个怪物也被撕扯成棉絮般的碎块,然后,就看见空气明显拱起一个环形的波浪,飞速向外扩张,波浪所到之处,如强风扫过,那些人形蜘蛛怪物均被吹成雪花般向后飞散。而我们,也像被一波海浪重击胸部,一时之间站立不稳,呼吸不住,幸好可以紧握栏杆,才没有被吹到桥下。
  “赶紧冲!”前头的“土狼”胡老大立即招呼大家,自己胸前架着胳膊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面。
  常锦路紧随其后,跑得时候高扬着头,还四处观望,那姿态不像长颈鹿,倒是像奔跑的鸵鸟,但鸵鸟可不会像他这样可以随时报告情况:“十点钟方向两个,十一点方向一个,十二点方向三个,两点钟方向两个……停住,十二点方向出现一个大的。距离大约六十米……五十米……”
  随着常锦路的报告,“土狼”胡老大马上停步、曲臂、握拳,然后大喊一声“卧倒。”然后所有人或利索、或狼狈地趴到在地上,只有“豹子”后仰、挥臂、前倾,将震爆弹使劲甩了出去。然后就是像上次一样的尖锐啸声、强风冲击波轮番来袭,等我们抬起身来,前面已经是一片坦途,蜘蛛虽然落得遍地都是,但是似乎都失去了目标,或原地团团乱转,或乱爬乱闯。
  快了!近了!到了!就这样,当我们用完三颗震爆弹后,我们终于来到了那个巨大的三角形的洞口面前,但我们立刻傻了。
  我们的面前,是一片与地面几乎呈九十度角的垂直岩壁,在岩壁上,一块巨大的三角形的闪着白光,但是那并不是我们一直以为的可以逃出生天的洞口,而是一大块奇特的玉石,质地细密,触手温润滑腻,通体透着白色的光芒,似乎背后有着强劲的光芒。
  这个意向不到的情况,让所有人立刻陷入了疯狂,我们一起用手推,用脚踢,用枪托砸,但是在玉石和岩壁之间,几乎是严丝合缝,甚至看上去都是长得一起的,我们所有的努力毫无作用,没能使眼前的玉石产生任何的变化或者位移,不知是谁,竟冲着玉石大喊了几声“阿里巴巴”和“芝麻开门”。
  而身后我们经过的巨骨森林,蜘蛛们正在拼命地向不同的地点集结,已经有几个已经聚集成为一个圆球,正在努力从圆球里挣扎出四肢,再度成为一个人形的怪物,而远远的地方,别的蜘蛛怪物竟也已经奔了过来,就像不久前追击我们时一样,竖在地上的巨骨被奔跑着的怪物一根根吞没,然后再在身后一颗颗显现,起不到丝毫阻碍的作用。
  埃文斯盯着眼前的三角形玉石,脸上的兴奋迅速被蚕食,取而代之的是满溢而出的恼怒,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越来越快,一会变成了咒骂,英语电影中常用的脏话喷薄而出,最后,埃文斯一下跳起,一脚狠狠踹了上去,玉石岿然不动,而他被反弹摔倒在地上,发出哇哇的怪叫,过了一会,我们才意识到那是连贯的英文单词“why?!why?!why?!”
  忽然他爬起来,一脸凶狠地盯着我的脸,直视我的眼睛,犹如觅食的狼,要在我眼睛里寻觅他的猎物,这目光看得我心底发毛,赶紧低下头躲避。他冷笑一声,随即又转向曹烨,转向梁三,低声吼道:“血祭不管用,石门没有开,血祭为什么不管用?你们谁是假的?谁是假的?”
  曹烨显然被激怒了,脸色黑沉沉的,但还是尽量控制着情绪对埃文斯举起来缠着绷带的手腕:“哪是假的?怎么作假?那是热乎乎的鲜血!”梁三见状,也嘟囔起来,说埃文斯就知道动嘴。埃文斯冷笑一声,手中的枪就要举起来。然而,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是艾清英,他拍了拍埃文斯的手臂,轻轻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一起找到出去的路。”
  “大家一起四周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通道。”艾清英喊起来,大声鼓励大家:“这个地方能进来,就应该能出去,你们有没有注意这里只有巨人的尸骨,没有秦朝士兵的尸骨和坟墓,他们都飞走了吗?”
  大家不管信不信他的话,都连忙四处察看,现在光线充足,而洞壁又很平整垂直,没有什么阻挡,很容易就发现端倪,只是刚才大家的注意力全在这三角形玉石之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地方。
  在常锦路的喊叫中,大家迅速围了过来,在这块洞壁的边角处,赫然就有一个石头大门,这个大门整体呈奇怪的椭圆形,从外形看,是一个怪兽张开大嘴的雕塑造型,笔法写实细腻,雕琢繁复,很有洲域雕塑的风格。
  门的上方引人注目地雕着一个怪兽的鼻子和眼睛,整个眼睛离奇地向外突着,和养的某个品种的金鱼一个模样;鼻孔硕大,而且鼻子上的皮肤竟然层层叠叠,有种大象的长鼻子使劲缩短后的感觉,更怪的是,鼻孔里面各自雕刻着几只蛇一样的虫子,似乎在蜿蜒爬行;向下就是一个被嘴巴包裹的圆形大门,细密尖锐的牙齿围成一圈,像捕兽夹一样张着,中间就是两扇看起来很是沉重的石刻门板,雕刻着造型很是独特的浪花,和刚才祭祀时地面的浪花花纹一样。这个大门的诡异而奇特,我从未见过,便求教式的转头看看曹烨,他也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常锦路对建筑风格和含义毫不关心,顺着门的四周快速查看了一圈,对“土狼”胡老大说道:“一圈有雕刻在外面阻挡,没见门轴,应该只能向里开,或者左右上下平推。”
  背后不远处,一排蜘蛛怪物已经伸出了半条手臂,要不了多久就又要组合成型,远处的怪物大军也已经狂奔而来,这道石门,成为了我们唯一的希望,“豹子”和“青牙”二话不说,抢先扑了上去,用肩膀猛撞上去,“咚”得一下,声音很是沉闷,但石门并没有被撞开,也没见露出一丝缝隙,只是激起一片薄薄的尘雾。
  “往两边扒。”胡老大立刻命令道。但当大家分成左右两拨刚要把手搭在门板上,就发现石门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就在刚才“豹子”和“青牙”撞击的地方,缓缓出现一个浅浅的小窝,然后就像往湖面同时扔进来两块石头一样,从浅窝处泛起缓慢的涟漪,以很缓慢的速度像外扩散,两个涟漪交汇的地方,与水波一样产生显著的干涉现象,门板上出现了明显的鱼鳞状花纹。
  大家被这变化惊得张大了嘴,收回手抓紧武器,生怕这里面突然钻出什么狰狞的怪物。但曹烨却显露出特别的神情,挤到前面,待石门刚刚恢复平静,就将手缓缓按在了门板之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曹烨的手慢慢地陷进了石门,就如同竖在我们面前的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冒着泡的沼泽泥浆。
  曹烨从中抽出手,完好无损,甚至很是光洁,连一路奔波前行弄上都污物脏泥也不见了踪影。
  不等大家询问,曹烨就很高声地对大家解释:“这是非牛顿流体,这是非牛顿流体!但它是怎么不流下来的?”
  “说人话!”胡老大嚷道,指着身后的蜘蛛怪物,骂骂咧咧:“都TM什么时候了?!”
  “简单说,就是这玩意吃软不吃硬,对它施加的力越大,它越像石头;对它慢慢施加力,它就像水一样。”曹烨眼睛冒着光,神采熠熠。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如果它不厚,我们直接可以穿过去!”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13:17:26
  第四十三章:置之死地难生
  “怎么知道他厚不厚?不说多,有个几米厚,进去就是被活埋!你在泥里能走多快?还是整个身子都进去。”胡老大咬着牙训斥,一边回头看蜘蛛怪物的动静,那里,它们已经晃荡着伸出了脑袋状的凸起物。
  “用你们身上的枪捅,这是咱身上最长的东西了吧,如果突然轻松,就说明过去了。”曹烨不屑地瞟了一眼胡老大,伸手就要挂在他身上的突击步枪。
  胡老大仅仅犹豫一下,就很爽快地将枪交给了曹烨,连子弹都没有退,只是将保险拨了一下。曹烨接过长枪,小心翼翼地向门的中心部位插去,随着枪管、瞄准器、枪身依次没入石门,大家也屏住了呼吸,期待看到这支突击步枪猛得先前,那是突破眼前这怪异石门进入空洞的信息。
  曹烨握住枪的两只手换成了一只,然后也跟着枪支进入这所谓的非牛顿流体,他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当他的半只小臂也没进石门后,他停了下来,低沉着说:“进不动了。”
  “什么意思?”大家异口同声地问道。
  “好像有东西挡着,我往旁边试试。”曹烨使劲将枪支抽出来一点,然后努力改变了一点角度,斜插了进去。
  这这样试了几次,曹烨露出奇怪的表情,他疑惑地说:“这里好像有个突出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土狼“胡老大”已经很不耐烦,吼道:“老子等不了了!老子去跟那些成精的蜘蛛拼命,不信它还真能吃了老子不成。”说着扔掉身上的背包,夺过一个人手中的工兵铲,就向着我们的时候走去,在他前面一段距离,密密麻麻的蜘蛛怪物已经排成一排,形成一道海啸般的蜘蛛巨墙,向我们压迫而来。
  埃文斯站得稍远,手里掂着一柄手枪,背后斜挎着一把霰弹枪,低头正盯着跟他低声说话的艾清英,随后却频繁抬起头,不时向我们这边瞟过来,像是在观察。很快,就看到他郑重向艾清英点点头,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而艾清英发现我在看他,竟然微笑着朝我眨了眨眼睛,伸出一只手掌,将其中四指拳起,只剩下中间一指直直得竖着!没错,还是那个纨绔富二代艾清英,不分场合,自以为是。
  但埃文斯接下来的部署却很让我吃惊,他的命令很简单,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所有人围成半圆,将我、杜心和曹烨保护在中间,以便我们免受蜘蛛攻击,继续寻找打开石门的办法。
  这种感觉相当奇怪,突然之间,我们从被胁迫、被劫持的人质一般的角色,变成了被赋予生死重任的关键人物,犹如要在断崖般拦惊马的英雄,一时荡气回肠,更肩负了几乎不可承担的重任。我从骄傲到惶恐,再到忐忑不安,赶紧对埃文斯说:“你是最了解这里的,你还有小本子,你比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办,可我不知道啊。”
  埃文斯眉毛微微上挑,眼睛瞪了起来,喝道:“现在,没有任何条件可谈,我等了十七年,一定要进去。”
  我想他可能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我不是为了谈条件,只是害怕完成不了重负。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争辩的时间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便赶紧问曹烨:“怎么办?”
  曹烨犹豫着说道:“我用枪探进去,感觉最里那个东西类似个把手,我们可以想办法把他拧一把试试。”
  “怎么拧?”我问。
  “估计要人进去用手拧。”曹烨低声说,然后补充说:“可能会很危险,我感觉这些非牛顿流体的粘稠度特别高,人进到里面会很危险。”
  我们沉默。
  其余人已经把阵型排成一个圆弧形,弓起身子等待蜘蛛们的进军,几十米外,一排密不透风的蜘蛛怪物已经慢慢围拢过来,“咔咔嚓嚓”的爬动声音似乎成为了它们进攻冲锋的军号,也许一瞬间,它们就会扑面而来。
  兵临城下的压迫感,让梁三突然奔溃,他忽然颤声哭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家女娃不能没有我啊。”紧绷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压抑和绝望,虽然没有人响应梁三,但我明显地看到,几个人的背影已经在微微颤抖起来。
  艾清英听见梁三这样说,赶紧回应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我艾清英最愿跟弟兄同患难,共生死,今天如果有兄弟不幸没了,他家里的事我艾清英全包了,不会让兄弟的家里人受苦,不论这兄弟是不是跟我来的!司徒然,你们那边赶紧行动,我们撑得时间有限,你们得快点开门。”
  我们这边杜心先打破沉静,对我和曹烨说:“我来吧,女的怎么说灵活一点吧。”
  曹烨对着杜心笑了笑:“怎么能让女人冒险呢。”他又看了看我,说:“还是我进去吧,我至少感觉到了位置。”
  我已经将腿慢慢伸进了石门,没有太多的阻碍,跟踩进泥浆的感觉很相像,只是包裹住腿的流体,带来一种很紧的束缚感。
  我边倾着身子往里面探,一面对曹烨和杜心说:“埃文斯和艾清英不知道那么看得起我,一直在喊着让我去,那我也得为大家出点力,要不干坐着看你们冒险,我心里怎么过得去自己这关。”
  曹烨赶紧握住我的手:“我来拉住你,一旦有什么情况,你使劲握两下,我就往外拉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松开手的。”
  杜心则给了我一个很温柔的眼神,轻声说道:“注意安全。”
  我点点头,将身体完全侧过来对着石门,拽住曹烨的手尽量向里倾斜,右腿继续往里探,很快整个腿部彻底没入石门;随后,我把右臂伸直,使劲向前,探往流体的深处;最后,我使劲深吸一口气,尽量用空气把肺叶充满,感觉再无法吸进再多一丝空气后,咬了咬牙,让整个右手臂和腰部、连带着斜半个躯干一起进入粘稠的流体之中。
  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涌上我的心头,我小半个身体已经被非牛顿流体包裹,所有的触感告诉自己已经在被逐渐掩埋;而更让人心中慌张的是脚下无处着力,进入非牛顿流体的右腿使劲下探,却始终无法触到坚实的硬物,所有的着力点,只有留在外面的左脚脚尖,以及曹烨握住的左手。
  一时之间,我感觉自己是一个恐高症患者,正将身体探出万丈悬崖在抓取空中飞舞的蝴蝶。被埋葬和将坠落,两种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感受现在全部叠加在我的身上,而我已经完全在流体里摸索的那只手依然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而其他人与蜘蛛怪物已经交上了手。这些不停蠕动着的肉团虽然由几乎没什么脑容量的低等节肢动物组成,但却似乎产生了集体智慧和社会组织,它们在埃文斯、胡老大他们面前十几米的地方集体停了下来,不再前进,大伙疑惑之时,它们竟然开始一起朝着我们的方向不停吐丝,一开始众人觉得可笑——这么远,它们怎么可能吐得到我们身上?但当一层薄薄的丝网开始在空中隐约显现,蜘蛛们爬上蛛网又往斜上方吐丝时,所有人就意识过来,它们想把这里做成一个巨大的茧,将我们全部包裹在内!
  发现了蜘蛛目的的埃文斯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挥舞着各式武器就全部冲了上去,使劲斩断刚刚成形的蛛网,拍打成堆的蜘蛛。这些蜘蛛本身极为细小,单个并不能对人带来什么危害;组成的人型怪物又挤在一块,动作笨拙受限;只要不让大批蜘蛛围起来或落在身上用蛛丝缠绕,就没有太大的危险。所以一开始埃文斯他们还占据优势,将蜘蛛击得四散,连老阿措也举着自己的柴刀大显威风,不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汉。
  但这种拍打并不能给蜘蛛带来什么致命的伤害,它们被击飞四散之后,马上就又朝着一个地方聚集而去,再度集结成型。而蜘蛛们似乎也发现它们结成大茧的想法一时不能实现,便采取了一个更加简单而聪明的战术。
  稍后站立的几个蜘蛛怪物首先出现了变化,组成腿部的细小蜘蛛齐齐向上涌动,这让人型怪物的腿部迅速变短,竟然齐刷刷地并排跪下一般,从下至上涌动的蜘蛛则如波浪,经过身体,迅速在头部集结,使那脑袋状的凸起物变得极其巨大。
  突然,从那些巨大的脑袋里喷射出一条条灰白色的长线,足有小孩子的手臂粗细,在空中横跨数米,分别击向正在挥舞着武器的各人。众人正在与眼前的怪物缠斗,看见粗线空中袭来,均手忙脚乱地躲避或举起手中的武器遮挡,而这粗线一旦与物体接触,立刻就分散成粉末状,覆盖到人的身体之上,正是那些细小的蜘蛛!
  喷线的蜘蛛怪物的脑袋像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地变小,像是被吐出来的蜘蛛们,形成一道道持续不断的抛物线空袭而来,犹如斩不断的水流,不时击打在各自躲避的众人身上,很快,每个人身上的蜘蛛几乎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一层,吐出的粘稠汁液开始变成坚韧的丝线,一旦撕扯的动作慢些,就再难扯得破。
  此时的我,手在里面乱寻了一会,没有结果,就让曹烨和杜心两个人一起拉住左手,左脚尖在外面点住地面,歪着脑袋保持在石门外面,拼命将右脚绷直向前够,终于踏在了一个突起物之上。
  从脚掌传来的感觉,那是个环形的把手一样的东西,用脚向后踩不动,脚背顶住向上似乎有活动的余地,但是腿部已经伸到极限,无法再向上用力,甚至无法坚持,抽搐的感觉已经在右腿小腿处酝酿。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14:49:11
  第四十四章:绝地法老之蛇
  进攻奏效的蜘蛛们开始变本加厉,它们不再满足于直接向人身上喷射蜘蛛军队,毕竟那些粗线方向明确,还可以堪堪躲避——于是,它们将这些粗线转而射向了人群上方,并在空中重重地撞在了一起,瞬间破碎,化成飘落而下的蜘蛛雪花,洋洋洒洒,无处不在,让人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蜘蛛一层层落在每个人都身上,韧性十足的蛛丝逐渐在身上干燥成片,“土狼”胡老大嚎叫道:“司徒然,你们弄好了没有,撑不住了。”埃文斯也喘着粗气喊:“艾清英,你的承诺呢?!”
  紧接着,是混在一起的绝望的呼喊声,带着哭腔的咒骂声,以及毫无意义的零星枪声。众人或者跌倒,打着滚希望甩掉身上的蜘蛛;或者肢体被丝线粘连,挥动的武器越来越艰涩;或者缩靠在了一边的山壁上,机械地甩着手中的武器。
  我不敢再犹豫,咬定牙关对曹烨和杜心说:“抓紧我,往里送!”然后憋住气,将已经回收的右腿并回外面的左脚处,不管一切地将脑袋歪进流体,上身努力向深处倾斜,右手臂使劲前伸,试图抓住那个把手。
  面部被粘稠稠的东西覆盖,那流体甚至恨不得立即通过鼻孔钻进我的脑袋,我的整个心瞬时就像被人捏住又不停地捋来捋去的难受与慌乱,感觉自己一会像进入了无尽的虚空,一会像被埋入密不透风的地下,一会又像幽深无依的水底,憋胀,孤寂,恐惧,无望,胸膛中开始感觉有人在拼命敲打,想要出来却不可得,飞快鼓成一个球,恨不得自己立即破碎,让憋闷破胸而出。所幸,我左手还有力量传来,支撑住我所有的勇敢,而右手也摸到了那个环形的把手,我不假思索,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提,竟然十分顺滑没有想象中生锈的艰涩,我试着前后推拉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反应,随即而来的,却是右手掌心传来的一阵疼痛,我忍不住张开嘴准备喊叫,但刚张开嘴一股粘稠的流体就往里面钻,我赶紧左手紧攥几下曹烨,手臂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外使劲拖。
  出来的过程似乎很快,流体也像变得不再那么粘稠,就在脑袋露出流体的那一刻,我吐掉口中残留的流体,大口喘着气,但却没有再世为人的庆幸,没见到任何变化,这扳手,或许跟开门没有任何关系。
  我颓废地坐在地上,眼前的战斗已经变成了最后的挣扎,我们的队伍已经没有任何防守的队形了,每个人都在胡乱舞动,以免更多的蜘蛛集结到身上,但是效果甚微;还有好几个已经跌倒在地,蜘蛛迅速扑上,密密麻麻铺满一身,几乎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豹子”像在巨骨森林里一样,又被缠住了双腿,一下被拖倒在地,只是这次没有被向某个方向,或许蜘蛛们就想把这里变成新的储藏地吧,把人挂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以后慢慢吸食汁液,最终只留下一张干瘪的皮囊。他扭头看往我的方向,见我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便闷哼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啪”地打着火苗,不管不顾地往正在胸口喷丝的一片蜘蛛身上杵去,一边杵一边喊:“烧死你们这些没毛的畜生。”
  “轰”得一声,“豹子”胸口窜起一片蓝白色的火焰,蜘蛛纷纷后逃,慢点的迅速被火焰吞并,迅速变成焦黑的一点,然后消散不见,“豹子”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不!”有人大喊着,“赶紧把火灭掉!”声音嘶哑,已经分不出是谁的声音,但现在的制止依然全无意义了。“豹子”身上的火焰飞速扩大,他根本来不及趁着燃烧挑掉缠在身上的蛛丝,就整个被火焰吞没,“豹子”使劲挣扎了几下,突然带着一身焰火就往蜘蛛群的方向冲去,但刚刚跑了两步,就双膝一跪,头抵着地面,再也一动不动。
  而随着“豹子”的挣扎,一些细小的火焰就沿着空中顺着随处可见的蛛丝向外飞速延展,遇到蛛丝集结的地方就爆成大团的蓝白色火焰,彻底焚烧周边的一切,一时间,有机物烧成焦炭的浓烈焦糊味充盈其间。
  我和曹烨、杜心趁机赶紧上前,赶紧把躺在地上的队友往回拉,又撕又拽,想帮他们把蛛丝从身上拽下,以避免引火烧身,但手忙脚乱,蛛丝韧性又高,几乎毫无作用。眼看着一些沿着缕缕细丝过来的火星就要侵到身前,老阿措快速伸手,准确握住丝线未燃烧的后端,一刀砍向燃烧的地方,手起线断,然后他用手顺着丝线向断口的方向一捋,残留的火焰在手掌中被熄灭,但同时,我明显看到有鲜血从他的手掌飞溅而出,就这样,老阿措靠着自己的一双肉掌,为我们争取着时间。
  生活没有最坏,只有更坏,这诡异的山洞更是这样,从“豹子”跪着燃烧的地方,地面忽然发生了“呲呲”声,然后眼见沙地之上有些沙粒像点燃的散装火药一样向外猛烈地喷射着细长的火焰,然后在一眨眼的功夫,这些火焰在地面形成一个直径约两三米的圆,又飞速向外延伸,整个洞内的地面都好像燃烧起来。然后,从平整并无任何裂缝的地面上,硬生生钻出来一个巨大的黑褐色触角,这个触角一边疯狂地往外钻,一边扭动着身子,一会呈螺旋状,一会呈“s”形,像一个远古而来的恶魔巨蛇,又像一个活了的巨大树枝。它挣扎扭曲着盘旋上升,急着要脱离地狱的束缚一般,准备疯狂地扑向人间,身子不停地钻出,不知究竟能有多长,而且钻出地面之后,还在不停地膨胀,如同神话中遇风而长的怪物。而“豹子”跪着燃烧的尸体,瞬间被整个吞并在其中,没有了踪影。
  眼前的这个巨大的触角状怪兽不停地增长,膨胀,变大,几乎就要顶到了洞顶。而在它的后面,在广阔的洞内,场面则更加蔚为壮观,火焰燃烧之处,里面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更多的触手从火焰中探出;有些就在来不及逃跑的蜘蛛军团中忽然长出,群魔乱舞般不住将无数的蜘蛛抛到空中,刹那间焦黄死亡的蜘蛛尸体大片大片地被粘在身上,让它们妖异庞大的触手变得斑斑点点;一只、两只、三只……足有数百只这样的黑色触手也依次从地面奋力钻出,扭动着身躯,昂然向上,直至形成活着的巨蛇森林,而每条巨蛇,都分裂出数个脑袋,四处寻觅!
  “这就是壁画里的巨蛇吧?”我惊讶道,想到了祭台上的壁画。
  “这是法老之蛇。这是法老之蛇!”曹烨恐惧道,很是慌张:“快,快,找东西,用水浸湿捂住嘴和鼻子,快!”
  看着大家如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己,曹烨急了,慌忙解释道:“这不是什么巨蛇,这是化学反应,释放大量的氰化物,是毒气,剧毒!”
  但刚刚想方设法将自己与火线拉开距离的众人,似乎已经麻木了,听到曹烨的警告,竟然不怎么为意,只有埃文斯带着拿着水壶把自己的围巾湿透系在口鼻处,艾清英则和老阿措拿着一壶水给大家挨边察看剩水情况,把水倾倒给缺水的人。而大家的动作却缓慢而僵硬,甚至在看着不远处成片成片的蜘蛛怪物摔倒在地,散成粉碎的焦黄色渣滓,也只是唏嘘一声,才慢慢将浸湿的布料放在口鼻处。
  “土狼”胡老大咒骂的声音也变得软弱无力,他苦笑道:“这不过晚死会,又出不去,早晚不是他妈的一个死。”
  说着他转向埃文斯,竟然还有心思调侃:“埃文斯,你那小本不是什么都记得吗?有没有记着咱们要这样死?哎,终于知道为啥不让用火了。”
  埃文斯没有说话,竟然好像呜呜地哭起来,胡老大听见了,不屑地骂道:“死就死了,哭哭唧唧真不是个爷们。”一句话,让众人一起笑起来,但笑着笑着就有人哽咽起来,对于无可奈何的生死,即使可以强迫自己面对,但永远无法抑制自己的悲哀和不甘,于是,呜呜声响成了一片。
  但埃文斯和他旁边的艾清英并没有哭,只是异口同声地吼道:“闭嘴!”众人没有反抗,但呜呜声还是十分响亮,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见到谁还在哭。忽然,老阿措招呼大家,这一整块石壁的正中央,裂开了一条缝,有风正在从这缝里吹进来。
  大家一起兴奋起来,围住这个缝,呼吸着吹外面吹进来的空气,开始了劫后余生的欢庆,不知谁说来句“司徒然还是把门打开了”后,竟一起围过来拍着我的肩膀,称赞说果然不孚众望。
  我受之有愧,根本不能确定这石缝的出现是否跟我扳动那个把手有关,但被夸赞的感觉很不错,我也因此对着曹烨和杜心也树起大拇指,杜心微微点头示意,而曹烨正转头看向其他方向。就这样,死神,在身边经过,牵着我们的手转了一圈华尔兹,又悄然离去。
  慢慢的,这条缝隙越开越大,已经足够一个人侧身而过,这就是一道门,不在特别醒目的三角形玉石那,不在雕塑风格怪异的“非牛顿流体”的石门那,而就在整个山壁的正中间,之前我们竟然没有发现这里有任何缝隙。
  所有人没有考虑门后是什么,依次从门缝里挤了出去,而走在我前面的常锦路踏入门缝之前,回头又向洞内望着,那里黑色的“法老之蛇”还在向上增长着,齐齐顶住了洞顶,像一根根雕刻着盘龙的巨柱,凛厉庄严,他自言自语道:“豹子死了,不知道鳄鱼和那个俘虏怎么样了。”
  我心中一叹,十死无生之地,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只能往前看。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15:45:03
  第四十五章:夜郎悬空之山
  我们穿过的这座石门极其厚重,粗粗估略下,足有四五米的厚度;向上看,这条缝隙一直延伸到洞顶。这么重的石门,在开启的时候我们竟没有听到摩擦声或机关转动的声音,让人十分惊奇,而“黑痦子”则又联想到其他事,轻轻问他身前的常锦路:“你说,这里面是什么?会不会是终极?”
  “嘛?我所,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啊?”常锦路嘴上嘲笑着,但很快就和“黑痦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热火朝天。
  怀着忐忑的期盼,我迈出石门,看向门外的世界。
  门外,月朗星稀,柔和的月光悠然洒下,连空气中都不时闪耀着银色的清浅辉光,左右不远处有凸起的山石,大约有半人高,恰恰遮住了视线,只有正前方似乎有一处向上隆起的山坡,山坡脚就有一处巨大的、牌坊式的山门孤零零地竖在那里。山门上面还似乎刻着几个模糊的字,影影绰绰,看不清是什么;山门两边并没有什么围墙存在,只是稀疏长着一些相当高大的竹子,似乎有风吹过,竹叶左右摇曳,“哗哗”的风吹竹叶声也随即传来,惊似一处世外桃源般的所在。我不禁回过头,看看身后的石门,想着洞内的死亡炼狱,不禁心情复杂,又暗自庆幸,而直到这时才发现竟没有一只蜘蛛从门内跟出来,身上残留的蜘蛛,也早就不知去向。
  我问曹烨时间,曹烨晃晃手腕,说表已经坏了,一会停住不动,一会像风扇那样转得飞快,不过看月亮的位置估摸着也得半夜了。这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奔走逃亡了一天,除了一早在寨子里吃了点早餐,到现在滴米未进,忽然觉得浑身瘫软,恨不得躺在地上一睡到天亮。
  但常锦路和黑痦子突然异口同声的大声喊叫出来,这两人一出石门就自告奋勇地四处察看去了,现在突然的尖叫又让正在整理衣物装备的众人一阵紧张,草草扯掉蛛丝、抖掉沙粒,握住手中武器,形成一个简易的作战队形严阵以待。
  从前面奔折回来的两人,却兴奋异常,说话时舌头都打结了,喘了半天话说也不囫囵,只好示意我们一起去前面看,众人心怀疑虑,将信将疑地向前方走去,大约走了不到二三十米,就有一个人工的石台,不过就是七八个台阶,上面像是一个观景台的所在,当我踏上观景台,就看见了让我永生无法忘怀的景象——
  我的眼前,月光清辉下,一座上下有尖、中间向外突出的陀螺状小山,就那样孤零零、真切切地如小岛般漂浮在空中,上下无依,左右无靠,并且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旋转着。
  我无法置信地揉揉眼睛,甚至又狠狠拧了自己一把,才确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这个悬空之山的最边缘,离我们的观景台也不过有五六十米的样子,正对着我们的,与我们平台处于同一水平线上,是一片反着清幽月光的草地,在风的吹拂下,泛起一波又一波的绿浪。我们与草地,就像河的两岸,只是中间隔断的,不是奔涌的河水,而是无依无托的虚空。
  草地在远离我们的一端,顺着一个缓缓的坡度向上抬起,尽头,就是那个孤独站立的山门,刚才我在台阶之下,正好可以越过中间巨大的虚空顺着坡势看见山门的全部,此时由于整座悬浮之山的旋转,已经不再是正对着我们。
  山门之后,则是一段颇为陡峭的斜坡,斜坡上,蜿蜒而上一条长长的步道,顺着步道再向上,隐约可以在山腰处看见一个城寨式的模糊形状。
  我们正对的这片草地就在这浮岛悬山上下最中间的位置,似乎也是这悬山的地平线,在草地的位置再朝下,则像是整座山被神力从地下拔起时带出的根部和泥土——中间厚,向边缘处急速的变薄,形成一个倒锥形的凸起,数不清的细长线条倒垂而下,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根须,随着整个山体的旋转,微微拂动。放眼望去,眼前的悬山就像一只陀螺状的水母,在空中轻柔舞动。
  如果这是天马行空的幻梦,就一定会有逻辑不对的地方,但放眼望去,只是奇特,却没有什么违和的所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在峭壁上伸出来的一块半圆形石台,身后就是那个裂开一条缝的巨大石门,石台边缘凸起的山石很像人工制作的护栏,山石护栏之外,都是深不见底的虚空,从我们所在的观景台向左右看,峭壁呈弧度向侧前方延伸,以至于我能看到另外一些和我们所在极为类似的半圆形的石台;向下看,峭壁在下方很有弧度地向前方倾斜,目力所及之处,显得很是顺滑。
  “碗,这不就是一个大碗。”我对着曹烨说,但曹烨的注意力始终在面前浮岛般的悬空之山上。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是怎么做到的?”曹烨小心地跪在地上,伸头往石台下面探视着,猜测着说:“或许对面有东西进行支撑?真的有吗?”
  “这是仙境?还是阴曹地府啊?”“黑痦子”遥望着面前不可思议的悬山,很不吉利地说:“我们是不是都死了,马上就要见到阎王老子了啊?”
  “Beautifulgirl!这是仙境,这就是仙境!”埃文斯一见到悬山,就掏出自己身上的小本子翻到某页反复的比对,然后忍不住振着肩膀仰天狂笑:“Ifindyou!我来了。”
  “土狼”胡老大听到这些,也急忙扒开众人凑过来,毫不掩饰地追问埃文斯:“你说得竹王宝藏就在这里?”
  “如果没有错,那座城寨就是夜郎竹王城。”埃文斯指着悬山半山腰的黑影说道。
  “那是不是有很多财宝?”“土狼”胡老大双眼冒光,他的三个手下常锦路、“青牙”和“狐狸”也围了过了,一起盯紧了埃文斯,生怕他会变成一股青烟突然消失不见一样。
  我们其他人,在祭祀台时就听到埃文斯和胡老大就宝藏的分成讨价还价,现在看见他们所说的藏宝地就在眼前,也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支着耳朵想探听一点消息。
  “土狼”胡老大则突然把挂在背后的枪横过来,指向我们,喝道:“有他妈你们什么事?!一帮人质还想着财宝,快给我滚!”
  我们只好悻悻地下来,从口袋里翻找一些吃得东西分着充饥,但大部分的装备被土狼他们收缴,一路上也慌张奔逃,只有杜心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小板巧克力,一人分了一小块,勉强抚慰饥肠辘辘的肠胃。
  没一会,埃文斯他们似乎商量好了,也从高台上下来,说今天现在这里宿营,明天一早再上悬山,然后很默契的,按照阵营分成两拨,各自围成一圈,席地而坐。
  我们这边看见埃文斯他们还有不少的物资,能够烧起炉灶煮些干粮来吃,便怂恿着艾清英前去讨些东西,而他也不推脱,晃着身子就走了过去,一会就转了回来,抱了两条薄毯子,两包饼干,还给梁三拿来了一件T恤和一条裤子,估计是翻出了谁的备用物资。
  大家便就很欣喜地称赞艾清英,似乎之前那个令人厌恶嫌弃的艾清英是另外一个人,只是在此时此刻,他对我们很是有用。我正在感慨,却听见艾清英低声说:“饼干不要吃。”
  我们一愣,正要问为什么,“蝎子”一边很老道地将饼干包装撕开,取出饼干藏在旁边石头下面,而把包装扔到我们身后;一边很低声地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不是太小心了。”我也将声音压低,轻轻问道,心中自然有些觉得大惊小怪了。
  “这包装食品,应该问题不大吧。”曹烨看着被浪费的食物,很是可惜。
  “他们不会咋个我们吧?”老阿措像是很担心,但我觉得他一定是在假装,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杜心则还是心事重重,一会望向悬山,一会又扭头看向墙壁上的石门缝隙,不知道在搜寻什么。
  梁三很感激艾清英,忙不迭地把裤子使劲往腿上套,然后费劲的坐下,随后听见“刺啦”一声轻响,估计是裤子破了,很尴尬地往后挪了挪,假意掰着脚掌拍打,然后很着急地说道:“他们有枪,要是想怎么样,我们没有一点办法啊。”
  曹烨还对饼干被弃耿耿于怀,此时也接着梁三的话说:“他们想怎样,我们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他们何苦要在食物里动手脚。”
  艾清英却似乎恢复了阴阳怪气的本色,歪着脖子反问曹烨:“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想留下某个人,万一误伤了怎么办?”说着还往我这瞟了一眼。
  “刺激,真和小说中一样了。”黑痦子倒是显得很兴奋:“那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半夜趁他们睡着把他们先咔嚓了。”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见大家看他的眼神变得警惕,便自顾自的笑了,说开玩笑开玩笑。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16:58:08
  第四十六章:领队目的不纯
  最终,我们还是决定除了杜心,每人守一个小时夜,提防埃文斯他们有突然举动。但曹烨的手表已经时而停滞,时而飞转,杜心和艾清英也举着自己的手腕说他们的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大家只能靠感觉约莫时间了。
  我排到了第三个,排在我前面的就是老阿措,想到在祭台的时候他神秘的样子,我觉得他也许会趁着交接的机会跟我私下沟通,便赶紧合衣躺下睡觉,虽然疲倦让我马上进入梦乡,但梦里全是看不清的狰狞面孔和各式各样的疑问,这些疑问互相纠缠,像一条大蛇在我梦中左突右撞,让人好不安生,也不怎么能睡得着。不知过了多大会,一只手悄悄拍拍我,我便马上醒了。
  正是老阿措,他蹲在我的旁边,一边拿布条重新缠自己受伤的手掌,一边示意我悄悄起来。我尽量不发出声音,揉揉酸疼的小腿,跟着他来到圆台边缘一处稍高的山石边,这里月光被遮挡,阴影恰恰能把两人的身形遮挡,而两个临时营地都能尽收眼底,抱着长枪坐着打盹的“青牙”似乎也在轮岗,看来对方对我们也颇不放心。
  老阿措一脸严肃的上下打量着我,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第一次出来?”纯正的普通话,没有一点平常说话时浓重的地方口音。
  “啊?”我一头雾水,猜测着回答:“第一次来这边,以前没来过。”
  他皱了皱眉,然后一下笑了,仿佛自言自语道:“果然是个雏。”
  虽然我明知道眼前的老阿措不是一个简单的彝族向导,但相比于以前谦恭,现在的些许嘲弄让我很是失落,不过我深知这不是老阿措的问题,而只是自己在对方面前的优越感消失殆尽而已。我调整好情绪,将注意力放在最重要的地方,我问道:“你究竟是谁?怎么知道于诺的?你想干什么?”
  老阿措在阴影中眨眨眼睛,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你知道现在哪里吗?”
  “这不就是我们无意闯进来的一个夜郎国竹王城。”我答道,强调了一下“无意”这个词,然后指着那座漂浮的悬山:“碰到的这个奇观真的很震撼,不知上面的竹王城究竟什么样子?”
  “无意?”老阿措笑了起来,缓缓说道:“怎么会是无意,这座竹王城,就是你们的目标!”
  偏离路线,远离预定目标,而所经历的事情又匪夷所思,一度让我对此次行程的真实目的有了些许的疑问,但细思下来,走上这个岔路只是避雨深入了山洞,一直前行也是因为埃文斯他们的胁迫,一切看上去很像是偶然。
  老阿措看我不说话,又抛出一个炸弹:“那个避雨的山洞,也就是我们进来的地方——我没有跟柯问峰提起过,他一个千里之外的外地人,明确知道在这深山之中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山洞,你觉得正常吗?我也只是经过过两次,他不提醒我都几乎忘了那有个山洞。”
  “对,柯问峰有问题。”突然,一个声音轻轻从背后我黑暗中传出,老阿措脸色一变,将我肩膀一按,我一下矮下身了,他趁势从我的头顶越过,一脚就要朝那个声音踹过去,身手一点也不像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但同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别紧张,是我,杜心。”
  老阿措硬生生的将脚收住,朝着黑暗低声命令道:“出来!”
  果然是杜心,刚才休息的时候,作为队里唯一的女性,她睡觉的地方确实离我们稍微有些远,我们也没有特意留意她睡没睡。此时的她,一脸真诚地对我们说:“对不起,心里有事睡不着,就悄悄溜达溜达。”
  老阿措没有接茬,我却等不及,急忙问她:“你说柯问峰有问题?”
  我和曹烨在避雨的山洞口就发现了柯问峰有事瞒着我们,用摩斯密码跟刘越诚联络,不知道杜心说得是不是同一回事。
  “对。”杜心没有犹豫,回答得很干脆,她接着说:“他知道我们会遭遇到什么,他告诉我了。”
  “什么?!”我和老阿措都吃了一惊,异口同声地惊讶起来,说完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幸好一直有风吹过山石的呼呼声,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在黑猫镇的那天晚上,他过来给我说,如果第二天进了山洞,就尽量往里面走走,我问为什么,他说需要多一些信息;如果碰到什么奇怪的事,特别是咱们队员出现亢奋的异常情况,一定提醒大家保持冷静,不要乱跑乱冲,有生命危险。”杜心没有停顿,像是这话在她脑中已经盘旋良久。
  “你是说你去看螃蟹,包括在遇到秦军幻影的时候提醒我们,都是柯问峰示意的?”我心中一凛,在途中我们探讨所处情况的时候,杜心就很明显研究过夜郎国的背景,又提前向我们预警,当时我便产生了很大的疑问,只是危机接踵而来,再也无法顾及。
  “你是说我们经历到的,是柯问峰一开始就知道,甚至是计划好的?”我一时难以置信,追问道:“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这么做?他目的又是什么?”杜心只是摇摇头,又用手指在鼻翼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抹去上面的灰尘,但在我看来,那里一片细腻光洁。
  老阿措却依旧很警惕,问话直接杜心要害:“你和柯问峰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眼睛像刀子一样,直视杜心双眼。
  “咱们都有秘密,不是吗?”杜心抬起头,回视老阿措。“我只想有个共同进退的盟友。”
  老阿措严肃的表情不见了,反而是呵呵一笑:“你还真是直接。”
  “那么山林里发现船舶碎片也是假的了?”我却对老阿措迅速产生了戒备,想了想,还是忐忑着把话挑明了:“那不是你发现的吗?你和柯问峰一起骗我们,为什么?为什么要我们来这里?”
  老阿措却分明带着一点欣喜,捻着自己的花白胡子说道:“还不错,知道找对方的动机,那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点——但是,在黑猫岭上发现船舶碎片的事情是真的,虽然不是我发现的,但我确实亲自去过现场,东西也是我拿到回收站的,不过就我的见识来说,也想不明白原因,但一定是和着悬山有关系了——呵呵,这边发生的怪事,几乎都和它有关系,就这点上,我认为埃文斯也没有撒谎。”老阿措眼睛瞟向悬山,它还在悠然的缓慢旋转,无屑我们的谈话。
  “很多怪事?”我想起今天遭遇的一切,便自言自语道:“确实不少,都是平时想到不敢想的。”
  “还有全国人都知道的,譬如埃文斯说的空中列车的事,譬如黄果树透明人鱼的事,哦,人鱼的事只有我们知道。”老阿措似乎明白我的心思,给我补充道,越听越像是怪力乱神的事。
  “你们?”我疑问道,刚才他提到柯问峰的目的时,用的词是“他们”,很有可能,老阿措和柯问峰都不是单独行动,而是一个团伙。我心生寒意,但还是忍耐不住追问:“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姑娘说得对。”老阿措看看杜心,叹口气说:“每个人都有秘密,这是我的秘密,但请你相信,我们想保护你,想尽量保护每一个人。”但随即他眼睛一转,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我无奈,更有些怯意,便转移话题,尝试性的猜测着柯问峰的行为动机:“你说柯问峰来这里会不会是为了直击事件的根源?”对每个人我都尽量保持善意的推测,或许潜意识里认为这样世界一定会更美好。
  “如果事实有这么单纯,就太好了。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样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们目的?”老阿措刚说到这,忽然低声说:“有人,别说话!”说着拉着我就趴到了地上。
  随着老阿措的手指,我看到三个黑影从石门缝隙里闪出,然后向着埃文斯他们睡觉的地方就直扑而去,守夜的“青牙”正在伸懒腰打哈欠,突然被黑影一掌猛切脖颈,随即便扑倒在地,其他四人听见声响正欲起身,就见另一个黑影两个疾步冲到跟前,猛踢过去,均是直中要害,哎呦几声,地上躺着的三个人顿时无法动弹,应是直接昏厥在地。唯一比较警觉的是长脖子长腿的常锦路,但就在他一个向后翻滚躲开一脚横扫攻击,并抽出匕首准备反击的时候,两支长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胸口。
  “兄弟,别动。”是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
  “鳄鱼?!你还活着?你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常锦路很惊喜,然后语气迅速变得愤怒。
  “造反?”“鳄鱼”冷笑道:“你们他妈管过我死活没?还兄弟?我丢了你们找过我没?!”
  常锦路无言以对,无奈扔下自己的匕首,转过身让“鳄鱼”绑上双手,然后安静地蹲在那里眼看其他四人也被捆个结实。
  另两个人走到月光下,对着我和老阿措的方向,其中一人大声说:“别藏着掖着了,是我,我回来了。”
  老阿措转头看看我和杜心,轻轻苦笑了一下:“看来真不能背后论人是非啊。”
  那人正是柯问峰,而他的身边,就是和“鳄鱼”一同消失不见的刘越诚。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18:29:20
  第四十七章:下行想法遇阻
  这一番折腾,已经把其余人都已经惊醒,大家看着突然出现的柯问峰和刘越诚,有人惊喜,有人唏嘘,有人不安,有人沉默,但最终所有人都露出一幅欢迎的笑脸,又看到埃文斯他们被绑住扔在地上,形势发生了大逆转,就更是高兴。“蝎子”上前朝他们的屁股各自踢了几脚,边踢边说:“翻身农奴,把歌唱,把歌唱。”
  我和杜心、老阿措的探讨,证明了柯问峰有很多的隐瞒,或者说是阴谋,刚才又兵不血刃地将几个雇佣兵制服在地,干净利落,怎么也不像单纯的野外探险专家。我越想越不安,就拉上杜心走进柯问峰,试探着询问他离开队伍后的情形,以及他们怎么在洞内避开蜘蛛的攻击和无孔不入的毒气的,不料柯问峰却用了“一言难尽”四个字作为回答,看又有其他人围过来探听,就又补充说挺惊心动魄,够写小说的,回去以后喝着茶慢慢聊,硬生生地把这话题给终止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结果远远比过程更重要,现在队伍重聚,我们这边不仅没有人员损失,还吸收了“鳄鱼”这个曾敌对的新生力量,小队一下有了十一个人,对面埃文斯他们的枪支装备也全部被收缴了过来堆在一起,顿时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就要跃跃欲试,但马上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究竟要去哪?
  “我们回去吗?”老阿措又恢复了彝族向导的样子,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怯生生的问。
  一阵沉默。
  “不要。”“蝎子”见没人说话,难能可贵地开了口,抛出了自己的观点:“走到这里,不容易,山上有宝藏,得看看。”“蝎子”见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它,依然轻飘飘的半句半句说,但“宝藏”这两个字却深深落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我觉得既然到了这里,不如去探探险,说不定有什么重大的发现。”曹烨也赞同往前走,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的观点正确,他补充说:“从历史研究的角度来说,这里有很多秘密可待发掘,那些巨人和秦始皇究竟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又会来到这个当时很荒僻的地区?夜郎这个国家究竟怎么发展、怎么消亡的?有可能都在前面能找到答案,我们值得冒个险。”他的这番话,让大家频频点头,但也只是限于点头而已。
  我从杜心和老阿措那里已然能确定柯问峰有问题,他有计划地把我们引导到这,目的肯定很不单纯,便劝阻曹烨:“这里的事情确实让人很好奇,但是考古的事情还是让历史学家去做。咱们还有自己的事,咱还要上黑猫岭找残骸呢,现在都耽误不少时间了,是吧,艾总。”我转向艾清英,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睛,希望得到他的支持,毕竟,我们受雇于他家的公司。
  艾清英瞟瞟柯问峰,又看看我,“哈”了一下,得意地说:“作为这支队伍的主要负责人,我必须为整个队伍负责!”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指着柯问峰说:“既然我请来柯先生做领队,那么在他归队后,我自然要把行动领导权交接到他的手中,一切由柯先生做主。我只要负责监督,保证队伍完成任务即可。”
  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官方罗圈话和甩锅的本领还真不错,一方面强调自己在队伍的地位,一方面又把行动不利的责任留给柯问峰,一旦大家有什么不满意,他就可以取而代之。果然,他还怕大家听不懂,用了一个很不恰当的例子作比喻——柯问峰是皇帝,自己是垂帘听政的母后。但柯问峰只是微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教训他,一付掌控一切的架势。
  我又气又恼,指着悬山问:“想上这山?怎么上?飞过去吗?”
  众人又都无语沉默了,
  柯问峰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大家的想法了,先休息,明天一早开始行动。”
  已经无须有人守夜,但每个人都翻来覆去,我侧卧在山石和地面的夹角处,听着风声勉强入睡,时梦时醒,只是勉强恢复了些元气。在梦里,我依然在考虑着下一步的选择,后退?——来时就以艰险异常,也不知毒气是否消失,敢走回头路吗?上山?——除非凌空飞渡,否则怎么能跨越十数米的虚空?而且诱惑越多的地方危险越大。下到谷底?——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毕竟我们身后的峭壁并不是直上直下,而是像碗壁一样明显有了向里收的弧度,攀岩下去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里会有出口吗?各自杂念又是纠缠一起,难以厘清。
  忽然,我听到一声低语,像是某人的碎碎念,但语句模糊不清,声音断断续续,我抬起头支起耳朵,就再也听不到;我将头贴伏在手臂之上,就又听见了一些。如此几次,我猜测声音是从身下的石头里传出,便直接把耳朵贴到石头之上,但那声音又没有了。我很是奇怪,又将头敷在手臂上,顿时被巨大的寒意笼罩全身,那声音又出现了,而且我贴手臂越紧,声音就变得更大了一些,犹如有人钻进我的身体,正在喃喃私语。我忍住恐惧,集中精力,终于慢慢听清了那低语的内容:“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救救我,救救我。”这声音虚弱、缥缈,含着森森的鬼气,就像来自于地狱的呼唤,让我一下叫了起来。
  柯问峰正在站在我不远处向下张望,听见我的叫声,投来疑惑的目光,我忍不住脱口而出:“有声音。”但随即有些后悔,眼前这个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在想方设法把我们欺骗到未知的所在,我又怎么能对他不假设防,坦诚以待?更何况,这事听起来也太过离谱。
  我正踌躇着该怎么找借口遮掩,但他竟然给了我一个听似很真诚的夸赞:“不错,耳力不错。”说着朝石台下面努努嘴,示意我过去看看。
  我不明所以,傻乎乎地站起来,按照他的指引向下望去,顿时就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住了。
  虽然上空有低矮的云层,但天色已经很是明亮,向下看去,也没有任何的遮挡,只有丝丝漂浮的薄雾,可以很清楚看到我们所在石台下面碗底的情形,一眼望去,是很奇异的白灰色地面,粗看上去相当粗糙,还长出很多弯曲尖刺状的东西,仔细分辨,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里竟然是数不清的骨骼,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整个碗底,不过从形状上看,大多数不像是动物的;而在这遍地骨骼之中,散乱着长出一簇一簇巨大的类似向日葵的植物,顶端硕大的圆盘状花朵正在向外喷洒着淡红色的粉末,在飘散粉末雨之中,又可以看见同样淡红色的小东西在四处奔爬,显得相当兴奋,就像集体嗑了药一样,只是离得太远无法看清楚是什么,但它们横着行动的特点,以及前端跟着的两点微弱荧光,让我马上想到了在刚入山洞中碰到的螃蟹大军。
  柯问峰递给我一副望远镜,我说了一句“装备准备的真齐备”算是答谢,柯问峰波澜不惊地回了句“顺口溜说得不错”算是回应,就示意我往悬山正下方看去,那里突兀着竖立着一个向上的尖刺状的物体,上尖下圆,看不出材质,而考虑到距离的因素,那尖刺应该也相当粗大,根部至少有两三人合抱的样子,下部连接着一个深埋在地下的半球形物体上,就在半球形上面,有一处很规则的圆形洞口。柯问峰让我拿着望眼镜往那个地方周围搜索,之间那个球形周围盘踞着各种颜色的细长物体,和我们看到被押解的毒蛇一样,也是被一群螃蟹围在一个圆形的区域内,而这些毒蛇很明显地想远离那个圆形的洞口,仿佛里面有吞骨而噬的恶魔,却始终冲不破螃蟹的包围圈。当我看到其中一只螃蟹背上还挂着一个断裂的蛇头时,我可以几乎确定那就是我们遇到的那群。
  但它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它们钻进去消失的那个山缝就是通往这里的通道吗?我正在猜测,就看见从圆形洞口里伸出一个暗色的耙子一样的东西,突然伸出,在蛇群中划了半个圈,又突然不见,正当我以为自己眼花的时候,就明确发现那里盘踞的毒蛇一下少了三分之一,其他毒蛇顿时狂乱起来,而瞬息之间,那个触手再度出现,近一半的毒蛇又被卷走。
  “那是什么东西?”我惊惧地问旁边的柯问峰。
  “谁知道呢?但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善类。”柯问峰皱着眉,左手摩挲这身前的山石,突然问道:“你受过特别的听力训练?”看我楞在原地,便用右手指向下面说:“下面螃蟹爬动的声音,嘈杂但不算大,一般人可听不到。”我再次看到,他的右手确实比左手白了很多。
  他见我盯着他的右手,有点不自然地将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来,直视着我,又问了一句:“你的听力很好?”
  我突然想起连累我一起被绑架的丸子头小个子,急中生智道:“我家里人先天听觉敏感,哎,平常挺痛苦的,别人听起来很轻的声音,我都觉得很吵,不过时间久了,慢慢也习惯了。”我注意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更令我担心,害怕再说下去露馅,就飞速转着脑子想着转移话题,忽然,我想起了老阿措关于螃蟹祖宗的传说,就赶紧夸张地大叫一声:“我知道了,我知道下面那玩意是什么了。”然后赶紧招呼老阿措,叫他快过来看,下面是不是螃蟹老祖,那些螃蟹崽子们是不是正在把毒蛇赶到这里伺候它吃呢。但说这话的同时,自己也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我曾以为最靠谱的一个选择——下到谷底,几乎已经是不大可能了。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19:56:15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19:59:15
  把自己的封面发上来,不要疑惑,孤山韩是在下的笔名,不是盗载啊。
  新ID发不了贴子,只能用我这十几年的老id,希望不要给大家带来困扰。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5 21:34:41
  晚上自提一下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6 00:56:25
  顶一下睡觉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6 08:12:03
  第四十八章:山海神兽隐现
  其余人也都是刚刚睡醒,有人揉着眼睛,有人半坐半躺着伸懒腰,有人正在整理衣衫,除了我们,并没有人注意虚空之下,而是抬头看着天,此时我这样一喊,大家便一下子全围了过来,老阿措还狠狠瞪了我一眼,但当他看到下面那一幕的时候,马上又跪了下来,嘴里又开始了含混不清的祈祷,说小子们不知深浅,误闯螃蟹老祖的仙居,望老祖不要见怪,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之类的。
  其实他们围过来看的时候,只是螃蟹和蛇群乱哄哄的还在,那个耙子一样的东西始终没有出现,大家听到我的描述,只是将信将疑,有人说螃蟹怎么可能有耙子一样的肢体呢,于是便有开始猜测着那耙子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或者有什么长着耙子一样的东西,结果大家都一头雾水,最终只能瞎猜胡说,最后连下面藏得是猪八戒的说法都被黑痦子给整出来了。说着,大家对那尖刺物的兴趣显得更大,又开始新一轮的猜测。弄得我很是尴尬,仿佛我在说笑一样。
  我指着下面的遍地骨骼,正准备提醒他们这不是什么玩笑,下面确实有令人恐怖的生物,就在这时,下面发生新的变化,一团白花花的东西从黑暗的圆形洞口中被喷出,然后接着又是一团,像人吐唾沫般吐了好几口,我赶紧从望远镜里观察,只见那一团团的东西正是纠缠在一起的细长蛇骨,这些或大或小的蛇骨有的还很完整,有的已经断成很多段,上面都有着丝丝的血迹和残留的血肉,整体包裹在滑腻的黏液里,还在遍地骨骸之中滚了几滚,一股恶心伴着毛骨悚然迅速爬满我的全身,我机械得将望远镜交给别人轮流去看,果然,大家都是脸色惨白,嘴里念念咕咕:“原来是真的。”但那究竟是什么?真的是老阿措口中的螃蟹老祖吗?
  艾清英面色有些憔悴,脸色暗淡,本来很瘦的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看来生活优渥的富二代真难以适应这种跋山涉水席地而眠的艰苦生活,此时抱着肩膀盯着悬山,又不停探身下去去察看下面的谷底,黑色的瞳孔来回游移,看似在不停的思索和判断。过了一会,他就醍醐灌顶一样,很大声的“哦”了一下,见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便很是神秘的说:“你们知道疆良吗?”
  我很明显地看到柯问峰的眼皮瞬间跳了一下,但是又马上恢复如常,就像没有听到艾清英的问题,负手而立,转向悬山,凝视不动。
  其他人则都是摇摇头,表示从没有听说过东西,梁三在这个气氛下,还故作幽默地说:“撒子是疆良?我们贵州倒是有土良姜,好得很哟。”很显然没人觉得有趣,不知是不是为了缓解尴尬,梁三就吭吭吭地咳了起来,然后用手捂着嘴,咳完还看了下,眉头一皱,骂了句:“半天没穿裤子就感冒球球了,这还咋子咳出血来了。”说完把手往身上一蹭,马上又笑着问艾清英疆良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清英头一抬,目光从眼睛底部透过来,声音里充满了优越感:“你们都不看书吗?疆良是《山海经》里记载的神兽,这种神兽啊,虎头人身。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卖起了关子,见一圈人目光急切,很是受用,这才缓缓说:“重点是它以蛇为食,而且只吃毒蛇!”
  “你的意思是下面那些螃蟹驱赶毒蛇,喂的不是什么螃蟹老祖,就是这种叫疆良的东西?”曹烨很是疑问,追问艾清英有什么证据。
  “埃文斯身上的小本子。”艾清英缓缓说道,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举了起来,得意地说:“这是我在他身上搜出来的最重要的战利品。”然后他小心翻开其中一页,然后向我们展示一张草图,那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三角形,在旁边写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单词“PUCHOW”;三角形下一个盆形的简单线条,旁边也写了几个字母,和上面那个单词笔迹明显不同,拼起来好像是汉语拼音,正是“jiangliang”。
  艾清英自夸了几句幸亏自己多年浸淫传统文化,才得以破解这其中的奥秘,然后向大家说:“我琢磨了半晚上,始终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两个人的英文名字,因为CHOW就是姓氏周的英文拼写,今天我看见下面那东西拿蛇当饭吃,才想起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吸了一口气,挺直腰杆,像指引人类前行的先知,向斜上方四十五度仰望了几秒,然后才隆重开口说:“其实这两个词的意思,就是《山海经》里的不周山和虎首人身的吃蛇神兽疆良。”
  艾清英等着大家的掌声,却得到的是还很疑惑的表情,于是他忍住不耐烦,连比划带说:“发音对得上是吧;疆良吃蛇的传说和眼前的情形对得上吧;不周山为什么叫不周,意思是不完整。什么山不完整?这不就在我们眼前,没根漂浮的山不就是不完整的吗?对了,你们记得关于不周山最著名的传说是什么?”
  “共工怒触不周山。”我和曹烨不约而同说了出来。
  艾清英拍了一下腿,像我们给了他很大支持,欣喜道:“对嘛!说着是断掉的山顶是不是也没问题。”
  我渐渐被艾清英的推论说得有些信服,毕竟埃文斯的小本子还是很值得信任的,但这有点太匪夷所思的了,我们莫名其妙,就发现了数千年前遗留的上古神迹?
  “对了,《山海经》上说,疆良出现的地方多美玉、金枝,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但如果这是夜郎竹王城,那当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挺富有就很好解释了。”艾清英补充了一句,真假难辨,却在每个人心上似乎又注射了一针兴奋剂。
  “如果说这是真的,你们还愿意上这不周山吗?毕竟前面有很多未知的事。”柯问峰终于说话了,我们才意识到这才是我们现在要面临的最重要选择,但柯问峰的语气,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激将。
  “这地方很是不寻常,下面又有那么多骨骸,还有不知名的生物,不管是不是什么疆良,总是很危险的。”我想了想,还是提出了一点警示。
  “咱又不下去,那玩意又上不来,我们跟在动物园看动物有什么区别?”艾清英回答我说,很不把这些当回事。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一句话非要说成几个断句,一听就是“蝎子”在说话,语气一直不冷不淡,总像是旁观者,但却瞬间终止了我们的议论。
  我们惊讶地看向他,再随着他的手看向石壁上的大门,那里,哪还有石门,哪还有缝隙,只有一片嶙峋的怪石。
  “那么,准备上山。”柯问峰毫不迟疑,让我觉得他从来就没考虑过其他的选择,我甚至怀疑这道石门的消失就是他做到的手脚。
  没有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如此,除了老阿措象征性的劝阻了几句,没有人再有异议,梁三还故意凑在艾清英身边,询问着那个所谓的夜郎竹王城究竟有什么宝藏?是珠宝玉器还是真金白银。
  盘点了一下手头的物资和装备,每个人分配了一部分随身携带,还各自挑选了从埃文斯那里缴获的武器,我便将埃文斯背在身上的霰弹枪拿在了手里,沉沉的手感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而柯问峰又让刘越诚简单教了一下如何使用枪械,而后强调说,大家都是第一次用枪,如果真出现问题的时候,不要考虑能不能射中,朝着一个方向形成交叉火力,靠概率取胜就行,有东西近身了,手中的枪就当棍子用。曹烨听了,怔怔看看自己挑的手枪,有点哭笑不得。
  收拾妥当,每个人又简单吃了点食物,节约着喝了点水,为了方便行进,解开了埃文斯他们五个人身上的绳子,取出防止他们醒来互相商量塞进口中的布条,用长绳串在一起,就一同踏上石阶,走上了正对着悬山的一出宽阔的平台,昨晚,我给它取名叫做观景台。
  刚刚站在观景台上,天空却突然发生了变化,低沉的云层开始像泼上了开水一样,迅速卷曲、变薄、消散,但露出的却不是天空,而是一整块巨大的穹顶,以及穹顶上挂着一片巨大无比的日光灯管,闪耀着强烈或略显黯淡的光,猛看上去,看似乱七八糟,没有章法,但只须定睛细瞧,就会发现这些光线在穹顶竟然隐约勾勒出一条圆头平背、巨腹短尾的大鱼形象,大鱼的背部还喷射出些许的水花,赫然就是一条鲸鱼!
  “我……勒……个……去!”我仰着头,不自主的惊呼道,然后听见各式各样带着脏话的感叹,惟有艾清英在得意洋洋的吟诵道:“天开图画,眼界迥然俱别。”说完很是满意自己与众不同的赞叹方式,又跟着自己编了句:“金辉做笔,穹隆为幕,果然壮观。”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6 08:30:07
  第四十九章:虚空悬山飞渡
  听到艾清英突然念出诗句来,大家都很吃惊,但是没人喜欢他的卖弄,都不愿理他,继续仰着头观察光线组成的画作,曹烨则感慨道:“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是在山腹之中,这悬山竟然像套娃一样藏在山腹里,太令人惊叹了!这里肯定不会有电吧,那这上面还有不知何种能源产生的拟光源,真是世界第八大……不,第一大奇迹。快,咱们的照相机在哪?我要拍下来。”
  这话在我听来,既是对眼前景色的赞叹,又像是对艾清英装腔作势的打压——不要为了应两句诗,忽略真正的壮观。
  但我对他们的暗战不敢兴趣,仔细观察穹顶,可以看出,那里并不平滑,在日光灯管的后面,是黑黝黝的一片,像是实打实的岩石,而且似乎是被刀斧胡乱劈削而出,狰狞的山石朝着不同的方向露出尖锐的边缘,但很多平坦的地方,都镶嵌着很光滑的、类似镜子一样的物体,足足有上百块之多,组成画作的就是这些日光灯管,就各自镶嵌在这两个相对的镜子之间。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日光灯管,这是镜子反射的光线!便眯起眼睛寻找,果然,在穹顶的一侧,有一道最明亮的光线斜射进来,准确照在一面镜子状物体之上,然后接着反射到下一面镜子——就这样,这道光线,像绳子一样串起近百面镜子,汇成一幅画作,巧夺天工,极富想象力!
  我激动地将这发现告诉大家,又引来一阵夹着脏话俚语的赞叹,声音比刚才更大,很有点集体调戏艾清英的意思。声音刺激着鼓膜,让我感觉很痒,就当我将手指伸进耳朵试图止痒的时候,隐约又听到了那低语的声音:“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救救我,救救我。”细若蚊蚋,时断时续。
  我惊讶地环顾四周,大家都站在观景台上兴奋地讨论着,没人有异常,也没人像我一样侧耳倾听,难道只有我能听到?这真是来自我身体里的不知名东西?还只是我的幻听?
  我对这个石台生出了莫名的恐惧,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便催促柯问峰道:“咱不是要上面前的这座悬山吗?赶紧行动吧。”
  “技术上很有难度。”曹烨习惯性地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咱们是有两根登山绳,长度是够,但是你们看到对面悬山差不多有六十多米的距离,多尝试几次,有可能绑上石头扔过去,但是对面都是草地,绳子根本无法固定。”
  “你是说没有办法过去?”艾清英反问曹烨,又看了看其他人,都是一脸不知所措、静听命令的表情。
  “从目前看是无解的事情。”曹烨受到了质疑,脸有些潮红,但马统领艾清英的责问甩了出去:“你不是有埃文斯的小本子吗?上面没有办法?总不至于按照司徒然说的,咱飞过去吧。”但眼睛却从艾清英身上转到柯问峰那里。很显然,柯问峰虽然嘴上没有说,但确实是登悬山的主要倡议者,揽了瓷器活的人没有金刚钻,此后就没有什么威信可言了。
  艾清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现在立即搭话道:“埃文斯的本子就记到这里,往后什么都没有了,柯领队有没有什么办法过去?”
  柯问峰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起来,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不知道触动了他哪根神经?最后,他才缓缓说:“还没到时候,我还在等。”
  “等什么?”我大是惊奇,柯问峰这句话,显然是知道如何登上悬山,而且还相当有把握,根本不把这跨越天堑的难题放在眼里,那他就一定有相应的资料,事先知道这里的状况,甚至可以说他的最终目的地就是这里。那他,要来这里干什么?是为了从根源上寻找失事船舶的消息,还是另有目的?
  “等着吉时,祭天!”柯问峰轻松地答道,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然后在嘴唇附在我的耳边,用很是亲切的语气说道:“救救我,不会害你。”
  这是两句根本毫不相关的话,但是前半句“救救我”三个字,却让我浑身发冷,难道他也听到了那诡异的低语,即使他听到了,又怎么知道我也听到了,一切在我脑海中绞成浆糊,口中所想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在关注着你。”柯问峰将手拍在我的肩膀之上,又使劲捏了捏。
  这时,一阵风从虚空中从下而上吹起来,很是越来越强烈,几乎可以感到脚下微微的颤动,强风吹过山石,发出呜呜的声音,直到变成尖细的啸声,大家忍不住半弓起身子后退了几步,害怕被狂风卷走。
  柯问峰见状,却向前一步,走到观景台边缘处,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塑料包,里面全是色彩鲜艳的各色小球,他扯开包装往把小球往风中一撒,顿时在空中散开,形成一条彩色飘带,飘带瞬间被风高高吹起,在空中打着转冲向悬山的斜上方。
  柯问峰拍着我的肩膀让我上前一步仔细观察,就在我小心卖出半步后,忽然感觉在后面抚着我背的柯问峰一使劲,我站立不稳,先前一步踏在虚空之中,顿时就摔了下去,我在下跌时身体翻滚,明显看到柯问峰推我下去的手臂兀自伸着,以及旁边众人无比震惊和讶异的神情。
  来不及叹息,来不及后悔,来不及愤怒,我就向下快递跌落,耳边的风也更加猛烈起来,形成尖锐的啸声。我眼看着刚才站立的观景台变成高不可攀的所在,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剧烈的撞击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转瞬之间,身下就有一股力量传来,但我并没有听到自己身体摔到地面的撞击声,也没有多少痛感,反而就像跃入温柔的水中,被一双巨大的手托住了身体,然后又往上抛去。我睁开眼睛,竟然发现自己虚空向上飞去,身下,一股极其强劲的风裹挟着我,从下向上把我推向高空。
  瞬间,我从观景台处经过,看到了众人更为讶异的表情和张得更大的嘴巴,然后自己就跟刚才飞在空中的彩球一样,斜斜朝悬山的上空冲去。我在空中被风吹得打着滚,手脚虚空,即使乱蹬乱爬丝毫借不到任何力,又生出溺水时的绝望与恐惧,但这种感觉很快消失,当被强风吹到悬山上方时,忽然感觉到身下一轻,然后重重摔了下去,所幸身下是一片草地,而且极其松软,我才没有立时殒命。但即使如此,我也感觉到气血翻滚,喉头发甜,一张嘴,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
  “司徒然,将背后的登山绳找个结实的地方拴结实。”柯问峰没给我丝毫休息的时间,见我落在地上,扯着嗓子就喊。原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竟偷偷将登山绳的一端系在了我背包上,活生生地把我当成配重的活体石块,这对于我来说竟还算是好事,毕竟对面的柯问峰不是在蓄意谋害我,但这疯狂的实验也太危险、太骇人了。
  我翻过身来,坐在草地上看着对岸的柯问峰他们,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是站起来指着他鼻子大骂的好,还是拍拍胸脯,像他们炫耀自己飞着上了悬山,这荣耀着实不比登月的阿姆斯特朗少。
  “你大爷的。”我恼怒得大声骂道,解下背包扔在一边,就往草地上一躺,不理他们,过了一会,手臂又一次无意中贴住了耳朵,那个阴森的低语又在耳边窃窃私语,我翻身起来,眼前正好又是那个古代牌坊式的山门,门上写着几个奇怪的文字,我完全看不明白,但字的一圈及撑起山门的四根立柱上,都刻着吐着舌头,瞪着眼睛的狰狞人脸,每个人脑袋上还顶许多竹子一样的植物,诡异离奇,我的理智立即告诉我,这个地方绝不是我一个人可以随便闯荡的。
  于是,我捡起登山绳,找了离对岸最近的一棵植物紧紧系了上去,那是一颗巨大的竹子,翠绿竹节竟如水桶一般粗细,使劲一敲,里面还发出闷闷的声音,还不像是中空的,应该是存着了不少的水分。
  对面见我没有撂挑子,顿时欢呼鼓舞起来,开始安排好阵型系上保险绳顺着登山绳往这边爬过来,但由于悬山始终在缓慢旋转,为了保险起见,每次只有一个人爬上保险绳,以至于每次等到一个人登上悬山,绳子都已经被拉成了斜线,我只好再寻找新的竹子重新绑定。就这样,就在我系到第八九次的时候,发现了不远处有一处稍显茂密的竹林,里面隐约有间破败的竹篱小院。
  竹影婆娑中,组成围墙的竹篱歪歪扭扭,插在地面的竹篾时有破损,形成两三个大小不一的圆洞;两条光秃秃的竹干树成大门模样,上面还各写了一排字,像是对联;院内是一个很小的竹屋,墙壁和屋顶都像是竹篾编成,早已经干枯发黄,只是残存着一丝丝的绿色印记,证明自己曾经青翠挺拔。
  “那是什么地方?”杜心和曹烨已经上到悬山,很是默契地过来找我,见我正对着竹林发愣,便也顺着我的目光发现了那个小院。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6 09:56:12
  第一部《夜郎悬山》,还有大概十五六章就要结束,不知现在有几人在看?大家可以多多吐槽,在下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反正你们谁要是说我说狠了,我就把后面大小反派boss的名字改成他,哈哈
作者:葫芦之舞 时间:2019-12-26 10:16:27
  不错啊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6 10:38:29
  第五十章:竹林建文墓碑
  “不知道,看上去像家农舍。”我看出他俩有上前探寻一番的意思,赶紧提醒说:“都说这里是夜郎竹王城,算下来距今怎么也得两千多年了,这房子要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估计都快变成灰了,进去说不定就被埋起来了。”
  “所以说才奇怪啊,这么久的房子还留着,一定有什么玄机。”曹烨看上去很是兴奋,想要拍手解释,发现手中拿着相机,就举着相机拍得啪啪响,声调都明显提升了一度:“这里一切都不寻常,每一步都是发现,这是一次机会,巨大的机会。”
  我的好奇心向来屈从于自己的理性,与大概算是半个学术界人士的曹烨不同,我看到的更多是这个地方的诡异和危险,而那在我耳中时隐时现的低语和被柯问峰突然推下悬崖让我一直背脊发冷,仿佛处处都是怪兽和人的锋利牙齿,不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都是一只随时可能被吞噬掉的小白鼠而已。
  “大部队马上就要上来了,我们需要尽早上到城寨,也能尽快离开。”我不情愿去到十来米外的那个小院。
  “都上来还需要点时间,我已经跟阿措大叔说过了,他来系绳子。”杜心也对前面的小院感兴趣,劝我说:“没什么犹豫的,这离大家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柯问峰他们上来肯定也要察看。”
  这话说得我无法无法反驳,叹着气和他们一起走近那个小院。映入眼帘的,是刻在两根粗大门柱上对联,刻痕很深,虽然颜色已经完全掉落不见,字迹还是清晰可见。与山门上的字不同,这是端端正正的汉字,而且从内容看也并不是对联,而是一首诗五言绝句:“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这诗倒是很应景。”诗词用词、语意都很真白,但简朴清新,所描画的情形就是竹林里的隐居生活,但我感觉有些别扭,便问曹烨和杜心:“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首诗不像前秦时候的风格啊。”
  曹烨摇摇头,拿起照相机调着光圈拍了几张,然后说:“我对文学没什么研究,但是这首诗听起来很熟,不像是无名作品。”
  我们两个人都没发判断,只好看向杜心,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首诗,像我们解释道:“这是唐朝王维的五言绝句,叫《竹里馆》,是大巧不工的名作。”
  我立刻发现了我觉得别扭的地方,疑惑道:“这不是夜郎古国的竹王城吗?不是说汉朝的时候这个国家就不存在了,为什么会有唐代的诗留在这里,难道一直有后代在这里生存?或者王维来这里生活过?”
  杜心曾研究过夜郎的资料,很肯定地说:“关于夜郎最后的记载,就是在汉成帝年间被灭国,那是在公元前,离现在两千多年,离唐朝王维也有个七八百年。”
  曹烨摇摇头,很严肃地分析说:“这是个很大的疑点。你们看这个地方才多大,能住几个人,要说是一个隐蔽的行宫,靠着外界输送物资存在一段时间我还信;如果与世隔绝在这里生存几百上千年,我是怎么也想不通的,首先连水都成问题,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山头,怎么获取水源?”
  我笑了笑,说:“这悬山你能想得通?”我又指了指周边青翠粗大的巨大竹子,又问曹烨:“你看,没有水源,他们怎么能长成这个样子?我敲过,竹节里面全是水。”
  曹烨反而嘿嘿一笑,神秘地说:“这悬山的事,我还真有个猜测。”
  我和杜心赶紧追问,他却卖起了关子,对我们说:“等我验证后再告诉你们。”说着像避开我们的追问一样赶紧踏进小院,推向竹片拼成的房门。
  房门触手即倒,直挺挺摔进屋内,撞在地上后立马分崩离析,激起一阵充满腐败气息的尘土,在小小的房间里飘荡,曹烨一声大叫倒退几步,然后一下坐在地上,我和杜心见状也赶紧捂住口鼻往后退,屋内只是尘埃漫天,也看不见其他什么东西,但曹烨竟然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嘴里念念叨叨地说:“鬼!鬼!”
  我无法理解像曹烨这种死硬理性派的科学人士,为什么会突然说出“鬼”,还被吓得不轻,赶紧拉住曹烨和杜心手忙脚乱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小心翼翼地往里看,此时尘雾已经散去,屋内一览无余,除了一个土堆一块石碑,以及后墙上的一个洞,什么都没有。
  土堆?石碑?这加起来好像是一座坟茔!坟竟然建在屋子里?这是什么怪异的风俗?而这,虽然奇怪,但又有什么可怕,能吓到一个大男人惊惧如此?
  曹烨瞟到屋内的情况,眼睛活络起来,站起来抓住我的胳膊,小心翼翼探身进去,然后站直了身,大大出了一口气,这才给我们说起刚才所见的一幕。
  他说,当他碰倒房门的一刹那,看见一张灰白色的人皮趴在土堆之上,他只所以确定那是人皮,是因为手脚四肢俱全,头颅也在,还是圆滚滚的——说到这里,曹烨停了停,喉头上下翻滚,咽着口水,随后他才颤声说,就在那一瞬间,他看见那头颅抬起来看了自己一眼,眼睛血红,嘴巴鼻子都是空洞洞,像纸皮一样皱巴巴的,但眼睛血红血红,还在盯着他看。
  曹烨的描述,让人毛骨悚然,但是屋内却一览无余,没有他说的鬼魂一样的东西,曹烨看着屋后墙的那个破洞,坚定地说自己没有眼花,一定是顺着这个洞向后逃去了。
  我看看屋里没有什么东西,就催促他们赶紧走,对于是非之地,离开总是最好的选择。但杜心随眼瞧过石碑的正面后,却马上跑到石碑的背面蹲了下来,用衣袖使劲在石碑上蹭了蹭,想看清上面写得什么,我不解她为什么对这块墓碑这么感兴趣,也不好多加催促,就拍拍曹烨的肩膀以作安抚,自己也向石碑的正面看去,立刻就被惊呆了。
  只见墓碑赫然刻着几个隶书汉字:“失国之君朱允炆之墓”。
  我倒吸一口冷气,马上指给曹烨看,曹烨正在失魂,看见这几个字却也顾不得再去思索人皮的事情,奔到墓碑背面与杜心一起察看碑文。
  明建文帝朱允炆是中国历史下落最神秘,也是现在知名度颇高的皇帝,被自己的叔叔朱棣攻破上京时,下落不明,有说直接烧死在宫中的,有说逃走出家做了和尚的,有说流亡海外的,以至后来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都是为了探听他的下落。这样的事情最容易调动起来大家的猎奇心态,最近几年好多电视剧都是围绕这个皇帝而拍,大多数老百姓都能在茶余饭后侃上两句,这如果是他的坟墓,将是多么引人关注的事件!我第一反应,这是假的,是冒充或者恶作剧,但又会是谁去来到这里做这个事情呢?
  杜心和曹烨蹲在一起看碑文已经很是拥挤,我只好着急地等待他们的结果,过了好一会,他俩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神情溢于言表,我更加着急,追问他们上面写得什么?这墓是真的吗?
  杜心吸了一口气,慢慢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说:“如果碑文说得是真的,就太不可思议了。字迹缺损比较多,我只能按照我看到的加以揣测。”
  我点点头,杜心就开始了对碑文记载的解说——
  朱允炆在建文四年夏朱棣攻进应天城的那天夜里,让豢养的一名和其面貌身材相似的死士,换上帝服自焚冒充,而他自己则换上下人的衣服和一名太监从水道逃出皇宫。然后偷偷找到赋闲在家的前御守司正使郁环虎,根据他的指引辗转千山、历经九死一生来到这夜郎密宫,以复国后半壁江山相托恳求仙人相助。为打动仙人,自己自贬为民,替仙人把守山门二百二十四年,期间仙人约五十年出关一次,带其游历河山一段时间,虽展示很多仙法妙用,但从未答应朱允炆的请求,时间越长越觉得大势已去,复国无望。便趁着仙人闭关之际,偷得仙人法宝,只想借此将朱棣后人进行惩罚,以朔正统,没想却铸成大错,差点毁掉上京百万生灵,幸得仙人未卜先知,及时出手补救,才不至于沦入阿鼻地狱。自此君王之心已死,幸受仙人垂眷,得以在此守卫,现垂垂老矣,又闻得大好河山已沦为蛮夷之手,定是天数已尽,命不久矣,将自葬于初来此地时容身竹屋,以沿淡薄之意,算是自碑以记。最后为自己盖棺定论,说无能失国,愧对祖上;因私失德,愧对百姓;却忝活数百载,直到最后,才悟得万事皆是虚幻,可悲可叹。
  我望着这逼仄的小屋内,一堆不过膝的土堆,以及一块最普通不过的青石碑,实在不敢相信这里埋葬的就是建文帝朱允炆,我咽着口水问杜心和曹烨:“你们信吗?”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6 10:53:51
  @葫芦之舞 2019-12-26 10:16:27
  不错啊
  -----------------------------
  谢谢支持,不管男女,啵一个
作者:高山流水1L 时间:2019-12-26 10:54:27
  不错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6 11:35:08
  第五十一章:三百年长生事
  杜心摇摇头又点点头,思考了好一会才说:“不知道,我倾向于相信是真的,但这碑上记载的事太匪夷所思了,完全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外。”
  曹烨几乎忘记了拍照,在我的提醒下才忙不迭的拍了两张,听见杜心这么说,点了点头:“用科学的态度来说,我们不应该否定任何可能发生的事,但需要有证据证明,从碑文上看,有几点是很超乎常理的,这样故事显得很传奇,但是也很可疑。”
  “按碑文上说,他至少要活了两百多岁,这点是不是就很不符合常理?”我顺着曹烨的意思,提出了问题。
  “应该至少二百六七十岁。”曹烨纠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朱允炆失踪的时候才24岁左右,按公历应该就是1401年或者1402年;他在碑上提到了大好河山沦为蛮夷之手,应该就是满清入关灭亡明朝吧,那时是1644年左右,这就要二百六十八岁左右。”
  他这样一说,我发现他说得也不严谨,就提醒着说:“这个算法也保守,碑文中说这里的仙人一次闭关五十年,朱允炆在这里待了二百二十四年的时候闯了大祸,这应该是在公元1626年左右,那个时候明朝还没灭亡,如果仙人处理完事件又闭关了,朱允炆在这个地方有会什么其他的消息来源知道明朝灭亡?我估计还要仙人再次出关带他游历之后才会知道,那么应该会是在1676年,是清朝哪个皇帝了?得是康熙了吧。这样他就基本上整整三百岁了。”
  说完,我觉得对于一个三百岁寿命的人,争论他多活少活二三十年也没有多大意义,也很无聊,便自己转移话题:“其实这不是重点,第一个重点是他为什么能活那么长时间?”
  “第二个问题,是仙人是真是假,是真的又是什么人,从碑文的描述看确实很有能力。”曹烨接着说:“或许这是种夸张的修辞手法,但如果这真是朱允炆,他是皇帝,不论能力怎么样,见识一定不会少的,能唬住他的东西,肯定不常见。”
  杜心思忖了片刻,也说道:“第三个问题,就是朱允炆犯得大错误是什么?竟然还差点造成百万人的生灵涂炭,这听起来只能是洪水、地震、饥荒这类大规模的自然灾害才有可能造成,他说是仙人的法宝引起的,难道这这是仙人,有改天换地的神通?”
  我们互相看着,互相摊着手,互相苦笑着,一个小小的竹屋,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信息和秘密,令人猝不及防,令人目瞪口呆,而又让人真假难辨,无可奈何。我忽然想到,这个所谓的仙人和仙人所谓的法宝是不是才是埃文斯和柯问峰他们的真正的目的所在?
  “你们说坟里这人活了300多岁?”一个脑袋从门外伸了进来,吓了我们一大跳,竟然是“黑痦子”,他保持了始终如一的兴奋,又开始了不着边际的猜想:“能活三百岁,就能长生,那些小说写得都是真的啊?”
  曹烨有些无奈,但科普人的职业习惯还是让他认真解释起来:“这不是一回事,就算有人能活三百岁,也挺多算是延缓了衰老过程,并不是不衰老,这跟长生不是一个概念。就像你吃一个馒头可以三个小时不饿,他吃一个馒头可以五个小时不饿,并不是他不会饿。据我所知,自然界唯一不会衰老,能永生的只有水母。人体系统太复杂,几乎不能实现。”
  “足够了,足够了。”“黑痦子”叫道:“别说多活几百年,多活一年都可以,人怎么能那么不知足呢。”仿佛我们手中已经掌握了长寿的秘诀,随手一指,就可以长命百岁,真当我们中间有人是仙人呢。
  我也无奈了,只好再解释,说我们只是看见碑文这么说,真假都不确定。
  “挖坟啊,小说里都是说好东西都是跟着藏在棺材里,说不定有长生不老的金丹。”“黑痦子”不以为然,我感觉他怎么拿小说当成是行为指导啊,绝对是超级铁粉。
  “你要盗墓?这不仅不道德,还是违法的行为,更何况这有可能是朱允炆的坟墓,考古和文物价值不可估量!”曹烨惊呼道,不可思议地看着“黑痦子”。
  “用你们的话说,这是科学考察。”艾清英也跟着进来了,对着我们挑着眉毛,似乎我们探讨的一切他们都听到了。随后是柯问峰,身后还有其他人,却已经挤不进来这个矮小的竹屋了。
  “你们真拿自己当盗墓贼啊?”杜心突然很严厉的反问道,眼睛直视的只有柯问峰。
  “迫不得已。”柯问峰语气很是平淡,甚至有些无奈的感觉,对着杜心说:“我们需要足够的信息和线索,不能视而不见,再说这里说不定本身就有值得一探的宝物。”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需要什么信息。”杜心冷冷地反问道,我们顿时屏住了呼吸都不说话,静静想听着柯问峰怎么回答,这是我们所有人所渴望知道的。
  “大家不需要知道我知道什么,只需要知道我能帮大家找到埋藏千年的宝藏就行。”柯问峰没有正面回答,但显得很坦诚,他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没必要知道别人的秘密,现在大家达成了一致意见上这悬山,不论是想要财富还是尽早出去,各取所需就好。不过,大家要共同努力,不能拖后腿。”
  这一席话,指明的大家的利益所在,屋外已经有人兴奋地喊“挖坟”,杜心还想说什么,我拉住他,让到了一边。
  其余人很快行动起来,准备各种工具,甚至嫌屋子过小不方便,几个人直接将小小的竹屋整个砍倒,然后马不停蹄地掂起工兵铲朝坟堆挖去。
  泥土很松软,没有丝毫缺水板结的样子,挖起来很是轻松,短短十几分钟,坟堆已经被挖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大坑,随着工兵铲碰到硬物的一声轻响,我们似乎挖到了棺木,众人一阵兴奋,赶紧顺着半圆形的轮廓将上面的泥土清理干净,但在大家的屏息注视下,露出来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棺木,而是一截极其粗大的根状物。
  这个根状物静静地横在地下,从露出来的部分判断,至少有两人合抱粗细,和棺木的尺寸还真差不多,上面又丛生着许多细长的须根,被我们铲断了不少,从断口处汩汩流出透明色的液体,把周边的泥土都浸染成了一坨坨的泥浆。
  “这是山药?这么大,修真成仙了啊?”“黑痦子”现在对每一点发现都要发表自己的看法,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我所,嘛山药能长这么大,这都不是铁棍山药了,这是铁炮山药吧。”常锦路与埃文斯他们还是被一根绳子绑在了一起,但仍然伸着脖子往里面挤,这时听见“黑痦子”说得不靠谱,嘴也忍不住了。
  “这不是山药,这是竹根。”曹烨蹲在坑沿边上,抬起头看看柯问峰,很肯定地说。
  “竹根有这么大?”杜心很疑惑。
  “竹子这植物地上和地下很不一样,地上温润儒雅、亭亭独立像君子;地下却是盘根错节,同气连枝。有时一片竹子都是一根地下茎发出来的,几乎垄断了大多数的养料和水分,很是霸道,这里的竹子地上都长到水桶粗细了,地下茎长成这样也不算过分。”这次回答的倒是柯问峰,像往常一样微微笑着跟大家解释。
  在竹林挖到竹子的地下茎,这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所有人听到这些时,却很是失望,“蝎子”忿忿地说:“神秘兮兮,搞假坟,该死。”更是操起手中的工兵铲就狠狠插在了这地下茎之上,发出了“当啷”一声金石相击的铿锵之声,甚至瞬间迸发出几颗金色的火星,在光线幽暗的竹林之中特别显眼。
  “这是啷个东西?”在他身边最近的梁三不由抢先喊了出来,然后又一阵咳嗽。众人顾不得理会他,一起将手中的武器举了起来,以为又发生了什么意外,互相对视了一会,才意识到只是工兵铲撞到了东西,柯问峰便示意就近的“黑痦子”和“蝎子”察看一下什么原因,其他人保持警戒。
  没过两分钟,“黑痦子”就抬起头高兴地嚷了起来:“发现了,发现了,这里竟然有个盖子,真TM的刺激。”说着拿起自己的水壶将剩余的一点水全部倒了出来,然后用自己的衣袖使劲擦了起来,不一会,地下茎上一块比较干净的区域就显露了出来,一条四方形的细小缝隙已经显露出来,而在缝隙上,显然有两处雕着饕餮纹的金属合页!刚才“蝎子”的工兵铲就正好碰到了其中一个,已经把饕餮的嘴巴斩成了兔唇。
  “这是把根做成了棺材吗?想法还真别致。”艾清英感叹道,自己也跳了下去,指挥着梁三、“蝎子”和“黑痦子”,用工兵铲插进缝隙里当撬棍,猛地使劲,只听金属合页发出一阵吱嘎嘎的摩擦声,盖子应声而开。
作者:蝶舞细雨 时间:2019-12-26 11:35:51
  看的不过瘾 有全本么?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6 11:41:00
  @高山流水1L 2019-12-26 10:54:27
  不错
  -----------------------------
  谢谢喜欢,常来哦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6 11:44:12
  @蝶舞细雨 2019-12-26 11:35:51
  看的不过瘾 有全本么?
  -----------------------------
  汗,还没有,刚刚写了30多万字,预计会在130万字左右,一边上班一边码字,速度不会很快。天涯这边是积累了这30来万字才开始发的,一天5-8章,首发在别的网站,不过现在才一天一章,哈哈
楼主woooooolf 时间:2019-12-26 11:55:54
  第五十二章:埃文斯往日情
  “黑痦子”说某些小说里讲得清楚,古墓都有机关,不是连弩就是毒气,大家要小心提防。在他一再的要求下,下在坑里的四个人,在打开盖子的一瞬间往后猛退缩身,但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任何动静。
  大家就又凑到跟前,将盖子又往外推了推,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只见里面充满了半透明的液体,发出淡淡的绿色,不知是光线被竹叶滤过的原因,还是它本身就是这个颜色。像所有人期待的一样,确实有一个人仰躺在里面,由于浮力的原因,上半身微微露出液面。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个人竟然不是干瘪恐怖的模样,至今仍是栩栩如生,如同睡着了一样;而且他显然不是朱允炆——躺在这里的人,浓眉高鼻,头发浓密卷曲,一脸络腮胡子,竟然是个地地道道的外国人!
  这个外国人身着看上去款式比较老旧的运动服,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右手无名指上带着一个戒指,指环很宽,隐约有几个外文单词。
  “老外?这是怎么回事?找得不是那个逃跑的明朝皇帝吗?”“黑痦子”的脑洞也转不动了,捂着脑袋四处问,忽然想到了什么,叫道:“老外!”
  “埃文斯。”艾清英和柯问峰同时叫起一个名字,听见对方也在喊,互相望了望,柯问峰继续微笑,艾清英挑着眉赶紧又叫道:“埃文斯,过来认亲!”
  埃文斯双手绑在绳子上和其他几个人串在一起,行动的时候还得通知其他人一起动,这会正在外围支着耳朵听,听见被呼唤,也不着急,磨磨蹭蹭地过来,察看情况时还不忘很绅士地朝棺材鞠了一躬,当他看到躺在里面外国人的时候,还是使劲皱了皱眉,但随即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欣喜,很是明显,但最终他却摇摇头,说自己在这种待遇下,绝对不会跟我们有任何的合作。
  艾清英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报复性地质问埃文斯有什么理由谈条件,要看清楚现在谁掌握主动,谁占着优势,看不清形势,就要受些无用之苦。结果埃文斯轻飘飘来了一句:“此一时彼一时,按照你们的老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未来会怎样?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一句话把艾清英气得七窍冒烟,作势就要上前教训埃文斯,结果被刘越诚拉住。
  “我来。”刘越诚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就一拳狠狠砸在了埃文斯的腹部。
  刘越诚在第一次失踪期间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但最终我们再次见到他时是被埃文斯绑着,一脸鲜血淋漓,应该是受到不少皮肉之苦,现在找到机会,自然手下毫不留情,照着埃文斯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但埃文斯反而很无所谓,过了一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对着刘越诚说道:“我们,两清了。”刘越诚正要再扑上去,柯问峰却喝止了他。
  柯问峰向埃文斯问道:“你要什么条件?”
  埃文斯将被绑着的双手向前一递,说道:“合作。平等地位地合作。”
  看到埃文斯坐地起价,柯问峰倒像是在意料之中,挥手就让老阿措帮他们把串成一串的绳子松掉,但是也明确表示武器暂时不会还给他们,不过绝对可以将他们纳入自己的保护之下,还强调说合作是需要互相信任的,平等的程度要看埃文斯有多值得信任。
  埃文斯倒也很爽快,竟然满口答应了下来。
  曹烨暗地里冲柯问峰竖了个大拇指:“说道,柯领队挺有手段,一边大棒一边胡萝卜,既有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又给了埃文斯要的台阶和面子,势力对比又没有任何变化,厉害!”
  艾清英听到,不屑地轻嗤一声,却也没空再多说什么,仔细倾听埃文斯能够带给我们什么信息,以像法官一样评判埃文斯值得信任的等级。
  埃文斯先是让“黑痦子”把液体里躺着的老外的戒指取下,然后再翻翻身上有没有什么其他文字性的东西。
  过了一会,“黑痦子”就甩着双手拿过来一枚戒指,以及装在一个塑料袋中的照片,都交给了柯问峰,艾清英也马上凑上前去看,柯问峰见了,干脆将东西举到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一边展示,一边解说。
  戒指上姓名很长,虽然很明显可以看出来是俄文,但是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照片是黑白的,被塑料袋包裹的很好,整体没有受到什么损坏,但是上面的画面也已经斑驳了,只能看到那是一座雪山前,五个男人的合影,背后也是一行俄文,很是潦草,但右下角还有一串数字,用阿拉伯数字写就,一眼就可以明了,那是“11.30.94”,这样书写,很可能是日期。
  “如果是俄文,日期还是94年。”埃文斯操着流利的普通话,往土堆上一坐,揉着自己的手腕说起来:“那就可能跟我知道的事情有关。”
  大家屏息静气,听埃文斯第一次主动坦露自己经历的一段往事——
  1994年,埃文斯那时23岁,刚刚大学毕业后做环球旅行,在那一年8月份的时候来到了大陆,在上京认识了一个专门跑老毛子地界往外倒腾生活用品往回倒腾皮货的倒爷父女,因为一眼就爱上了那个女孩,就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们要去体验一把倒爷的生活,还给了女孩他爸一大笔钱算是报酬,老头辛辛苦苦就是为了赚钱,眼见着绿莹莹的美刀就在眼前,也认为是轻车熟路,不会出什么岔子,就答应了埃文斯。
  那时已经是94年,倒爷的竞争其实已经很大了,他们想多赚点钱,一般都或多或少地参与夹带点私货,本身父女两个还好办,现在带着一个金发绿眼的老美,一下就很扎眼了,不知道是同行使绊子还是早就被人盯上了,埃文斯和这对父女就在海参崴被老毛子一个什么部门给抓了现行,但奇怪的是,埃文斯就被直接驱逐出境,而那对父女却没了消息。
  埃文斯不放心,辗转回到上京去那对父女的家里准备打听打听情况,结果等了半个月,始终是房门紧闭,大门上一把铁大统领把门。埃文斯忍耐不住,撬开门锁溜进屋去,发现这对父女已经回到家中又出去了,埃文斯为了讨好老头给他买的一双名牌旅游鞋已经被穿走了,留下老头去老毛子地界穿的棉靴。
  他在房间里翻找了半天,终于在自己送给女孩的一盒迈克尔杰克逊的磁带中发现了一张字条,那是女孩匆忙留下的,说被老毛子胁迫要去安顺黑猫岭,还说听到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让埃文斯想法去救她。
  埃文斯马上出钱雇佣了亡命之徒,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黑猫岭,在这个区域反反复复搜寻了一个月,却没有看到任何关于倒爷父女和老毛子的影子,也没有找到什么可以的陵墓或者宝藏入口。直到后来,暴雨连下了三四天,部分区域已经出现了泥石流,又有了山洪爆发的危险,埃文斯已经完全绝望,宣布第二天就撤离回城。
  但就在第二天早上,埃文斯竟然发现有三个陌生人突然就挂在在营地附近的树杈上,不知生死,姿态就和猎豹在树上储藏食物悬挂的羚羊一个样子,只是挂他们的地方离地面足有五六米,山林里也没发现有猎豹的踪迹,这三个人就那样在暴风雨过后突然出现,情景十分诡异。
  埃文斯还是坚持将他们救了下来,发现这三人正是倒爷老头和两个老毛子,老头和其中一个老毛子已经没了气息,只有一个老外处于半昏迷状态,嘟囔着两句听不懂的俄语,没过多久就死了。埃文斯从其中一个老毛子身上找到一个几乎被泡烂的地图,找到一个极其隐蔽的裂缝,一路上碰到许多凶险,几乎全军覆没,却只是到达了一个山洞的洞底,再也无法前进,只好无奈返回。
  回到上京,他马上找到一个教俄文的老师,凭记忆复述了那个斗国人临死前反复念叨的那两句话,老师听得稀里糊涂,最后连译带猜地告诉埃文斯,那好像是普希金的一句诗,意思是“我用一生追寻宝藏,渴求的不是财富,而是国家的伟大辉光”,但也明确说只是像而已。但明显出现的宝藏的描述让埃文斯有了方向,他为了追寻女孩的生死与下落,不停往返中美之间,终于在前几年结识了一个一直研究夜郎历史的探险家。
  这个探险家不仅已经年逾古稀,而且还发现了罹患癌症,病入膏肓,随时都有可能离世。在埃文斯的恳求之下,终于将自己收集一生的相关资料全交给了埃文斯,里面既有各种文献资料,又有民间传说,还有现场勘探笔记,那里面老人家从中发现的蛛丝马迹和各种推断。现在发现了老毛子的尸体,那个女孩很有可能也在这里,自己只在乎她的下落,哪怕是尸骨!至于宝藏,自己可以分文不取,自己的家族保证自己一辈子衣食无忧完全没问题,不需要额外的财富。
作者:高山流水1L 时间:2019-12-26 12:14:35
  好的
使用“←”“→”快捷翻页 上页 1 2 36 下页  到页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