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役》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2 09:12:40 点击:266806 回复: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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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甲元同志,今天是中元节,在你离去后,请允许我用如此荒诞不经的形式,怀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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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2 09:20:01
  故事简介:
  两千年前,盛极一时的墨家一分为三,裂变为辩、匠、侠三个流派,其后又数度聚散。
  而今,一支孤悬在外的墨侠队伍牺牲殆尽,葬身于倭寇与宝岛绿营的联手绞杀,唯一幸存的弟子回归墨家大本营,却发现当今之墨家集团,正被一群自诩为懂政治、站位高、顾大局的辩派传人把持于股掌之间。长此以往,墨将不墨,两千年的古老传承又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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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2 09:20:51
  第1章 引子

  “北京时间2020年7月12日6时38分,河北唐山市古冶区发生5.1级地震,京津冀地区震感强烈,此次地震,属于1976年唐山地震余震,时隔已达44年……”

  听到学习强国软件推送来的广播,已是而立之年的我,心神一阵恍惚。

  自从和他别离后,已经许久没有什么消息,能够如此触动我的神经。

  缓步来到窗前,极目北望,终究还是望不到唐山。渐渐地,我的视线模糊了,思绪又被拉回到曾经的峥嵘岁月。

  彼时,兄弟们尚在,不屑世俗的赞誉与诋毁,只为心中正义,一路斩棘向前。

  44年前,唐山之役,我等兄弟尚未出世,自是无缘参与。

  但在8年前,河州之战,我们不仅堪当是役之尖兵,更有幸亲眼目睹了几代老同志之大无畏气概。他们中的多数人,幸存于唐山,落幕于河州,为守护华夏这片净土,贡献了生命的全部力量。

  彼时,他还在!

  一个进退有度的温雅男子,是我们这个尖兵组的精神旗帜。

  每当想起他,总让人感受到一种温和却又矢志不移的信仰力量。

  此时此刻,他到底身在何方?

  若是他听闻唐山余震,又将作何感想?

  正所谓国难思良将,而今烽烟又起,他!还有机会平反吗?

  思绪,像决堤洪水般蔓延。

  与他相识,似是在2009年的夏天,细想来,转眼已渡过11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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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2 09:21:31
  第2章

  那年夏天,我头脑中只有一个执念,潜入天虎矶乡,用奶奶留给我的这把飞刀,一刀结果了原乡长赵岳那条老命。

  我怕再不下手,就任由他寿终正寝了,可又总找不到机会,因为我的功夫实在是还不够用。手中的这把飞刀,只有在抵近时,我才有把握精准射透对方大动脉,一击毙其性命。

  但天虎矶乡宗族势力顽固,民风剽悍,乡长之位父子相承,就算是卸了任的乡长,地位也相当超然。如果我一击不中,对方绝不会留给我再次出手的机会。

  唯有慎之又慎,想办法贴身上去,一击必杀,趁着混乱,就此远遁天涯。

  虽然困难重重,但我必须去做!

  因为,这是奶奶临终前嘱托给我的唯一遗愿。

  我从小随奶奶长大,没见过父母和其他亲人。从记事起,就跟着身形消瘦的奶奶一路讨食百家饭,我们走过很多地方,过的非常艰辛,只能勉强混个三饱一倒。

  童年的记忆中,我和奶奶总是一前一后的走着,从不敢奢望她停下脚步等我,更别说回过头领起我的手。我也怕她那样做,她的手心,似乎永远没有温度。

  奶奶懂些怪力乱神的事,有时碰巧给哪家的孩子收个魂,替别人办点“触霉头”的事,我们就能改善下生活,可即便如此,奶奶的脸上仍旧是刻满了风霜,从没流露过一丝和蔼慈祥。

  奶奶的包裹里藏着飞刀,如今想来确实可疑,但小时候却习以为常,并不觉得突兀。

  记忆中奶奶从不使用飞刀,更别说教我使用。倒是那年被奶奶遗落在了某个村镇的小卖部,自己拖着长鼻涕看了一下午黑白电视机,武打片的剧情是完全没搞懂,但却顿悟了一件事情——原来奶奶包裹中那柄森寒的生铁,竟有如此神奇的妙用。

  自此,那藏在包裹里的飞刀,就成了我童年唯一的玩具。随着时间的推移,奶奶看向我的目光,也越来越复杂。

  直到半个月前她临终时,用那铁箍般的手指,几近攥断了我的手腕,我才骇然发觉,她那干瘦的身体里,竟蕴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道。她用另一只手,把飞刀郑重的塞进我的手中。

  “杀死天虎矶的赵老头,他欠咱们一家累累血债,你的父母、爷爷都死在他手上,如今你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这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遗命。

  可是,对我来说,去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太突然了!

  “……”

  “你不杀他,枉世为人!”

  见我不答,奶奶愤恨的留下这最后一句话,说完,才十分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带着深深的怨念,最终也没能见到仇人被手刃的样子。

  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也离我而去了,除了“报仇雪恨”,我再也找不到其他活着的意义。

  至于天虎矶在哪,赵老头是谁,我一点疑问都没有。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几乎每年,奶奶都会抽出时间,带我来到河州,在天虎矶乡的外围兜兜转转。即使少不更事的我,从她的眼神中也能读懂什么叫怨念。

  那个每次都被奶奶用憎恶的目光远远锁定着的人,一定就是赵老头了。

  至于到底是怎样的仇,报完仇后何去何从,我一概不知。我只知道,天虎矶原乡长赵岳的那条老命,必须交待在我手上,这是奶奶唯一的遗愿。

  我像奶奶一样谨慎,隔着早已干涸了的减河,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侦察地形。赵岳那略显发福的白胖身躯,经常坐在河边那株大榕树下纳凉,每次都有一男一女两个青年陪侍在他身后。

  传闻当年天虎矶是出了名的抗日据点,修筑密道和机关无数,其中许多都保留到了现在,所以眼前这河床虽已干涸,我却只隔着百十步悄悄观察,从未贸然踏上河床半步。

  跟奶奶流浪多年,餐风饮露,住破庙、睡山涧是常有的事,大的能耐没学到,有种类似动物对危险的嗅觉,却化作本能,深深融入了我的血脉里。

  我总隐隐有种直觉,那赵岳就是一个诱饵,当我从这藏身的树丛中走出去,一步踏入干涸的河床时,此生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今后我的一切行踪,统统都会暴露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隐匿行迹,耐心观察,寻找漏洞,是势单力薄的我,在敌明我暗阶段下仅有的优势。一旦失去这个先手优势,我便再也没有了翻盘逆袭的可能。

  带给我这种强大危机直觉的,还有赵岳身后那个敦实的男青年,只是远远扫了一眼,我便赶忙收回目光,快速地低下了头。

  果然,下一秒,他那如炬的目光尾随而至,闪电般射向我藏身的灌木丛。我低着头不敢稍动一下,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稍有泄露。还好他只是潜意识警觉,没有进一步越过河床来查看。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我都不得不悄悄撤离,只能寄希望于转天再来侦查。因为我只有一次出手机会,决不能在同一处藏身树丛中被他感应到两次,那纯属拿运气和生命赌博的行为。人和人之间的气场很微妙,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似乎都能捕捉到我无形中散发出的敌意。

  在他面前,我怕稍微露出一点破绽,自己就无所遁形了。这一定是个靠刀头舔血讨生活的人,有他在,即使得手,我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所以,恰逢其会的,我混入了一支野外作业的测量队,只要按部就班的跟着队伍打杂,就有机会光明正大的从那株大榕树下经过。

  正是在这支队伍里,我认识了那面改变自己一生的旗帜,开启了一个流浪儿的全新生活。

  不然,恐怕早在十一年前,我就已经横死在天虎矶那条泥泞的乡间小路上了。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2 09:22:04
  第3章 “闷香”

  减河是京杭大运河的支流,纵贯了河州市南北,沿着天虎矶蜿蜒的穿乡而过。我那仇人赵岳的祖宅,恰好就临减河而建,而门前的百年古槐,则成了他私人的纳凉之所。

  减河早已干涸多年,部分河段淤泥堆积,一支临时组建的测量队,从北边的界桥乡开来,他们马不停蹄的运动作业,同时在沿途大肆招募人手。

  没有比混入测量队更好的掩护了,只是随便回答了几个关于个人基本情况的问题,我就顺利通过了测量队招录临时工的面试。队伍中有专业技术人员,他们负责采集河道的地貌数据,我只需要做一些辅助性的杂务工作。

  谜底在几年后才揭开,当初之所以因缘际会开来这么支测量队,是因为河州市政府拟重新开挖减河,沿河修建国家5A级湿地景区,这其中自有一番政治考量。

  修建5A级景区是项浩大的工程,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摸不透详实的基础数据,就不可能做出妥当的决策。而河州境内地方势力错综复杂,调动任何一支市属或区属的测量队,都必然导致消息提前泄露,致使决策部署陷入被动。

  为避免工作局面陷入被动,市里高层确定了一套瞒天过海的摸底方案。即市政府不抛头露面,仅以开发区农委的名义,返聘省水利厅的退休专家一人,打着三农调研的旗号,自行开展河道测量工作。

  为了掩人耳目做到了什么程度?就连“三农调研”的经费都不拨付,硬是摊派给了开发区的区属企业赞助解决,如此一来,这项测量工作不受领导待见的传言便不胫而走,也就没人提前谋划着抢减河这块“肥肉”了。

  如此高规格的政治任务,却只给了如此低配的队伍,仅带队的周专家一人享有预算内的经费,漫说杂工需要自己沿途招聘,就连队伍中的5名测绘技术骨干,也都是周专家拉大旗扯虎皮,从开发区各施工企业借调来的,为此他可操碎了心。

  随测量队工作一星期后,我们终于进入了天虎矶乡的地界。

  快了!就快了!我压抑着心头的躁动,每天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要谨慎行事,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刻露出马脚。

  近几天来,我主动接过没人愿意干的脏活累活,给每个观测点做好护桩维护工作,为的就是有机会落在测量小组的后面,远离所有人视线。每隔一段地,我就暗中放置一条“闷香”。晚上别人都睡着后,我还要悄悄溜出帐篷,偷偷观察来路上的“闷香”是否有被动过的痕迹。

  “闷香”,是奶奶那个行当里的话,说白了,就是从僵尸身上割下来的腐肉。

  在真有本事的中医手里,闷香是一味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效果绝对不俗的药引。甚至可以说,手头有没有备着几条“闷香”存货,会不会在药方子里下闷香,是当今这个假大师遍地走的社会里,识别真伪中医的硬指标。

  动乱年代里饿殍满地,无主的尸体又多,有本事的江湖大拿游走于三江五湖,任意采集闷香,就好像庄户人家去田间地头拔棵野菜一般轻松,那时的“闷香”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

  可现在这年头,闷香就比较少见了,普通人不开眼,就算摆他脸前,只怕多数人也不认识。没准还只当是风干的腊肉,真要是被误食了,那就得看个人造化了,即便不死,怕也得脱几层皮。

  奶奶这大半辈子乞讨为生,兼顾些脚踏阴阳的营生,存下些闷香实在不足为怪。不过她可不是行医用,在我有限的知识储备里,这些肮脏的风干肉还有另一种特殊作用,那就是利用其特殊气味,诱出僵尸。就是诱出那种明明已经死了,却依然可以到处游荡的东西。

  喜欢钓鱼的都知道,想要上钩快,就得先打窝。摆弄僵尸也一样,想要诱出大家伙,就得舍得拿出高品质的闷香。

  这次我是下了血本。奶奶留下的这些闷香,如果转让给懂行的人,我想只要不沾染什么恶习,足够我安安稳稳的渡过下半生。可一个人一种命,就像奶奶手握这些闷香,却始终不肯变现,反而终身乞讨为生一样,莫名的,我也不肯直接用它改善生活质量。

  在我心里,一刻也不敢忘记奶奶的遗愿。我用在测量队刚学到的知识,分析着天虎矶河段的地形,盘算着怎样把所有闷香,尽最大合理性的使用上。

  目的只有一个,先把天虎矶搅的鸡犬不宁,分散乡勇们的注意力,我才好趁乱对赵岳那老家伙下手。事成之后,再利用测量队诸多生面孔,逃脱自己的嫌疑。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我都已经忍不住要向自己庆功了!

  如果江湖传闻是真的,在这早已干涸的减河河床上,或许我就能压中宝。奶奶一辈子没舍得变现的闷香存货,不会白白浪费,最终被我诱出来的,可能不是寻常的僵尸,而是让无数业内大拿都闻之色变的狠角色——河昏侯。
作者:小胖779 时间:2020-09-02 09:2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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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2 17:08:31
  初到天涯贵宝地,略备了千枚天涯钻,敬赠第一时间前来帮场的朋友。
  小小心意,聊表谢意,如有需要,请与我联系。
作者:松12308 时间:2020-09-02 19:50:06
作者:醉卧红尘999 时间:2020-09-02 19:51:33
  对墨家的历史很感兴趣,支持楼主!
作者:猫也鲜 时间:2020-09-02 20:43:16
  很有深意的样子~~~文笔不错。加油!
作者:bhjhh88 时间:2020-09-02 20:47:43
  是小说吗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2 23:47:56
  第4章

  提起传闻中的河昏侯,绝对是个狠角色。据说他的真身,乃是清朝道光年间的一具老尸,生前曾做过芝麻粒大的七品县令,活着时就为非作歹,荒淫无道,做绝了欺男霸女的歹事。

  待到病入膏肓时,又因贪恋人间享乐,他竟利用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一手安排了自己的后事,先是给自己寻摸了处上好的养尸阴地,又私刻玉玺,生谥自己为河昏候,坚定了死后依然要继续纵情享乐的追求。

  你要较真,甭管他是什么侯,都不能用玉玺啊!这事就没人解释的清了,反正江湖传闻就是这样说的。也许河昏侯造玉玺,就是想用实际僭越行动,表达他那不甘人臣的野心吧。

  果不其然,那是处绝佳的养尸之地,下葬多年后,他的尸身被重新滋养出了意识。

  与那些无意中汲取到天地精华的精怪不同,有绝佳养尸地的滋养,再加上生前就给自己准备好的诸多陪葬品加持,河昏侯在另一个世界里,等于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赢在了起跑线上。

  他一出世,就展现出强横的实力,周边的卫道之士不是命丧其手,就是为避祸而迁离故土。渐渐地,他在这一带风头无两,竟逐渐取代了本地人的信仰。

  在百十年前,附近的多数村寨都是要供奉河昏侯的。反正供奉别的神也得不到什么助益,但是不供奉河昏侯,就要惨遭打击报复,在那种情况下,弱势群体终归是要向恶势力低头的。

  作为一方河伯,河昏侯的实力也随着香火量的增长而水涨船高,他的势力版图不断扩大,一度垄断了京杭运河的整个河州段。

  至于后来为什么河昏侯退出了历史舞台,江湖上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河昏侯是不死之身,仅仅是隐退了而已,并且就藏在这京杭大运河里,河水就是他的生命线。

  ……

  “小疆,你没事吧?”有人在唤我。

  我的心一凛,这种时刻,怎么可以开小差呢!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居然在手持“闷香”,准备拨开草丛藏进去的时候,突然走神想起了河昏侯的传闻。

  身后的人是谁?他是刚来,还是已经藏在后面观察我很久了?我的心中,暗暗升起杀机。

  “喔……”我一边支吾着,一边迅速回转过身体。

  是他!

  得冷静!也许他就是个普通人,也许他压根没注意到,草丛里还藏着一条“风干肉”,我得沉住气,不能自己急于图穷匕见。

  况且背后这个人,已经与我朝夕相处一个多星期了,就连我能顺利混进测量队,也得益于面试时他温和体恤的态度。作为这支临时队伍的技术骨干,这个从施工企业借调来的年轻技术员,对大家确实不错。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流浪儿,没机会学习文化,只是在心里对他有个正面的直观印象,还不会用“德才兼备”、“品行高洁”等词汇描述他。

  在我的印象中,这个年轻的技术员不仅工作分配的合理,十分包容我们这些不懂技术的临时工,就连生活上,他对所有萍水相逢的队员,也都十分关心,绝不会像其他技术员那样,借着个人卫生的由头,就把对临时工的嫌弃赤裸裸的挂在脸上。

  其实他是真爱干净,每天繁重的测量工作结束,无论多晚,他都坚持把工作服洗净、挂整齐,然后才躲进营火照不到的地方擦洗自己身体。

  我从没见过他参与打牌、抽烟和酗酒等娱乐活动。有时我真好奇,最想搞明白的就是,每天他借着营火读的那本发黄册子,到底有多大吸引力,怎就能令他如此痴迷?可惜我不怎么识字。

  其实坦率的说,他也就长我两岁而已,我不想对一个同样年轻的无辜生命下黑手。

  现今想来,当时的我如果有文化,一定是这样想的:如此一个工作中亲切、生活中脱尘的干净青年,又有着同样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庞,我实在不忍心为一己之私,就草草终结了他的花样年华。

  只是,他再好,终究没有奶奶的遗命重要,任何人都不能妨碍我的复仇计划。我希望他什么都没看到,或者,他什么都看不懂!

  “你……你别过来,我……我在拉屎!”情急之下,我胡乱编了个理由,想搪塞过去,为了做的真实,我还迅速解开裤子,向后挪了半步,用屁股挡住了那条刚放进草丛中的闷香。

  有时候,人的反射弧也是真够应景,接下来的一刻,我不仅放了个响屁,而且真的……

  低头瞄了一眼,有点稀,正好把那条闷香盖住了。呼~这样就可以放心了吧!长舒了一口气,我习惯性的伸出手,薅住了两片较阔的草叶。

  可是,等一下!

  “钟工!你……你别过来,我在……拉屎!”我这假戏真做,气味早已覆盖了方圆三丈之内,正常人避之不及,为什么他反而要走过来,脸上还挂着神秘莫测的笑,难道,是觉察到了我的秘密?

  我那薅草叶的手,僵在了半空,另一只手,缓缓伸入腰间,直到攥稳了藏在腰间的飞刀。那一刻,我的杀心暴起!

  他走近了,如果形势需要,我不介意随时暴起,第一时间给予他致命一击。与我的复仇大计相比,先擦屁股还是完事再擦,已经无足轻重了,我不能因小失大。

  “小疆,你这家伙,别再用草叶了。”说着话,他展开手,手心上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卫生纸。是木浆原色的,我到现在都清清楚楚记得,这种颜色的环保纸,那一年才开始面市。

  他只是给我送纸?我的心中不免狐疑!

  我迟疑着,略微挪了下身子,用身体一侧对着他,把重心全移到后脚上,这才伸手去接纸。这种姿态,我自身受攻击的面积更小,后手出刀的动作更顺畅,万一遇到较大的危机,还可以放弃进攻,借着重心在后脚的便利,迅速后滚翻进行躲避。

  如果他敢追击,我无需起身,滚倒地上就势一招黄狗撒尿,保准蹬的他满地找牙。稳妥起见,我在心里又暗暗预演了一遍。

  这些都是我常年流浪,累受别的孩子欺负,自己摸索出的自保经验,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实战起来确是绝对好用。十几年来,我已经凭着这些自创招数,连败多地的“小霸王”了。

  将纸递到我的手上,他便转身走了,把后背完全暴露给了我,没有任何防范意识。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来路,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过度紧张了。

  匆匆用卫生纸解决了个人卫生,我急忙提起裤子,向测量队驻地跑去。这一次出来,耽误的太久了,但好歹也算有收获,不得不说,卫生纸用着真舒服啊!再柔嫩的草叶,也不如卫生纸来的舒服。在那之前,我享受过的最好待遇,是小学生丢弃的大演草作业本。

  我匆匆跑回驻地,离的老远就发觉情况不对。这是怎么了?离开的这半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测量队莫不是犯了当地人的什么忌讳?
作者:u_112650322 时间:2020-09-03 09:16:56
  写的挺好,希望能多发一些。
  • 义主漫浪命革: 举报  2020-09-03 10:03:22  评论

    朋友,感谢你的支持,略备薄钻,已经通过站内信息发送给你,请注意查收。 祝工作顺利,生活顺心!
我要评论
作者:NianZ 时间:2020-09-03 10:19:45
  已收藏,楼主快点(>﹏<)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3 10:56:43
  第5章

  刚才我悄悄离开营地时,大家才吃过午饭,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自由时间,多数人会聚在一起吹个牛X,直到把气氛推到高潮,才在领队周专家的一再催促下,意犹未尽的各回营帐午休。

  从小我是跟着奶奶讨饭长大的,不太懂得如何融入这种氛围,每当此时,我便会一个人悄悄躲到角落里。

  但我知道,这些人里,数一个姓苑的最能吹,而且特别低级趣味。只短短接触了几天时间,队伍里就送他一个绰号——苑牛X,听他那嘴一白话起来,这天底下就没有能难住他的事。他不以为耻,反倒为此洋洋自得,似乎有了这个绰号,他在队伍里真就高人一等了似的。

  就算每次都特意离得老远,从未凑前过,这几天下来,我也大体听明白了他的套路,不是追忆在中专技校时的霸凌快感,就是不厌其烦的讲述原来当城管临时工时的“威武事迹”。

  我是最恨这种人,以前和奶奶相依为命时,没少被他们欺负,可偏偏现在还要忍受他的鄙夷。他狗日的竟然仗着有中专学历,瞧不起我这种没读过书的人。

  等我弄死赵岳,回头还得狠狠揍苑牛X一顿再走!

  还有,将来我也得找机会学文化!我在心中暗暗计较着。

  我清楚的记得,当天中午偷着离开营地前,苑牛X正在讲他相好的一个女人。

  被他用那种特有的猥琐声音一描述,众人都像身临其境般浑身燥热,再加上他丰富的摇唇鼓舌经验,对吹牛X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能娴熟的掌控着抑扬节奏,还不失时机的插入卖关子技巧,讲到关键处,众人免不了是要央求于他的。

  他一受鼓舞,则愈加抖擞精神,此刻应该正讲的激情澎湃才对呀,怎么才一会功夫没见,他就跟斗败了的公鸡似得,满身泥污,垂头耷拉脑的立在一边?

  更让我不解的是,我们的队伍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中间,从衣着判断,应该是附近的乡民,他们一个个提刀拿棒,俱是些满脸彪悍的庄户汉子。

  这减河纵贯河州境内三乡十六村,一村一风俗,真要无意中犯了当地的什么忌讳,那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像这种时刻,苑牛X不是应该充分发挥他的特长,凭三寸不烂之舌顶在一线,把对方侃的跪地认错吗?

  看他那副怂样,我心中判断了个大概,估计在对峙初期,他是耐不住寂寞的,铁定像疯狗似的冲的前面去摇唇鼓舌了。这会一副怂包样,八成刚挨完揍,估计能消停一会了。

  测量队的人在村民粗暴的推搡下,都老老实实聚在中间。别说那些有文化的技术人员怕事,就算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工人吧,平日里粗狂,这会又有哪个不惜命?真要被乡民乱棍打成残废,赔再多钱也买不回健康啊,谁愿意为了事不关己的事硬顶在前面牺牲自己呢。

  我本身也是打算利用完测量队就走,对这支队伍从来没什么归属感,甚至届时为了脱身,还要刻意嫁祸给他们,见此情景,当然是选择置身事外,我才不着急归队。“你们就折腾吧,闹的动静越大越好,老子好浑水摸鱼!”我在心中暗想。

  我悄悄摸过去,尾随在外圈的乡民身后,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人群如波浪般分开,一个微胖的老者,身着白色纯棉背心,咄咄逼人的走入场中,直走到周专家面前方才昂首站定。

  我的瞳孔一紧,赵岳!是奶奶遗言交代我必须弄死的赵老头无疑。

  仇人就在眼前,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奇怪的是我心头竟漾不起一丝仇恨的涟漪。奶奶告诉我,有如此这般的血海深仇系出他手,可如今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却一下子泄了气,好像丢了那份欲除之而后快的决心!

  他从我的生活中取走了什么吗?好像没有,我并没感觉到他的存在,使自己失去了什么。又或者,因为他,我比同龄人缺少了什么吗?比如吃的、穿的、用的,可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呀,况且即便杀了他,我也同样得不到那些吃穿用度。

  奶奶说他夺走的那一切,都是些我压根就没经历过的,连昙花一现都算不上。一念及此,奶奶那刻满愁苦的脸庞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怎么可以忘记奶奶的叮嘱呢,难道我就这么不孝顺吗?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3 11:10:12
  第6章

  算了,不想了,赵岳他是非死不可!下一刻我把手伸入腰间,狠狠攥了攥刀柄,我顿悟了一个道理,他必须死,不是因为我有多大仇恨,而是我必须完成奶奶的遗愿。那一年,我19岁,没读过书,什么是非、对错、道理、原则以及底线,我统统不去理会。

  “周伯雄,你年轻时在天虎矶插过队,老祖宗的规矩,你懂!减河不能引水,你带着几个虾兵蟹将在这瞎比划什么,是觉得天虎矶没人了吗?”赵岳傲然站在带队周专家面前,他中气十足,语气中满是强硬和不屑。

  我文化低,不免暗自揣度,赵岳说的这个“插过队”,跟民间说的“倒插门”是一回事吗?难道周专家年轻时来这当上门女婿,后来又跑了?虽然我搞不懂“插过队”是个什么意思,但却听明白了一件事,周专家和赵岳两个人,早就认识!

  “老乡长啊!是河,就应该有水,是规矩,就难免要被打破。你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与时俱进,才有发展,这道理不用我多说吧。”周专家不卑不亢的回答到。

  现在想来,周专家确实是人情练达。论年龄,他与赵岳是同龄人,却尊称赵岳一声老乡长,这里面当然有赵岳已经卸任乡长的缘故,但这一声老乡长,更多的是肯定了对方在任期间的工作,承认了对方望尊德高,在测量队员及乡民一众人前,给足了赵岳面子。

  “道理我懂,但减河里,就是不能有水!”赵岳不由分说,他蛮不讲理,霸气外露,就是这种风格,才能代入我心目中臆想出的形象。

  好吧,你个老东西!你就这样不讲道理吧,待会我杀你时,也就不至于心软,我在心里默默念着。

  “赵乡长,解决三农问题,根本在于深化改革,不能守着老祖宗的规矩一成不变,要想办法给农业插上现代化的翅膀,在这一点上,你们乡政府和我们水利厅都负有主体责任啊。”

  见赵岳不为所动,周专家进一步劝说:“减河不止流经你们天虎矶,远了不说,这些年来,界桥乡没少陪你们受穷吧?诚然,咱天虎矶当年抗日有功,天虎矶的汉子都是这个!”
  说着,周专家挑了挑大拇指:“可咱也不能恃功自骄,对抗组织吧?你我都是党员干部,得通情达理,更得心系百姓,造福一方呀。”

  赵岳神情数变,最后还是把脸一板:“数你周伯雄党性觉悟高!我赵岳需要你来教育?我把话撂在这,百年之内,减河不能有水。”

  什么?测量队众人一片哗然,这老东西,太不讲道理了!减河名义上还归市水利局管呢,水利局又接受省水利厅的业务指导,现在厅里的专家来了,他一个卸任的乡长,凭什么不让引水呀?

  “嗯!这个,我说两句啊!”测量队中,一个挺没存在感的中年白胖子越众而出,就他这肤色,明眼人一看,也知道他与整个测量队格格不入。

  白胖子是农委的一个主任,叫王阳,挂名指导测量队工作,隔三差五来一趟。但他经常是来了也找不到队伍,因为我们沿河测绘,一天不知道要往前赶多少里路。

  其实他来不来也无所谓,这家伙本身不懂测绘业务,有周专家替他在现场带队足矣。那天巧了,他不仅来了,还找到了队伍,恰好还跟队伍一起被村民们给堵住了,这个事不解决,他就没法回办公室去吹空调。

  王主任虽然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但毕竟是混迹于官场的,有一定的政治敏锐性。此刻恰逢群体性突发事件,又抓住了对方不服从大局的话柄,因此他是跃跃欲试,打算借机出头露脸。

  只见他挺起将军肚,两手神气的往腰后一叉,迈着八字趋前两步:“这位老人家,不要这么倔强嘛……”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赵岳身后那敦实的男青年一声怒喝:“兄弟们,把火都给我搂上!”

  耳听对面就是一阵劈里啪啦的响动,顿时,十几把搂上火的土铳子探了出来,都快怼到王主任那肥腻流油的脸上了。更有甚者,有个头上扎毛巾的村民上前一步,掌心一翻,亮出了雷管。看样子,王主任再敢废话半句,立时就要被甭成人肉筛子。

  “我爷爷,跟着我太爷爷杀鬼子的时候,你他妈还玩尿泥呢,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是那个隔河踩点的时候,好几次带给我危机感的敦实青年,他说这话时满脸漠然,好像在他的眼里,王主任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早已是一具死尸,完全不值得他浪费一点点表情。
  • 娃哈哈IRW: 举报  2020-10-06 19:58:50  评论

    ”插过对”联想到”倒插门”,主角是可以多读点书,描写的真实,这个主角生动形象,也有点可爱。
  • 义主漫浪命革: 举报  2020-10-06 23:46:08  评论

    谢谢您的认可,萍水相逢,无以为报,在此敬上天涯钻若干,请您注意查收站内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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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12308 时间:2020-09-03 13:46:36
  顶楼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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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胖779 时间:2020-09-03 14: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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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4 08:11:05
  第7章

  “没……没有……”王主任那肥白大胖的身躯一哆嗦,颈后瞬间见汗:“这位好汉,有话好说嘛……好说……算了,我没什么话了。”他讪笑着往后退了几步,肥胖的身躯一缩,倒退回了队伍最后面。

  “老赵啊,咱们一把老骨头,早就活够本了,莫拉这些后生们陪葬啊。”周专家用手指了指那些执枪拿棒的乡民:“你看他们,哪个不是拖家带口的?全家人的生计,全指望他们在地里刨食呢,可不敢光天化日的弄这阵仗!”

  “唉……”赵岳一声长叹:“你走吧,不要再来了,天虎矶从来没有欢迎过你!”

  说着话,赵岳手一挥,村民们收起各式武备,自觉让开了一条通道。

  赵岳旋即补充道:“周伯雄,这次放你,是守国法,可你也莫要藐视天虎矶族规!当年我父将你逐出天虎矶,不许你再踏足半步,下次你再敢来,就别怪我族规伺候。你自己也拍着良心问问自己,不惭愧吗?还有什么脸面再回天虎矶?”

  “我惭愧啊!”听了赵岳的话,周专家似乎是陷入了深切的自责中,他喃喃自语:“我愧对阿霞,愧对赵虎老伯,更愧对那些受我连累的乡亲们啊……”

  这番话如梦似呓,由周专家口中说出,围观的人群瞬间窃窃私语起来。不仅是测量队众人不知情由,就连乡民中比较年轻的,也都是一脸茫然。

  良久,周专家才抬起头,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所以我不能走,我需要减河最详实的地貌数据,这既是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也是对渴水已久的乡亲们尽责。我区区一条贱命算得了什么呢,早在几十年前,本就该搁在天虎矶的,如今我又多活了这么久,要活出价值呀!”

  赵岳一声冷笑:“够了!周伯雄,别在这惺惺作态了!四十年前,单纯的天虎矶乡亲或许还会被你蒙蔽,但时至今日,你那套,不灵了!”

  见赵岳不为所动,周专家有点激动的想表露心迹:“老赵,我纵是有错,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不堪,更何况此次前来,我是真想借着三农政策的东风,抱着帮乡亲们致富的初衷……”

  “周伯雄!”赵岳粗暴的打断他,咬牙切齿道:“不是每个人都追求钟鸣鼎食,天虎矶穷有穷的风骨。我早把你看透了,你就是个唯上是从的小人,嘴上说的全是忧国忧民,等真到落实的时候,就只做投上级所好的事。你都退休了,还看不破名利关?什么时候才肯摸着自己良心,向上级领导汇报一下基层的真实情况?这减河,是能见水的地吗?”

  “呼……”周专家似是被他的话呛到,深深吐出一口气道:“赵乡长,看来你我无法达成共识。总之我的工作一日没完成,就一日不会离开我的工作岗位,既然你也同样的固执,就请你执行族规吧。是找几个年轻的后生行刑,还是你亲自上手练练?”

  砰~

  赵岳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大树上,冷哼一声道:“我赵岳还没老到需要旁人代劳,收拾你,我这一条残躯足矣,咱老哥儿俩,乱石滩见!”说完,他象征性的一拱手,头也不回,转身便走,那些围攻测量队的乡民们也跟着他,呼啦啦撤走一大片。

  刚才我还暗自琢磨,上了年纪的人一般都骨质疏松,赵老头这一巴掌拍在树上,听声音就知力道不轻,怕是得把他小臂震骨折了吧!一会我趁乱下手,弄死他就更容易了。

  结果定睛一看,众人不由乍舌。那棵一人合抱的大树,竟被他一掌生生震裂了树干,一道粗大的裂痕,出现在刚才受击的位置,一路向上蔓延到头顶的高度。

  什么情况?我看了看那株一人合抱粗的大树,又偷偷看了一眼别在腰间那“略显纤细”的飞刀。就凭我,用这刀?杀他?

  “这……”和我一样陷入惊慌的,还有肥白大胖的王主任,他用白嫩的小胖手在额头抹了几把汗,语无伦次的问,这可怎么办?这是要干什么?去乱石滩?怎么还行刑呢?要不咱们回去吧,向上级汇报一下情况,请专门负责信访的同志,先来开展一下地方上的群众工作。

  周专家眼皮低垂,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走不了啦!”

  “啊?”他这一句走不了了,吓得王主任肥胖的身躯又一哆嗦:“那我报警……”说着,他颤颤巍巍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刚才给我送卫生纸的钟技术员突然伸出了手,轻轻盖在王主任的手机上,阻止了他继续拨号:“王主任,报警如果有用的话,减河就不会断流这么多年了,小心弄巧成拙。”

  “什么意思?”

  面对王主任质疑的目光,钟技术员解释道:“你看这地方,小到私人纠纷,大到乡务行政,自有一套衡量是非曲直的准则,宗族影响力可谓是根深蒂固。就连下游受牵连的乡镇,多年来无水可用,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即便公安人员来了,咱们就能继续测量了吗?”

  见王主任似信非信,他又道:“公安能不能解决问题倒在其次,主要是咱们的报警行为,有可能招致法律意识淡薄的乡民仇视,万一公安人员离开后,他们实施报复呢?这报警电话,确定由你来打吗?”说着,钟技术员放开了盖在他手机上的手。

  “我不!”王主任急忙把手机移开,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般捧着手机,把那满脸肥肉摇的像拨浪鼓。

  周专家对钟技术员点了点头,表达了一个老江湖对这个年轻人临危不乱的赞许。

  说话间,测量队的几辆工程车全被村民们放了气,想驾车逃跑是真不可能了,就连从周边乡镇招募的本地区临时工,也多露出迟疑神色,眼看队伍就要分崩离析。

  周专家朗声一笑:“无妨,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天虎矶的规则公正的很。”他招呼大家道:“所谓行刑,受刑者是可以反抗的,只是得让行刑人先出手,五招之后才可以还击。双方凭本事见输赢,与决斗无异!请各位同志移步到乱石滩,替我做个见证,若我死了,也好有人给我家那老太婆报个信,让她来替我收尸。”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4 10:56:03
  第8章

  我们跟随周专家,沿着已经干涸的河道转了个弯,原先被坡岸上树木遮挡着的地方,竟藏着一小段支流。如今河水退却多年,支流河床中遍布着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有鸡卵那么小的,也有砂锅那么大的,一样的水溜光滑,竟形成了一片乱石滩。

  一路上,周专家对他与天虎矶的恩怨瓜葛,不做任何解释,我也只是心事重重的跟在后面,满脑子都在想怎样利用新出现的状况进行复仇。

  如此也好,看这情形,别说那个敦实的青年时时护在一旁,就算真有机会单独面对赵岳,就凭他刚露的那一掌,我也绝不是他的对手。说起乱石滩决斗,周专家倒是神色坦然,想必他也不是普通人物,一会我就找机会把飞刀给他,算是借他的手,完成奶奶的遗愿。

  我第一次见识到地方宗族按族规进行的决斗,没想到搞得还挺有仪式感,他们在现场宰杀了一头大肥猪进行告庙,那猪的脖子上挂着标识牌,刻着“杨通”字样。我虽然不识字,却也不难猜想,“杨通”二字肯定是个名字,要么就是这头猪叫杨通,要么就是它的主人叫杨通。

  主持告庙仪式的,是一位山羊胡老者,看起来他的年事较赵岳更高,身着老式长褂,颇似旧时私塾先生的气度。在他的主持下,一个身形彪悍的中年人,高高举起了粗大的实木棒,然后猛然落了下去,把那头有可能叫杨通的大肥猪砸的一个激灵,嗷的叫了一声拔腿就跑。

  早有候在周围的二三十个青年,他们各执棍棒,追上去就是一通殴打。打的那脖子上挂着“杨通”二字的大肥猪哀嚎连天,满野地里狂奔逃窜,却怎也逃不出这些人的包围圈,终是不耐追打,一骨碌滚倒在地,嚎叫而亡。

  那山羊胡老者亲自执刀,割下了猪背上的一小条里脊肉。据说猪在受到惊吓,奔走呼号之际,全身的精华都会汇集到这一小条肉里,把这样的一小条精肉,放进考究的祭祀礼器中,趁着新鲜供入宗族祠堂,如此,便算是完成告庙,生祭祖先了。

  乱石滩头较为平坦的高地上,或蹲或站,挤满了看热闹的乡民。人群的最前面,早已工工整整放置好了一排阔背太师椅,椅子的木质,是清一色上等的黄花梨,看起来年代久远,早已包满温润的浆。

  又等了一会,一些连走路都有障碍的老者,终于颤颤巍巍的陆续到了场。他们中有些是被人扶着,有些干脆就是被人抬着来的,全都安置在前排太师椅就坐。这些人,看来就是天虎矶辈分最高的一批了。

  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政治待遇”,只是打心眼里感到不以为然。这边打架,关这些老头什么事,大热的天儿,不让这些老人家在家好好休息,非逼他们来这受罪!

  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吾之砒霜,彼之蜜糖!

  像这样的场合,有些老家伙,就算是爬,就是任屎尿流一裤裆,他也得爬到现场的前排就坐。你敢不让他们到场露脸,怕不得把他直接气死在家里啊!你可以不告诉他今天决斗的主角是谁和谁,谁输谁赢他也懒得知道,但你要敢不给他看座次表试试!

  谁该坐居中,谁得坐末席,谁在谁的上首,谁在谁的下位,别看这些老糊涂们早已不再参与乡里的具体工作,但这椅子的摆放顺序可都烙在心里,比负责摆放太师椅的现任工作人员都门清!

  他们中有的人可能得了老年痴呆症,早已连自己亲儿媳都认不清了,有时甚至还误以为是老伴,胡乱伸手摸两把,但你只要把他往那排太师椅席位里一架,他立刻就能给你挑出刺来:“呵呦!不对昂!你这会务安排有问题,那老小子可不该坐那儿,他资历可不如我老!”

  我悄悄把飞刀递给周专家,周专家面色一凛,断然将飞刀推回:“决斗的规矩,只能用石头!”但他还是意味深长的多看了我一眼。

  见人都到齐了,那个山羊胡老者袖着手,朗声宣布决斗规则,大意就是以乱石滩边缘为界,决斗双方可以在整个区域内自由腾挪,但不许出界,决斗的过程就是用石头互相投掷,直到一方死亡或认输为止。

  宣读完规矩,他招了招手,周专家和赵岳便同时向他走去。两人表示听明白了规则,当场签了生死状。

  两个古稀老人,何以至于见面就要闹到分生死的地步?自始至终,面对所有人疑惑的眼神,周专家没向我们多解释一个字。不过这样也正合我心,我本就是想让天虎矶乱成一锅粥,好从中渔利。
  • 义主漫浪命革: 举报  2020-09-07 07:43:06  评论

    因系统删帖,导致后补章节顺序错乱,截至33楼的阅读顺序为:1—19楼、32楼、30楼、31楼、33楼。
  • 义主漫浪命革: 举报  2020-09-24 18:41:08  评论

    杨通表示不服,私下给他解释过了,这里再注释一下:《墨役》的世界设定和现实世界是略有出入的,现实中的杨通,在《墨役》里叫杨三通,后续章节才会出现。本章出现的杨通,就只是《墨役》世界里的一头猪而已,某人不能跟猪争名呀!再介绍下杨通:本是种猪,后来家伙什废了,失去价值后只能被拉来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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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4 10:56:50
  第9章

  决斗前,我暗暗替周专家捏着一把汗,毕竟见识到赵岳震裂树干的蛮力在先,又得知按照决斗规则,赵岳可以从容不迫的先出手五次,在这期间周专家是不能还击的,还真担心他一上场就落地成盒。直到赵岳五击结束,双方正式交上了手,我这心里的石头方才落了地。

  乱石滩中,两个年逾古稀的老家伙,一边抄起地上鹅卵石互相投掷,一边飞快地闪转腾挪,躲避着对方投过来的石头,这实在是一副匪夷所思的情景。

  看了一会,我觉的有点不妙了。那赵岳虽然身材发福,兜着一件棉布背心,看起来一副松垮样,但事实上,这只不过是表象而已。就他的表现而言,不只是刚才拍树时展现出了强大的爆发力,他的耐力更是实打实的充沛。

  乱石滩上净是饱受河水冲刷的鹅卵石,大的有熬药的砂锅那么大,赵岳他只挑那么大的石头用。

  原本以为他是想先声夺人,打出个威风架势,这一把年纪了,总得慢慢消停下来吧。没想到他那松垮的腰身,竟像一台马力十足的永动机!

  只见他一次次弯腰舒臂,抄起一颗颗砂锅般大的鹅卵石,双手如撞针般轰然前推,以致于每一记投出的石头,都带着出膛炮弹般的气势。最令人胆战心惊的是,他竟然越打越快了,一颗颗巨大的鹅卵石流星赶月般飞出去,追得周专家狼狈不堪,险象环生。

  每一记被周专家堪堪躲过的“炮弹”,砸在乱石滩上都轰然作响,激起碎石飞屑一片,吓得测量队员们连连惊呼。

  反观测量队的周专家,从决斗开始,他就缺了一股气势,与人决斗,那股气贯长虹的气势才是取胜关键。他一直在捡鸡蛋般大小的石头用,虽然小石头的射速要快很多,可再快也快不过赵岳的身法。

  赵岳,天虎矶的上一任乡长,前半辈子不知在这乱石滩上放倒了多少对手,占尽了地利优势。就算是闭着眼,在这高低不平的乱石滩上,照样不耽误他奔闪腾挪,他没留给周专家一丝一毫命中的机会。

  而且从常识判断,周专家没有容错机会,砂锅大的石头砸过来,挨上一下,肯定就完。相比之下,赵岳心理压力则小很多,从他露的那手拍树干本事来看,他身上肯定还有抗击打的功夫,就算被周专家射中,三两颗小鹅卵石估计打不翻他。

  又看了一会,我是越看越心凉,赵岳那肥实的身子,简直就是一尊火力凶猛的大炮,他的两条胳膊又长又有力道,更是无形中加快了装填炮弹的速度。只见他弯下腰去,一捞一推就是一发“炮弹”出膛,直打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气势。

  反观周专家这边的火力,顶多是条栓动步枪,还得打一枪拉一下枪栓。因为他只会用右手投掷,左手低垂着,摆动动作极不协调,似乎身负旧伤。看样他是不会左右开弓了,这样下去,还怎么指望他替我报仇呢!

  赵岳已经近乎疯狂的连续甩出几十颗大石头,丝毫未见力竭的迹象,反倒是周专家手速渐渐慢了下来,命中率暂且不论,在火力输出层面,周专家已经完败了。此消彼长,一旦感受不到被火力压制的压力,赵岳更是越打越游刃有余了。

  又你来我往的斗了几十回合,赵岳优势尽显,他本就想速战速决,终于没耐心再与周专家耗下去了,竟然一边投掷石头,一边闪动着灵活的步伐,不断向周专家身边抵近。

  两人原本是相隔三四十步远的距离互相投掷,几个回合间,就被赵岳拉近到了十步远,这是典型的“炮兵拼刺刀”战术,对双方而言都异常凶险。

  周专家似是体力不支,不得不一退再退,直至退到乱石滩边缘,再也无路可退。

  眼见周专家被逼入死角,赵岳狞笑,忽左忽右的盘旋着身子,继续呈“之”字形轨迹逼了过去。每避开一发周专家的“子弹”,他就再突进一步,直至进入周专家一丈之内,趁他来不及弯腰捡石头的空当,赵岳一个箭步,欺身而上!

  这次赵岳没有把手里的大石头投掷出去,而是当成了大锤使用。他呼喝一声,人跃在空中,双手高举大石,借着身体将要落地的重力势能,兜头盖脸向周专家面门砸去。

  “啊!”围观的测量队员一阵惊呼,眼见无力抵抗的周专家,下一秒就要被砸的脑浆迸裂,命丧当场!
作者:小胖779 时间:2020-09-04 16:46:41
  楼主,加油!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4 21:38:14
  被封?
作者:从地球撤退 时间:2020-09-04 21:44:42
  楼主请继续,好看。
  • 义主漫浪命革: 举报  2020-09-04 21:54:17  评论

    谢谢你兄弟,今天很沮丧,我发的第九章被删了,也没管理员答复原因,最焦虑的时刻,看到了你的支持,万分感谢,谢谢你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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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4 22:16:42
  各位版主你们好:

  《墨役》连载被删除了一层帖子,重新翻看底稿,未觉有何不妥之处。

  查阅《莲蓬鬼话版规(2016年版)》得知,原创作品被删除,管理团队将给予解释。

  坦率地说,我是奔着莲蓬来的,从小听着创始人的传奇长大,十几年如一日的坚守,换来莲蓬板块的兴盛,很多寂寂无闻的作者,都是在他的鼓励下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所以,立志走上连载这条道路后,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里,每日工作之余细心研磨,为的就是拿出一部有质量的代表作向前辈致以敬意。

  《墨役》连载为原创作品,系天涯首发,是我的处女作,水平虽然不高,却也倾注了不少心血。现在章节被删,如同兜头泼下一盆冷水,茫然间既不知违反了哪条政策,也不知修正后还有没有继续连载的余地,更不知以自己的创作风格,今后再出现此类事件的概率几何!

  望管理员同志查明原因,如系误删,烦请帮忙恢复原帖;若章节中确有违反政策的因素,望告知详情,我也得以判断何去何从,愿彼此两不耽误。

  特此申请,如能遂愿,感恩不尽!


  2020年9月4日
作者:seekgoodlife 时间:2020-09-04 23:38:43
  把文字变成图片格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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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ekgoodlife 时间:2020-09-05 11:34:50
  我看到别的贴的贴主曾经这样做过,你看看成精记 这个贴,他有时就这样做。
  • 义主漫浪命革: 举报  2020-09-06 09:42:04  评论

    谢谢您的提示,这两天一直想离开,但舍不得一楼“中元节”那三个字,当天我自己而言很有意义,这是我带着笔记本电脑在张甲元同志的墓碑前发的。以后我就按您的提示,把文字转成图片格式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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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基1 时间:2020-09-05 22:00:59
  @义主漫浪命革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 义主漫浪命革: 举报  2020-09-06 09:38:12  评论

    谢谢你的鼓励,本来已经决定离开了,昨晚睡觉前看到“礼轻情意重”,内心十分感动,从今天起,我按楼上那位朋友的提示,将文字改成图片格式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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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6 09:4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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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贼xp 时间:2020-09-06 16:03:17
  楼主继续更新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6 17:50:14
  “来得好!”周专家大喝一声。
   
  电石火光间,他那始终未曾动过的左手扬起了,一颗鹌鹑蛋大小的鹅卵石激射而出。
   
  惊变陡生,赵岳人在半空,无从借力,再想改变运动轨迹已然来不及。原本都以为这下周专家是避无可避了,哪想到战局瞬间逆转,倒成了赵岳防不胜防。
   
  半空中的赵岳被激射而至的鹅卵石打中,他身形一阻,仰面向后栽倒,人还没落地,鼻头就在空中爆开了血花。这下可好,任你有神功护体也罢,鼻梁脆骨可不抗揍吧。
   
  好个老东西赵岳,难怪有资格坐镇天虎矶大半辈子,倒也有股子尿性。即便被打成这样,落地后还是不肯栽倒服输,他身子一个趔趄,眼睛早被血花蒙住,硬是凭直觉将手中的大石向周专家猛投过去。
   
  周专家弯腰躲过,就势从地上抄起一把细小的碎石,“噗”的一声全都散了出来,像极了黑白电视机里漫天花雨的暗器手法。这经年累月的乱石滩上,到处是被水冲刷圆润了的鹅卵石,细碎的石屑本就不多,怎地在他需要的时候,脚下就恰好有这么一小捧?
   
  细想之,竟是刚才周专家在极端不利的形势下,假借踉跄不支的身形以及紊乱的步伐,有意用脚堆在一起的,为的就是埋下这最后一击的伏笔。这么说来,刚才他被赵岳频频压制,也只是表象了?
   
  赵岳落地时鼻头开花,本就被打乱了气息,下盘立足未稳之际,又被这一捧石子打中了周身要穴,硬是“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才勉强收住脚,只是他身形虽然未倒,气势却瞬间萎了下去。
   
  再一个呼吸间,胜负已分,周专家一招“双雷贯耳”抢上前去,两手各执一颗鹅卵石,抵在了赵岳两边的太阳穴上。这一招要是贯实了,赵岳他就得当场命丧。
   
  “呼~”见赵岳性命无忧,这回轮到围观的乡民们如释重负的嘘出一口长气了。
   
  我心中则一阵惋惜,这一招怎么就没给他砸实了呢?
   
  “赵乡长,你的族规,已经亲自执行完了,我的命还在,可以自由行事了吗?”周专家淡淡问道。
   
  “周伯雄,阴险!”赵岳急剧的喘息着,看来被那一捧碎石点中周身要穴,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虞,但也着实是需要缓口气。
   
  “赵乡长,那不是阴险。你我实力,在伯仲之间,如果非要硬拼,怕不是要斗上一千回合?终究也难免是两虎相争,一死一伤的局面,我只是想保得两全。”
   
  “周伯雄,随你巧舌如簧,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但你真要坚持牺牲这么多乡亲吗?就为了自己退休后的第二次宦途?”
   
  “……”
   
  见周专家不答话,赵岳愤怒的追问道:“当年我天虎矶乡民敬你是知识分子,对你礼遇有加,你给我们讲毛zhu席对宋江的评价,说他丧失了革命热情,靠出卖兄弟们的鲜血祭染自己的招安仕途,说那些话时,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自己就是宋江那样的人!”
   
  “我不是!”周专家终于面露愠色了。
   
  “每个层级的机关,有每层看待问题的高度,我早已是省水利厅的人了,开展工作必须要统筹考虑全省的水运布局。天虎矶的乡亲,可能会有牺牲,我也很痛心,但不能为了一个天虎矶乡,让整个减河段三乡十六村放弃水资源吧?”
   
  “那我天虎矶的乡民,就该一再被牺牲吗?当年倭寇侵略,我们自愿牺牲,义无反顾,可如今呢?为了别的乡发展经济,就弃我天虎矶乡民的性命于不顾吗?”赵岳勃然色变,强硬的质问道。
   
  “河州市委自有考量,至少在我出发前,省水利厅已经接到了河州市委的协防申请,届时省里会组织大批专家前来坐镇,甚至会动用武警力量对天虎矶进行保卫。退一万步讲,河州市zheng府也考虑到了失利的可能性,早已备好了天虎矶整乡迁移的《合村并建应急预案》。”
   
  “哼哼~”赵岳一声冷笑:“那不是应急预案,是chi裸裸的阴谋!上面想借河昏侯之手,逼我们迁离故土,趁机打乱民兵建制,拆散乡民联系,然后分批分次的并入其他乡镇村落,让这世上从此再无天虎矶!”
   
  什么?河昏侯?我的心中一凛,难道自己打算用闷香诱出河昏侯的计划,被他们发现了?不可能,如果他们发现了,会第一时间先擒住我,而不是弄这么大的阵仗演戏给我看。
   
  我的关注点在“河昏侯”三个字,别人的关注点却落在了拆散天虎矶,似是什么心照不宣的事终于被挑明了,场面一度尴尬,周专家与赵岳竟相对无言。
   
  良久,周专家才长叹一声:“既然你有你的难处,那我不再多劝什么。但你已经执行过了族规,我也有我的任务,就不再陪你叙旧了。按老祖宗立下的规矩,现在我可以按自己意愿开展工作了,老乡长,你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你!”赵岳一时语塞,转念一想,却耍滑道:“我支持你工作,可惜我早退休了,庄户汉一个,说话作不得数。允不允许你搞测量,这事你得问乡长,而且就算是他,怕也不敢直接拍板,归根结底,还是得先征求民意,一个搞不好,怕是会酿成群体事件。”
   
  说罢,赵岳看似随意得回身指了指周围的乡民。
   
  那些乡民十分默契,见赵岳暗发号令,立刻默契的结成人墙,一股脑儿的把测量队员往乱石滩中挤,直到与周专家挤在一处,全部陷入了他们的包围之中,这次连我也没能幸免。
   
  别说测量,现在就是想回家,那也得赵岳肯高抬贵手啊。看得出,赵岳这老东西虽然名义上退休了,可在当地余威不减,依然是具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赵岳在决斗时虽然受了伤,但周专家手下留了情,他刚才喘息了这半天,精气神缓过来不少。加之耍赖行径,口头又占了便宜,反倒高兴地不得了,洋洋自得的吟了一句:“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吟罢,他竟双手一背,趾高气扬的踱着八字步往外便走,脸上一副我就是打输了,但我偏仗着地利、人和耍赖,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啊?你!”这次轮到周专家瞠目结舌了,本以为天虎矶赵岳,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他得重视个人名誉吧,给他来招擒贼先擒王,一切麻烦就迎刃而解了,哪想到拼了半天老命,又回到问题的原点了。
   
  看看周围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乡民,测量队再一次被人包了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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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6 17:51:00
  赵岳老奸巨猾,刚才还代天虎矶行使族规,俨然一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样。这会打输了,便立刻把土皇帝的威风随手一扔,摇身一变当起了庄户汉,族规也不讲了,他现在改jiang法制,又要请示乡长,又要征求民意的。
   
  合着只要对天虎矶有利,他赵岳的面子,可以随时随地怎么揉捏都行啊?这还算是号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吗?
   
  “老赵啊,你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提起季布,就两眼放光的热血青年了。”周专家苦笑着说。
   
  “哼~”赵岳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变,怎么应付你们这些没人情味的政治投机客?”
   
  ……
   
  不好!我突然觉得从头顶到后背,整条脊椎瞬间麻了一下,意识开始不受自己控制,脑子里就像分离出了第二个灵魂,它在逐渐接管我的身体。而我自己的意识,则慢慢退缩到大脑深处的一个角落,像局外人一样,观看着它是如何支配自己的身体。
   
  “去死吧!”
   
  趁赵岳踱步到身旁,我猛然抽出飞刀,拼尽全力向他刺去。虽然身体已经不能自控,但我却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意志,知道它接下来想怎样摆布我的身体,可不是只出一刀那么简单,而是想趁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连续袭击,直到把赵岳扎成血筛子。
   
  险象乍起,赵岳实在没想到,光天化日,在他自己的地盘上,连周专家都不敢对他下死手,居然会突然窜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从最刁钻的角度,掏出家伙就刺。
   
  待到他惊觉时,已然躲闪不及,眼看这一刀,顺着他的左眼就要破颅而入,搅乱他的脑浆!
   
  “叮~”,一声清脆的金属铮鸣,我手中飞刀被打落,纵使这具肉身已经不归wo操控,但指尖上反馈来的力道,仍然让我感到整条胳膊一阵剧烈的酸痛。
   
  “呵呵呵,小伙子,刚就看你反常,我这留着一手等你呢!”周专家扬了扬指尖,射落我手中凶器的,居然是瓜子般大小的石屑。刚才他射出来一粒,将我的飞刀打掉,现在中指、无名指和小指间,还夹着两粒。
   
  “多管闲事!”我知道“自己”看向周专家的目光里,充满了怨念。
   
  “什么叫多管闲事?现在的年轻人做事咋就钻头不顾腚呢,你说你一刀捅死他,我还洗得清嫌疑吗?怎么证明不是我指使的?我还怎么接着开展测量工作?”
   
  “钻头不顾腚可不是这届年轻人的专利,咱们那个年代的年轻人,更离谱的事都做得出!”赵岳虽然被周专家救了,却偏偏不领情,言语中充满了鄙夷和挑衅。不难想象,周专家年轻时给天虎矶带来的困扰,至今都令赵岳无法释怀。
   
  “说吧,谁指使你来的?混入我测量队意欲何为?”周专家似是理亏,他不与赵岳纠缠于过往,转向我问道。
   
  谁指使我来的?当然是我奶奶,但刚才那一下,我也确实不知是怎么回事啊!那绝非出于我的本意,但我该怎么解释呢?
   
  刚才趁赵岳走近,“我”突然暴起一击,若是想杀死赵岳,那绝对是稍纵即逝的最佳机会。无论时机、角度以及赵岳的警觉性方面,都堪称绝佳机会,无论是从出手的力度还是出刀的角度,也都堪称完美。如果不是周专家这个意料之外的变数,这一击,势必已经得手了。
   
  只是,我再傻,也不至于不给自己留退路呀!不到万不得已,我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搭进去?刚才的我,到底怎么勒?
   
  见我也满脸大写的疑惑,不似有假,周专家与赵岳的表情都逐渐凝重起来。
   
  “啊!”我一声惨叫,猝不及防的被赵岳按住肩膀一扳,身体不由自主转了半圈,变成了背对着他。我的肩膀被他那鹰爪似的指头牢牢按住,还没来及适应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觉,紧接着膝盖窝也被他脚尖一点,我便难以自控的仰面跪倒在地。
   
  一力降十会,这就是不争的实力差距,如果是正面交手,怎么可能杀他?此刻我心中还能理智的考虑问题,却依然对自己刚才突然出手的行为感到困惑,那完全是被潜意识里的另一种意志所强迫的!
   
  “嘶~~痛啊!”我拼命嘶吼着,感觉他在我的后脑勺中一阵扒拉,猛地捏住一根血管。那根血管好长好长,他则不顾我的死活,用力往外拉扯,我的整个灵魂,都快随着这根血管被扯出窍了,疼的我一个劲儿从牙缝里抽凉气。他是把我的颅骨掀开了吗?
   
  “劫魄针!”周围好几个年长者异口同声道。我强忍着脑部的不适和呕吐感,虚弱的扭头看了一眼,只见赵岳手中正捏着根长约两寸有许的银针。真难以想象,这根银针是从我后脑勺中ba出来的,那种撕扯灵魂般的疼痛,我真的不敢再去承受第二回。
   
  “是采生门干的!此针初时只有蜂刺般大小,种入人脑,则如木植于土,与日见长。待长至一寸以上长度,,被种下此针之人,便已与提线木偶无异,施针者想怎样操纵、何时操纵,尽在一念之间。”周专家神情严肃。
   
  劫魄针?我脑袋里,什么时候bei插了根这玩意?
   
  “就算是脑袋里有劫魄针,也只能证明确实与采生门有关,但不能排除这小子本身动机就不纯,每准他也是采生门的呢!我得把人带走,移送有关部门审一下。”周专家伸手就来牵我。
   
  “慢着,这个人不能给你,我要了。”赵岳话音刚落,训练有素的乡勇们立刻上前一步,将我与周专家隔开。
   
  “老赵,这不太好吧?众目睽睽,这是刺杀未遂的嫌犯,理应交由公安机关处理。”
   
  赵岳脖子一梗,并不接话,而周专家也不打算妥协,目光如炬的盯着人墙后的赵岳。
   
  我该怎么办?还是盼着周专家把我领走吧。毕竟有没有那根针,我都是怀着同样的目的,赵岳是lao江湖,被他拿回去审,焉有识不破的道理?到时候落在仇人手里,我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周专家与赵岳都不说话,他俩就这样对峙着,俱是一脸的严肃。
   
  ……
   
  起风了,渐渐有薄雾被风送了过来,我闻到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甜腥味,难道这是因为面临危机的人,感官变得更为敏锐?
   
  “人不能给你,这不是普通的刺客,我怀疑他是……”一言及此,赵岳突然面色一变,严肃道:“等等,不对劲!”
   
  与此同时,那边周专家鼻头翕动,猛然露出骇然的表情,也是第一时间发觉到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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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6 23:28:05
  补发第9章(接19楼,此章原在20楼,发布于2020年9月4日上午10:57,当天下午16时许,莫名其妙被系统删除了,在此原封不动补发一遍,哪位高人能指出被删原因,经确认无误,酬谢100天涯钻)

  决斗前,我暗暗替周专家捏着一把汗,毕竟见识到赵岳震裂树干的蛮力在先,又得知按照决斗规则,赵岳可以从容不迫的先出手五次,在这期间周专家是不能还击的,还真担心他一上场就落地成盒。直到赵岳五击结束,双方正式交上了手,我这心里的石头方才落了地。

  乱石滩中,两个年逾古稀的老家伙,一边抄起地上鹅卵石互相投掷,一边飞快地闪转腾挪,躲避着对方投过来的石头,这实在是一副匪夷所思的情景。

  看了一会,我觉的有点不妙了。那赵岳虽然身材发福,兜着一件棉布背心,看起来一副松垮样,但事实上,这只不过是表象而已。就他的表现而言,不只是刚才拍树时展现出了强大的爆发力,他的耐力更是实打实的充沛。

  乱石滩上净是饱受河水冲刷的鹅卵石,大的有熬药的砂锅那么大,赵岳他只挑那么大的石头用。

  原本以为他是想先声夺人,打出个威风架势,这一把年纪了,总得慢慢消停下来吧。没想到他那松垮的腰身,竟像一台马力十足的永动机!

  只见他一次次弯腰舒臂,抄起一颗颗砂锅般大的鹅卵石,双手如撞针般轰然前推,以致于每一记投出的石头,都带着出膛炮弹般的气势。最令人胆战心惊的是,他竟然越打越快了,一颗颗巨大的鹅卵石流星赶月般飞出去,追得周专家狼狈不堪,险象环生。

  每一记被周专家堪堪躲过的“炮弹”,砸在乱石滩上都轰然作响,激起碎石飞屑一片,吓得测量队员们连连惊呼。

  反观测量队的周专家,从决斗开始,他就缺了一股气势,与人决斗,那股气贯长虹的气势才是取胜关键。他一直在捡鸡蛋般大小的石头用,虽然小石头的射速要快很多,可再快也快不过赵岳的身法。

  赵岳,天虎矶的上一任乡长,前半辈子不知在这乱石滩上放倒了多少对手,占尽了地利优势。就算是闭着眼,在这高低不平的乱石滩上,照样不耽误他奔闪腾挪,他没留给周专家一丝一毫命中的机会。

  而且从常识判断,周专家没有容错机会,砂锅大的石头砸过来,挨上一下,肯定就完。相比之下,赵岳心理压力则小很多,从他露的那手拍树干本事来看,他身上肯定还有抗击打的功夫,就算被周专家射中,三两颗小鹅卵石估计打不翻他。

  又看了一会,我是越看越心凉,赵岳那肥实的身子,简直就是一尊火力凶猛的大炮,他的两条胳膊又长又有力道,更是无形中加快了装填炮弹的速度。只见他弯下腰去,一捞一推就是一发“炮弹”出膛,直打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气势。

  反观周专家这边的火力,顶多是条栓动步枪,还得打一枪拉一下枪栓。因为他只会用右手投掷,左手低垂着,摆动动作极不协调,似乎身负旧伤。看样他是不会左右开弓了,这样下去,还怎么指望他替我报仇呢!

  赵岳已经近乎疯狂的连续甩出几十颗大石头,丝毫未见力竭的迹象,反倒是周专家手速渐渐慢了下来,命中率暂且不论,在火力输出层面,周专家已经完败了。此消彼长,一旦感受不到被火力压制的压力,赵岳更是越打越游刃有余了。

  又你来我往的斗了几十回合,赵岳优势尽显,他本就想速战速决,终于没耐心再与周专家耗下去了,竟然一边投掷石头,一边闪动着灵活的步伐,不断向周专家身边抵近。

  两人原本是相隔三四十步远的距离互相投掷,几个回合间,就被赵岳拉近到了十步远,这是典型的“炮兵拼刺刀”战术,对双方而言都异常凶险。

  周专家似是体力不支,不得不一退再退,直至退到乱石滩边缘,再也无路可退。

  眼见周专家被逼入死角,赵岳狞笑,忽左忽右的盘旋着身子,继续呈“之”字形轨迹逼了过去。每避开一发周专家的“子弹”,他就再突进一步,直至进入周专家一丈之内,趁他来不及弯腰捡石头的空当,赵岳一个箭步,欺身而上!

  这次赵岳没有把手里的大石头投掷出去,而是当成了大锤使用。他呼喝一声,人跃在空中,双手高举大石,借着身体将要落地的重力势能,兜头盖脸向周专家面门砸去。

  “啊!”围观的测量队员一阵惊呼,眼见无力抵抗的周专家,下一秒就要被砸的脑浆迸裂,命丧当场!

  (后接30楼:“来得好!”周专家大喝一声……)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7 07:37:04
  因系统删帖,导致章节顺序错乱,本章上接第31楼。
  总顺序为:1—19楼、32楼、30楼、31楼、当前楼层(33楼)。


  当前楼层:第12章

  不知不觉间,乱石滩已被层层薄纱般的雾气徐徐笼罩。十余丈外的乱石滩头与减河交汇处,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鬼魅般的立在了那里,她像具冰冷的尸体一样,冷眼盯着我们。
   
  瞬间,周专家、赵岳以及天虎矶乡众中几个看起来有分量的人,脸上都流露出如临大敌的神色。不需看到敌人的全貌,就能凭直觉判断敌人的段位,这种直觉,是多少次命悬一线的生死搏杀中才能领悟的。
   
  “耀远,带领虎牢营,保护乡亲们就近下地道。赵娣,立即率龙渊营回乡政-府,沿途若有异动,不得恋战,与纯钧营汇合后,一并归由乡长统一调度,记住,把乡亲们集中到乡政-府大院,无论任何情况,只许利用工事坚守,不许开门迎敌。鱼肠营,随我在此处留守拒敌,为其他三营行动争取时间。”
   
  赵岳在有条不紊的下达作战命令,虽然他是我的仇人,彼此立场不同,但不得不承认,面对如此没有把握的敌情,这番从容不迫的调度,还是令人佩服的。
   
  我不是傻子,当然能看懂形势的危急。赵岳身后这三队人马,被他一口气支走了两队,接到的全是退守命令,但凡有一点歼敌的把握,三队人马早就一哄而上了,他自然也没必要亲率一队断后,为其他两队的撤离争取时间。
   
  “是!”被点到的天虎矶民兵们立即分头行动起来,所谓令行禁止,那两个常陪侍在赵岳身后的青年男女,毫不迟疑的领命而去。留守的鱼肠营民兵不待吩咐,早已抢在了有可能与那滩头“鬼魅”接敌的第一线。
   
  天虎矶不愧是全民皆兵,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河滩上就只剩了我们测量队的20人、赵岳以及留守的鱼肠营30个民兵,连那排沉重的花梨木太师椅,都没给敌人留下一把。可忙活了半天,真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那滩头的“鬼魅”,自始至终都没有动弹一下。
   
  周专家刚往前迈出一步,待要上前仔细观察,赵岳一把将其拦下,脸上写满骄傲:“天虎矶的弟兄们没死净,这活还轮不到你!”说罢,他朗声对滩头“鬼魅”道:“阁下装神弄鬼的行径,令人扫兴,真当我天虎矶任你拿捏吗?”
   
  见对方依旧不答复,显然是在刻意制造恐慌,赵岳手一挥,六名早已待命的鱼肠营尖兵,立刻呈散兵线向滩头摸了过去。敌人不动,就得动手去试探他的虚实。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一阵刺耳的阴笑传来,令人不寒而栗。只是这股笑声,怎么有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六名尖兵立刻驻留在原地,进入了随时接敌的警备状态。
   
  “老身没空陪你们玩,今天只是专程前来,送上大礼!”那佝偻的身影,被周围的雾气包裹的更深了。
   
  “奶奶!”我突然反应过来,怪不得声音这样熟悉:“奶奶,救救我,我在这里!”我大声的喊叫着。可是奶奶不是已经去世了吗?还是我亲手埋葬的她,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周专家和赵岳都是一脸震惊的扭头看向我,我不管不顾,像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放声大喊大叫。
   
  “好孙儿,奶奶交代你的事,你没办成,你还是到地下,陪你的父母去吧,也免得他们寂寞,桀桀桀桀……”又是一阵阴冷的怪笑。
   
  “奶奶,不要丢下我啊,我按你说的做了,我特意混入这支测量队,就是为的制造混乱,好趁乱对赵岳下手。”
   
  “闭嘴,你个败家的便宜孙子,老身前脚刚睡下,你就把闷香全糟蹋了,你知道那有多珍贵吗!不过……”她语气一转,却又桀桀的怪笑起来:“也多亏了你这便宜孙子,竟然真歪打正着,把他引出来了,原来传闻中的河昏侯,果真就在此地。桀桀桀桀,天虎矶呀,让你们自作自受!”
   
  “姓赵的!”奶奶话锋一转,凄厉道:“你们天虎矶的老朋友正在兜兜转转,找不到回来的路,老身助人为乐,适才帮他标明了此间方位,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也无须你们叩谢。只是,他想你们想的紧,顷刻即至,你就带着你的孝子贤孙们,留在此地,好好品尝什么叫绝望吧,桀桀桀桀……”一阵怪笑声中,奶奶的身影如鬼魅般隐入了雾气之中。
   
  “奶奶,你不要走啊,我不是他的孝子贤孙!奶奶啊,不要丢下我!”望着突然隐去踪影的奶奶,我陷入深深的绝望,她口中的天虎矶老朋友,必然是河昏侯无疑,那具老尸来了,这里是要出人命的啊!
   
  从小我与奶奶相依为命的情景历历在目,虽然确实感受不到几缕温情,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直接将我抛弃于此,留给那百年老尸肆意屠戮吧?
   
  此时的雾气愈加浓郁,极目望去,已经看不清乱石滩头的轮廓了。
   
  “不好,快叫他们回来!”周专家出声示警道。
   
  可惜晚了,就在奶奶原地消失后,派过去侦察的六名尖兵失去了目标,在没接到赵岳新指令之前,尖兵组组长依然执行着原指令,只见他把手一挥,六人再一次压着步伐缓慢向前探索。
   
  周专家也意识到了什么,就在他出声示警后,那六名派过去探路的尖兵,竟像是突然踏入了另一个时空,眼睁睁的在众人面前凭空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扫寻,似乎他们还在原地,只是被浓雾遮挡了视野而已,就连我也翘首盼着他们再回到视野之中,毕竟这一切太诡异了。仔细一想,奶奶的状态也不正常,现在我甚至难以判断她究竟还是不是活人。
   
  人是群居动物,活人,毕竟还是喜欢和活人呆在一起的。
   
  “滴滴滴滴……”肥白大胖的王主任掏出手机,颤抖着他的小胖手又开始拨号了:“我我……给我……我小舅子打……打电话,他……他是武警,我……我让他带……带人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盼着这通电话的结果真能如他所言。
   
  可惜,在一片寂静到可怕的荒野里,手机中传来的盲音是那样清晰,又那样的刺耳。这里,哪还有什么手机信号!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7 12:07:54
  第13章

  “周老,怎么办?您看我们该怎么办?”王主任终于崩溃了,再也不敢摆什么官架子,他哭丧着脸,紧挨着周专家寸步不离,好像这就是他唯一能捞到的救命稻草。

  “……”

  周专家感到十分无语。

  “慌什么!你们的人都在这,你他妈慌什么?”虽然与天虎矶无关,但看到王主任这幅软骨头怂样,赵岳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也是个党员干部?就凭你也配?现在的干部都这样了吗?”

  后来我才知道,周专家了解赵岳脾气秉性,知道他从不苟同于官场的一些规则,在当年那批干部里素有“愤青”之称,向来是敢说敢骂,不然也不至于一辈子被压在乡镇。所以见赵岳骂的露骨,周专家顿觉面子上挂不住,急忙退后两步,与王主任拉开了距离,以免赵岳口不择言,殃及到自己。

  待赵岳一通发泄后,周专家才打了个哈哈:“老赵啊,来之前我就想到了,咱们之间难免会有一战,但是没想到,有生之年,咱老哥儿俩除了比试切磋,还要再联手制一次敌啊!”说罢,他满怀期待的看着赵岳,似是等他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行,但这个人,是我的了。”赵岳也不含糊,抬手指向了我。

  周专家点头,轻重缓急他还是拎得清的的。测量队没什么自保能力,反倒是清一色的拖油瓶,真要发生什么不可避免的遭遇战,王主任这样的不尿裤子就不错了,其他队员也未必强到哪去。此情此景,唯有借助天虎矶民兵的力量,才有可能把测量队的损伤降到最低。

  虽然这支测量队名义上是由王主任带领,出任何事故都该由他负主要责任,但如果真遭逢重大伤亡,导致测量任务无法完成,那也就同时意味着,周专家作为实际主持工作的负责人,以他退休返聘的身份,想再一次被委以重任可就没机会了。

  周专家与赵岳迅速达成默契,战场上只能有一个主帅,测量队全体人员,临时划拨赵岳统一指挥。赵岳也不谦辞,雷厉风行,当即进行战前动员,并盘点测量队可投入作战的资源,主要是人力资源方面。

  “同志们,情况紧急,长话短说,这次我们的敌人,极有可能是血债累累的河昏侯。至于河昏侯到底是一种什么形式的存在,相信河州本地土生土长的同志都有所耳闻,我们不要纠结迷信与否,在伟大的毛 战士面前,任何形式的敌人都是纸老虎!”赵岳说的铿锵有力,这是一番时代特色浓郁的战前动员。

  讲到这,赵岳环视队伍,检阅临阵士气。我也跟着望去,发现他带的鱼肠营虽然刚刚遭受减员的打击,但余下的民兵俱是精神饱满,脸上写满了求战的意志。反观测量队这边,包括王主任在内,好多人的身体都在不受控的打着筛糠,赵岳很不满意的撇了撇嘴。

  “在此,我强调一点,敌人异乎寻常的强大,可能与你们之前接触过的所有敌情都不同!为集中局部优势,减少无谓伤亡,我命令,鱼肠营全体人员划入战斗序列,测量队也要分为两个序列:战斗序列和非战斗序列。请测量队中,有过相关斗争经验的同志举手。”

  现今想来,赵岳这番话讲的十分富有艺术性,他是天虎矶卸任的乡长,正科级党员干部退休,一日信仰唯物主义,便终身不能宣言迷信,大庭广众面前,当然不能谈论怪力乱神。但他还是旁敲侧击的试探着,希望在测量队中,挖掘出一些能在这次危机中帮上忙的人手。

  现实很残酷,只有周专家和年轻的钟技术员举起了手。

  “哦!”周专家有点意外的看了钟技术员一眼,生死一线的节骨眼,不往后退缩就很不错了,敢主动往前迈一步的人,确实值得人高看一眼!

  “赵岳!你个老不死的,算我一个,我也行!”我双手被反绑着,却拼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刚才膝盖窝里被赵岳点了一下,到现在腿还是麻酥酥的。可惜才站起来,没来及舒展开麻筋,身后那两个鱼肠营的民兵又一把将我按倒在地。

  “你行?”赵岳有点意外的看着我。

  “当然,河昏侯就是老子引出来的,老子用的是闷香,本事大着呢!”

  “既然是你引出来的,为什么还要抵抗他?”赵岳有点玩味的看着我,毕竟我差点杀了他,换谁也不会轻易的给我第二次机会。

  “老子又不傻,河昏侯是百年老尸,老子和他可没什么交情,到时候他无差别攻击,老子横竖难逃一死。老子宁可咬掉他一块肉再死,也好过这样窝囊死!”说着,我使劲扭了扭早被绑酸了的身体。

  “好一个初生牛犊,它是老尸,你倒要咬他,不愧是阿……”说到这,赵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硬生生的咽回去了一句话,然后只是连连称赞道:“有种!好小子,有种!”

  我被赵岳突如其来的赞许搞蒙了。

  “想放手一搏,你再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刚才那人,是你奶奶?你确定是你亲生奶奶?”赵岳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不错,是我亲生奶奶,我奉奶奶遗命前来杀你,料想拿你不下,所以先引河昏侯出来搅乱局面,好趁乱偷袭取你命。现在我也不知道奶奶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半个月前她确实是死了,死透了,我亲手埋的。”

  “好!”赵岳问完这个问题,果然不再追问,陷入沉思。

  我怕他不肯放我,急道:“我引河昏侯杀你不假,可没想到自己也要跟着陪葬,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你活我也活,大家都先活过眼前。现在你缺人手,你放开我,我跟你干,咱们先解决河昏侯再说。”

  赵岳没想到我有如此孤注一掷的勇气,颇感兴趣的问:“解决了他,然后呢?”

  “然后?”我也一愣:“然后当然是各干个的,你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还是要杀你!”

  “杀了我?就为了你奶奶?即使刚才那种情况下,她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你依然要为她,杀了我?”

  我认真想了想,郑重道:“不错!她对我怎样,是另一码事。但是杀你,是我答应过她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赵岳纵声狂笑,直笑到眼角流出了泪:“好一个你答应过她!”。其他人也俱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作者:松12308 时间:2020-09-07 13:13:41
  顶追更
作者:小胖779 时间:2020-09-07 14:13:13
  楼主催更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7 23:47:48
  第14章

  “有勇有谋!敢作敢当!能屈能伸!言出必诺!我赵岳有生之年,能见识到这样的年轻人,实在足慰平生,快哉快哉!”

  什么?我都难以置信,赵岳这些话,居然是夸我的?我长这么大,像个小叫花子一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穿过,居然会有这么一号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人物,如此抬举我?

  我本领低微,万般无奈之下,才想出引河昏侯来杀他的昏招,这就有勇有谋了?料想抵不住天虎矶的严刑逼供,干脆把刺杀他的意图直言相告,就是敢作敢当?为了活命临时投降于他,也被归为能屈能伸?过了这个坎,我还找机会回头杀他,算是言出必诺?

  难道他的话应该这样理解?我只觉得自己使的是丐帮滚刀肉般的无赖行径,怎么到他嘴里,反而跟大人物一样,竟然浑身都是闪光点了?

  “松绑!把刀还给他。”赵岳朗声道。

  我在一片愕然中重获自由,飞刀又回到自己手上。不仅我自己稀里糊涂,周围的人更是一片目瞪口呆。

  看我还在发愣,赵岳满不在乎的说:“年轻人,我可提醒你一点啊,只要河昏侯还没被解决,咱们的盟友关系就还在,既然是战友,你可不能背后打我这老家伙的黑枪啊。”说着,他还打趣的抖了抖肥胖的肚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你放心,江湖规矩,我懂。”我十分不屑,冰冷的应了一句。转过身,却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被他感动,他是我举家的仇人,我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在赵岳的指挥下,测量队被一分为二,划成了战斗和非战斗两个序列,而战斗序列中,只有周专家、钟技术员和我。如果不与天虎矶合作,靠我们三个人想保全整个测量队的非战斗人员,显然是不现实的。

  这时,鱼肠营一个叫三胖子的小头目凑过来提议,听说僵尸都力大无匹,不是人的血肉之躯能硬抗的,这乱石滩无险可守,与等死无异,不如带几个人,去把测量队的工程车都开过来,摆在外围当拒敌的鹿角用。

  “不行!敌情不明,分兵是大忌!”周专家脸上阴晴不定,断然拒绝道。他肯将测量队交给赵岳指挥,为的就是借助天虎矶民兵,保全自己的测量队,现在一听那小头目要带一小组民兵离队,本就捉襟见肘的民兵兵力,更不足以保护测量队安全了,当然是坚决予以反对。

  而鱼肠营的民兵则没有这种顾虑,他们自持艺高人胆大,多数都赞成派出一支战术小分队,摸回测量队营地,把工程车都搞过来。甚至赵岳还没拍板决定,他们就开始一个个踊跃请战了。

  “小兄弟,你怎么看?”周专家这话,自然不是问我。

  刚才钟技术员按下王主任手机的举动,已经令周专家青眼有加,加之测量队战斗人员中,我和周专家都有为了自身利益不得不参战的因素,唯有钟技术员一人动机单纯,即便是在天虎矶众人眼里,他的意见也值得尊重。

  眼见事态发展即将脱离预期和掌控,钟技术员自然成了周专家统战的对象。

  没想到的是,一直沉默不言的年轻技术员,竟然提出了一个更为清奇的方案:敌暗我明,分兵难免要承受被各个击破的风险,而不分兵,此地又无险可守,也实属不智。既然大家都觉得测量队的临时营地适合防守,不如集体转移过去。

  行吗?钟技术员的方案一出,立刻引起一波热议。

  中午,双方从发生争执的营地走过来,大约5分钟才走到这乱石滩,而现在雾气氤氲,两丈开外看人,就只剩了个大概的轮廓。“我们带着这么多非战斗人员,路上能照应得过来吗?”天虎矶民兵相互间袍泽情深,倒是情愿共同赴死,但却对带着一众测量队累赘转移表达了内心的不情愿。

  “怎么照应不过来?红军长征的时候,不也一路保护着中央纵队的非战斗人员吗?另外还要携带大量辎重及器材呢!咱们团结起来,只要战斗人员不畏敌,非战斗人员坚定不移跟紧队,就一定能转移成功。”钟技术员充满信心的鼓励大家。

  被他这样一渲染,鱼肠营的民兵们一个个欢欣鼓舞,纷纷接受了建议,不愧是“毛 教导出的好战士”。就连赵岳也频频点头,这些天虎矶的家伙们,好像活在另一个时代里,时至今日,依然愿意为了情怀而选择牺牲。

  “就这样”、“干!”大家纷纷表态。

  “等等!”就在所有人几乎就要达成一致意见时,肥白大胖的王主任又冒了出来:“任你说的再好,转移也是有风险,你能保证这么多人绝对性命无虞吗?”说着,他伸出小胖手指了指测量队的众人,又道:“不是有地道吗?群众们都下到地道里了,我看咱们也就近下去吧!”

  “咦?胖子,你还别说,关键时刻,还得数你脑瓜子好使啊。”赵岳一脸稀奇的瞧着肥白大胖的王主任,背着手嘿嘿乐了起来:“下地道,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嘿嘿嘿嘿!”王主任也憨厚地搓着手,一脸既自得、又谄媚的贱笑。

  “不行!”赵岳突然暴喝一声,吓得王主任肥胖的身躯一哆嗦。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8 07:48:40
  第15章

  “你狗'日的!琢磨啥呢?”赵岳突然换了表情,再不是刚才逗弄王主任瞧稀奇的样子,他正气凛然道:“同志们!我们留下,就是为的牵制敌人,好为乡亲们争取时间。都下地道,难道要把河昏侯也引进去吗?还是等它在这找不见人,三转两转进了乡里,去残害那些没来及转移进乡政'府大院的老弱妇孺?”
   
  “可我也不是战斗人员呀,我就属于老弱妇孺!我有三高,走路多了都头晕,没能力参与战斗,能不能让我……”说到这,王主任犹豫了一下,他虽然不是什么大领导,但毕竟在官场熏的久了,肯定得顾大局、要脸面,即使不会办人事,也终归会说几句人话,只见他眼珠子一转,继而伸出小胖手指了指周围:“……还有这些测量队员们,让我们也下地道?”
   
  “门都没有!天虎矶的地道,只给自己人和客人使用。你们是不请自来,同意收编你们,带着你们一起,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想活命,老老实实跟着队伍走。”赵岳毫不留情的驳回他的请求。
   
  其实赵岳和周专家两人是各有所图,双方才一拍即合!赵岳打的也是一手好算盘,他之所以同意了周专家提出的合作,并不是真需要周专家的身手,而是相中了测量队这20几个无力自保的非战斗人员,想利用他们当诱饵调动河昏侯,最大限度的掩护自己天虎矶的乡民。
   
  赵岳讲话,丝毫不顾忌测量队情面,周专家却也只是装聋作哑。虽说本质上双方在相互利用,可归根结底,终究是测量队依赖天虎矶多一些,此刻寄人篱下,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天虎矶民兵虽然打心里瞧不上测量队,但既然结盟,毕竟还得尽到保护同盟的义务。
   
  当下一切商议得当,测量队20几人,编为密集队形走在中间,两两结对,相互照应。天虎矶鱼肠营刚才已经损失了6个尖兵,剩下的24个民兵,编为前、后、左、右四个小队,每队6人,走在外围担任警戒及保卫任务。
   
  鉴于刚刚走失6人的惨痛教训,这次转移行动不设尖兵组,以免再次出现零星人员走失的不利情况。
   
  虽然明确了前、后、左、右、中五个小队的建制,但那是为了敌情出现时,能在第一时间快速做出反应。实际上队伍行动起来,五个小队是紧密抱团走在一起的,以确保任何人掉队都能被及时发现。
   
  “走丢不走散”,是这次转移行动确立的原则,即便在浓雾中迷失方向,也是所有人一起“走丢”,大家生死都要捆绑在一起,绝不让任何一个同志掉队。
   
  周专家和赵岳两个老家伙功力最深厚,他俩作为中流砥柱般的存在,也明确了责任分工。
   
  赵岳被配置在前队,负责带6个民兵摸着浓雾探路。实际上,他是放心不下前面6个民兵。虽然整个队伍被压缩的非常紧密,前队并未孤悬在外,但毕竟本质上还是相当于探路尖兵,那个位置存在着与敌人突发遭遇战的最大概率,赵岳亲自顶在前面,为的就是以防不测,能及时照应到自己的子弟兵。
   
  周专家随后队压阵,负责盯紧整支队伍,不能出现掉队人员。而我和钟技术员被安排在中队,我们两个是测量队仅有的作战人员,肩负着居中保护非战斗人员的任务。
   
  不过,我虽然表面上服从了命令,内心里才没那么高尚。我只知道,当自己陷入被猛虎猎杀的境地时,一个理智的人,不该寄希望于自己比猛虎跑的快,而应该寄希望于身边同行的人比自己逃的慢。把我编在中队,恰合我的心意,无论哪个方向遇袭,我都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当初之所以敢把河昏侯诱出来,我也并非是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应付它。我赌的便是自己的反应够快,不需要比河昏侯快,只要比这些乡民快就足够了。有他们给我垫背,我相信自己能够及时逃出生天。
   
  可能真应了钟技术员的信念,转移行动进行的非常顺利,除了耗费的时间比较多!五分钟的路,我们硬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定是遇到鬼打墙了,只是为了保持队伍士气,没有人愿意讲出口。
   
  所幸有赵岳在前带队,这个老地头蛇,在他自己家门口,终归是有辨别方向的办法。
   
  “我们还得感谢鬼打墙呢!河昏侯本不属于这个空间,它强行挤进来,搅乱了空间里原有的规则,气场波动才造成了鬼打墙现象。不止是我们找路困难,它找我们,也得在无形的围挡间绕来绕去。正是因为双方都在这个不熟悉的迷宫里做无规则运动,路上相遇的概率才大大降低。”踏入营地后,赵岳终于能长舒一口气,向鱼肠营民兵讲解道。
   
  “如此说来,现在我们回到营地,在原地停下了脚步,被河昏侯找到的概率反倒增大了?”一旁的测量队员不由质疑道。
   
  “那我们还不如一直往前走呢,为什么要停下来?”又有人接话。
   
  “是啊!怎么不接着走?”“就是啊!为什么要停下来?”测量队的群情顿时激愤起来。
  • 义主漫浪命革: 举报  2020-09-21 21:14:25  评论

    下章(第16章、53楼)有错误,在此更正: 第3小段最后一句“在晓农的安抚下……”此处系笔误导致的提前剧透,钟技术员的全称叫钟晓农,后文会有交代,到现阶段为止,还是应暂时称呼其为钟技术员,修改为“在钟技术员的安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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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胖779 时间:2020-09-08 14:29:36
  楼主,一共多少章,好怕写完的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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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ekgoodlife 时间:2020-09-08 17:12:29
  再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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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12308 时间:2020-09-08 20:49:26
  加油!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8 22:15:20
  赵岳性子桀骜,打心里瞧不上测量队这群拖油瓶,因此只是冷眼旁观,一副“你们不愿意停下来,尽可以自行离去”的漠然表情。
   
  眼见队伍中多数人情绪失控,钟技术员站了出来,给大家耐心讲解鬼打墙的原理。实际上,鬼打墙就像双方同时进入不熟悉路况的迷宫玩捉迷藏,对方能感应到我们的气息,并判明大体方位,一旦我们停止移动,被找到的概率确实会大幅度增加。
   
  “但继续走下去,最终就是被活活累死,即使不累死,也早晚难免与对方相遇,与其白白耗费体能,不如依托营地有利条件,在这建立起有效的防御阵地,到时候局面对我们或许更为有利一些。”在晓农的安抚下,测量队员们躁动的情绪才渐渐平息下来。
   
  自我们午间离开营地,经历了乱石滩决斗,再到归途中遭遇鬼打墙,折腾了近一个小时之久,此刻已经是日薄西山,天色接近黄昏,周围的氤氲雾气也消散了不少。
   
  不过最大的危机并未解除,在这点上,大家是保持着共识的。但人紧绷的神经总有个极限,况且大家又不是被贩卖的黑奴,四十多号人比肩继踵的挨在一起,身上的体臭、汗臭、口臭、屁臭相互侵扰着,时间久了,任谁也无法忍受,连最基本的大小-便问题都不好解决。
   
  足够的个人私密空间,是一个成年人最基本的需求。此刻既已踏入营地,浓雾又消散不少,就不能再将所有人捆在一起了,这种高度紧绷的临战状态,必须立刻得到有效缓解,尤其是战斗序列人员。
   
  此外,经过跋涉转移,队伍虽然安全返回营地,但只能说是一个阶段性的目标达成了,与河昏侯的斗争工作却又进入到一个全新阶段。几十号人挤在一起,既要考虑人吃马喂,还得防备河昏侯突然袭击,在更为严峻复杂的新局面里,还有更艰巨的挑战和考验等待着这支临时组成的队伍。
   
  “没人知道河昏侯到底什么时候突然出现,这次驻防,可能是一两天,也有可能是十天半个月,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赵岳与周专家商量着。
   
  队伍当前亟须的,是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作息纪律,合理调动起这有限的人手。既要随时保持足够的警戒力量,又要恢复一定的生活秩序,保证大家分批分次得到休整,如此才有足够的体力、精力去应对突发状况,这就需要更多的干部参与进来,发挥骨干带头作用。
   
  经过商议,赵岳和王主任、周专家决定将所有党员召集起来,火线成立了一个类似于“前敌党支部”的临时决策委员会,对这次注定无法载入地方史志、但却关乎天虎矶几千名群众安全的危机事件负总责。
   
  天虎矶和测量队中的几名党员,全部参与了临时决策委员会关于当前敌情的讨论会议,我和钟技术员虽然不是党员,但也被要求列席会议,因为我们俩是测量队仅有的战斗人员,算是骨干力量。
   
  会议由赵岳主持,效率奇高,他三言两语就点明了队伍当下面临的形势以及目标:“如果不出意外,乡亲们已经分别转移进了地道和乡政-府大院,并向上级有关部门汇报了此处情况。我们的任务,是在武警部队前来接防前,像钉子一样钉在这个阵地上,消灭胆敢来犯的河昏侯,或者战至最后一人,为乡亲们争取更多的安全时间!”
   
  预想中的敌人太过强大,周专家和赵岳都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为发挥出先锋模范作用,每个党员都被分别编入了不同的警戒或后勤保障小组。
   
  一向没什么威信的王主任,主动请求承担起了记录工作,他动情的说:“同志们!我虽然不能打,但我擅长写材料啊,我会将这里的情况如实记录下来,只要能活着回去,我一定向上级领导反应同志们的英勇行为,绝不让牺牲在这里的同志当无名英雄!”
   
  他说完,大家还是在各忙各的,现在看来,基层的同志,好像不太理解写材料的重要性。人手够紧张的了,没人认同在这次对抗河昏侯的战斗中,还需要专门设置一个写材料的岗位。见大家都没什么反应,王主任索然无味的自己上一边玩去了。
   
  钟技术员被任为教员,负责组织非战斗人员自保,而我则被分配给他当助手。如果外围的鱼肠营民兵拼光了,剩下的人就不得不靠自己了,理论上来说,到了那一步,也就该轮到我和钟技术员牺牲了。不过我心里知道,我才不会牺牲,到了合适的契机,我自会溜之大吉。
   
  教导工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人的天性就是趋利避害,普通人对未知事物都有着本能的恐惧,短时间内能让他们学会遇事不慌,还能维持着最基本的纪律,就很不容易了。
   
  趁着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刚被推选为临时决策委员会委员长的赵岳,命令将树林中的营地就近迁至干涸的河床中央,确保营地外一马平川,不留视野盲区,并第一时间在营地中央架起了巨大的篝火,把周围照的通亮。
   
  赵岳要求,一切生活起居事宜,就地取材,所有人员的活动范围,不得超出篝火十丈之外,必须确保每个人的每个动作,都在其他同志的视野之内活动,十丈外的材料,再有价值,也都完全放弃了。
   
  此时几辆被放了气的工程车早被鱼肠营众民兵推了回来,排在篝火边构建成了瞭望塔和临时工事。周专家吩咐下去,将所有遮挡视野的帐篷全拆了,晚上大家就集体睡在篝火旁,以免被敌人各个击破。
   
  钟技术员从工程学角度献策,带领测量队员们,在靠近篝火的下风口处挖了一道齐胸深的堑壕,里面并排布置了四个猫耳洞,人可以钻进去便溺。如此结构的厕所,既保障了大家最基本的隐私,还不遮挡观察视野,让偷袭的敌人无所遁形。
   
  此举赢得了周专家及天虎矶众民兵的一致好评,尤其是有过战场带兵经验的赵岳。他没想到自己忙于外围巡检时,这群刚刚还被吓破了胆的测量队员,竟然不等不靠,在这个年轻技术员的带领下,替大家解决了一件大事。
   
  赵岳说,提到战争,外行谈战术,内行谈后勤,可别小看了这么多人吃喝拉撒的问题,战斗的成败全在这些细节上。这小伙子组织保障工作非常到位,华而不实的口号一句没提,却在最不起眼处着手做出了成绩,这种踏实、扎实、务实的风格,在现在的年轻人中实属凤毛麟角,假以时日,必定有一番作为!
   
  “水利厅的?”赵岳一脸欣慰,对钟技术员正在忙碌着的背影一努嘴。
   
  大敌当前,生死未卜,两个老家伙终于肯暂时放下成见,虽然也就只是并肩抽了颗烟而已。
   
  “哈哈!这份潜质,在水利厅也不多见!”卖了个关子,见赵岳并不上道,周专家自觉无趣道:“这是从河州市三台建筑公司借调来的技术员。”
   
  “建筑公司!可惜了……”赵岳满脸遗憾,良久,才又挤出一句:“耽误他长出息了。”
   
  “呵呵,怎么?起了爱才之心?”周专家戏谑道:“可你这穷乡僻壤,又能给人家什么出息?”
  • 义主漫浪命革: 举报  2020-09-09 22:46:04  评论

    此章为第16章
  • 义主漫浪命革: 举报  2020-09-21 21:14:57  评论

    本章节有错误,在此更正: 第3小段最后一句“在晓农的安抚下……”此处系笔误导致的提前剧透,钟技术员的全称叫钟晓农,后文会有交代,到现阶段为止,还是应暂时称呼其为钟技术员,修改为“在钟技术员的安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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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8 23:20:13
  这时,大家基本都忙碌完毕了,后勤保障组也已将收集到的食物烤熟,当下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开始就餐。在赵岳的要求下,负责警戒的民兵并不离队,只是背对篝火与我们坐在一起,眼睛却紧盯着自己负责警戒的方向。

  “周专家,这个河昏侯到底什么来头,你给讲讲呗!”

  测量队里一个叫李丙祥的同志先是用挑衅的语调起头,继而义正辞严道:“我是一个共产党员,有着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临时决策委员会会议上,本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我顾全大局,保留了个人意见。会后,我也坚决执行了多数同志达成一致意见后分配给我的工作,我已经尽到了一个党员的义务。现在,我认为自己有权利,搞清楚事情真相!”

  这是个有独立思想的青年干部,他的话掷地有声,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测量队队员的意见。其实现在来看,当初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无论是河昏侯也好,还是鬼打墙也罢,赵岳和周专家都是了如指掌的。

  但他俩只是一心带领大家摆脱险境,嘴上却不愿过多提及河昏侯。毕竟这两人都曾是正科级干部,即便退了休,党员身份还在,终究是不适宜在公众场合交流迷信言论。

  但在当时,那种危急万分的时刻,队伍中有人提出了质疑,并且代表了相当一部分群众不解和不满的情绪,临时决策委员会就不得不重视这种声音了。赵岳与周专家对视了一眼,彼此均认为得给这青年干部一个满意的答复,若是强行压制不同声音,这支面临困境的队伍就无法凝心聚力了。

  见周专家眉头紧锁,赵岳心知他城府深,不愿给人留下话柄,便哈哈一笑,接过了话茬。他给我们讲了他所了解的河昏侯,与我们平日听到的传言版本大体一致,只不过更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这河昏侯是几百年的老尸,仗着实力强横,曾一度把持着京杭大运河的整个河州段,直到民国初年,豪强并起,生灵涂炭,更有实力的僵尸不断涌现。为了争抢地盘,这些尸类不断相互吞并,加之中国传统道教历来是盛世闭关修行,乱世下山卫道,面对同类和卫道士的双重打击,河昏侯为求自保,不得不在一次次捍卫领地失利后,逐渐收缩了势力范围。

  直至龟缩到大运河支流的天虎矶乡减河段,才勉强在夹缝中立住了脚。天虎矶乡当时还是一个寨,老寨主便是利用河昏侯式微之际,与其签订血盟,由天虎矶寨按河伯规格供奉河昏侯,而河昏侯必须有所收敛,不能祸害天虎矶乡民,并且要尽到一个河伯的义务,保佑天虎矶水资源充沛。

  动乱年代,鬼比人多,人尚且吃不饱饭,更何况鬼呢!有口吃的比什么都重要,河昏侯也是能屈能伸,居然真就放下脸面,与天虎矶达成了这种盟约。

  但与虎为谋,终非良策,更何况这河昏侯绝非善类。别的鬼都在饿着肚子自生自灭,他倒享受着充足的香火,自然是逐渐积累起了再次崛起的实力。

  随着其在天虎矶逐渐站稳脚跟,它的胃口也是越来越难以满足,竟然旧议重提,又比照生前的规划,将自己定位成了一方诸侯,甚至还发明出各种献祭的节日和相应的祭祀礼仪、礼器,反倒比当年军阀政府的苛捐杂税还要严酷,搞得天虎矶乡民苦不堪言。

  其时,与河昏侯订立血盟的老债主早已是病入膏肓,每日全靠舌头上压着参片吊着半口气,天虎矶相当于失去了制约河昏侯的条件,双方成了权责利完全不对等的“盟友”关系,在河昏侯狰狞的淫威下,天虎矶寨束手无策,只能是听之任之。

  直到硝烟散去的1949年,中央展现出强硬的态度,以非纸质文件的形式,在各地委体制内传达了一条规定:新的社会主义国家已经成立,实行异类备案管理制度,由各地宗教局负责,对现存的异类进行摸底普查、政策宣传及备案登记等工作,从那以后,这份备案清单上的鬼怪名字,只许减,不许增。也就是民间常说的,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对于服从政策的异类,经当地宗教局研究讨论,报总局批准后,允许其在特定范围内,以特定的形式存在。翻译成通俗的话,就是画个圈,你们这些异类就龟缩在各自的圈里,别出来给社会主义建设添乱,你就还可以继续“活着”。

  对于不服从政策的,宗教总局的特勤队枕戈待旦,随时接到命令,坐上绿皮火车朝发夕至,在地方上同志们的配合下,直接给你打的魂飞魄散。

  乡民们苦河昏侯久矣,政策一传到天虎矶,当时指掌族务的老族长便当机立断,绝不留给河昏侯自首的机会!他立刻借助官方势力,同时广邀江湖上的各路能人异士,对河昏侯发动了坚决的围剿。也就是在那一次战斗中,老族长战死,赵岳接过了天虎矶的重担。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提起当年那场与河昏侯的鏖战,赵岳还是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一个甲子前,其父尚在,在宗教局特勤队的强力支援下,又广邀那么多卫道之士联手围剿,最终却是伤亡惨重,只换来河昏侯重创突围、不知所踪的战果。如今国泰民安,当年那些下山卫道的能人异士,不是被请进了大内坐镇,就是又回到了山中闭关,再找帮手都难了。

  赵岳虽然没明说,但言外之意,凭我们这点人手,恐怕是不够给河昏侯塞牙缝的。真实的任务目标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那就是尽可能的拖住河昏侯,给乡亲们争取更多的安全时间,期待武警部队尽早赶来,将绝大多数乡亲安全转移出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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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8 23:27:49
  不好意思,有个错别字,54楼倒数第4段:当时指掌(指掌改为执掌)族务的老族长。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9 08:20:16
  “赵乡长,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权且当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难道仅凭刚才下了场雾,不知从哪冒出个装神弄鬼的神经病,然后这小子又配合着说了些什么闷香之类的,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河昏侯又回来了?且不说我们测量队的工作被耽搁着,就说你们天虎矶吧,乡亲们都被集中安置起来,两天不事生产,将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
   
  “……”
   
  见赵岳不答,那名叫李丙祥的党员用凌厉的目光逼视着他,不依不饶的追问:“你是退休的党员干部,在未报经上级党委批准的情况下,擅自成立临时决策委员会,让这么多-党员陪你讨论如此荒唐的事,这严重不合程序。最不可思议的是,会上还形成了全乡脱产的决议!我们几个外人,凭什么给你天虎矶乡务投票,并用自己的党性为投票结果作保?
   
  “这位同志,我反对你的意见!你是外人,不了解本地情况,可以选择投反对票,没人强迫你必须赞成。但是原则上,经济利益虽重,却也理应排在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后面考虑,我们在减河边土生土长,基于了解内情的前提下,讨论通过了决议,你无权随意给决议贴‘荒谬’的标签。不待赵岳表态,鱼肠营里的一个党员已经抢先向李丙祥反驳。
   
  赵岳抬手制止了两边继续争论下去,沉默了半晌,经过艰难权衡,最终才决定实话实说:“同志们,我都黄沙埋到脖子了,早就过了信口开河的年纪,绝非是有意制造恐慌。其实河昏侯重出江湖,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很多天虎矶老同志们的直觉,都能做为辅证。”
   
  在他的讲述下,我才赫然发觉有点高估自己了。河昏侯这样的百年老尸,绝非是我这样的小角色,用几条闷香就能引诱出来的。而是从1949年到现在,经过一个甲子的休养,当年遭受重创的河昏侯再次恢复了行动能力,我那几条闷香,充其量是在他最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适时奉上了一道开胃小菜而已。
   
  原来多年以来,当年围剿河昏侯战斗中幸存下来的天虎矶老人们,始终饱受着河昏侯制造的噩梦侵袭。这些人在自己的梦中,明明上一秒还享受着天伦之乐,下一秒就会突然被毫无征兆的抽离出来,硬生生被扯入河昏侯制造的噩梦梦境。纵观他们的后半生,都饱受着这种精神折磨,睡眠对他们来讲,已经成了一种刑罚。
   
  只是,为了社会的和谐安定,幸存的老同志们选择独自消化这种精神压力,他们轻易不向儿女们宣泄恐怖情绪,只是互相之间抱团取暖。包括赵岳在内,所有老同志都心知肚明,河昏侯并没被消灭,他只是伤势过重,在某处沉睡着,并且离天虎矶很近,甚至很有可能就在脚下的某处土包里。
   
  最近,这种梦境关联的现象越来越频繁了,几乎每天都会出现,甚至午间小憩都难逃一劫,而且梦境的情景愈发血腥残暴,很多老同志无力抗衡,纷纷在梦中辞世。知道这个秘密的老同志越来越少了,在不知情者看来,无病无灾在安眠中去世,意味着少受很多苦,是喜丧,殊不知,个中的痛苦,实在无法为外人诉说。
   
  剩下为数不多的老同志们聚在一起分析研判情况,却也拿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山河日月尚有盈缺之期,更何况这种生命力强大的僵尸,掰着手指头算算,整整一个甲子了,再重的创伤,差不多也该恢复了。
   
  这才是多年来天虎矶硬抗着上级行政压力,誓死不肯重修减河水利的原因。河昏侯是河伯,它能在水中汲取能量,虽然不知他具体的藏身之地,但维持干旱,就是对他最强力封-杀!只是眼下,多年来滴水未存的河道里雾汽氤氲,赵岳一声长叹:“恐怕是困它不住了……”
   
  赵岳讲完,众人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就连刚才反对意见最激烈的李丙祥,这会都陷入了沉默。
   
  眼见队伍士气受到打击,钟技术员坦然一笑,轻描淡写道:会咬人的狗不叫!
   
  “何解?”赵岳仔细端详着这个令人激赏的年轻人。
   
  钟技术员解释说:“双方结下的是死仇,如果实力倍于对方,必然是一举歼之,何必多此一举,屡次三番的采用精神恐吓手段?从河昏侯惯用的梦境侵略伎俩分析,我们可以大胆的得出一个推论。”
   
  “什么推论?”肥白大胖的王主任托着腮帮子,他面见忧色,焦急的追问道。
   
  “河昏侯虽然意识复苏、精神恢复了,但躯体机能没完全恢复,所以才只能用些在梦境中装神弄鬼的卑劣伎俩。它没把握在肉体的搏杀中,占据绝对优势,它甚至害怕,再次露面,会被天虎矶打的尸骨无存、意识泯灭!”
   
  “分析的好!”周专家和赵岳不约而同击节赞叹!正所谓当局者迷,天虎矶众人饱受河昏侯梦境侵袭之苦,却忽略了从另一个角度去透析问题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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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12308 时间:2020-09-09 14:53:18
  好看,顶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9 21:51:22
  钟技术员的分析通俗易懂,合乎情理,加之言谈举止淡定从容,说的倒好似众人守在这,就为了等河昏侯出来,然后一举将它打的魂飞魄散一样。这番鼓舞效果立竿见影,刚才心如死灰的众人,如同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瞬间又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笑了笑又道:“我再告诉大家一个绝招,往刺刀上尿尿,能克制邪物。当年倭寇侵略,他们的军队受东京招魂社庇护,每一柄三八大盖的刺刀上都附有一个东京招魂社的恶灵,所以在白刃战中占尽了优势。”
   
  “后来呢?”一听这样的战斗故事,天虎矶的民兵们最是振奋,纷纷催促他快讲。
   
  “后来,二十九军大刀队得高人指点,就用的刺刀淋尿这招,在长城喜峰口把鬼子砍的哭爹喊娘。这淋了尿的大刀片子,一刀磕在小鬼子的三八刺刀上,就能把上面附着的恶灵震得魂飞魄散,再一刀下去,保管叫那没了恶灵庇护的小鬼子身首异处。从那以后,东京招魂社的恶灵见到二十九军大刀队就萎顿不前。”
   
  “是吗?我以为小鬼子都是狗~娘养的呢,他们也会哭爹喊娘?怎么哭喊的?你给学一个。”立刻有好事者追问道。
   
  “……”
   
  钟技术员尴尬的笑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样接话。
   
  “我知道!我知道!上次我去扒老魏家窗户,正看到他和媳妇躲床上偷听小鬼子哭爹,日语里面‘哦哆桑’就是爹的意思,我给你们学学啊!”一个身材魁梧的民兵大喇喇起身走出队伍,转身面向大家清了清嗓子,然后捏着鼻子模仿起来:“哦哆桑?雅麦……雅麦……雅麦蝶!哦……哦……刚八代!刚八代!一库……”
   
  “去你~妈的!”旁边那个叫老魏的民兵立刻赶出队伍,照他屁~股上就猛奔了一脚,疼得他捂着腚原地蹦起来一米高,围坐在篝火旁观看的众人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玩闹归玩闹,天虎矶民兵知悉了还有这种操作,纷纷拔出随身携带的三棱军刺,跳入刚挖好的堑壕中小解。
   
  我正在思考钟技术员这话有几分真伪,耳听旁边淅沥沥的尿声已响成一片,就连没分配到作战任务的测量队员们也加入了其中。有些人连刀都没有,干脆拿出盛饭的大勺当武器,也对着来了一泡。管他真假呢,别人有我也不能落下,当下我也急忙跳进堑壕解开了腰带。
   
  眼见测量队员们也渐渐生出了求战欲望,赵岳与周专家相视会心一笑,均对钟技术员暗暗挑起了大拇指。一番喧闹后,众人再次纷纷回到篝火旁坐定,这时,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形,由远及近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小姜!”鱼肠营的好几个民兵指着他,惊叫出声。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又被雾气包围了。在十几米外飘忽不定的薄雾中,蹒跚着走来一人,正是下午奶奶出现在乱石滩头时,赵岳派去侦察的6个尖兵之一。
   
  “哪门子的小姜!只是一个傀儡而已!”周专家只撇了一眼,便冷冷道。
   
  “傀儡?”
   
  听了周专家的话,鱼肠营的民兵俱是一惊,眼看着一步步蹒跚靠近的小姜,确实不似正常姿态,几个已经站起身准备去接应的民兵,纷纷调转过头望向赵岳,等待他的指令。
   
  “都坐下,不许去!让他自己过来。”眼见自己带出的子弟兵成了这副模样,赵岳的xiong口难以自抑地起伏着,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自责:这是追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他是执行自己的命令,才带领尖兵组摸进浓雾的,怎么再归队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小姜悉悉索索的摸了过来,许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他的动作异常僵硬又怪异。众人都沉默着,没有人出声打破这种寂静,耳中只能听到柴火发出的噼啪爆裂声。
   
  等他又靠近了些,所有人都发觉不对劲了。靠近小姜来路那侧的测量队员们,惊恐的手脚并用倒退着向后爬,一直退到篝火的另一侧,他们全都挤在周专家身旁,用戒备的眼神盯着归队的小姜。
   
  原本围坐一圈人的篝火,顿时空出一面口子,只剩了钟技术员以及几个和小姜关系较好的鱼肠营民兵还留坐在原地。
   
  那小姜茫然的走到篝火前,一屁~股蹲在钟技术员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民兵中间。他两眼翻白,鼻头抽动,似乎是一个盲人嗅到了什么令他食指大动的美味。络腮胡子眼圈通红,颤抖着双手从篝火下扒拉出一个烤熟的红薯,他递到小姜脸前,带着哭腔问:“兄弟,怎么回来这么晚?肯定饿了吧?快吃块红薯!”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关注着随时有可能发生的变故。
   
  那小姜并不用手接红薯,而是翕动着鼻头凑上去,看他去嗅食物味道的表情,我的心猛然一惊,这还是活人的眼睛吗?那空洞的眼眶里,只有眼白,连一丝黑眼仁都看不到。与其说是他闻到了烤红薯味,倒不如说是闻到了那个络腮胡子手掌上的人肉味!
   
  就在一愣神的功夫,小姜张开一口獠牙的烂嘴,猛然伸头向络腮胡子的手咬去。这一下要是被咬中,只怕他也会变成那副样子吧!
   
  络腮胡子来不及躲避,或者说他压根没想躲避。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眼见小姜一口咬下,络腮胡子只是泪如泉涌,却不闪不躲。
   
  如果说上一秒小姜还残留着一点人性,似乎还能感受到战友的呼唤,这一刻,则是人性尽丧,彻底变成了一具只有口腹之欲的僵尸。
   
  电石火花间,众人一阵惊呼,小姜的头却悬停在了半空中!随即“咔”的一声传来,只见他上下獠牙骤然磕在一起,似乎意犹未尽,又“咔咔咔”连续咬合了好几下,力道之大,连他自己的牙都被咬碎了好几颗,飞溅在篝火旁的尘土里。
   
  定睛一看,怪不得没咬到络腮胡子的手,原来钟技术员在另一侧扯住了小姜的耳朵,让他的脑袋不能再前进半寸。
   
  也许僵尸各方面的反应都迟钝,小姜在空气中又摇头摆脑地撕咬了好一阵,终于渐渐意识到自己什么东西都没咬到,这才缓缓回过头,看向一直扯着他耳朵的钟技术员。
   
  钟技术员对他礼貌却又难免尴尬的笑了笑,毕竟这也曾是一位英雄的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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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09 22:44:49
  被一具僵尸近乎面贴面的盯着,一般人早就毛骨悚然了,钟技术员却仍保持着一脸平静,见小姜停止了发疯般的撕咬,便轻轻放开了扯他耳朵的手,只是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
   
  突然,小姜再次张开血口向钟技术员脖颈咬去!
   
  说时迟,那时快!钟技术员伸手从xiong前口袋中摸出一根红蓝铅笔,横过来向前轻轻一送,“咔嚓”一声,铅笔被小姜叼在嘴里。在巨大的咬合力下,铅笔非但没断,小姜却一头栽倒在地。
   
  测量队员们瞋目结舌,看到大家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钟技术员放缓动作,再次摸出一根铅笔展示给大家:“老桃木的,辟邪。”多少年过去了,每当回忆起这幅画面,我总会心中一暖,不禁莞尔。
   
  这个家伙,似乎就是一颗从淤泥中钻出的莲芯,永远不肯被世俗这个大染缸飘色。别人水平不行时,想方设法也得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却总是一脸谦逊的亮出底牌给别人看,生怕被冠以什么名不副实的赞誉。
   
  “周老、赵老,你们看这还有救吗?”钟技术员愣愣的看着四肢僵直、扑倒在地的小姜。
   
  赵岳只是坐在原地,出神地望着小姜的尸体。知他心中难过,周专家便一个人起身走了过去。他用手指轻轻试探了一下,小姜的尸身迅速萎缩,转眼变成了一具皮包骨架的干尸。
   
  “气血两亏,至少被吸干半个时辰了,刚才是被体内产生的尸气充斥着。”想了想,周专家又叹了一声补充道:“等此间事了,请个高人来超度了吧。”
   
  小姜的“到来”,给大家刚刚稍微放晴的心情,再次笼罩上一片阴霾。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期,情况远比想象中严峻恶劣的多。”赵岳面无表情的说。
   
  “你是说,他进化了?”周专家问。
   
  “是的!确实有很多僵尸具有基因复刻的能力,但是它没有,绝对没有!”赵岳忧心忡忡的说:“天虎矶与它打了上百年的交道,我也曾亲身参与过对它的围剿,对于这一点,我是百分百确定的,以前被它杀死的人,就是一死了之。今天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死于它手的人,居然成了这副样子。”
   
  小姜那抽作一团的干尸就摆在篝火旁,大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雾气终于彻底消散了,夕阳的余晖却也只剩下了最后一抹,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将不得不完全依赖于篝火照明,方圆十余丈开外,就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没有人知道在那阴影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鬼怪。
   
  那个叫李丙祥的青年干部突然出声提醒道:“雾气散了不是好事啊,是不是意味着鬼打墙的迷宫快解除?那家伙就能径直寻过来了!”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恐惧,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间。
   
  赵岳长叹一声,悉悉索索摘下了脖子上挂的一个红色绣花香囊。
   
  “老赵,这是你父亲……”看到赵岳颤颤巍巍摸出的物件,周专家不禁失色道。
   
  赵岳面如死灰,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赵岳开始教大家做手工品,用地上随处可见的杂草和树枝制作草人,要求每个草人高约一尺两寸。当下众人各自拾捡材料,一共做了99个草人,按赵岳的要求零零散散插在了人员活动区域的外围。
   
  等草人全部插好后,赵岳才告诉大家,这些草人被施了天虎矶秘术,名唤“草奴”,是认主的,可以替命用。每一个“草奴”,都能代替制作它的主人死一次,当主人受到致命威胁时,草奴会产生感应,瞬间与主人交换位置。所以,一会遇到危险时,离自己制作的“草奴”越远越好。
   
  “啊?我怎么办?刚才我在忙着做记录,没做草奴啊!”王主任突然哭丧着脸叫唤起来。所有人都冷眼看着他,没人接话。刚才大家都在忙碌着找材料做草人时,只有他一个人摆着官架子,不肯参加劳动,这又不是在机关,可不会有人惯他的臭毛病。
   
  “没事没事,还来得及,我再做两个!”王主任不等赵岳批准,自顾自的离队去找寻材料,由于近处的材料都被人用完了,他不得不跑出十几米远,撅着大肥屁~股到处拔草。
   
  “来不及了……”赵岳轻轻叹了口气。
   
  “来得及,来得及,我这就做好!我这就回来!还来得及!”王主任一叠声的应付着,手脚不敢稍停。赵岳命令他即刻归队,急的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那汗衫往上一撩,大白肚子抵着地面,像野猪钻地一样往前拱,边拱边将沿途的树枝、草料及尘土一股脑的往怀里扒拉,扒满了这一怀,用汗衫兜着,这才爬起来掉头往队伍方向跑。
   
  “我说来不及了!就只有99个!”赵岳突然怒吼道。
   
  王主任满脸的汗泥,被赵岳这一声暴喝,也顾不上擦了,抱着一堆脏乱的树枝和杂草愣在了当场。他为官十余载,什么样的隐形福利没享受过?在他的认知里,别说这草奴有99个名额,就是只有1个名额,那也得是他王主任的啊!估计他心里正在愤恨的想:“这些贱民,难道不该主动将名额让给自己吗?”
   
  周专家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从王主任汗衫中接过那堆杂物,略表遗憾的摇了摇头,扔在了地上,然后转过身,沉痛地对大家说:“同志们,请珍惜活着的每一次机会。草奴之所以有替命的灵性,是因为沾上了天虎矶老英雄的骨灰。”
   
  顿了一顿,他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悲愤的说道:“只有99次机会!之后,老英雄残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丝意识,就此烟消云散……”
   
  一言及此,那桀骜不驯的天虎矶老乡长赵岳,竟突然失声痛哭起来!
   
  难道?这所谓的老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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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10 08:20:21
  第21章  

  周专家说到此处,年逾古稀的赵岳,我那个欲杀之而后快的仇人,竟然呜咽着,像个孩子般埋头痛哭起来。我的心里,突然就像被闷雷滚过,说不清、理不顺的压抑。
   
  河昏侯进化了,造成我们面临的事态进一步恶化,赵岳痛惜的拿出自己父亲骨灰,以期能帮多数人渡过眼前的劫数。
   
  看到赵岳摆下的这草奴阵,我突然明白了,对他们这种能人异士来说,父亲离世未必就是阴阳两隔,一捧骨灰在手,或许他自有与父亲在精神层面沟通的特殊方法。但今天这把骨灰洒了出去,父子俩当真就是天人永隔了。
   
  傀儡僵尸既已前来探路,河昏侯自然也就离此不远了。赵岳不愧是天虎矶老当家的,危急关头,他很快遍收住哭声,调整情绪,重新进入到临时决策委员会负责人的角色中,再次理智的发号施令。
   
  赵岳告诉我们,僵尸的视觉成像系统与人类不同,类似于热成像原理,他命令我配合钟技术员教导工作,指导测量队员们在篝火边趴好,全部屁~股向外,头朝里,用九浅一深法将呼出的气息吐进篝火里,尽量利用篝火的热浪隐匿踪迹,不给战斗人员添累赘就是对我们最原则性的要求。
   
  他又与周专家约定,两人作为中坚力量,以车轮战术正面缠斗河昏侯,轮流抗下主要压力。而鱼肠营的民兵则以游击为主,负责从四面袭扰河昏侯,帮正面抗敌的两人缓解压力。再加上99个替死的草奴做辅,争取拖到明日黎明,朝阳一升,河昏侯自然就要退避,如此,这一夜就算熬过去了。
   
  拖上十天半个月是最不理想的情况,但也有可能坚持过今夜,武警官兵和宗教总局的特勤队就能及时赶来接应。河昏侯已经退隐江湖60年了,它对现在的时政不甚了解,只要能熬到接应的人马到来,保管叫它知道,什么是人民专~政的队伍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一切安排停当,钟技术员又献上一策。仅凭这一堆篝火掩盖近20人的气息,难免有所疏漏,在附近杂草和树枝都被取竭的情况下,他建议大家脱掉外衣,分几处堆叠在地上,又从工程车里翻出队员们私藏的白酒浇上。如此,几堆卫星式的篝火就准备好了,只等河昏侯来,就立刻引火,测量队员们全部趴在主篝火和几堆卫星式篝火之间。
   
  到了这个关头,活下去自然比一切都重要,再说测量队里都是大老爷们,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当下众测量队员们争先恐后的为卫星篝火贡献燃料,不一会,便一个个脱的只剩了大裤衩子。
   
  周专家还不放心,也拿出看家本领,他掏出墨斗,咬破自己中指,将血滴入储墨仓,用蘸了血的墨汁,在测量队员们藏身的篝火外弹了四道线,横竖各是两道,形成了一个“井”字形,说是给河昏侯设个迷宫,想进篝火圈,它得先绕三圈才行,多少也能拖延下时间。
   
  这些做完,队员们才略微放宽了点心,经历了这高度紧张的一下午,很多测量队员俨然从新兵蛋子熬成了老兵油子,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听到河昏侯三个字就坐立不安,有的竟然还相互调侃起了对方脱~光的样子,尤其是没放过平日里颐指气使的王主任。
   
  这家伙穿了一件带拉链兜的四角红内~裤,本就肥白大胖,还腆着肚子掐腰而立,也分不清是官威还是童趣了。
   
  很多人都忍不住上去“啪”的一声拍在他屁~股上,他本待要发作,但转念一想,别人都有替死的草奴,就只自己没有,一会还得指望人家掩护自己呢,便又立刻换上一副媚脸相迎,似乎衷心地欢迎别人来玩他的屁~股。
   
  到最后,就连农委借调来的一个司机也忍不住走上前去……
   
  “嗯?”王主任顿时板起了脸,目光里透射出的威胁意味很明显:妈的!别人捉弄老子也就罢了,你个狗~日的临时工也敢来摸老子屁~股?我可是你的领导!
   
  见王主任威严的目光,那司机习惯性的一个寒颤,就感觉脖子后面直冒凉气,脚下不由自主的就往后出溜。他把头一低,就打算灰溜溜的退回去,可转念又一想:他妈~的,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别人都玩得,就老子玩不得?那多丢面子!
   
  想到这,他又抬起头与王主任对视起来。
   
  王主任没想到区区一个临时工,竟真有勇气造反。他脸上神色数变,面对这个平日里靠体制内规则可以随意摆布的临时工,实在拿不准主意,此刻到底该强硬,还是该妥协?
   
  就在王主任作难的时候,这司机也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平日里被王主任压迫惯了,精神早已麻木,哪那么容易就觉醒反抗的意志?
   
  ……
   
  “啪”的一声脆响,那司机终于鼓起勇气,试探着在王主任的大腿上拍了一下。
   
  这一巴掌,虽然因为心虚没打准位置,但终究是打出了王主任作为一个政治投机份子的丑陋嘴脸。正所谓墙头草,随风倒,这种人最会见风使舵,反正已经挨上了,再惺惺作态假装强硬也没实质意义,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求得点实惠。
   
  当下他立刻换上了一副领导深入群众,勇于自嘲的开明模样,还似不过瘾般的指了指自己屁~股,示意那司机:刚才没打准,可以再试一把手感。以期对方承自己这个人情,一会遇到危险能照应自己一下。
  • 义主漫浪命革: 举报  2020-09-17 08:08:06  评论

    更正: 下个章节(第22章、89楼)有两处笔误,因已发内容无法再次编辑,故在此做出修正。 1.第5小段“我本无心闲闹,但前面肥白大胖的赵主任”:为确保情节连贯性,“赵主任”修改为“王主任”。 2.倒数第2小段“赵岳与周专家明显不是河昏侯的手”:纠正病句为“赵岳与周专家明显不是河昏侯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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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12308 时间:2020-09-10 18:45:43
  写的不错,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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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胖779 时间:2020-09-11 07:52:11
  楼主昨晚和尽早为什么没更呢?
  • 义主漫浪命革: 举报  2020-09-12 12:39:25  评论

    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太忙了,没空写,谢谢你的支持!
  • 346478578685: 举报  2020-09-19 18:23:42  评论

    评论 义主漫浪命革 :码字辛苦,不急不急,注意休息,身体重要
剩余 7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义主漫浪命革 时间:2020-09-12 12:39:02
  第22章

  谁承想,那司机综合素养太低,压根不会见好就收,见王主任似是意犹未尽期待被打,竟真又“啪”的一巴掌拍了上去。他尝到甜头,愈是一发不可收拾了,一边“让你侮辱老子人格,让你鸡蛋里面挑刺,让你给老子不公平的待遇,让你逼老子加班,让你宠信XX的小舅子……”不停嘴的发泄着,一边手起掌落,啪啪啪甩在王主任的大肥腚上。
   
  王主任那满是火疖子的大白屁~股上顿时叠起了一座又一座红色五指山。一通宣泄后,司机的虚荣心和成就感得到了极大满足,这才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队伍里,王主任也只能是全程挺起屁~股迎候着,还得尴尬的赔笑。
   
  “别闹了,立刻点火。”周专家突然严肃的命令道。
   
  一阵阴风吹过,大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我心说不妙,一定是那个有几百年道行的老尸来了。钟技术员急忙将周圈浇满白酒的衣服点上火,此时测量队的众人不等催促,早已在两圈篝火之间的环形带里趴成了一圈。
   
  由于空间有限,加上四面八方的热气直往中间烘,20多个测量队员被烤的心焦气燥,不得不撅着屁~股往环形带中间拱,如此一来就全挤成了一团。我本无心闲闹,但前面肥白大胖的赵主任,正夹紧了被司机打的通红的沟子,一副便秘的表情,犹自扒头翘脑的四处张望。那一叠红手印清清爽爽,不禁令人好笑,身边好几个人都已忍不住相视捂嘴偷乐起来。
   
  钟技术员没进这处安全空间,他半蹲在火堆外,守护在周专家用血墨弹出的“迷宫”里。而稍远处,赵岳和周专家相隔几步远并肩而立,互为犄角之势,两人俱是处变不惊,泰然自若的静候河昏侯露面。
   
  ……
   
  良久没有动静,难道周专家判断错了?就在众人迟疑间,“哐”的一声巨响,一个重物狠狠砸在了一辆泊在外围用作瞭望的工程车上,整个驾驶室顶都被砸塌了下去,所幸大家忙于制作草奴时,安派在那警戒的民兵早就被撤了回来。
   
  众人一阵胆寒,定睛一看,砸在车顶上面的是一个直立的人形物体。
   
  那家伙身上罩着早已腐烂成丝缕状的衣服,看样应该是清朝的制式官服,但几乎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颜色和图案。露在衣服外面的脸和手,只让人联想到风干后水分尽失的酱紫色腊肉。他用仅剩眼白的两个烂窟窿扫视过来,但凡和他对视上一眼的,无不打胃底翻江倒海的直欲作呕。
   
  不错!来者正是河昏侯无疑!
   
  我们虽然躲在火圈中,有火焰的热气遮掩自己的气息,但那河昏侯站在高处俯瞰,不知能不能识破我们的障眼法。被他这么一扫视,吓得每个测量队员都赶紧低下头,尽可能深的向地面匍匐,本就不富裕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了。
   
  在这性命攸关之际,谁还顾得上嫌弃脏净!王主任身后有个叫刘润龙的年轻技术员,一个劲的把身体往地面拱,再这么拱下去,他脑袋都快挤进前面王主任肥大的屁沟里了。即便如此,他仍不死心,还在不停的努力,想把整个身体完全趴平在地面上。
   
  好在天虎矶老前辈的骨灰足够给力,那河昏侯彻底被最外圈的草奴干扰了,没再向我们的方向多看一眼,而是一个腾空扑向周专家和周专家,那个位置的草奴最为密集。
   
  “来的好!”赵岳并不与它硬碰硬,而是呼喝一声,向一旁旋身避去。紧随其后的周专家也同样不去接招,而是向赵岳躲避方向相反的角度避去。河昏侯这一击落空,顺手就拉倒三四个草奴,片刻也不停留,接着又向赵岳扑去。
   
  这河昏侯果然不是什么善类,赵岳和周专家抱定了主意不与他拼斗,只是一味躲闪,但它每一击落空,都要顺手扯碎几个草奴来发泄怒气。毕竟这些草奴被施了秘术,在河昏侯看来就是活生生的人,它是完全不介意因果报应的天道,就这样肆意的大开杀戒。
   
  我在火堆里面悄悄抬头观察,发现赵岳和周专家只是腾挪躲闪,不与河昏侯硬碰硬,周围的民兵更是只敢呐喊助威,却不敢凑前一步。再这样下去,99个草奴就要被撕扯个干净,还谈什么替死。
   
  “二老,要不要帮忙!”钟技术员看到这种情形,也是急在心头。他已经站起身,就要走出墨线弹出的迷宫上前助拳。
   
  “别慌,等他再放倒几个草奴,泄一下戾气,你只管保护好测量队员。”周专家一边躲闪着,刻意把河昏侯往草人多的地方引,一边出声阻止钟技术员靠近。
   
  两人一尸像走马灯般转着圈厮杀,赵岳与周专家明显不是河昏侯的手。两人默契配合,轮番吸引河昏侯的注意力,每到危急时刻,便扎进草奴密集的地方“草遁”。河昏侯的注意力一旦被草奴分散,两人便有了喘息之机,如此足足拖延了个把时辰。
   
  待那河昏侯连着撕扯烂了七八十个草人,下山恶虎般的气势才渐渐趋于缓和。赵岳看准时机,暴喝一声:“是时候了!”
  • 义主漫浪命革: 举报  2020-09-20 08:27:04  评论

    下章(第23章、101楼)有两处错误,在此更正: 1.第3小段“早在周专家扬起墨斗”修改为“早在周专家扬起墨斗之际”。 2.第7小段“而这边周专家却噔噔蹬连退四五步……再想举起那木尺可就费劲了”,此处系笔误,用木尺做武器的不是周专家,而是赵岳,修正为“而这边赵岳却噔噔蹬连退四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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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梁增银庇 时间:2020-09-12 14:53:21
  你
作者:梁增银庇 时间:2020-09-12 15:04:03
  你你
作者:梁增银庇 时间:2020-09-12 15:07:13
  你你你
剩余 327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松12308 时间:2020-09-12 17:54:13
  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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