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人类文明的进化是千百万年的自然演化还是星际文明的阴谋?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1 12:27:15 点击:815 回复: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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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起源》
  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静静的停泊着一颗橘红色的星球。
  在无法铭记的时间长河中,宇宙中无数的文明最终变成了璀璨的流星和陨石,光明与黑暗交织着生存和毁灭,然而,宇宙中的蓬勃和衰变并没有对这颗橘红色星球带来丝毫影响,它像一个永恒的坐标一样,深深标尺在宇宙深处的某个黑暗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的岁月,橘红色星球的表面慢慢沉寂了下来,历经了沧海横流物转星移,最终,这颗星球褪去了狰狞的猩红色外衣,换了一件蓝底绿袖的轻盈长裙,她静静的徜徉在宇宙深处,与星光为伍,和流星作伴,漫天的星海为她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时间,在未知的洪荒岁月中缓缓流淌,星球的表面从最初的蛮荒死寂渐渐变的生机盎然,数以亿万万计的生命物种共同栖息在这颗星球上,为了生存和物种繁衍,不同的生命之间进行着永无停歇的竞争和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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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1 12:31:52
  一 引子
  【资讯盘点】2015年伊始国内外发生了哪些大事件?
  2014年12月31日晚新年之交,S市外滩发生踩踏事件导致36人死亡49人受伤。
  1月2日,据LBY军方消息,位于利LBY南部的一处安全检查点当天凌晨遭武装分子袭击导致17人死亡。
  1月2日13时许,H市一个仓库大火,持续20多个小时的燃烧,期间楼体先后多次发生坍塌,造成5名消防员牺牲,12名消防员受伤。
  1月2日18时,YD搜救人员已打捞起30具Y航失事客机遇难者遗体。
  ISIS恐怖分子,WKL危机,EM经济大战升级...

  放下牙刷,我拿起一旁的手机,看着不时弹出的实时资讯,不禁皱了皱眉头。
  2014年刚刚过去,2015年就给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的开始,这才三月初,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呢......
  我心里不禁有些莫名的惆怅。
  吐出嘴里的泡沫,看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镜子中的自己,杂乱的头发,青黑的眼圈,些许的胡茬子,眼角布满了血丝,这是一张严重缺乏睡眠的脸。
  我拿起毛巾胡乱抹了一把,来到床边拿起床头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点起深深吸了一口,顺手推开窗户拉开了窗帘。
  一阵清凉的风吹来,屋内的浊气一扫而空,窗外些许的晨曦从楼隙间照射了进来。
  我叼着烟伸了伸懒腰,顺势探头窗外,只见街对面的早餐店已经坐满了人,几个环卫工人正拿着扫帚打扫着街面,远处一辆鸣笛的警车正呼啸而过。
  眯起眼睛看向远方,只见天尽头布满了绚烂的朝霞,犹如一匹匹紫红色的绸缎飘荡在铅灰色的城市天际。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万里。
  今天会有大风呢,我不禁心道。
作者:yonoso 时间:2020-10-21 13:08:43
  猴子-爱折腾的猴子-人-爱加班的人,就这么进化的啊!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1 13:19:45
  @yonoso 2020-10-21 13:08:43
  猴子-爱折腾的猴子-人-爱加班的人,就这么进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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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第一个回复的人哦,谢谢。
  我相信这个物质世界不是我们所认知的那样,我可以说是一个“阴谋论”怀疑者,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再加上最近很闲(疫情后不好找工作),所以就想把自己的想法和认知结合一些自己的故事写给有共同感悟的人看。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1 13:23:43
  三 隐现与现实
  我此刻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脑袋磕在地面上发出的两声“咚,咚”的声响,在疼痛感还未经末梢神经传导至我的大脑皮质时,无边无际的眩晕感却已像黑色海啸一般狂碾了过来。
  在我晕厥前的一刹那,两个不同的意识体同时在大脑的识海中升起。
  我要猝死了吗?
  她是谁?

  冰冷,潮湿,混沌,青灰色的迷雾,似散似聚。
  舒展着,睁开了,空,无。
  犹如虚空,无声无息,无形无相,无作无为,如如不动。
  一道冰冷的寒意像手术刀一般划过了空。
  虚无处慢慢探出了两团光晕。
  一阵清远幽寂的声响,由远及近,像水银倾泄一般从四面八方汇合了起来。

  “哎,小伙子,醒醒!没事吧?快醒醒!”
  我慢慢睁开双眼,突入眼帘的是一双充满焦急神色的眼睛,眼睛的主人神情关切,一边呼喊着我,一边用手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脸颊。
  “醒了醒了,太好了!”
  “哎,现在的年轻人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年纪轻轻的,下个扶梯都能晕倒!”
  “现在年轻人不都是这样嘛,熬夜,加班,打游戏!”
  “别看了,快走吧,上班快迟到了。”
  “嘻嘻,可能昨晚肾虚过度了呢,哈哈”
  “滚!”
  我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阵阵眩晕感像潮水一般在脑子里晃荡,这时,身边的人群中递来一杯热水,我接到手里,仰头喝下。
  “好了好了,他没事了,你们都散了吧,别堵在路口。”站在旁边的一个地铁工作人员冲围观的人群喊道。
  这时,我这才看清环境,原来自己躺在地铁进站口的过道上,一位带着红袖套的短发女孩正半蹲在地上用身体扶靠着自己,这么近的距离,我都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清甜的气息,像春天。
  我晃了晃脑袋,感觉已经很清醒没有大碍的样子,便挣扎着起身,身后女孩忙扶着我的胳膊将我拉起,并将我的相机包递给我,还好,相机和硬盘都还在。
  我问女孩子,刚才我是怎么了,在地上晕了多久。
  女孩告诉我, 我刚才可能是因为低血糖晕倒,在地上也就晕了半分钟不到,她正在地铁站巡逻,离我很近,见我晕倒便急忙跑来。
  “你虽然晕倒时间不长,但你脑壳磕在地上的声响可把我吓坏了,好大声呢,幸好没事喽”女孩子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瞅了瞅我的脑袋,笑了起来。
  她一笑,两只眼睛就眯成了弯月,连额头刘海也跟着颤动起来。
  “谢谢你”,我注视着她的眼睛,用我最真诚的语气感谢道。
  也许是旁边人来人往,女孩有些害羞,脸红了。
  “不客气”她微笑着轻声回应。
  我看着她转身离去,娇小的身影迅速淹没在湍急的人流中,像隐入花丛的俏蝴蝶。

  地铁上,我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坐下,摸着发热肿痛的后脑勺,脑子里不由回忆起,自己在晕倒后意识里的那两种迥异的奇怪体验
  难道人死后就是那种空落落的样子吗?
  不对,我只是晕倒,又不是死亡,难道人死亡时,意识里会是另一种样子?就像小说上描述的那样,生前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回放,然后投胎,下地狱的去地狱,上天堂的去天堂?
  可是,在我晕倒的半分钟内,意识里却是虚无,什么都没有。
  不对,不应该什么都没有!
  我感觉意识里好像遗失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信息,似乎是一种画面,又似乎是一段难以描述的经历!
  那感觉就像是,从究极的混沌中终于探出了一条细小的真相触角,你拼尽全力抓住了它,真相近在眼前,可就是无法用人类的感官和感受来真正的理解它,也更无法用人类现有的语言体系来清楚的描述它。
  我头疼欲裂,感觉磕碰的地方越发胀痛起来。
  终于到站了,我随着人流而去,在公司附近的小商店买了一瓶凉茶,此时虽然是三月初,但气温还是颇凉,我把凉茶贴到脑袋磕碰的地方,顿时,冰火相交般的一阵刺痛让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我擦,好痛!”
  在等电梯时,竟意外的碰到了公司同事张小楠,她看到我表情狼狈的样子,忙问我怎么回事,我不好意思说自己晕倒,就说走路不小心碰到了柱子。
  张小楠瞅了瞅我的脑袋,突然很认真的问道: “吴导,你是怎么碰到柱子的呀”。
  “就是走路不小心碰到的啊”我摸着后脑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张小楠转过头看了看我,然后又转过来,做出一个非常夸张的疑惑表情。
  “吴导,你练的什么功夫,后脑勺能撞到柱子?......嘻嘻”。
  “额......”
  我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张小楠则插着腰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起来。
  张小楠是我手下,进公司不到两个月,做编剧兼摄像助理,刚毕业的女孩都是这样,青春朝气,和你熟络了,什么玩笑都开。
  来到前台刷了指纹,一看时间九点半,刚刚好整点到,看来我这个月的全勤奖还是有希望的。
  我们公司规模不大,连老板加厨娘也就十来个人,主营业务是影视广告。
  而员工大多都是年轻人,当然我这二十七八快奔三的人在他们嘴里就是大叔了。
  公司分为好几个项目团队,而我主要负责纪录片和短视频这一块,手下有固定的三个同事,张小楠就是其中之一。
  我性格随和,不喜欢摆架子摆资历,和同事们相处的都还融洽,毕竟他们大多数都还是刚出校门的年轻人,没有在社会上历练过才有的世俗心眼,和他们朝夕相处,感觉自己的心态也变的更加年轻了些。
  我来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浏览近几日拍摄的视频资料,当我看的正投入时,突然感觉后脑勺有一股凉气袭来,顿时全身毛孔一炸。
  我忙俯身扭头看去,原来是张小楠拿着一个卡通的塑料饮水杯正站在我身后。
  “吴导,刚才爽吧?”张小楠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说道。
  “公司厨房那有个小冰箱,我刚把这杯水冰冻了一下,你自己试试看,敷一敷应该有效果的哦”张小楠冲我认真的说道。
  “那我试试吧”我苦着脸接过小楠手中的水杯。
  冰凉的杯子一触碰到肿痛的后脑勺,顿时疼的我倒吸了几口凉气。
  “对了,小楠!首先谢谢你关心大叔,但是,下次请不要像鬼似的站在我背后,你这样会吓死人的!”我恨声道。
  张小楠撇着嘴不屑一顾道:“切,现在是大白天,再说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吓人!”我刚要张嘴怼回去,张小楠又把脑袋凑到我眼前。
  “你是不是做啥亏心事了......?”
  “滚一边去!”
  我佯装恼怒的冲她吼道。
  张小楠忙装作受惊的兔子状,蹦跳着逃开了。
  原本寂静的办公室,顿时嬉笑声一片。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1 13:24:51
  四 三人组
  沿海城市的工作节奏很快,每个人都像在人生赛道上拧紧发条的小汽车,朝着共同的终点前进。亦如人世浮萍,以为随遇而安是天命是自由,即使心有不甘,但也终究会被身处的洪流裹挟着向前。
  上午的时间匆匆而过,中午和同事去外边吃饭,在小饭馆里,我点了一大份牛肉面,正当我狼吞虎咽时,一旁的张小楠拿着手机冲着对面的李杰说道。
  “李杰,你看,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像吴导?”张小楠嘴里咬着吸管疑惑的问道。
  李杰闻听,好奇的放下筷子,拿起放在一边的近视眼镜,眯着眼睛看过去。
  “...嗯,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呐”李杰看了一眼正在喝汤的我,又看了一眼手机说道。
  坐在我对面正在吃米饭的赵亮闻听也转过头看去,这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看着张小楠的手机,一边看一边抬头瞅着我。
  我心说,这死妮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不管她,饿了一上午,填饱了肚子再跟你计较。
  我一边喝汤,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在一边瞎闹。
  “这绝对是吴导,你看视频里的人穿着的小西装,你再看吴导,他今天穿的也是哦。”张小楠说。
  “可这视频太模糊了,一看就是地铁站的摄像头无意间拍到的,不过,穿西装的多的是,也不能就这么肯定。”李杰说。
  “我觉得也像,你看,这人背着的包,有点像吴导的相机包呢,咱们出去拍摄好几次,经常见吴导背着它。”赵亮说。
  我心里一咯噔,我擦,难道早上晕倒的糗样被摄像头拍到了......我忙放下汤碗,转头看向他们,发现这仨货也正一脸的疑惑瞅着我。
  我不由分说抢过张小楠的手机,发现原来是一条微博消息,视频上方是一行标题小字,意思是今早本市某某地铁站一男子突然晕厥,惊吓路人,提醒社会各界关注城市亚健康人群等等。后面还有一溜艾特,什么健康资讯中心,心里辅导中心健康网之类的。
  在我看完下边链接的视频内容后,我确信,视频里的那个“倒霉催”就是自己。
  我把手机还给张小楠, 装作若无其事的对他们说道。
  “我不是他,额,不对,他不是我,不是,我的意思是,视频里的那个人不是我!”
  他们仨本来正低头吃饭,听我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解释,都停下手中碗筷奇怪的瞅着我。
  我心说,要糟,忙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不过说真的,你们也要注意自己的亚健康哦,咱们组以后也要劲量少加班,没事呐就锻炼身体。看我干啥,说的就是你,李杰,上次去拍外景,让你扛个三角架都快累的吐血,就你这身板怎么当摄像师?还有你,赵亮,你是摄像助理,前期干的就是体力活,看你虎背熊腰的,可一到干活就捡轻松的,还不如小楠呢,她虽说是女孩,可看着也是虎背熊腰孔武有力的,关键人家态度积极,活泼乱跳的,虽然事儿经常办砸,但,精神可嘉......”我转移着话题,一边说一边喝着汤。
  对面的李杰和赵亮忙不迭的低头做沉思悔悟状,我斜眼看向张小楠,见她正皱着眉头看着我。
  “咋,我说的不对吗,你是挺活泼的呀”我一边喝汤一边冲张小楠说道。
  这时,一旁的张小楠突然伸出左手朝着我的后脑勺就撩了过来。
  一开始只感觉几根温软的手指头快速拂过,而紧跟着的一刹那,我早上后脑勺磕碰的地方就传来一阵令人晕眩般的刺痛感......
  “哇!”的一声,我将嗓子眼里刚咽下一半的汤水猛的喷向对面的赵亮。
  赵亮面色一变,忙侧头躲避,哪知,他侧头躲避的角度没算好,额角撞在了面前的桌沿上,说巧不巧,正好压在他刚才吃米饭的塑料盘子上,顿时,塑料盘子合着四散的米粒翻滚着飞向半空......
  他旁边的李杰正埋头专注的吸溜着面条,身边突如其来的两声“哇”“咚”,吓的他猛一哆嗦,一根湿滑的面条从他鼻孔里喷了出来提溜在嘴巴上......
  后面的事就是一团糟了。
  李杰埋怨我和赵亮,赵亮埋怨我,我恼怒张小楠,张小楠无耻狡辩,说我凭什么说她虎背熊腰孔武有力,说她自己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美少女等等。最后,餐馆老板埋怨我们,说我们惊扰了食客,我们好说歹说,最后以多带人来光顾老板的生意才作罢。
  回公司的路上,他们仨故意走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的,我如锋芒在背,只好闷头走路。快到公司的时候,他们仨快步跑过我身边,张小楠坏笑的回头冲我喊道。
  “欧巴,侬要好好注意身体哦!哈哈!”
  “是哈,晚上要节制哦”
  “晚上悠着点,嘿嘿”
  看着他们在身前故意做出嚣张的姿势和鬼脸,我脑门上顿时一脸黑线。
  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心里的笑意却慢慢泛上了嘴角。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1 13:25:49
  五 因果
  下午的时间在开会中度过。
  老板的理想在口若悬河中一步步膨胀壮大,而员工的面包却还是那一般尺寸的面包,既想马儿跑的块,又想马儿不吃草,都说要制度管理人性化,可人性一旦阻隔在利益的面前就变得空乏苍白。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老板点名到我,让我汇报一下最近半个月自己手头项目的进展情况。
  我手头里现在有两个项目,一个是地产宣传片的项目,已到成片验收的环节,问题不是很大。另一个是短视频的项目,现在这些网络新媒体短视频发展前景很好,据老板的预测,未来影视发展方向会逐步向短视频方向过度,公司除了要保持传统影视广告项目的运作外,也要积极的去尝试新媒体短视频的业务。
  对于老板的预测,我是看好并支持的。
  因为我来这家公司之前,一直在国内四处拍片,用老板的话说是,眼界开阔,思维不固化,有股拼劲和闯劲,所以,这个短视频的新项目便交到我手里,其他的老员工当时是不屑一顾或者说是抵触拒绝的,因为他们大多数都从事影视这一行十来年了,行业思维大多还是TVC的那一套。
  我简明概要的汇报完,老板捋了捋头顶的“地中海”,说着一句加快拍摄进度,便宣布散会了。
  会开完也都快到了下班的时候了,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刷了指纹卡和前台小姑娘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公司准备做地铁回家。
  今天可够倒霉了,后脑勺还隐隐作痛,早点回家歇息补补觉才是正事,我心里想着。
  想到张小楠他们中午故意糗我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好笑,自己的私人生活可没他们想的这么香艳。
  是的,我现在也是单身狗,确切的说,是单身了快四个月的单身狗。
  生活里有遗憾,爱情里何尝不是呢,阴晴圆缺,或失获得,而事后终究不能停在原地悔叹、蹉跎时光,毕竟我们不是一个人单独的存在并活着在这世上,父母家人朋友,自己的人生和未来,他们或在身后憧憬,或在身前引望,或在天堂,或在人间,而我们呢,终究要纠缠着剪不断的一身牵绊和一生期许,活着走完自己的人生。
  这也许就是身为人,早已注定的命运吧。
  地铁快到站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今早那个笑起来眉眼如月的短发女孩,鼻翼间似乎闻到了那种令人感动的温暖的清甜气息。
  我是一个相信缘分和机缘的人,也相信世间万事万物都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我相信这世上的有些人注定是要等待别人的,而有些人注定是要被别人等待的。
  缘浓缘淡或缘起缘灭,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因缘际会之时,好好珍惜那份短暂亦或长久的美好时光。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我的心里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下了地铁,我寻着记忆走到早上出事的地方,大厅里人来人往,我四处溜达着,希望能找到那个女孩,然而,苦寻多时,也不曾寻到一丝踪影,哪怕是与她相似的身影。
  也许, 有了太浓的执念,缘分也就变得更稀薄吧。
  出了地铁,又马不停蹄的转了一趟公交,终于在华灯初上时,回到了我住的城中村。
  夜色就像遮羞布,总能掩盖住城市的丑陋和肮脏。
  就像此时的城中村,她不再是一清早垃圾遍地、恶臭扑街的模样,而是像在夕阳华灯下,装扮好的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戏园舞台。
  很多街头小报都把城中村和她周边的繁华区域,称之为“夜香港”,据不完全统计,此地最繁华时,有大约20多万流动人口居住在此。
  踩着消逝的夕阳,穿过着喧嚣的人群,我终于拐回到了我住的那幢八层居民楼。
  “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王叔抽着烟,站在店门口冲着准备上楼的我喊道。
  我回应一声,便走到他跟前,他递给我一根烟,我们俩看着远处的人群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包子铺老板王叔和我是同乡,40多岁的年纪,他之前在老家在做面馆,由于近几年生意不好做,便带着老婆一起来到这个沿海的H市打工,他们还有个刚上小学的女儿,在老家留给她的爷爷奶奶照顾。
  他们夫妻俩刚来这里时开过两元店,后来,王叔又做保安,干快递,她媳妇在工厂里做流水线的小工。两口子勤劳苦干省吃俭用,攒了一些钱,便在年前租下了城中村靠街边的一间小店面。
  在租下这间店面的当晚,两口子合计了一宿,在王叔喝完第六瓶啤酒后,就着酒劲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正趴在桌边醉酒的媳妇惊的一趔趄。
  “做早餐店!卖包子!”王叔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道。
  当然,这些故事都是后来他和我熟络之后闲聊时对我说的,至于为什么开早餐店,他没说,但我也能猜想的到。一是因为他早年开过面馆,另一个原因是,我们所在的区域是城中村与商业区杂居的地方,有大量的上班族和工薪族居住,人流往来,商机无限。
  然而,我觉得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夫妻俩就像大多数勤勤恳恳的中国老百姓一样,之所以会忍受生活当下带来的百分之九十九的磨难和挫折,只因未来的生活里还有那百分之一的奔头和希望。
  “我准备在城西五环买房了...”王叔抽着烟,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我一旁抽着烟正等他继续说下去,可没听到下文,转头一看,他正呆呆的扭着头瞅着在店里忙碌的媳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慢,表情很平静,我怀疑这句话他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说给他的媳妇听的。
  他们结婚已二十载,用他的话说,他媳妇当年也是村里的一枝花,是十里八乡后生都眼馋的主儿,可最后还是插在他这坨牛粪上,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贱贱的得意劲儿让听的人很想揍他。
  我默默的从他身边离开。
  走远了,回头看着他还保持着刚才的样子,嘴里叼着烟,扭着头静静的看着他媳妇。
  此时,傍晚最后的余晖从对面的楼隙中照射了过去,穿过街角的昏暗,映洒在他的身上,好似镀了一层淡淡的黄色光晕。
  不知道是羡慕王叔还是预感到了什么,没来由的,我心里突然一阵心悸。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1 14:26:32
  孤独是常态,自己给自己顶一下!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1 16:09:36
  六 江娜和她的故事
  我住的居民楼连着天台一共八层,我住在第五层,而且楼里没有安装电梯,所以每次上楼下楼也就只能当做锻炼身体了。
  气喘吁吁的上到五楼,正当我拧着钥匙准备打开自己的房门时,隔壁的门突然打开了,我扭头一看,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脑袋睡眼朦胧的探出门外。
  我认识她,她叫江娜,据说是房东的远房表妹还是什么的亲戚,她在市里的某家量贩KTV上班,也是经常后半夜回来的主儿。
  “阿源,今天回来的还挺早,我以为又要后半夜回来呢”江娜迷瞪着双眼,打着哈欠冲我说道。
  “是啊,昨晚加夜班了,今天可以早些下班,你这是要去上夜班了?”我看着她的样子,估计是睡了一整天了。
  “本宫身子不适,今晚休息。”江娜嬉笑着说道。
  我语塞,正要推门进去,江娜突然喊住我。
  “阿源,你会修图不?把照片修的美美的那种?”
  我一愣,问她干嘛,她说是店里做了一批海报,里面有几张自己的工作照,她嫌弃摄影师拍的不好看, 便想找人修图,可问一圈,也没人会,后来便想到我。
  “会啊,要不,一会我吃完饭再给你修吧。”修图嘛,也不是什么特难的事,我便对她说道。
  “不着急,走,请你吃饭,我先换件衣服去。”江娜说完,便把脑袋缩回了房门。
  既然美女请客,那我也不好拒绝了。
  回到自己屋子,稍稍收拾了一下,便躺在了 床上歇息,随手摸了摸后脑勺,感觉还是隐隐作痛,便从桌子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镜子,来到卫生间查看后脑的伤处。
  这时,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而后一阵脚步声来到我的门前停下。
  “咚咚”敲门声响起。
  我打开房门,门外正是江娜,她穿着一件不知道是睡衣还是长袍的衣服,宽宽松松的,脚上穿着一双卡通的棉拖鞋,蓬乱的头发随意的挽了个簪,脸上虽然画着淡妆,可还是掩饰不住那浓郁的黑眼圈。
  “go!go!go!”
  她冲我打个手势,便拉着我急冲冲的跑下楼去。
  说起和江娜的结识,那还真是一言难尽。
  我和她的作息时间规律本是完全相反的,她是日夜颠倒,我是准时准点,在生活中基本上是碰不到面的,由于我刚来公司的第一个月经常加班,所以总是后半夜才回家,于是,便和同样后半夜回家的江娜在楼梯上意外的照了几次面。
  那时候,我和她还谈不上认识,只知道彼此是住在同一幢楼上的。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有一回下夜班时,便在路上遇到了她,现在想来还蛮狗血的。
  因为我们回家都要经过几条七拐八拐幽长的小巷,那里的几处路灯要么是坏的,要么就是昏暗的微亮,而且附近有工厂,电压经常不稳,这路灯还时不时忽闪忽闪的,后半夜寂静无人,一个人走在这巷子里还真有点渗人。
  那一晚就是如此,当我转过一个巷口时,借着昏暗的路灯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当时,她走前,我走后,她以为我是歹人跟踪她,我觉得她是夜半女鬼吓唬人,因为那一晚她穿着红色的风衣。
  走夜路的人都有这种体会,深黑的幽巷,两个人一前一后,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精神紧绷着,互相揣测着对方的意图,这时只要随便一个动作都能把对方吓个半死。
  恐惧是会传染的,她明显是听到后面我的脚步声了,但她不敢回头。我跟在后面,看到前面的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我知道在这种环境下,她是把我当坏人了。我也不敢惊扰,只能在后边压着步伐耐着性子跟着,跟着,跟她上了楼......
  后来她跟我讲,她那时见我也跟着上楼时,都快吓尿了,要不是我喊住她说明情况,她是真的就要回屋立刻报警的。
  在经历这次惊悚的深夜邂逅后,我们便熟悉了。
  有几回,她下夜班走到那条幽黑小巷时还主动给我发信息,问我在家不在,在家的话就让我去接她。当时,我也是刚来此地,孤身一人,人生地不熟的,既然有机会和一个有眼缘的异性增进邻里关系,那想来也是好的,便答应了她做了几回夜下的“护花使者”。
  男人嘛都是这样,何况还是单身的男人。
  我和江娜来到街上,她提议去吃麻辣小龙虾,我问在哪,她说在市中心,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太远了。便跟她说随意吃点就行,不等她回答便走到了王叔的夜市摊子。
  王叔和她也是认识的,毕竟邻里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然大都市的人际关系通常比较冷淡,住了几年的邻居都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也比比皆是,但在这个地方,邻里关系相对来说是十分融洽的,七八年前,这里还是一个普通的乡村,如今虽然随着城市规划和建设,乡村变了模样,村民也变成了包租公婆,但村民几辈子的乡情纽带却还是维系了下来,并默默影响着来这里讨生活的外来者。
  王叔的包子是一绝,他烤串串的手艺也是不遑多让,我们随便点了些串串之类的,便坐在临街的小桌子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夜市闲聊起来。
  “阿源,你知道吗,在上周,八里集那边发生了一件凶杀案!”坐在我对面的江娜正抽着一根女士香烟,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对我说道。
  我一愣,八里集?我好想并不认识这个地方,也没去过,便问她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她不紧不慢从口中吐出一口烟,正紧身子,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并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
  “咋?你要开始说书了?收费不?”我调侃着说道。
  江娜见我故意打断她的“表演”,“哼”了一声,将正玩着的手机甩在桌子上。
  “你还想听不想听?!”江娜怒道。
  她双手抱在胸前,右手的香烟夹在食指和中指尖上,香烟青灰色的烟气袅袅升腾,又被晚风吹散,烟雾顺着她耳旁的发梢蜿蜒而上,脸上的表情欲怒还嗔,此时,在夜色霓虹的映衬下,她本来就姣好的脸庞竟然有种迷幻出尘的感觉。
  江娜见我一直盯着她不说话,有点恼羞,忽的伸出手来假装恶狠狠的抓向我的眼睛。
  我反应过来,忙挡住她的手说道,
  “好,好,你说吧,我听着呢”
  下面就是江娜的讲述,是她听同事说的,当然她同事也是听别人说的。
  这起凶杀案发生在一周前,在八里集的一幢出租屋内,八里集在市西区二环的某个地方,具体在哪,其实江娜也不知道,我也就更没头绪,我连我住的城中村都还没逛完过,反正就是一个待拆迁的城中村,和我现在住的地方一样,不过规模小一些。
  出事的是一家四口,夫妻二人和他们的一对儿女,死因按对外公布的说法是自杀,男主一家四口在家中因煤气中毒而死。我听到这里打断江娜的讲述,问她,既然是煤气中毒,那又为什么说是凶杀呢?
  江娜翻了我一个白眼继续说道。
  “这事没那么简单,我听人说,是男主晚上突然发疯砍死了自己的老婆,又把儿女勒死,然后自己用绳子挂在天花板上的电风扇上,上吊了。听说,他上吊前,还用他老婆的血在客厅的墙壁上写了一行血字......”江娜说完突然害怕似的缩了缩了脖子。
  我心里也是一阵恶寒。
  “怎么确信就是男主做的呢,不是还有外来人作案的几率吗?”我怀疑道,因为那里既然也是城中村,就必定龙蛇混杂,说不定是那些穷凶极恶的逃窜犯入室抢劫未遂而杀人灭口。
  我将我的想法说给江娜听,江娜听完,轻蔑的撇撇嘴。
  她说这事不简单,是因为报案人就住在男主一家隔壁,他晚上听到隔壁男主一家发出很大的动静,像是夫妻争吵,还有孩子的哭声,反正当时闹出的动静很大,他就出来敲他们的房门,让他们消停点。而隔天一早,报案人出门上班时,经过男主的房门外,因为昨晚的事,他就留了心眼,然后就发现有液体的痕迹从男主房门下的缝隙内流出来,已经干了,他用手擦了擦,发现是暗红色的,似乎是血迹,去敲门也没人应答,然后他就报了警。警察来了后,找房东要了钥匙开了门,进屋后,发现女主就躺在门后的位置,而男主则吊在进门客厅的天花板上,他们的孩子躺在里屋的卧室里。后来警察就封锁了现场,对报案人和左右邻居进行排查寻找嫌疑人。报案人当时是站在门外偷偷看到屋内情形的,除了客厅内的两具尸体,他还看到正对大门的客厅墙壁上,像喷漆一样刷着一大溜血红色的字样,但没等他细看,警察就把他赶下楼了,但是他确定墙上是有血字的。因为有血字的客厅墙壁距门口也就十来米的样子,白色墙壁上刷着血红色的一溜字,那么明显是谁都不会看错的。
  江娜很有表演天赋,她把这故事说的好像自己身临其境一般,也无怪乎她能在KTV水酒推销圈里尊称为“娜姐”。
  “那后来呢?”我问道。
  “后来?后来就封闭现场了,那幢楼上的租户大部分当天就都搬出去了,其他的也都住在亲戚家了,也是,发生这么恐怖的事,谁还敢住在那里啊。”江娜叹着气摇摇头道。
  “我是说,警察后来怎么善后的?”我追问道。
  “警察后来就把那幢楼封了呗,拉了警戒线,谁都不能靠近。当时那片排查的很严,白天晚上,见到没有身份证的就抓起来盘问,然后隔了几天,那幢楼的租户就得到通知说可以回去了,然后,就没了。”江娜讲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没了?我怎么没在新闻上看到报道呢”我纳闷道。
  “这事儿肯定被警方封锁消息了呗”江娜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这时,王叔把烤好的串串陆续端到我们桌前,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江娜见吃的来了,就两眼放光,啥也不说了,抓起来签子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我拿起一根串串咬在嘴里,边吃边问她,这男主生前和家人关系怎么样。
  江娜说他们生前很恩爱,来这个城市打拼多年,听别人说,他们的孩子也是刚接到这个城市上学的,夫妻俩平常和邻里们都很和睦,本来还打算买房的,哪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惨事。
  我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事儿。就像江娜说的,这事儿绝不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我想起来,在前几年,在另一个城市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也是一个家庭的男主突然发疯,杀害了所有的亲人后然后自杀。而事后调查得知,原本他们家庭也是很和睦幸福的,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促使男主凶性大发。然后网上就有帖子,把这事说的云山雾罩,有很多网友都在猜测,有的说是男主生活压力过大,崩弦了。有的说是蓄意谋杀,而其中有一个贴友的说法很有惊悚,他说这是邪魔作祟,因为我们人类的世界其实是一个能量农场,而这所谓的能量就是我们人类的灵魂,人类灵魂是一种暗物质,是一种可以转化成宇宙能量乃至可以开启宇宙奥义的稀缺资源,既然是稀缺品,就必然是宝贵的,外界势力也就必想去掠夺它。但是我们的造物主和这些黑暗的势力有明确的契约,它们不能直接杀人夺取灵魂,只能通过引诱或思维控制,让人类犯下杀人取命的罪行。可能因为当初的契约里有规定,人类自相残杀或犯下罪孽后的灵魂不受契约保护,造物主不会干预。所以,这些黑暗势力就会幻化成人类世界中的各种欲望体,千方百计的引诱着人类,收割着人类。也因此,我们人类要想保护好自己,就必须守心持正,坚守本心等等。
  在我胡思乱想时,江娜已经把串串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大半,她见我一直不说话,就问我再想些什么,我便把我刚才想到的告诉她。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疑惑的看向我问道:“幻化成人类的欲望?引诱人类自相残杀?”。
  “是的,这是我在网上的帖子中看到的,不过”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也不知道这类事情背后的真相是什么样的,不过,我认为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不是独立存在的,万物皆有因,有因必有果。之所以我们不能或者说没有条件和途径去了解真相,也许是因为了解真相的代价太大,或者说我们人类现在还无法去承受知道真相后的代价,所以,这个世界的真相将永远笼罩着一层迷雾。”
  江娜听完晃了晃脑袋反驳道:“我觉得政府的人是了解真相的,所以他们才会想方设法的去掩盖,就像美国的51区,罗斯威尔事件。嘻嘻,我可不是只会看韩剧追欧巴的傻妞!”。
  江娜说完得意冲我的挑了挑眉毛。
  我忍不住笑道:“真没看出,你小小年纪还知道这些事儿,我以为你就会喊欧巴呢”
  江娜恼羞成怒,将刚吃完的木签子朝我甩过来。
  “我相信有外星人,还相信有龙,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和灵魂转世,我还相信有神仙鬼怪,相信有天堂和地狱,相信耶稣和佛祖......”江娜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看着她故作正经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不错,江同学,我们以后就是同志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我故意调笑道。
  江娜顺手又将一根签子朝我甩过来,我连忙躲避。
  “谁跟你是同志,我就喜欢韩国欧巴”江娜瞬间又变成星星眼,一脸花痴的样子。
  果然,她正经不到一秒钟,就原形毕露。
作者:亘古的艾泽拉斯 时间:2020-10-21 16:13:12
  小说啊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1 16:31:44
  @亘古的艾泽拉斯 2020-10-21 16:13:12
  小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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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呐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1 18:41:13
  七 群体潜意识
  跟江娜嬉闹了一阵,我看了看时间快晚上九点了,就对她说回去帮她修照片去,她说现在还早,晚上十点才是夜生活的开始呢,软磨硬泡非让我陪她逛夜市去,没办法只好又跟她去夜市区溜达了一圈。
  此时的夜市繁闹无比,整条街上都弥漫着烧烤的孜然香味,炭火的烟气像雾霭一样把半条街笼罩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映射在人群亢奋的脸上,不同口音和方言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此刻的夜市就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属于它的时刻,肆意狂欢。
  城市需要夜市,因为,人群需要释放和放纵。
  我行走在人群之中,看着在灯光和黑夜的映射下,人群的阴影被纷乱的投射出去,分不清谁是谁的影子,它们不分彼此的融合又四散,像是脱离了身体满怀自由的精灵,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着某种秘密......
  我突然想起国外一个叫荣格阴影的理论,大概意思就是,这个叫荣格的心理学家认为,除了我们人类拥有个人的潜意识外,还有另一种潜意识,他叫做集体潜意识。集体潜意识是与生俱来的,是全人类所共有的一种储存形象和信息的记忆。荣格经过研究,将这些共通的、并在所有不同种群的文化中都能找到的形态,命名为原型,而阴影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型。
  他认为,阴影代表着人类相关的情结和被压抑的能量,并把它定义为“负面的人格”,也就是人类所有痛恨、并极力想隐藏起来的令人厌恶的特质。人格阴影是人类个体精神中最隐秘、最奥秘的部分,由于它的存在,人类就形成了不道德、攻击性和容易冲动的趋向,阴影也代表着一个人的性别,同时也影响着这个人与其他不同性别的人的关系,他们往往把自己受压抑的阴影冲动强加到别的同性别的人身上,因而与同性别的人之间总是相处不好,唯有当“自我”与阴影相互协调和谐时,人类才会感到自己充满生命的活力......
  想到这,我心里莫名的突突跳,我眼前的人群是否也是被集体潜意识所影响了呢,人群的影子是否也是他们“负面人格”的阴影投射呢,这些不同的“负面人格”特质在集体潜意识的磁场中是否会被影响或者说被加持放大呢......
  想起一部武侠电影台词所说的,人就是江湖,有江湖就有争斗。如果把思绪延伸出去,再想想人类历史上,不同文明不同种族不同时期的战争和屠杀,人类那时是否也是陷入了集体潜意识而做出的共同行为呢,或者说,是被某种外界力量将集体潜意识的影响扩大加深了,并植入了一个个负面的“念”,或者更直接的说,人类的集体潜意识被某种强大的外界力量给“劫持”了.....
  如果照这个想法延伸下去,那我们整个人类文明岂不就是一场被操纵的彻头彻尾的阴谋了吗......只是,假如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但身为个体的人类,比如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你,我,他,相对于这个世界,相对于假说的外界势力,乃至相对于整个宇宙的真相,都太渺小了,如恒河之一粒沙......
  这是个悲伤的无解啊。
  收回纷乱的思绪,我紧走几步跟在江娜身后,看着她踢踏着拖鞋像小兔子一样在人群和摊位之间来回穿梭着......
  “无知是福啊”,我心里不知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终于,在江娜逛吃了半条街后,我实在扛不住了,打着哈欠冲着她抱怨道。
  “江娜,你还没吃够啊,你明天白天休息,我明早可是要上班的人呐。”
  江娜手里抓着一把串串,正在大快朵颐,看我臭臭的表情,便撇撇嘴说道。
  “切,你可真没劲,这才哪到哪,你回去这么早能干啥,屋里又没女人等你......”,江娜见我面色不善一脸欲怒的样子,忙又改口道。
  “行行,回吧回吧,真是的,有美女陪你逛街,你还不乐意。”江娜一脸嫌弃的表情。
  我也懒得解释,便转身就走,江娜见状,也只好一路跟了上来。
  一路无话回到家,我们借着昏暗的楼道灯光,摸索着钥匙打开各自的房门,江娜说她一会儿用QQ把照片传给我,我应了一声,便开门进了屋。
  我随手打开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登上了QQ,然后脱了鞋顺势躺倒在床上。
  百无聊赖的躺了一会,却仍不见江娜的照片传来,此时,深深的疲倦感瞬间席卷全身,我把被子蒙在头上,不一会便睡着了过去。
作者:kevin洲洲 时间:2020-10-21 21:53:26
  还有吗?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2 00:58:11
  @kevin洲洲 2020-10-21 21:53:26
  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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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续中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2 01:02:32
  【第二章被吞,献给天涯】补上
  二 初现本源
  街上行人匆匆,早起的人大多还是睡眼朦胧的样子,一个穿着短皮裙裹着貂挎着坤包的妖艳女人打着哈欠从我身边擦身而过,一阵浓郁的合着酒精香烟掺杂着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所住的地方是一个即将要拆迁的城中村,和这个年代所有城市的城中村一样,脏,乱,差,人员三教五流各色尽有。
  年前就已经疯传城中村改造和房屋拆迁的消息,有些脑袋活泛的房东们就想钻个空子,不惜从银行和高利贷手里借钱,拼命的抢占空间来盖房子和加高楼层,随处可见的违规建筑挤压着街道仅存的空间,随意拉扯的电力线路肆无忌惮的穿插在楼层之间。
  虽然环境脏乱差,但是,架不住租金便宜呐,说到底,这也契合了底层打工族的普遍心态。
  只要省钱,一切都能将就!
  我止住思绪,晃了晃还晕沉着的脑袋,走到街对面的包子铺。
  “王叔,三个胡萝卜馅的包子,带走。”我打着哈欠冲着一边忙碌的老板说道。
  “好嘞!”。
  王叔麻利的从桌边扯出一个塑料袋,从笼屉里装起三个热乎乎的大包子递给我。
  “阿源,你没事吧,你脸色看着很不好呢”王叔一边忙着给旁边的人装包子一边瞅着我说道。
  “哎,没事,昨晚加班太晚了”我揉揉没睡醒的脸道。
  付了钱,我大口咬着包子,朝着村外的公交站走去,我上班的地方在城市的另一边,所谓的CBD商业区,到那里我还要再转一趟地铁。
  七拐八拐穿巷而过,终于转到了主街,一群和我一样的上班族已经聚集在破旧的站牌四周,在初春清冷的晨曦中瑟瑟发抖。
  我缩起脖子,看向远处的街口,一辆蓝白相间的公交车正不紧不慢的驶来。
  上了公交找了个空位,就着窗外闪过的街景,我靠着车窗打起了瞌睡。
  哎,说什么也不再加夜班了,熬不住啊......
  昏昏沉沉间,公交到站,我随着人流走向地铁站。
  清晨的地铁站口已经是人头攒动,我快步挤过人群,站到自动扶梯上,当扶梯下到中段的时候,我习惯性的抬起头,看向了正迎面而来的扶梯上方的电子显示屏。
  一行硕大的红色汉字——“H市地铁欢迎您”字样,下边一行显示的是现在时间——8:30。
  正当我的视线要离开之际,突然看到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8和30之间的“:”符号,闪动了一下,熄灭,隔了一秒,又闪动并又恢复了正常。
  我的脑子里闪电般划过一种很熟悉的似曾相似的记忆。
  我忽然想起,昨天早上上班的我也站在这个扶梯上,在同样的站位和视线角度,在同样的八点三十分看向了显示屏,而那个“:”符号也同样的闪动又熄灭。
  眼前突然一阵眩晕,我忙捂住脑袋,只感觉太阳穴胀跳,沉重的眩晕感从脑仁深处蔓延了开来。
  不觉间,扶梯已经下到尽头,还没回过神的我被传送带绊了一下,踉跄着顺势站在了过道上。我努力睁开双眼,回头望去,只见那块显示屏在地铁口外边的阳光映射下,逆着光,黑色和红色夹杂着,散发着一种模糊的斑斓光晕,而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犹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变得更加鲜活,跳动着脱离了屏幕,延伸到两边的天花板上。
  我的眼睛顿时一阵刺痛,脑袋里的某个地方像被一双冰冷的铁手猛然重击了一下,眼前的红色数字崩溃重组,瞬息又变成一个个奇怪的线条,像有生命一般扭曲舞动,就像远古的篝火旁萨满祭祀跳动的舞蹈一般,我的意识也随着舞蹈扭动升腾了起来,一种无以言明的空灵畅快和解脱感从意识中传来。
  刹那间,似乎时间都已停止,空间也已停滞。
  就在此时,我看到了一副奇景!
  我看到自己的身体歪倒着,像定格了一般和地面成五十度夹角,我看到“我”的眼睛里溢出了泪水,我看到“我”的脸,那张时空错位感的脸上呈现出一幅拧眉深锁痛苦万分的表情。
  我看到了“我”身边的一个男孩,一边咬着手里的奶茶吸管一边半扭头的样子斜看着“我”,他的嘴巴和眼睛还保持着惊讶的未完成状。
  我看到“我”斜对面的一个男人正拧眉张口打着一半的喷嚏,口腔和鼻腔的液体像喷雾一样,把他身前的女人上半身笼罩了起来。
  我看到“我”对面的安检口处,一个带着红袖套的短发女孩,眼睛大睁,嘴巴成O形,正把头扭到“我”这个方向。
  我看到了已经停靠的列车,看到了正排队上车下车的人群,他们都保持着不同的静止动作和神情。
  我还看到,一个只露出上半身,穿着翠绿色外套的长发女人正站在车门旁的窗户边,冲我微笑着。
  是的,她在冲我微笑。
  我能看到她因嘴角上翘而皱起的腮边细纹,正在调整呼吸而抽动的鼻翼,白皙的脸庞上毫微的汗毛颤动,眼睛里正在紧缩的黑色瞳仁,颇觉英气的眉毛耸动,带动了左眉梢处的一粒黑痣。
  虽然她的表情动作很细小微末,但在此时绝对静止的时空中,她的微笑就犹如夜色帷幕上点缀的红宝石一般耀眼夺人。
  正当我对她的微笑痴迷之际,她的脸庞却突然有了变化,像是被无形之手用最高明的化妆术变妆了一般。
  她的右边脸以鼻梁为界,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幻化成了另一种模样,那好像是一种长满鳞片的动物的脸,右边的眼睛变得狭长细小,绿色的瞳仁散射出幽幽的绿芒,鼻孔缩小,嘴角线咧到耳根处,小指甲盖大小的鳞片有规律的排布在脸上。
  对于这张脸突然的诡变,我没有感到到惊悚或者恐惧。
  只觉得,这一左一右两张面孔,用人类的词语来形容,就是天使与魔鬼,美丽与丑陋,最极致的美好和最极致的丑恶。
  然而,这两种极端对立的面孔却在此时的时空中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如梦如幻,和谐共生。
  无缘由的,意识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去找她!
  我向她冲去,可在我将要靠近车门时,突然发现她和我之间好像存在着一堵透明的玻璃墙,无论我怎么冲突都无法突破,我伸手触摸上去,一阵涟漪状的波纹从手心处荡漾出去。
  我看向近在咫尺的她,发现她的脸又恢复了人类女人的脸庞,并露出一个让男人脸红心跳的魅惑表情,那表情中充满着诱惑,讥屑,怜惜,警惕,狡黠,还有一丝的悲悯。
  我大声冲她喊道:你是谁?!
  一步之遥的她似乎无法听到我的声音,我着急的又大声喊道:你是谁?!
  她看到我急切的样子,似乎感到很有趣,睁着魅惑的大眼睛上下端详着我。
  这时,我突然感觉身处的空间震荡了一下,环顾一看,发现四周本已静止的空间影像瞬时发生了褶皱又瞬间平复。我心生警觉,忙回头看向那个女人,只见她正伸出右手,用食指在车门的玻璃上轻轻的敲击着,随着食指的敲击,我和她之间的那堵无形的墙壁竟然随着她食指的敲击节奏,从正对食指敲击的地方为圆心,散发出一圈圈散射的涟漪状波纹。
  一丝感应突然在我的意识中乍起。
  我忙定神看向面前的涟漪,就像小时候蹲在池塘边看石块落水时泛起的波纹一样。
  只见对面女人的食指敲击速度在有节奏的逐渐加快,我面前的波纹涟漪已经生叠成了一片波浪,而自己的意识也幻化成了无数小的意识,跟随着波浪节奏起伏,发散,消失,重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最后一圈波纹慢慢消散后,眼前的空间又恢复了平静,对面的女人还站在原地,她慢慢抬起白皙的右手,纤长的食指在空中慢慢的划过,犹如蜻蜓点水一般,直直的指向了我。
  一刹那,我的意识里突然感觉被注入了一股火辣般的清凉,而瞬时,背后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狂暴的将我往后扯去。
  我察觉到四周静止的人群突然慢慢动了起来。
  我看到那个还在两百米外即将要昏厥摔倒的“我”,他已经仰面摔倒在地,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又缓慢的弹了起来。
  我挣扎着,想要远离那个在地面上磕弹的“我”,可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将我扭曲,旋转,撕碎。
  我触碰到了那股力量,冰冷,机械,没有情感。
  像被扔垃圾一样,我被丢进了“我”的身体。
  在意识消逝前,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
  那个“我”,
  是我的牢笼......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2 01:12:08
  八 诡异的照片
  不知何时,我从睡梦中悠悠醒来,略微翻个身,就只觉全身一阵酸痛。
  我睁开酸涩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努力回想着昨晚的梦境,可脑子里什么记忆都没有,似乎一夜无梦。
  看了看床头的手机,已是早上7点,这一觉睡的可真沉呐。
  挣扎着起了床,推开窗户,同样的清风拂过,同样的人群和街景,同样的朝霞满天。
  这是新的一天吗,或者,这是在重复的过着同样的一天吗......
  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饭,赶公交,做地铁,上班,下班。
  今天的我和昨日的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而早上坐地铁时,路过那个显示屏,我也特意的去留意了一下,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样,也许,昨天的事就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吧......
  快下班时,我收到了江娜QQ发来的照片,一问才知道,原来她昨晚回家后就去追韩剧,把照片这事给忘了。
  我也无语了,算了,乘着还有点时间,把照片修了就是了。
  我把照片下载到电脑上仔细一看,原来是两张江娜身穿KTV工作服的摆拍照,背景是KTV的大堂,有很多人走来走去。
  这几张照片在常人看来就是普通的摆拍照,可在我们玩摄影的人看来,拍这张照片的人的摄影技术明显不过关,第一张整体曝光不足,画面昏沉。第二张曝光过度,构图不稳,连身为画面中心的江娜还是半虚焦的。
  虽说有点同行相轻的味道,但照片拍成这样,也实在说不过去,怪不得江娜耿耿于怀。
  想了想,觉得第一张照片调一调光线明暗饱和度还是能看的过去的,也能给江娜交差了。便把PS打开,几分钟过后,照片修好,看着还有点时间,我顺手把第二张照片也导入,看看还能补救不。
  可是,还没看几眼我就发觉这照片里的内容有点奇怪。
  这第二张照片的焦点不在江娜身上,而是在她身后人群中的一个男人身上。
  我用鼠标将照片放大仔细看去,发现那是一个被人群遮挡只露出半身的男人,看面相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一头短发,穿着长袖的白色寸衫,照片中的他面无表情的斜冲着镜头。
  但让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照片中男人的另一边侧脸,好像是得了什么皮肤病一样,绿黄相间斑斑点点,就好像细小腐烂的鱼鳞均匀分布在半张脸上一般,说不出的诡异。
  我心头一跳,忙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又睁开眼再次看去。
  没错,那个男子的半张脸的确是像得了某种鱼鳞状的皮癣一般,而且,照片放大后,我发现那半张“鱼鳞”脸上的眼睛也和另一边的正常眼睛不同,它像是被某种外力拉扯着似的变的狭长细小,细细的眼角斜着向上,被压着眉梢的头发遮盖,在狭长的眼缝处,一点像针尖麦芒般的幽亮从里面射出......
  擦,这也不像是P的啊,谁这么牛逼和有闲心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P了这张诡异的脸呢,而且,这也不是我的视觉错觉,我明明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我感觉自己胸腔一阵发闷,太阳穴突突的乱跳,连呼吸都不顺畅了,我赶忙把照片关掉,不敢再细看下去了,同时,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焦躁。
  我又把第一张照片打开,只见修过后的照片光线充足,细节明显,我仔细搜索一圈,却没有发现那个诡异的“白寸衫”,很明显,第二张的“白寸衫”是不经意的闯入镜头,意外的被拍摄到了。
  这时,李杰从我身边经过,我忙拉住他。
  “李杰,你来看看这张照片,看看有什么发现没。”
  我打开第二张照片,并全屏显示。
  “额,这照片拍的不好,曝光过度,构图也有问题,而且,画面主角的焦点还是虚的,而焦点......额,在这个白寸衫身上。”李杰扶了扶眼镜一脸纳闷的说道。
  “废话!这还用你说,你再看看其他的,还看出什么毛病没?”我催促道。
  李杰见我一脸不爽的样子,忙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的电脑前仔细瞧看,我起身站到李杰身后,心头不安的再次看向桌面上的照片。
  等了一会,李杰一脸贱贱的表情回头冲我说道。
  “没有什么呀,就是一张普通照片而已,要说有亮点的话,那就是这照片上的姑娘长的不错,虽然照片拍的不怎么地,但架不住人家底子好,怎么,这姑娘你认识?要不介绍一下,嘿嘿!”
  我也是没脾气了,顺手甩了李杰一个脑奔,然后用鼠标将照片放大,指着我刚才看到的那个“诡脸”男人,压低声音冲李杰问道。
  “你看这个男人的脸,有什么诡异的地方啊”
  李杰看着我突然怪异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指着那张“诡脸”男人说道。
  “没什么诡异的地方啊,这张脸就是一个普通男人的脸嘛。”
  “你什么眼神啊,把照片再放大,再仔细看看。”我有些恼怒道。
  “这就是普普通通的男人的脸嘛,你才什么眼神呢......”李杰委屈的叫道,然后不等我反应,又把旁边的张小楠和赵亮喊了过来,让他们一起看这张照片。
  他们三个脑袋挤在电脑屏幕前,仔细的看了片刻,然后一口同声道。
  “就是一普通男人脸嘛.....”
  张小楠看后还一直追问我,照片上的女孩是不是我一直藏起来的女朋友......
  我心里一阵焦躁和惶恐,心生不安的斜眼扫过去,只见照片上的那个“诡脸”男人被放大到满屏了,如我刚才看到的那样,男人一边的侧脸上满是节节分布的鱼鳞状的斑块,还有那像被外力拉扯过的狭长的细眼。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看到的那个男人脸是正常的,而我看到的却是一张诡异的脸呢,他们仨虽说平常爱玩爱调侃,但此时也不可能都来骗我的吧,难道我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昨天早上晕倒把脑子给磕坏了......
  我摸了摸后脑勺,也没有肿块和疼痛感,也许休息了一夜都好了吧......
  但是,这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行,我还得找人看看这张照片,说不定是李杰他们仨合伙起来骗我的呢......
  想到这,我便把李杰他们仨赶回去工作了,他们还一直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好跟他们说这是给他们的一个技术测验。
  将他们仨打发后,我忙打开手机QQ,将照片下载保存到我的手机相册里,然后,我拿着手机找公司里其他相熟的同事一个一个“测验”起来。
  最后,我得到一个很崩溃的结果,他们看到我手机里照片中的那个“诡脸”男人时,都说这张脸是很正常的一张普通男人的脸......
  事到如今,要么他们都是“瞎子”,要么,就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了,或者说是我的脑子出问题了。
  我又在电脑上百度了一下晕厥摔倒后的一些后遗症,大多都是说提防脑震荡和颅脑损伤之类的,最后建议去拍个脑CT找专家问诊......
  我失魂落魄的来到公司外边走廊,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哆哆嗦嗦的点起一根烟狠狠抽起来,烟雾被窗外刮来的晚风瞬间吹散,看着窗外夕阳下的城市和人群,一阵阵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2 11:53:35
  九 蒋医生
  下了班,我收拾了一下东西,便离开了公司。
  在电梯上,我把修好的第一张照片发给了张娜,又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去市人民医院的地址。
  在地铁上,我忍不住想去打开那张照片,心里幻想着会不会就是我的视觉错觉呢,现在隔了好一会儿了,眼睛应该恢复正常了吧。可是,当我用手机再次打开那张照片时,眼前仍旧是那张“诡脸”,不论我怎么转换手机屏幕角度,照片中的“诡脸”仍旧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不知何时, 地铁到站了,我浑浑噩噩的下了车,走了约十分钟路程,便来到了市人民医院大楼前。
  此时夜幕早已降临,我驻足大门前,抬头看去,只见“H市人民医院”的牌子高高的挂在十一层的楼顶,在夜色霓虹中忽明忽暗的闪亮着。
  我走进一楼大厅,只见里面亮如白昼,很多窗口还排着长长的队伍,排队挂号和取药的人大多都带着一脸的愁绪和哀苦......
  “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我脑海中突然回念起这副古代著名的中药铺对联。
  这副对联,据说出自清末湖南湘乡的一位开中药铺的名老中医之手。而同时期江西吉水也有一位开中药铺的中医写过这么一副对联:“天下药治天下病懒病不能治,世上人除世上灾心灾怎可除”。每当我心头念起这些杏林先贤的智慧时,心灵深处总能呼应出一种惟愿岐黄济世、苍生无恙的怜悯和慈悲。
  那时的药房都是用一些机巧的警世恒言宣扬着医道的普世价值观,不仅医人病,还要医人心。但如今,随着西医当道,受到质疑和打压的中医也逐渐没落,且随着中医没落而逐渐消逝的,还有那传承千年的救人济世的价值观。
  古代药房无论行规还是行医宗旨,都是以救死扶伤、普济万民为本,尽管开药铺是一份买卖,但是,他们心系万民体健的初心不变,更不会算尽心术去搞所谓的“促销”。相比之下,如今的大小药店却是热衷于各种促销,或送洗洁精、大米、鸡蛋、毛巾等,极力鼓励和吸引老百姓去买药,甚至在国家的危难时刻,哄抬药价、囤积药品发国难财。而有些医院更像是敲髓吸骨的魔窟,把小病说成大病,把大病说成小病,他们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怎么去救治病人,而是想方设法的去找“病由”好去榨取老百姓的救命钱。
  但,不可否认,万千医生里也有真正救死扶伤、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衣天使”,可是身处在这个利益的大染缸中,他们的初心和良心又能坚守多久呢......
  我止住纷乱的思绪环顾大厅,终于在另一侧找到了挂号窗口,于是上前排队,等了一会轮到我了,便交了挂号费,挂了神经内科的号。
  我拿着挂号单,在询问处抓住一个胖胖的女护士,问清了去神经内科的诊室方向,便走向大厅另一侧,坐上了电梯。
  到了七楼,我走出电梯来到外边一看, 走廊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空空荡荡的。我挨个房间找了一会,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一个挂着“神经内科”门牌的房间,我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便掀开门上挂着的白布帘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见到两个一人多高的文件柜像屏风似的倚墙而立,里面有两张写字桌对靠在一起,桌子上凌乱的摆着一些书籍和文件夹,旁边放着一排简易的书架。对面的窗台上摆放着几盆仙人掌,窗户半开着,一阵晚风吹过,淡绿色的窗帘随之拂动,一股淡淡的中药香似有似无的飘荡在四周。
  房间没人。
  我拿起摆在桌上的姓名牌一看,蒋兖,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背面用一行小字写着他的从医简介之类的,看着几大行文字的介绍,感觉这医生是很牛X的样子。
  我等了一会,不见人来,便走到门口准备出去等,正当我掀开门帘时,外边同时也伸进来一只手,双方都吓的撒手往后一撤。
  我心道,莫非医生来了,忙掀开整个门帘站到一侧,只见一个五十多岁,带着眼镜半秃头的矮胖中年男人踱步进来。他也没理我,径直走向自己的写字桌坐下,胡乱整理了一下桌面的文件,然后才转头问我是不是来瞧病的。
  我便应了一声,把手里的挂号单递给他看,心里嘀咕道,你Y架子可真大。
  他扫了一眼挂号单,表情平淡的说道。
  “什么情况?具体说说吧。”
  我便把自己昨天早上在地铁站晕厥摔倒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心情忐忑的问道。
  “医生,磕到后脑勺的人,他的眼睛或者说视觉会发生变化吗?”
  这医生本来是一边翻看手里的文件一边听我叙说,期间瞅着他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可当我问出最后的问题时,他明显呆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我。
  “变化?什么样的变化”他明显好奇了起来。
  “怎么说呢,就是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额,不是.....”我忙止住话头,擦,这样说,有点歧义,我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就是,我看到的东西和别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医生皱皱眉头,扶了扶眼镜,头顶的光线正好在眼镜上反着光,遮挡住了他的眼神。
  “你看到了什么东西?”
  “额,怎么说呢.....”
  我挠挠头想了想,便把手机相册打开。
  “你来看看这张照片,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把手机递给他,他纳闷的看了看我,并没有立马接在手里。
  “你看一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我有些急切的说道。
  他看我语气有些冲,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便接过手机看去。
  “这不就是一张照片吗,有什么奇怪的?”他有些愠怒的说道。
  “你看看他!!”我忙手机抢过,又把那张“诡脸”白寸衫放大。
  他把眼镜摘下,抵近瞧看,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东西。
  “医生,你现在看到的是一张普通男人的脸,但是,我看到的却是一张长满鳞片的脸!”
  他明显被我的语气吓到了,扭头看了看我,又再次看向了照片,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已经测试过很多同事,他们和你一样,看到的只是一张普通的人脸,但是我发誓,我看到的就是一张长满鳞片的脸。所以,我才来医院找医生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脑子出了问题。”我一口气说完,心里扑通的乱跳。
  医生听完,默默看着我没有说话,起身来到一旁的饮水机前倒了杯水。
  “小伙子,冷静一下,来,先喝杯水。”
  一股清凉注入肺腔,我慢慢释缓了情绪。
  “小伙子,你慢慢听我说,首先我相信你说的话,因为看你也不像是大晚上跑来跟我寻开心的样子。也许,你的确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画面,这种事,这种案例,我从医多年中也着实见到了几次。但,怎么说呢,你要知道,人的大脑就像是一台非常精密的仪器,任何细微的损伤都会给它造成伤害。我现在不能只凭你的叙说就妄自评断你到底是不是脑神经有了损伤,这样是不负责任的。这样吧,你明天先去拍个片子,然后我们再来论诊。”
  我点了点头,他说的虽然是场面话,但倒也是实情,如果他直言断定我脑子有问题,那我就直接拍屁股走人了。
  在我转身离开时,医生又对我说道。
  “小伙子,看你的样子,一定是经常熬夜,可不能继续下去了,熬夜伤身又伤神,不是我危言耸听,再多熬几次,猝死都是可能的,要作息规律锻炼身体,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医生冲着我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心中五味杂陈,便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2 11:55:49
  十 夜跑
  回去的路上,心头沉甸甸的,各种烦躁的思绪袭来,最后,心里一横,人各有命,该来的总会来,总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反而让当下的生活变的一团糟,这不是得不偿失嘛。
  自我安慰了一番,心情便稍好了些。
  到家已经快九点半了,随便吃了点东西,期间接到家里的电话,父母一切都好,让我注意身体,好好工作别乱跑之类的。
  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很多人都只知道前两句,但却忽略了最后一句。
  身为男儿,就得行远方见天地,窝在父母身边啃老,有什么出息。
  挂了电话,突然感觉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时间还早,睡也睡不着,在屋里百无聊赖的转悠了一圈,最后突然想起医生的话。
  是该锻炼身体了。
  我之前身体很是强健,毕竟是全程骑过川藏线的人,虽然进藏旅行并没有得到所谓的心灵洗礼,但却是把自己的身体素质在路上提高了一个档次,这对我来说,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收获。
  但是,回内地工作还没两个月,身体就都快透支了,自作孽啊。
  我简单的换了一套运动服,带上手机便出门了。
  我住的城中村附近有一条河渠,横贯城市南北,河渠两岸修了齐整的河堤,两边还栽种了很多树木花草,环境幽静,附近的居民通常都会在晚饭后在此散步消遣。
  走了约莫十分钟左右,我便来到了河堤,抬眼望去,天边月晕隐现,浓密的树林阻挡了两岸光怪陆离的灯火,只有昏暗的路灯还在河堤两旁闪烁着光亮。几对男女正手挽手的在河堤上散步,夜风拂过两岸的树梢,发出一片沙沙的声响,河渠的更远处,却一片漆黑。
  真是一个拍拖的好去处......
  我张开双臂深深呼吸了一口清凉的夜风,戴上耳机,打开手机音乐,便开始了夜跑。

  我知道 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
  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我知道 吹过的牛逼
  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
  让我困在城市里
  纪念你

  每当听到这首民谣的时候,心灵深处就像被当头泼了一瓢凉水,不能自已的一个激灵。低沉的手鼓,苍凉的马头琴,让我不禁从灵魂深处感到了孤独和愁楚。
  民谣吟唱的不仅仅是值得我们去听的故事,更是我们每个人相似的经历与成长。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声音,让我不禁想到某些人,某些事。当我遗憾自责的情绪将起未起时,脑海里又突然想起一位国学大师说过的一句话。
  “一切东西非你所有,只是与你受用”
  我的青春,不为自己所有,只是,与我受用。
  仔细品品,想想,人生真的是,握手而来,撒手而去。
  也许,作为人,到头来,真的什么都不曾拥有,只是曾经受用过。
  此时,我脑子里思绪纷乱,但随着我全身心投入的跑动,思绪慢慢变得空明,我的身体节奏,步伐速度,一呼一吸间和身体的内部能量供应系统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越跑越觉得身体变的轻盈,越跑越觉得感官变的明锐。
  我能看到路边的白色蒲公英和挂在树藤上的紫色牵牛花在节节生长,我能听到到漆黑浓密的树林深处有生命在窃窃私语,我能闻到树丛中的无名花草在夜色中散发出的阵阵清香,我能尝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点点腥甜,我能感觉到身体内的浊气与燥热随着淋漓的汗水从头顶喷薄而出,我能感觉到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满足和畅快。
  慢慢的,我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心头一片白,灵魂一片空,就这么跑着,朝着远方的河堤尽头跑去,无所念想,无所畏惧。
  事后想来,当时的我一定是体验到了传奇的“跑步者的高潮”,我想所有喜欢跑步的人一定都曾体验过这种感觉,而这些所有美妙的感觉都是来自于身体中分泌的“快乐荷尔蒙”——多巴胺,也许,这是人类祖先在数百万年的进化过程中给予人类自身的福报。
  而后半段的我却是体味到了另一种心境,《心经》上说:“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身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而那时的我,自我感觉就是,灵魂一片静空,什么都没有,好似神游天外虚空,只留着身体在河堤上傻傻的奔跑。
  也许,那时的我,就只是一具跑着步的躯壳吧。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2 12:03:36
  十一 荒郊遇袭
  河堤的深远处,星火皆无,一片漆黑。
  此段已经远离郊区,平常也没什么人来此,连路灯都没有,而齐整的水泥路也到此戛然而止。我停下脚步,借着手机的灯光,看着眼前,只见路两旁荆棘丛生,香花野草疯狂的生长着,铺满了前方的道路。
  由于无人到此,此处到成了一处芳径幽幽的所在。
  我摘下耳机,脱鞋赤脚踩在了草坪上,调匀着呼吸,感受着清凉和静谧。
  就在此时,只听得旁边的河渠中发出一声“哗啦”的声响,像是鱼跃出水的声音,这声音不大,但在四周寂静无声的氛围中,却像是甩了一个炮仗一样,把我吓得一个激灵,忙转头探身看向发声的地方,却被茂密的灌木丛挡住了视野,完全看不到下方河渠的动静。
  心头一震惊悸,我抬手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靠,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跑了一个多小时了。
  我忙抹掉脚底的露水和草屑,穿上袜子套上鞋,转身朝着来路跑去。
  在我刚踏上水泥路,还没跑上两步时,只觉身后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然后一股大力撞在自己的背上,我一个“狗啃式”重重的扑倒在面前的水泥地上,手肘和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兜里的手机打着转摔在脑袋边。
  在我趴在地上还没缓过神来时,一双有力的手扯着我的头发,掐住我的后勃颈将我翻了过来。那人用膝盖狠狠压住我的双腿,一手掐着我的脖颈让我不能动弹,一手正高高扬起,五指成爪状,凶狠的朝着我的腹部处插来。
  借着脑袋边的手机光亮,我分明看到了那人扬起的五根指甲都有一寸多长,黢黑发亮,而我也看到了那人的长相,竟是一个干瘦的短发男人,面颊深陷,细长的双眼,紧绷的下巴,唏嘘的胡茬,他正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此时的我已经回过神来,靠,这是遇到抢劫杀人的了!!
  紧跟着,腹部一阵刺痛,似乎那人的五根指甲都插进了我的肚子里。
  紧急关头,也不作他想,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手攥着他掐着我脖颈的手腕,一手狠狠的捣在那人的左肋上,那人吃痛,闷哼一声,插在我腹部的五指也僵直了一下,我抓住时机,瞬时扭腰翻胯,将他顶翻在地。
  我挣扎着弹跳起身,顺势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机,也不管地上的那人如何,头也不回的朝着前方玩命狂奔。
  我没有大声呼救,我知道在这荒芜的野外,喊破喉痛也没人来救我,反而会浪费自己的气力,那就跑吧。
  可就在我还没跑出二十米外,左腿肚子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我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和惯性,一个踉跄又是摔翻在地。
  大爷的,腿抽筋了!!
  跑步过度腿抽筋的朋友都有这种体会,那是一种欲哭无泪上天无门的痛,可这衰事就让我赶上了,还是在这要命的紧要关头。
  我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左腿,狠命的拉扯着腿筋,试图让抽劲儿过去,而借着手里的手机光线,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那人正朝我飞奔而来。
  此时,我就如那亡命奔逃的猎物,虽然侥幸逃过猎人的围杀,却又慌不择路撞进了猎人的陷阱,我已经没法动弹了,左腿肚的抽劲儿还没过,跑也跑不了,四周也没人,我估计是要玩完了。
  看着那人离我越来越近,我惊恐着略带哭腔的朝他喊到:“兄弟,放过我,我身上没钱,只有手机,要不手机你拿走,放我走吧,我不会报案的!.......”。
  那人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我的身边,抬起脚重重的朝我的面门踹了一脚,我脑袋“嗡”的一声,仰面躺地,那人不由分说,上前一步狠狠的坐在我的肚子上,双手紧紧的掐住了我的脖子,顿时,我的脑袋一阵眩晕,胸腹憋闷,呼吸不畅。
  我下意识的用双手掰住他的手腕,但却不能撼动分毫。
  眼前黑影重叠,视线也渐渐模糊了起来,生命似乎正在离我而去......
  不!我不甘心!我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我还有我的父母要照顾!我还要和我爱的人劈柴喂马周游世界!我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心愿!我走过那么多地方,从西域高原到北疆黄沙,经历了千苦万难与生死离别,我都挺过来了,却不曾想在沿海的一个荒芜的郊外被人谋杀了,我不甘心啊!!!
  风起了,呜呜作响,卷起耳旁的尘沙,悠悠荡荡,飘向半空。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古人诚不欺我。
  就在这生死瞬间,一股强劲的夜风袭来,刮起地面上的尘沙,盖过我的脑袋,扑向眼前的凶人,那人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手上的力道略微一顿。
  就是这一刹那,我瞪圆双眼,松开双手,弓起身子,猛的朝上方那人的脑袋搂去,借着身体下坠的力道,将那人的脑袋紧紧搂抱在我的耳侧,紧跟着,我犹如嗜血的原始猛兽一般,一口咬在了那人的半边脸上。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荒郊。
  那人想不到我濒临死亡之时还能爆发出这等手段,顿时慌了手脚,忙松开掐住我脖子的双手,紧紧抵住我的下颚,并用力击打着我的脸颊。
  我此时已经不管不顾了,即使全身只剩牙齿能用,我也要用牙齿将他咬个粉碎。愤怒与惊惧,让我此刻已经不像一个正常人了。
  人类历经几百万年的进化,很多与生俱来的生存能力都在基因进化中慢慢消逝和熔断了,但是,在人类的基因链中,却永远铭刻着我们祖先那几百万年时光的茹毛饮血。
  咬死你,这是我脑子里唯一想到的动作。
  我和他摔抱在尘土飞扬的河堤上,无论他怎么翻滚挣扎,我就是不松口。但是,慢慢的,我却感到了一丝异样。
  按说,人类牙齿的咬合力,是完全可以撕裂动物的毛皮,更不用说,在这么剧烈的厮打中,我是完全可以用牙齿撕裂掉他脸上的肉,但是,我却感觉嘴里好像咬着一块冰冷的动物鳞甲,那是一种骨质化的坚硬感。而且,我的舌头尝到了他的血,凉凉的,带着一股腥臭苦的味道,不像人类的血有一丝腥咸。
  正当我有些疑惑之时,那人却也发起狠来,他用双腿狠狠的蹬住我的肚子,双手用力撑开我的脑袋,然后狠命的一甩头,只听耳旁一声如布匹撕裂时的声响并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声,我和他终于分开了身形。
  那人从地上翻滚着爬起来,弹跳着在离我两米开外站定,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喉咙处发出阵阵诡异的嘶嘶声响。
  我忍着身体的剧痛,也挣扎着起了身,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和他对峙着。
  此时,夜风呼呼的在耳旁刮着,我的手机也不知道掉在哪里,四周一片昏暗,我完全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能凭借着昏暗中他颤抖的身体,知道他脸上伤的不轻。
  而此时我的模样,如果还有人能有幸见到的话,定会被我吓得神魂皆失。
  因为,我的嘴角里叼着一块从他脸上撕裂下来的一块“皮肉”!
  血,从我的嘴角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噗哒 噗哒 ”的声响,嘴里的血,有他的,也有我的。
  此时,我和那人都沉默着,只听到各自急促的呼吸声,他没动,我也没动。
  我没动,是因为,我此时真的动不了。
  刚才的搏命爆发似乎用完了我的肾上腺素和潜能,机能消退后,我感到脖子,腹部,大腿和背部传来阵阵的刺痛,眩晕感也再次袭来,唯一庆幸的是,我的腿抽筋似乎在刚才的剧烈搏命中消退了。
  我强撑着身体站在原地,脑子里想着该怎么办,那人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原地和我对峙,这个场面决不能持久,那人分明还想再次攻击我。
  正在这时,我和他之间的空地上突然亮起了一道绚丽的光亮,随之,一个稚嫩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宝贝儿,电话来啦!宝贝儿,你的电话!......”
  竟然是我的手机!
  我和他显然都被这古怪的铃声吓了一跳,都朝地上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了对方,可就是这一眼,却让我吓得魂飞魄散。
  我的手机是山寨版,电量大,音量也大,而屏幕的光亮也是不遑多让,平常停电都拿手机当手电筒使的。
  而此时,借着手机光亮,我竟然看到了那个人的“真面目”!
  那绝对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一张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如重度皮癣般的鳞块,这些大小不一的鳞块层层密布在整个脑袋上。那双眼睛,细小狭长,眼睛里的瞳仁如针尖一样细小尖锐。面庞中间本应该是鼻子的位置,却只是突兀的两个漆黑的空洞。面颊向内收缩着,细薄的嘴唇向两腮翘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而耳朵却是内缩着,像两个丑陋的肉球裸挂在脑袋上。脖颈细长,上面也布满了鳞块层层往下,被衣服遮挡着。整个脑袋没有头发,通体泛着渗人的灰绿色。
  我全身一震,他的“脸”怎么和我手机里的那张“诡脸”这般相像?!
  只见那“人”正用灰绿色的双手擦拭着脸庞伤口,被我咬过的地方,缺了一长条鳞块,不用说,那缺的玩意儿正被我咬在嘴里,没有见到血,那是因为,那“人”的血也是灰绿色的!
  我胃里顿时一阵翻腾,忙一口吐掉嘴里的“鳞块”,颤声朝他喊道。
  “你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人”显然被我的话惊到了,身体本来的动作瞬时僵直,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从那针尖般的瞳仁中,我感觉有种莫名的热量穿过自己的脑袋。
  一会晕沉,一会清明,我只觉脑海中如同翻滚着一片灼热的气浪,要将我的脑子烤干一般,我无力的挣扎着。
  良久,我的识海中慢慢升腾起了一股恍如白昼的光亮,那光亮覆盖之处,灼热消退,本源回归沉静,像海浪过后的沙滩,一片宁静。
  “咦?”
  那“人”狭长的眼睛猛的睁开,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他停止了动作,转而“面无表情”的继续看着我。
  正在这时,地上手机的铃声挂断了,而屏幕的光亮也在慢慢消散,似乎是要自动锁屏了。
  糟了,手机一锁屏,就意味着没有光亮了。
  我全身紧绷着,看着眼前的怪物,心神俱失摇摇欲坠。
  在我以为那怪物要继续跟我玩命时,哪知,就在手机锁屏光亮消失的一瞬间,那怪物猛的转身,然后拔腰弹起,从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上方一跃而过,而后,便听到一声“噗通”的入水声。
  我懵了,但也没时间细想,我猛的抓起地上的手机,一瞥竟是江娜打来的电话。
  此地不宜久留,我踉踉跄跄的朝着来路继续夺命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可眼前还是一片昏暗,来时的星火和人家,似乎在远在天边的尽头。
  惊恐,焦躁,无助,自责,痛楚......
  双腿如挂了铅,每次呼吸,喉咙处都是一阵火辣辣的痛,全身虚汗如浆。
  我感觉脚下的路面越来越软,好似踩在了蹦床之上,踏在了黑色的云朵之端。
  在我的精神即将涣散之时,我停下脚步,哆嗦着掏出手机,下意识的拨出了一个电话。
  我慢慢躺倒在冰冷的河堤上,怔怔的看着漆黑的夜空。
  一滴冰冷的雨点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2 18:28:55
  孤独是常态,自己顶一顶!
作者:果皮刀口 时间:2020-10-23 11:07:54
  橘色?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3 17:59:03
  十二 笔录怪谈
  当我睁开双眼再次看到窗外明媚的阳光时,我已经身在医院了。
  房间里充满着令人安心的消毒水的味道,我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窗外的阳光照射到我的脸上,暖暖的,窗外的柳叶新芽随风舞摆着,一阵雨后的清香透过窗帘扑面而来。
  嗯,我还活着呢。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轻轻的推开。
  一个人影径直来到我的床前停住,我转头瞧看,却是一个身穿白大褂,梳马尾,带着眼镜的年轻女医生,她翻看了一下床头的病例,又俯下身来,仔细的看了看我。
  只见这女医生画着若有若无的淡妆,一张鹅蛋脸,白皙的皮肤,纤细的双眉,挺直的鼻梁,唇上有层淡淡的绒毛。阳光反射着镜片,却是看不到她的眼神,我能闻到她身上消毒液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清幽的香水味。
  正当我不明所以时,只见她又从兜里拿起一个医用手电筒,查看起我的眼睛。
  “嗯,醒了就好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轻声询问到。
  我脖子上缠着一圈绷带,手肘处尽是淤痕擦伤,喉咙肿痛干涩,双腿酸麻无力,略微动弹一下身体,只觉得全身都传来痛楚。
  我挣扎着坐起身,女医生从旁边空着的病床上拿起一个靠枕放在我的身后。
  “医生,我睡了多久?是谁把我送到医院的?”我紧张的询问道。
  女医生看了我一眼,表情严肃的说道。
  “你是昨天凌晨三点多钟入院的,到现在差不多也快一天一夜了吧。”
  “啊”我不禁大吃一惊。
  “那是谁把我送到医院的?”我追问道。
  女医生张口正要回答时,只听病房门“吱呀”一声,又有人推门进来。
  我转头看去,只见一高一矮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我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时,从他二人身后又探出一个人的脑袋,正笑眯眯的看着我。
  竟然是江娜。
  “阿源,你怎么样了,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江娜急冲冲的来到我床前,一脸关切问道。
  然后,不等我问,她就如倒豆子一般叽里呱啦的把我昏倒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在她叙说的时候,站在旁边的两个警察也一脸沉默的倾听起来。
  原来,我昏倒之前下意识拨打的那个电话,是给江娜的。
  在我打给江娜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当时她正和朋友在城郊附近的一间夜店喝酒,她喝的有点大,正准备去卫生间时,接到了我的求救电话。
  电话那头的我说话含糊不清,江娜只听得“救命”“河堤”“凶手”几个字眼,然后电话就没声了,她回拨了电话,却是一直是无人接听,江娜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便拨打了110。
  然后,她便和辖区的片警协警一同前往河堤来搜救。
  河渠那片树密林深,而且当时正下着雨,视线不明,给搜救带来不少麻烦,而且,我当时也没有给江娜说清楚我晕倒的地段,他们也只能沿着河堤两岸直线搜寻过去。
  当时搜救的带队警官还有些不太相信江娜,说她是不是被耍了,要终止搜救,江娜发了爆脾气,据理力争,还说认识他们辖区的某某队长,如果要敷衍搜救的话,她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江娜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常年混迹社会欢场,什么人都打过交道,且她话语密不透风,让这些片警也搞不清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认识他们的头头,只好冒着雨沿着河堤继续搜救。
  在他们在河堤中段的一处湿洼地上发现我时,我已经在地上躺了一个多小时了,混身血水泥浆,雨水溅起尘土覆盖着我的满头满脸,如果不是江娜仔细辨认,还真认不出我来。
  随即他们便把我送往了市人民医院,到了医院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 医生给我全身做了检查,发现我的腹部和背部都遭到了不成程度的打击伤,右腹部有五处深约一寸的非贯通伤口,脖颈处有两道深深的乌黑掐痕,脸上沾着一些灰色粘稠的不明液体。
  而令他们惊异的是,一个女护士在检查我的下颚和口腔时,竟然从我的牙齿间清洗出来一块小指甲盖大小的灰绿色不明鳞片。
  当我在医院还在昏迷不醒的时候,辖区派出所把案子上报了区分局,由于前一段在市西区刚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所以分局领导对此案十分重视,当日便派出辖区所有警力对我事发的那段河渠附近和周边做拉网式搜寻,并对附近的城中村流动人口做排查。
  由于我还在昏迷,得不到第一手的目击描述和证词,所以,案情毫无进展。
  江娜一口气说完,顺水拿起我床头的水杯,咕噜噜猛喝了一口。
  听完了江娜的叙述,我百感交集,要不是江娜,我这次真的是要去阴曹地府走一遭了。
  “他们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那晚就是他们救了你。”江娜对着那两个警察说道,忙又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
  我忙坐起身子,伸手去和他们握手。
  “太感谢了,多谢你们救了我。”我满怀感激的冲他们说道。
  “应该的,不过,那大晚上的下着雨,黑漆麻乌的,能找到你也算是你小子运气。”高个子的警察边握手边对我说道。
  “不过,你最应该感谢的,应该是她。”他又指着站在我床头边的江娜说道。
  江娜听到警察夸她,顿时面生红霞,然后又故作好爽的说道:“刘哥,我和阿源是好哥们,小意思,嘿嘿”,说完又麻溜的从旁边饮水机里倒了两杯水。
  “来,刘哥,王哥,先喝点水。”江娜热情的招呼着,好像到了她自家的客厅一样。
  真会来事啊,我心道。
  这时,那个叫刘哥的警察忽然对一旁的女医生说道。
  “医生,我们现在要给他做个笔录,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女医生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就转身出门去了。
  这时,一旁叫王哥的矮个警察摊开手里的记事本,看向我。
  “姓名?”
  “吴源,口天吴,源头的源,三点水的那个。”
  “年龄?”
  “27。”
  “职业?”
  “编导。”
  “籍贯?”
  ......
  问完我的个人资料,矮个警察停下笔,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把你昨晚发生的事情重头到尾仔细的讲述一下,要事无巨细,因为你的证词和描述是本案唯一可以找到突破口的地方。”他郑重的说道。
  我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的讲述。
  昨晚境遇凶险,我现在想来都是汗毛炸立,那个不知道是该被称作“人”还是该被称作“怪物”的家伙,行为实在是诡异万分。
  说是抢劫吧,他上来二话不说就直接要人命。说是杀人吧,他没用刀斧匕首之类的凶器,上来直接用五根手指头插人,难不成他是个鹰爪功高手?或是隐匿的江湖高人? 但是,看他那架势动作,把我扑倒在地后就顺势插我的肚子,一气呵成。
  难不成,他是要从我肚子里掏什么东西?
  最最诡异的是,我看到的那张“怪物脸”又该作何解释?难道他是身患恶疾的病患报复社会?或者是穿了一套鳞甲状的动物套装来伪装行凶?但是,我却又真真切切的用牙齿撕裂了他脸上的一块皮肉,那完全不像是套着皮质的伪装啊?难道只是一个有着严重皮肤病和面部畸形的人吗?
  还有,那“怪物脸”和我手机里的那张“诡脸”很是相像,难不成是同一个人?
  我一边讲述一边绞尽脑汁的回忆着......
  细节,细节......
  我似乎回味到了牙齿啃噬在脸部肌肉上时的坚硬触感,品尝到了舌尖上流淌的腥臭液体,看见了近在咫尺狰狞无比的眼神,那针尖一般锐利的凶厉和诡异.......
  记忆完全复苏了。
  我想起来了,昨晚之所以我能活命,并不是我不要命的架势吓住了那个怪物,而是它主动退却,它之所以主动退却,是因为,当它用眼睛中的某种能量试图冲击我的大脑时,却被我识海中的一道光亮屏蔽掉了,而正是此变故,惊到了它......
  我把昨晚遭遇的所有细节都告诉了面前的两位警官,包括我看到的那个“怪物脸”,还有我的各种猜测,我不想隐瞒,他们毕竟是警察,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我只想搞清楚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继续我的生活。
  当我气喘吁吁的说完,止住话头时,房间里顿时安静的吓人。
  在我面前提笔记录的矮个警官,面色凝重,但我从他玩味的眼神中,看的出来他并不相信我后面所说的“怪物”的事情。而一直靠在窗户边做倾听状的高个警察,却是瞪着牛一样的眼睛看着我,那表情,似乎是看着一个在他面前胡言乱语满嘴跑火车的精神病人。
  而坐在旁边病床上的江娜,却是一脸紧张,我看的出来,她是被我讲述的遭遇吓到了,因为她手里的纸杯已经被攥成了一团儿,水渍正从她指缝见流了出来,而她完全没有发觉。
  这时,窗户边的高个警察一脸疑惑冲我问道。
  “你的意思是,昨晚袭击你的那个人有两张脸?一张人脸,一张怪物脸?”
  我郑重的点点头,并强调我当时绝对没有眼花。
  俩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空气凝重。
  这时,高个警察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我一看,竟然是我的手机,但屏幕已经碎的跟裂开的镜面一样。
  “把你说的那张照片找来我看。”他表情凝重的说道。
  我忙打开机,等了一会,手机屏幕亮起,还有一格电,不得不说这山寨版就是皮实,过了一天一夜还有电量。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了那张照片,我撇了一眼,在蜘蛛网般的碎屏中,我还是看到了那张“诡脸”的样子,我不敢再看下去,忙递给高个警察。
  他接在手里,将手机来回换着角度观瞧,眉头越皱越深,这时,旁边的矮个警察也探过头来。
  身边的江娜也好奇问我是什么照片,我就说是上次给她修的照片,她顿时嘴巴大张,“啊”的叫了一声,忙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翻到了我说的那张照片,可左看右看,就是看不见我说的“诡脸”。
  这时,高个警察一脸怀疑的冲我问道。
  “这照片没有问题啊,哪有你说的“诡脸”?”
  我忙又将手机里的照片放大,然后指着那张脸说道。
  “你再看看,我知道,你们看到的可能和我看到的不一样,但是,我发誓,我没有撒谎,我看到的脸就是一张’怪物脸”,和昨晚袭击我的人的脸很像!”
  高个警察又仔细看了一会,然后默不作声将手机递还给我。
  瞅着他们的表情,我知道他们完全不相信我说的照片“诡脸”的事,也难怪,从我 第一次发现“诡脸”照片时,已经找过很多人看过了,包括一位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他们都没从照片中看见我说的“诡脸”。
  我相信,与其相信我的怪谈,他们更愿意相信我的脑子是受到了刺激,因为这事儿听着就像很低俗的恐怖小说。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既然你们无法理解我看到的,那我就把我看到的画给你看。
  我一把夺过矮个警察手里的记事本,拿起笔就开始画了起来,旁边仨人都围拢了过来,矮个警察一脸纳闷的问我要干什么。
  “画画!”我头也不回的答到。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3 18:00:50
  十三 画影图形
  我从初中开始就跟随家族中的一位叔父学习绘画,高中分了科,我又顺利成章的成为艺术生,后来考上大学,又选择了美术专业。
  当年,我唯一的憧憬和愿望就是,执画笔,携佳人,行万里路,画尽山河。
  然而,毕业后,却是被现实碰的头破血流,因为美术专业实在不好找工作,当时的出路只有三条,要么考研,要么办班,要么就转行。
  我最终选择了第三条路。
  没有面包果腹,何谈实现理想,与其穷困潦倒的在理想的征程上苟延残喘,何不曲线救国先养活自己再谈理想。
  当然,这也是我后来才明白的道理。
  为生活所迫,辗转了多个行当后,终于进入影视这一行。在逐渐融入之后发现,在这一行,会绘画却是一个先天的职业优势。
  因为,在影视行业的制作流程中,有一个环节,叫分镜师。
  我就是从一张张分镜图开始,慢慢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行内有句话,导演不一定要会画分镜,但会画分镜的导演一定是牛逼的,像国内著名的张姓,徐姓大导演就是如此。
  此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如电影画面般的一个个镜头,它们在记事本上通过我手中的笔以线条,阴影,色块的形式慢慢描绘了出来。
  我没有用普通素描的方式描绘,反而完全是以电影分镜效果图的方式来绘画。因为是夜里,大部分时候我看到的都是模糊的影像,所以,在缺乏细节的因素下,我用凌厉的构图,大色块的阴影,和写意般的人物勾勒,更能诠释当晚惊心动魄的氛围。
  而且,在我看来,这样的画面效果更令人震撼和感同身受。
  我在记事本上一共画了七张,用我们行内的话说,我画的就是分镜图,每张画面连起来,就是我昨晚的遭遇。
  房间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我的笔尖在记事本上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最后,我又单独描绘了两张画像,一张是正常人类的脸,一张是人形怪物的脸。
  因为当晚我唯一看清楚的就是那两张不同的脸,那还是借着手机的光亮。所以,我换成了正常的素描手法,着重细节的描绘。我相信,即使是公安部里的那些模拟画像师来画,也不见的有我画的准确。
  当我画完最后一笔时,全身已是汗水淋漓,眼前又是一阵阵晕眩。江娜忙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替我抹去额头的汗水,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面前的记事本。两位警察也是一脸惊愕,估计他们当警察这么久,也没见过这样式的笔录吧。
  我将记事本递给他们,身体支持不住又躺倒在了床上。
  “警官,这画的就是我昨晚的遭遇......”
  我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并不相信,或者说是无法理解,但是,我保证,你们看了,就会知道我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两位警察翻看着面前的记事本,眼神中有着惊诧和疑虑。
  “好,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回去会根据笔录进一步排查。”
  二人便转身离去之时,高个警察又回头冲我说道。
  “案子未结之前,最好不要离开这个城市,有事我们会再找你”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江娜。
  “阿源,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家伙到底是人还是......”
  江娜一脸惊恐的表情看着我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岔开话题说道。
  “娜娜,大恩不言谢,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晚上不是还要上夜班吗。”
  江娜看了看时间,说道还早,再陪我一会。
  我翻看着手机,发现里面有三个未接电话和几条未知信息,其中有一条是老板的电话,其他的则是张小楠他们发来的信息。
  我看了一眼,便把手机放在枕头一边,忍不住哎了一声。
  江娜在一旁好奇的问我怎么回事,我摇摇头。
  我身上的伤按医生的说法,看着挺严重,其实除了腹部的伤口,其它都是皮外伤,休息个把星期就能痊愈。我不想在医院久呆,毕竟这住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呐,这次连住院费和治疗费还是江娜给我垫付的。
  想到这,我便对江娜说道。
  “娜娜,你先去上班吧,我这边没事了,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好吧,我明天白天再来看你。”
  说完,江娜又嘱咐我几句,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而窗外,夜色渐深,霓虹初上。
  我躺在病床上百无聊奈,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却回想着发生的种种,也不知道有了我画的嫌疑人“画像”,警察能不能抓到那个凶手。
  而手机照片中的那个“诡脸”人和昨晚袭击我的那个“怪物”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呢,还有,为什么连警察都看不出来照片中的“诡脸”呢,而袭击我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难道只是一个有着严重皮肤病和面部畸形的人吗,如果不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家伙是一个会伪装成人类外表的怪物......
  这,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有点不靠谱。
  但,又一想,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在我们周围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某种“怪物”呢......
  这也不是空穴来风。
  从中国的古代神话传说,到民间的各种乡野怪谈,千百年里,人类的周围充斥着各种形形色色的“未知生命”。它们或造福一方或为祸乡里,行善,则人敬奉之为“神”,行恶,则人恐恶之为“怪”。
  它们的身影隐隐绰绰于历史长河之畔,它们的传说伴随着人类文明发展的进程,历经千年,从未断绝。
  但是,渐渐的,它们的身影不在现世,仿佛随着人类文明日新月异的发展,它们都慢慢隐藏了起来,并躲在某个深邃的角落注视着我们,观察着我们。
  而一旦初现它们的端倪,无不是伴随着对人类的凶杀和罪恶。
  真的没有证据证明它们的存在吗,我是不相信的。
  随着人类科技文明的发展,人类的视野已经窥探到了宇宙的广袤无垠,从而得知,地球相对于宇宙来说只是沧海一粟。那些只有地球才有生命存在的说法,估计只有傻子才信,或者说,他们哄着自己信。
  因为,人类骨子里对于未知总是怀着天生的恐惧,这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在人类的基因中设置的一条高压线。
  而千百年来,能冲破这条界限而探寻到未知的,莫不是人类中的大能和先知。
  地球相对于人类个体来说,亦如宇宙一般广袤神秘,在几亿亿万年的历史长河中,人类的文明和历史不值得一提,而在人类这个物种还未存在的漫长岁月中,地球上又存在了哪些文明和生命物种呢,它们会是和人类一样的样貌吗,或者说是完全不同的生命形态吗......
  在地球上,在我们这次的人类文明探寻不到的某些地方,它们会不会是一直存在并如我们人类一样繁衍生息和共同进化着的呢......
  千百种思绪汇集成星光点点,在我的脑海里闪耀着。
  思绪回转,我又想到了一切事情的起因。
  说到底,所有事情的起点,都是因为那天早上的地铁晕倒。
  因为晕倒摔到了脑袋,而后,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我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照片中的“诡脸”,从而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脑子出了问题,然后去了医院,因为医生的话,我又突发神经的去夜跑锻炼,然后就遇到了那个“怪物”,它袭击了我,我反抗,最终因为脑子里的一道光亮,我捡回来了一条命。
  回根溯源。
  还是我的脑袋出了问题啊。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3 19:28:46
  @召帏甸锇 2020-10-23 18:48:07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嗯呐?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4 12:09:02
  十四 红颜如酒
  关于我脑袋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最终,蒋医生给了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对了,蒋医生就是我醒来之后见到的那位女医生,她也是我的主治医师。
  “你的脑子没有问题。”蒋医生手拿着我的脑CT片子,平静的对我说道。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是我入院三天之后的一个早上,当时的我正依靠着病床边的窗户看着楼下的风景。
  窗外,春风微醺,驱散着我身上的晦气,而她的答案却扫去了我心中的阴霾。
  “你昏迷入院之后,医院就已经对你做了全身检查,包括脑CT...... ”她注视手中的片子继续说道。
  “经过我院的神经内外科教授诊断,你的脑袋虽说遭到了外力击打,但是,却未检查出颅内神经损伤,这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着她姣好的面容,我心中长呼一口气。
  “但是,我们从你的口腔内取出了一小块不明的未知甲状残片,奇怪的是,经过化验,却无法得知具体是什么物体,还有你脸上残留的灰色不明液体,这些证据,现在都被警察带走了,我相信通过他们专门的检验机构,一定能搞清楚是什么。”蒋医生用略带疑惑的神情对我说道。
  我心中不由胡乱猜测了起来。
  等警察那边检验出了最终不是人类身体组织的结果时,他们又会怎么处理呢,不用想,肯定是要保密处理了,这类案件,我相信在中国现今的社会治安环境下必定是秘而不宣的。而当事人,也就是我,肯定也是要经一番约谈,让我守口如瓶或是签订什么保密协定之类的。至于他们会不会跟进继续调查,这也是我无法知道的事情,也许说不定有这样的组织,就像网络小说上写的什么中国神秘事件调查组之类的。
  但是,念头刚起,自己都觉得有点搞笑,写小说可以天马行空随意编造,但,身临其事,才觉得这是多么的不靠谱。
  多半是要案卷尘封,不了了之了啊,我心道。
  “你在想什么呢?”
  看我出神,蒋医生好奇的问道。
  “哦,没什么,希望警察叔叔能尽快查明真相,让我沉冤昭雪。”我随口答到。
  “噗嗤”蒋医生轻声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小细牙。
  我纳闷的问她怎么了,她却笑而不答。
  在住院的日子里,和蒋医生的接触多了,才发现,她私底下和表面上是完全两幅面孔,工作时是尽职尽责,严肃但不失温情的年轻主治医师,跟人熟络后,她又是非常活泼和爱笑的年轻丽人,也许是身上的白大褂封印了她的天性吧。
  最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是医院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蒋兖的女儿,而这个蒋兖,就是我第一次来医院时接诊我的那个带着眼镜半秃头的矮胖中年男人。
  世界真小啊。
  江娜期间又来看了我几次,并给我带了洗漱用品,对于她,我只有四个字,感激涕零。我开玩笑的对她说,大恩无以谢,要以身相许。而她却坏笑的说,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喜欢韩国长腿欧巴多金体贴男,我嗤之以鼻,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哈韩。
  我那天录笔录之后,便给公司老板打了电话,解释了情况,他也是很惊讶,让我放心住院,公司给我保留职位。但最后,又说我住院期间,工资是停发的,月底要从工资里扣掉,他在电话中说的支支吾吾,我听着虽然心头有些不爽,但也能理解。
  生意人,锱铢必较,概莫如此,再说我也不是在工作中遇到的意外,没法报工伤。
  也许是老板在公司里说了我的情况,在我住院第四天的中午,我见到了张小楠。
  当时,江娜也在,当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手提着一兜水果来看我时,我明显感觉到江娜的情绪似乎不快,但也就稍纵即逝。
  我给她们互相介绍了一下,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便聊开了,反而把我晾在在一旁。
  果然,同龄无代沟啊。
  江娜在病房只呆了一会,便离开了,说还有事,改日再来。
  见江娜走了,张小楠似乎心情放轻松了,变的有说有笑起来,她给我介绍着公司的近况和她的琐碎事情,她还追问江娜是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只好解释,我们俩是好哥们,不信就去问江娜。
  张小楠表情鄙夷的“切”了一声,然后就换了话题。
  她说她和李杰赵亮本来是要一起过来的,可临走时,他俩又被另一个摄像组抽调帮忙,所以,她只好一个人过来了。
  “吴导,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呢?”张小楠眨着大眼睛一脸关切的问道。
  我一脸苦笑,这谁说的准呢,要不是自己的身体素质还行,底子硬,估计这次要躺个把月都有可能了。
  “你不用担心,我再休息个把星期就能回去上班了,我跟老董已经请过假了。”我摸着脖颈处的绷带说道。
  “哼,老董才没这么好心呢......”张小楠顿了顿,继续说道。
  “听李杰说,张导那边有些小心思呢......”说完,张小楠一脸深意的表情看着我。
  我听到此话有些诧异,老董是公司老板,而张小楠口中的张导则是公司另一个项目组的导演。我和他虽然接触不多,但也并没职场交恶过,小心思?
  张小楠看我没明白,便小声的压低声音说道。
  “自从你住院后,咱组的几个项目就停顿了,而张导就趁机和老董说,要接手咱组的项目......”张小楠担心的继续说道。
  “公司开会时,他是当着全公司的人说的,还说,不能浪费时间和资源。但老董当时没有表态,说是要和你沟通之后再做决定。”
  听完,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姓张的,够精明的啊。
  其实说到底,就是我手上几个项目的分红利润很多,他有些眼红了。
  从老董的角度考虑,现在的我没法工作,而手里的项目自然就要重新安排人接手,至于花落谁家就看老董的意思了。
  张小楠也明白,说遇到这样的事,要么跟客户套交情,咬死不换人,要么就得去搞定老板,至于姓张的怎么折腾,主动权不在他那里。
  我同意的点点头,看了看正坐在椅子上削苹果的张小楠,忽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小楠,你上吧!”
  张小楠正专心的削着苹果皮,听到这话,拿水果刀的手猛的抖了一下,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指头。
  “啊,我上,上什么?”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解的看着我。
  “你来接手项目!”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她听到这话,表情明显的一愣,而后霎时就明白了,忙扔掉手里的苹果,窜上床来,抓住我的手臂狠狠的摇晃道。
  “不行,我,我,我干不了......”张小楠表情有些慌乱。
  我咧着嘴,忙止住她摇晃我的双手,伤还没好利索呢。
  “你听我说......”我耐心的对她讲了讲我的想法。
  我手里的项目其实就三个,其中一个已经到了结项的阶段了,由于项目的预算颇丰,中期拍摄和后期制作时,我又精打细算的控制着预算,带着张小楠他们苦熬两个多月才将项目收尾,算起来,项目结束时,我们组的人都将得到令其他组眼红的提成分红,基于此,张小楠才对姓张的“摘桃子”的行为怒不可遏。
  而另外两个是短视频的项目,当时都是我带着张小楠去谈的,前期基本的调研都已经结束,就剩下脚本和拍摄计划,只要搞定了,就可以约对方商谈具体的拍摄事宜了。虽然这两个项目预算不多,但对于公司来讲,却是全新的尝试,所以老董十分重视。
  我的身体将养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带伤跑外景了,只要不干体力活。话说,也轮不到我干体力活,毕竟还有李杰和赵亮这俩棒小伙子。所以,只要我在一周之内把方案和脚本写好,然后让张小楠带着方案去和对方沟通就行了,凭着我的经验,对方都是满挑剔的主儿,对方案肯定是百般意见和修改,这期间的耗时完全可以撑到我去工作了。
  而张小楠只需要去见见拍摄对象,做做沟通,然后把每次对方的修改意见传给我就行了,我完全可以在家,养伤工作两不误。
  我把我的想法详细的告诉张小楠,她听完想了想,觉得可行,毕竟,那两个拍摄对象当时她都见过,而且,还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小楠,那两个拍摄对象,你都见过,都是很好说话的,你只要恰当的适时的展现出你的魅力,他们将对你言无不从!”我趁热打铁对张小楠说道。
  “可是,他们都......很讨厌!”张小楠扭捏的脸红道。
  我一脸坏笑,知道是怎么回事。
  两位拍摄对象中,一位是本市一所大学里的应用心理学客座教授,而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则是省公安厅的犯罪心里学专家,听说还亲自参与了几起恶性案件的侦破。而另一位则是本市的一个年轻画家,留过洋,回来后,开了一间画廊和酒吧,会经常办一些什么画展和主题趴之类的活动,在本市艺术圈算是名头颇响。
  其实,按他俩的身份,见过的女人比张小楠见过的男人还多,也许只是对张小楠身上散发出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青春活泼劲儿给吸引了。
  一个是心里学专家,职业养成的习惯自然是特别关注于陌生人的细微动作和表情,美女在侧,多瞄几眼也很正常,食色性也嘛。
  一个是留过洋的画家,思想开放,热情主动,即使是言语多有轻佻之处,也可以说是人家在国外沾染的“陋习”,回国后还未改掉吧。
  而张小楠虽然平常大大咧咧,但其实内心敏感的很。
  经过了我耐心细致的开导,张小楠算是勉勉强强接受了我的工作安排,这事还得知会一下老董,否则,还以为我光养病啥都没干。
  看着张小楠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我长吁了一口气,在此意外的当口,能把工作保住总算是一件好事。
  两天之后,我出了院。
  回到家中,躺在舒适的床上,闻着房间中属于自己的气息,心里感到一丝安宁。
  剩下的事,就是好好的将养身体,顺便写写方案。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4 13:00:19
  十五 火场惊魂
  养伤在家的日子,虽然惬意,但也乏味,如果不是江娜时不时串串门,我还真的要把自己憋疯了。
  为了尽快养好身体,我把自己的生物钟强制性的调回了正轨。
  晚上绝不在十一半后睡觉,即使睡不着也要硬逼着自己数绵羊。早上,绝不贪睡,五点半起床,在楼顶的阳台迎接第一道曙光,顺便活动筋骨,练习五禽戏。
  说起五禽戏,这还是那位教我学画的叔父教我的。
  叔父是画国画的,擅长山水写意,曾在我们当地的县文联担任副会长的职务。可不要小看小小的县文联,虽说是个清水衙门,但是自古以来,文无第一,多的是同行相轻,为了自己的名声,少不了做些尔虞我诈的事,后来,叔父实在受不了同行的排挤,就辞去了副会长的职务,专心在家研究国画。
  他不仅擅长国画,而且还对中国传统养生文化特有研究,在教我学画的那几年,少不了跟他一起练习吐纳调息固本培元之类的养生法门。
  那时候的我懵懂无知,怎知道这其中的博大精深,大多时候就是跟在旁边装装样子,叔父也不强求,就只让我在旁边练个形而已。我记得他当初对我说过,老祖宗的五禽戏绝不是普通的健身气功那么简单,其中蕴含着的是天地人三者之间玄之又玄的——道!而如今广场上的老头老太们练习的五禽戏则是被阉割过的版本,空有其形,而无其势,更无其法。
  虽说如此,但即使只练其形,只要经年累月,一样可以达到养身长寿的目的,可见五禽戏的功法之玄妙。
  我也就跟叔父练习了三年而已,后来升高中上大学进入社会,繁忙的工作和生活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哪还有闲情雅致和动力能让自己在凌晨五点离开被窝去练什么五禽戏呢,也只有在自己身体透支吃不消的时候,才会想起叔父,想起练练五禽戏。
  在家养伤的日子,我也是下定了决心,要把曾经丢下的东西,再重新捡起来。不止是练习五禽戏,还有健身和搏击,我曾经也在搏击馆陆陆续续学过一些散打和泰拳,但都快荒废完了。
  而这次的凶险意外,让我意识到,危急时刻,只有自己能救自己,如果那晚不是自己小腿意外抽筋,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
  养伤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白天在家写写方案,和张小楠电话沟通项目进展,清晨和夜晚便在楼顶的天台上锻炼身体,江娜偶尔也上来,跟我一起练,我简单教了她一些五禽戏的动作,但看的出来,她也是尝个新鲜而已。
  从医院回家的当天,我便把她垫付的医药费和住院费还给了她,算起来差不多一万五千多,挣钱本就不易,这次算是倒了血霉了,未来几个月的日子要精打细算的过了。
  而警察那边却如石沉大海再无消息了,也没有警察再来找我讯问。
  这个情况虽说我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心里不忿,纳税人的钱难道都养了一群尸位素餐的饭桶吗?
  我看过资料,全国每年发生的刑事案件多达上万起,而悬而未决的迷案也不在少数,电视中经常会播报某某市特大刑事案件侦破的新闻,看着感觉警察的破案率还蛮高的,但其实,这些已侦破的案件放在全国未侦破案件比例中却是少的可怜,多的是难以告破的案子。
  而这些未侦破案件的最终结局就是,如果在案件的最后追诉期内,仍未侦破,那么死者的冤魂将会随着案卷一起尘封在档案袋里,再无沉冤昭雪之日。
  想到这,我更对自己的案子不抱希望了,案情本身就离奇的很,再加上自己“疯言疯语”的证词,警察没把我送进疯人院,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没有消息,就是没有进展。没有人来打扰,我也更乐的清净。
  我自以为生活就这样云淡风轻的继续下去时,然而,一场凶险的意外却让我明白,我的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那是周日的一个午后,我正窝在家里对拍摄方案做最后一次的调整,经过张小楠的奔波和耐心沟通,项目最终确定了下周一拍摄。
  当我正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时,眼前突然漂浮起一个细小的黑点,我一愣,收回眼神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细小如棉絮般的黑色尘埃,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灰尘之类的东西,便挥手扇在一旁。
  没过多久,我就觉得眼前不对劲,因为越来越多的细小如蚊蝇般的黑色影子在眼前晃荡着,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一看,靠,房间里怎么突然漂浮起这么多细小的黑色棉絮状的颗粒?
  事后回想才明白,此时空中飘着的细小如黑色棉絮状的东西就是火起燃烧时的黑色烟尘颗粒,它们顺着空气的流动从未紧闭的窗户和房门的缝隙中飘了进来,而我当时完全没有往火灾方面想,所以一直傻傻的认为是房间内或者天花板掉落的灰尘而已。
  然而,当我去厨房拿拖把时,却觉得不对劲,只听得窗外人声嘈杂,而且,还有一股股黑雾状的东西掠过窗户的毛玻璃,我纳闷的打开窗户向楼下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只见楼下的院子里有人在朝着楼上大喊大叫,最让我惊恐的是,只见楼下二楼的窗户处,正呼呼的朝外冒着滚滚浓烟,一丈多长的橘黄色火舌正沿着墙壁向着三楼的窗户疯狂的翻卷着, 而三楼窗户外正晾晒着一竿子衣服......
  我操,着火了!!!
  我长这么大虽然从未经历过火灾,但是多年的经历和火灾安全教育却让我虽惊却未慌乱。我忙关上窗户,一个箭步窜到到床头前,将房间的电源总开关关掉,顺手又拿起放在一边的挎包和手机,挎包里面有我的钥匙钱包和证件,最重要的是,挎包里还有两个硬盘,里面是我近些年走来闯北所有的生活和工作资料,有了它们,我就有了重新生活的资本。
  我又窜到卫生间里,拿起湿漉漉的洗脸毛巾裹在脸上,便跑向了门口,房门一开,只见楼道里已经充斥着黑色呛人的尘烟,可见度极低,那感觉就像是把一车皮的黑色棉絮塞满了整个楼道。
  我住的可是五楼,如果此时连我住的楼道里都已经是这样子了,那楼下的情形就更不用说了,直觉告诉我,朝楼下逃生绝不明智,只有上八楼的天台!
  我没有停留,随手关上房门,便眯着眼睛弯着腰朝着五楼窜去。
  当我窜上六楼的楼道正要往七层跑去时,心里突然想起一个事,火灾发生的时候正是午后,又是周末,大多数人估计都还午睡当中,六楼里会不会还有不知道状况的人呢,对了,还有五楼的住户,想到这里,心头又突然咯噔了一下,江娜!!!
  江娜经常上夜班,白天一般都是躺在屋里睡大觉的,那此时,她一定还是在昏头大睡中,完全不知道楼下发生火灾的事情!
  我不做它想,又转身跑回六楼的楼道里,不管有人没人,便对着楼道里的每个房间都狠狠的踹了一脚。
  “楼下着火啦!!!”我一边踹着房门一边大声的喊道。
  我们楼上住户的房门都是铝合金的铁门,我踹的又非常大力,这声响,除非里面的人都睡死了过去,不然不会听不到。
  我已仁至义尽,剩下的事就是去找江娜,如果她出了事,我会内疚一生的。我又转回到楼道口,向楼下一看,只见五楼的楼梯间处,一团团浓密的黑烟正随着气流喷涌而上,转瞬之间,连六楼的楼道也已经被黑烟笼罩了。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我忙附耳接听,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了江娜带着哭腔的声音。
  “阿源!阿源!你在哪?咱们楼下发生火灾了,我出不去,怎么办啊......”江娜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惊慌。
  我心里一阵揪心,忙冲着电话大声喊道。
  “别慌,你呆在家里,我去找你!”说完,我便眯起眼睛硬着头皮朝着楼下跑去。
  五楼的楼道里漆黑一片,我虽然眯着眼睛,但烟尘呛眼,泪水抑制不住,连沾着烟尘糊了我一眼,后来便完全看不清了,我索性闭起眼睛,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的扶着楼梯栏杆朝着五楼江娜的房间摸去。
  在我终于摸到五楼楼道口时,突然感觉有东西从我身旁跑过去,似乎是一个人,我以为是逃生的住户,便忙大声喊道。
  “别往楼下跑!上天台!”
  那个人没有出声,也没有停留,一路“蹬蹬”的朝着楼下跑去,擦,管不了了,我继续朝着江娜的房间摸去,并大声呼叫着她的名字,可是我脸上正裹着厚厚的洗脸毛巾,声音发出来也变成了怪异的“呜呜”声。
  我的房间在五楼上楼梯口的右侧位置,旁边挨着的就是江娜的房间,感觉很近了,我闭着眼睛,弯着腰,双手摸索着墙壁,像盲人摸象一般,朝着脑海中记忆的方向摸去。
  终于,我摸到了自己的房门。
  但是,手里的触感让我觉得有点奇怪,我的房门怎么是开着的?我明明记得自己离开时是关上房门的。
  此时也没法细想了,我又紧赶一步,摸到了旁边江娜的房门。
  “江娜,快开门!”我敲着门大声喊道。
  突然房门被猛的拉开,一双手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扯进屋内,身后房门又紧跟着关上。
  “阿源,你眼睛怎么了?!”我此时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听得江娜在身旁焦急的喊道。
  “快拿水浇我的眼睛!”我急切的喊道。
  只听得一阵拧盖子的声响,一瓶矿泉水“咕嘟嘟”的全浇在了我的脸上,顿时,脑子清爽了几分,清水冲刷掉了眼睛上的尘垢和泪水,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见江娜的房间内虽然也充斥着黑色的烟尘,但视线还算良好,我看见她穿着那件我见过的卡通睡衣,正一脸惊恐的望着我。
  “别傻站着了,你快去拿湿毛巾裹住脸,咱们快去天台!!”我焦急的冲着还傻愣着的江娜喊道。
  江娜被我一语惊醒,忙不迭跑向卫生间,我也紧跟了过去,取下脸上的毛巾重新打湿。这时,我见江娜正对着墙上挂着的几条毛巾发愣。
  我大怒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挑!”
  我随手拿起一个毛巾沾了水便朝她脸上裹去,只听她大声叫到。
  “那是我的洗脚布啊!!!”
  我不容分说,帮她裹好了毛巾,心道,再晚点,咱们就该装进裹尸布了!
  此时,我已经听到楼上楼下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叫喊声和跑步声,还依稀可听到远方似有似无的消防车警笛声。
  穿戴已毕,我正待拉开房门冲出去时,江娜又转身跑向了床边。
  “姑奶奶,你还要干什么啊!逃命要紧啊!”我有些怒不可遏的冲她吼道。
  “我的钱包和手机!”江娜回头喊道。
  我已经有些欲哭无泪。
  从我发现火起到现在,差不多已经快二十分钟了,虽然不知道楼下是何原因起火,但我清楚,这整幢楼中的引火源实在太多了,这每层的楼道中都搁置了一些弃用的家具,还有各种泡沫板和各种大大小小的纸箱子,楼中的住户拖家带口的也不少,他们还有厨房,而当时做饭用的都是煤气罐,一旦火起,那这玩意儿就是延时炸弹啊!!
  而每一个季度的消防检查也都是走走过场,按说每层的楼梯间都要有消防设施,比如说灭火器,但自从我搬进来之后,就从未见过这玩意儿的影子。
  不止是我住的楼,这城中村附近所有的居民楼环境大多都是如此,想想也是,城中村既然都要拆迁了,那这些大大小小的房东们谁还愿意舍得掏那个钱呢,凑合着呗。
  我心里清楚这次火灾的严重性,所以看到江娜这不紧不慢的样子,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我抢步上前,正要去拽她的胳膊时,她却突然回头,一脸的哀丧道。
  “我的手机和钱包找不到了,我明明放在床上的.....呜呜”
  我脑袋顿时一阵黑线,我压低火气对她说道。
  “你左手里拿的是什么?你睡衣口袋里又是什么?”
  江娜听我一说,忙低头一看,只见她的手机正握在她的左手中,而她松垮垮的睡衣口袋里正装着一个卡通版的钱包......
  她估计是一早就把这些东西装在身上了,慌乱离开之际却浑然忘记了,我也不再说什么了,拽着她的胳膊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楼道里漆黑一片,我一手拽着江娜的胳膊,一手扶住楼梯栏杆,朝着六楼摸去。
  我闭着眼睛,感到全身越来越燥热,似乎楼下的火已经烧上来了。而身后的江娜,由于她精神紧张又慌乱,加上闭着眼睛又看不见脚下的台阶,所以走的是磕磕绊绊,使得拽着她胳膊的我也被带的跌跌撞撞。
  约莫着感觉已经摸到了六楼,因为脚下没有了台阶而是一片平地,我一手抓住扶手,停顿了一下,另一只手扯了扯身后江娜的手腕,让她跟紧点,她晃了晃手腕,表示知道了。
  此时,我觉得自己的胸腔越来越憋闷,而且呼吸也越来越不顺畅,但我也不敢大口呼吸,我知道在火灾现场中,除了那些身处火源被当场烧死的人外,大多数的人都死在了逃生的路上,而他们普遍的死因都是被烟尘呛死。
  我将呼吸徐徐调慢,并试图从掩鼻的湿毛巾中吸取可用的氧份,正当我正有几分微妙的舒适感之时,突然觉得我拽着江娜的手猛的一沉,我心道不妙,江娜莫不是被呛晕了?
  我转身探手摸去,果然,江娜的身体已经斜躺在台阶上。此时此刻,我也顾忌不了什么了,我一把抓起江娜的双手,将她背起,一手从背后搂着她的大腿,一手继续扶着栏杆朝着楼上弯腰沉步摸爬而去,楼上还有两层.......
  一个台阶,两个台阶......
  江娜看着很瘦,但此时背在身上却是死沉死沉的,我感觉到额头上汗水淋漓,双腿忍不住的打着晃儿,而身上的旧伤口已在隐隐作痛......
  我刚从一次“怪物”袭击中生还,没想到时隔不久,却又陷入火灾的凶险之中,我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何身边总是会发生这样凶险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不知道自己背着昏迷的江娜在浓烟四起漆黑如墨的楼梯道里摸爬了多久,而当我的眼睛透过眼皮能感受到眼前有一丝熟悉的光亮时,当我能感受到全身吹拂而过的暖风时,我知道,我终于爬上了八楼的天台。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4 16:46:09
  @noqqy630 2020-10-24 15:15:19
  补,他怕我不敢吃。
  --------------------------逼急了生吞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5 12:36:55
  十六 天台逃生
  八楼的天台上已经三三两两站了一群人,不用问,除了当日不在家的和已逃出去的住户,其他能喘气的都在这儿了。
  我看着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我数了一下,一共二十来人。其中有几对年轻的情侣,正满身烟尘的各自搂在一起瑟瑟发抖,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我看到有对夫妻的身上还胡乱挎着大包小包,真是舍命不舍财啊。
  在我背着江娜爬到天台的时候,她还在昏迷之中,我借来了一瓶矿泉水,给她胡乱洗了洗脸并灌了几口水,又抱着她来到上风处通通气儿,人群里有一个学过几年救护知识的女孩子给江娜做了推胸按摩,总算把她救了回来。
  此时,天台上也笼罩着阵阵黑烟,由于天台的入口没有安装房门,所以楼里的黑色烟雾正一股股的从黑黢黢的通道里涌了出来,那情景看着感觉就像西游记里的妖怪出洞时的场面一般,天台的四个角落里埋着四根白色的通风管,一掌宽的管洞里也正冒着滚滚浓烟。
  “怎么消防车还没到啊?”一个男孩子靠着天台边的栏杆向着远处紧张的喊道。
  “别提消防车了,楼下的胡同儿消防车能开的进来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恨声道。
  “而且,这一片胡乱盖房子,都把路堵住了,你平常上班走这条路不知道吗,我看啊,消防车只能开到凤庆路的路口,就绝对进不来了!”那男人说完,脸上也是一脸的焦急。
  我知道这男人说的不错,路况就是如此,消防车如果要进来,只能将这一路的违建房子都铲平,而这绝对是不现实的。
  此刻,附近的居民都围拢在了楼下,连对面的居民楼阳台上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趴在天台边的水泥栏杆上向下望去,依稀看到人群中的那个胖胖的房东,他穿着大裤衩赤膊着上身,手里还提着一根十来米的水管子,正手舞足蹈和他旁边的几个男人商量着什么,旁边的人一阵点头又一阵摇头。
  看那架势,他莫非想凭着自己手里的水管子来灭火?
  此时,这幢八层居民楼就像一个大烟囱,而二楼着火的房间就是那个烧着火的炉子,而房间里面的一切东西,无论曾经是多么的重要和昂贵,现在统统都变成了可以燃烧的劈柴。
  我不知道那个着火的房间里到底有没有人,其实也不用想,结局就两个,要么逃出去了,要么就化为焦炭了。
  而我们这群人此时也处在了一个尴尬的境地,下不去,逃不出。
  下不去,是因为整个楼的楼道里都充满着呛人的黑烟,而冒险摸黑从八楼冲到楼下还能活着的几率估计为零。而且,大家的心里都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起火,等那着火的房间都烧完了,火自然就灭了,这又不是木质的楼房,怎么着也不会把整幢楼都烧了。
  最初,我心里也是这样安慰自己,但还是心有余悸的想着另一个可怕的后果,假如,这幢楼真的都烧起来了,那我们又该如何逃生呢......
  我越想心里就越惊恐,因为此时楼下乌泱泱的人群完全没有任何有效的救火措施,而消防车还堵在几千米外的路口。似乎所有人都在看热闹,也许,他们的心里都是在希望这火自己慢慢熄灭吧。
  江娜一直呆在我身边,看着我一脸紧张的样子,便开口问我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只见她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汗渍合着烟尘糊了一脸,看着很是狼狈。
  “你现在就像是灶王爷身边的小鬼儿......”我忍俊不禁道。
  江娜一愣,但转瞬间就明白了,顿时露出凶相,抓住我的胳膊露出一口小白牙便要咬。
  我忙躲闪讨饶,她气呼呼的指着我道。
  “我如果是小鬼儿,那你就是灶王爷!”
  正当我俩嬉笑打闹之时,突然一声巨响从楼下响起,这惊雷一般的声响,将整幢楼都震的晃了一晃,天台上的人控制不住身体,全都摔翻在地。
  我心头一震狂跳,忙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跑向水泥栏杆向下一看,只见二楼东边的一处房间正在向外冒出滚滚的浓烟,院子里四散着破碎的水泥块和燃烧着的杂物,而旁边一幢楼的窗户玻璃全都震裂,正稀里哗啦的往下掉。楼下看热闹的人群此刻全都连滚带爬的跑开了,人群中传来阵阵惊恐的叫喊声和呼救声,这情形就像朝蚂蚁窝里倒了一锅热水,附近居民楼里的人全都从楼里跑了出来。
  这时,我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一阵刺鼻的煤气味儿。
  操,是煤气罐炸了!!!
  天台上的人群也炸锅了,本来他们还心存侥幸希望火自己灭掉,却没想到发生这样的巨变! 有一个煤气罐会爆炸,那就会有另一个!整幢楼里有多少个做饭用的煤气罐,谁也说不清,而此时,我们就像坐在了一堆火药桶上,一个火星,就生死难料啊。
  江娜依靠在我身边全身发抖,一双手死死的抓着我的胳膊不放,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娜娜,不要慌,我们会没事的......”我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对她说道。
  而江娜却没有反应,只是紧紧的拽着我的胳膊,我只好像拖着拖油瓶一样提着她在天台四处乱转查看着周围的环境。
  看着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幢居民楼,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能够逃出生天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跳到离我们这幢楼最近的西边的一幢七层居民楼的天台上。
  我们两幢楼之间有着两米半左右的间距,而两楼天台之间的落差有三米左右,最关键的是,我看见那幢楼的天台上还晾晒着五六条被褥。
  我的想法就是,让一个人先跳过去,然后用那几条被褥做一个防护的垫子,上边的人跳下去后,此人就在一边做好防护和接应。
  不过,此人身手必须矫健,因为,天台边缘有一米高的水泥围栏,再加上三米的楼层落差,这高度就已经四米了,更何况这还是站在八楼的天台上往下跳,想想就知道这绝不是一般人能轻松做得来的事。而且,两楼之间虽然只有两米半的间距,但下方可是八层楼二十来米的深度,如果心理素质差了些或者弹跳力不够,不小心掉了下去,那绝对是有死无生!
  时不我待,我忙冲着天台上慌乱的人群喊道。
  “大家别慌!我有个办法可以逃出去!”
  这群人本来都已经吓的魂不附体,在天台上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有的人带着哭腔打着电话,有的人冲着楼下的人群大声喊叫让他们来救人,有的人则提议干脆跑回家里用床单做成绳索然后从房间里爬下去,但是一想到楼道里漆黑的浓烟和随时会爆炸但却不知道在哪个房间的煤气罐,谁都没有勇气敢冲下去。
  此时,听到我说有办法可以逃出去,都急忙围拢了过来。
  我对他们详细的说了我的办法,最后指着对面那幢楼的天台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们不能再耽搁了!这楼里有多少做饭的煤气罐,相信你们心里都有数。而且,消防车也一时半会进不来,靠楼下的那些人也别想把火灭了!”我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最危险的是,这幢楼上面的六七层都是房东后来自己加盖起来的,本来五层的楼房地基却加盖到了八层,平时还看不出来质量有什么问题,但刚才爆炸时,你们也都感觉到了楼顶的晃动,如果,下边在来一次爆炸或者两次,你们自己说,会发生什么?!!”
  我一口气说完现在的险境,看着围拢着我的人群那一幅幅惨白和惊恐的脸,我用力挥了一下拳头道。
  “我们必须自己救自己!!”
  也许是我把此时的险情说的太吓人,所有人都同意了我的办法,可当我们趴在水泥栏杆上看向斜下方的天台时,所有人都呆在了当场。
  我没有恐高症,但当我趴在栏杆上向下看时,心里也是极其害怕。天台就在那,似乎一跃而起就能跳过去,但是,八层楼的高度和二十多米的深度摆在脚下,那视觉冲击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而退却,说到底,我们都是普通人,没有电影中成老师那般的身手!
  正当我们都在心里计较该派谁去当这个“探路勇士”时,楼下又发生了变故,只见人群中一个穿着警服带着大檐帽的男人正仰着头对着手里的扩音器大声喊道。
  “天台上的人都听着,你们不要慌,我们会想办法救你们的!!”说完,他扔下扩音器又拿起了对讲机“呜啦呜啦”说着什么。
  而此时,我看到我们的胖房东正站在他身边点头哈腰的似乎解释着什么,而那警察却没有理会,房东转而又从裤衩兜掏出了一包烟,谁知,那警察转过头来满脸怒气的一巴掌拍掉了房东手里递上去的烟......我知道,房东这回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如果真出了人命,那坐牢是板上钉钉的。
  那警察的喊话似乎对我们其中的某些人有了些许安慰和希望,他们看着对面的天台,又看向楼下的那群警察,有些摇摆不定。
  “警察都来了,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对不?”一个女孩对她的男友问道。
  “也许吧,可能这火一会就自己灭了,咱们在耐心等一下吧。”男孩有些不自信的回答道。
  “是啊,那小伙子说的太吓人了,这煤气罐爆炸怎么着也不能把楼炸塌吧,这可是钢筋水泥啊......”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道。
  “那谁也说不定啊......”旁边的人接口道。
  “能灭火的是消防员,这些派出所的能有什么办法救我们?”
  “就是,你还指望着他们能冲上来灭火?狗屁!他们只会在下边瞎咋呼!”
  “是啊,消防车还不知道堵在哪呢,这火就这么一直烧着,只会越烧越大!”
  “你别忘了,你家里也有煤气罐呢......”
  “咋了?谁家做饭的没有?难道你家没有?”
  “我家没有,我吃外卖!”
  “还有,我早就想找你说道说道了,你家每次做饭,那烟都呼呼的往我的窗户里灌,你安的什么心?”
  “谁家做饭不是这样,就你矫情!”
  “操,你说什么呢!......”
  人群里七嘴八舌的争吵了起来,平常邻里间鸡毛蒜皮的小事,此时全拿出来计较了。看这情况,没等火烧上来,他们自己都先打起来。
  我和江娜站在一旁,没有参与这毫无意义的争吵,我知道也吵不出什么结果来。
  说到底,我们每个人在遇到意外时,都会心生侥幸,认为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可是,多数时候,那一步终将会发生。
  江娜看我有些出神,忙拽着我的胳膊,问我到底该怎么办。
  “墨菲定律”我自言自语道。
  “什么摩驴.....”江娜瞪圆了眼睛一脸雾水道。
  “墨菲定律!”我没好气的白了江娜一眼。
  “什么意思啊?”江娜急道。
  “意思就是说,事情如果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旁边一个三十岁左右带眼镜的男人听到我和江娜的对话,忙凑了过来。
  “兄弟,你说的不错,意外已经发生,我们不能寄希望于它会变的更好,只能做它会变最坏的打算!”眼镜男说完,眼神炯炯的看着我。
  不错!眼镜男的话让我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危险还在!
  事不宜迟,既然是自己想出的主意,那只能自己上了!
  我没有理会还再一旁争吵的人群,忙走到水泥栏杆前,左右看了看,选了一个最佳的起跳点,就是这儿了!
  江娜看出来我要做什么了,一脸惊恐的拉着我的胳膊。
  “阿源,你不要命啦!这太危险了!”
  看着江娜真情流露中的关切,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附耳对她说道。
  “娜娜,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记住,我跳下去后,你要做好准备,第二个跳!”
  说完,我便将她一把推开。
  在一旁人群不解的目视中,我后退了几步,看准了栏杆上的起跳点,弯下腰,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双腿猛然发力,朝着天台栏杆就窜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在旁边众人的惊呼声中,我的右脚掌已经踏上了水泥围栏上的起跳点,随后右腿骤然发力,腰身猛的向上一提,左腿向前一迈,整个身躯借着前冲的惯性瞬间腾空跃起......
  风,从我耳旁呼啸而过。
  我看见了半座城。
作者:干五 时间:2020-10-26 15:00:36
  蜥蜴人吗?有意思!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6 18:31:10
  十七 墨菲定律
  飞翔,是人类自古以来的梦想, 能像雄鹰一般翱翔于天地,那是何等的畅快!
  我曾在博卡拉飞过滑翔伞,上千米的高空,生与死只是瞬间,但是,突破了心灵恐惧,翱翔于苍茫大地和巍巍群山之上时,你就能从灵魂深处体会到,“飞翔”是刻在人类骨子里亘古不变的终极梦想!
  而此时,“飞翔”在半空中的我,却是体会到了叔父曾经教过我的东西。
  “臂如鹰展,腿如蛙曲,提气于胸,凝而不散。”
  终于,我的右脚尖触碰了到坚硬的地面,霎时,全身上下传来一股无法抗衡的坠力,我立刻矮身并顺势侧倒,将全身缩在一起像个皮球一样向外翻滚了出去......
  安全落地!
  我忍住肩胯撞击的疼痛站起身来,这时,对面阳台的人群中传来了几声叫好声。
  没有犹豫,我直接跑向天台一角晒衣服的地方,将所有的被褥全都扯下来拖到刚才我落脚的地方,并将它们折叠在了一起。
  看着脚下垒好的被褥,我感觉还是不行!
  因为,这些被褥都太薄了。
  如果都平摊成一层叠在一起,那这厚度完全不能卸掉下坠的力道。如果每条被褥都各自折叠一次再垒在一起,厚度是有了,但面积却更小了,一旦上边的人下落后没踩稳或者我没有防护好,那就直接二次“坠落”了,这旁边可都是硬邦邦的水泥地面呐!
  正当我左右为难越来越急躁时,突听身后传来一阵“蹬蹬”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只见从天台的入口处窜出一群人来,带头的竟然是几名警察。
  估计是我刚才的亡命“飞跃”,让他们的脑袋清醒了,原来可以从旁边的楼顶实施救援嘛!
  话不多说,我将现在遇到的问题跟带头的警察一讲,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便忙对身后的人群吼道。
  “你们现在赶快去找些泡沫板箱子之类的东西,越多越好,被子也可以,赶快去!!!”说完,他又拿起对讲机走到一边。
  “王队,跳楼的小伙子没事,现在这边正在做一个防护垫......是,是,是......”
  我一脸郁闷的呆在一旁,听着他跟他的领导汇报着情况。
  “王队,我查看了一下天台环境,虽然消防车进不来,但是,可以让那些消防员带几架消防梯过来,这两楼之间有四米的落差,间距两米半左右,我想完全可以搭消防梯解救群众。”
  我眼前一亮,是啊,搭个消防梯总比冒险跳下来安全啊!
  可是,消防员什么时候能赶过来呢......
  没过多久,天台的楼道里又是一阵“蹬蹬”的脚步声,只见一群人冲了出来,有的人扛着几个大纸箱子,更多的人扛的却是被褥,紧跟着,从楼道里又冲进来一批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批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我和一些人七手八脚的布置着被褥和纸箱子,终于垒成了一个一人多高两米多宽的“救生垫”,看着它,我顿时放下心来。
  那几个警察抽着烟站在一边看着我们布置,看他们的神情,估计是觉得我们多此一举......消防员带着消防梯正在赶来,他们一到,事就妥了,何必还这么麻烦!
  而那群记者,正在天台上四处乱转拍摄着环境,其中一名女记者正拿着话筒采访着那个带头的警察。女记者问在消防员还未到来的情况下,他们这批尽职勇敢的基层片警是如何解救受困的群众,而那警察一脸正气的回答说现在险情已被控制,消防员正在赶来,他们在英明的派出所领导之下,发扬不怕苦不怕死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一定要把这场火灾消灭在萌芽状态......
  听到最后,我都替那警察脸红......还把火灾消灭在萌芽状态,尼玛,这火都快烧了一个小时了!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没有危险了,连还在另一边天台上的江娜都对我挤眉弄眼,我只好当做没看见,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欢呼声,我们所有人都趴在围栏上朝下一看,只见一对消防官兵正跑步朝我们这里而来,他们的肩头还扛着两架消防梯。
  没事了,这是当时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可是,惊天的变故就在此刻发生了!
  只听得耳旁两声连续的爆炸声响起,然后,在我们一脸惊恐的注视中,只见旁边的楼顶天台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左右晃了三晃,而离我们两米开外,七层和八层楼房的外墙墙面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崩裂,灰色的水泥块如雨点一样坠落,我分明看见两层之间的横梁连接处裂开了一尺宽的裂缝,“咔咔咔”连续的墙柱断裂声不绝于耳!
  事后我才知道,在我还未“跳楼”的时候,楼下二楼的火灾就已经蔓延到了四楼,由于有些住户逃离时惊慌失措,连房门和窗户都未关闭,而二楼和三楼的火灾引燃的火星碎屑正随着气流顺着楼梯道蔓延了上去,最终意外引燃了这些房间内的易燃物,然后火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最后,楼内的高温和四散的明火,最终引爆了五楼的两处爆炸点,而这两处爆炸物不用猜,又是煤气罐!
  在五楼的两处相邻的房间内,两个煤气罐在间隔零点几秒的时差内相继爆炸,连续的爆炸波传导到了整幢楼,产生了可怕的楼层共振效应,而由于房东私自修建,七楼和八楼的质量完全未达到高层住宅建筑工程质量的要求,所以,我们就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而当时,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事情终究走向了最坏的一面。
  墨菲定律,真特么的邪性!
  正当身边的人还陷入惊慌和恐惧,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时,我脑子里唯一想到的就是,江娜还在上边!
  我冲到“救生垫”前,朝着对面的天台奋力的吼叫道。
  “江娜!你快跳啊!!”
  可还没等到江娜的回应,只觉得对面天台人影一闪,一个人“嗷嗷”的就跳了下来,我和身边的人忙伸手去接,只见那人“砰”的一声落在一人多高的“救生垫”上,我一看,竟然是那个眼镜男!
  不等我将他扶起,对面天台上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又陆续跳下来几个人,我拽着他们的衣领一一看去,可是,我却没有看到江娜!
  怎么回事?她怎么不跳下来呢,难道......
  我又大声喊了江娜的名字,可还是没有听到她的回应。
  这时,正站在一边揉着腰的眼镜男看出了我的疑惑,忙跑到我跟前急切的说道。
  “兄弟,你女朋友还在上边,我跳下来之前,看到她被人挤到摔在了地上,哎,当时太混乱了......”他一脸歉意的看着我。
  操,我心里顿时怒不可遏!
  可现在怎么办,那天台离这四米多高,中间还有两米多的距离,我在下边,既不会轻功又不是神仙,怎么上的去呢......
  正当我急的团团转时,身后传来一句洪亮的口令声。
  “一班二班,搭消防梯救人,三班四班,下方接应!”
  我转头一看,竟然是那一群消防员,他们终于赶到了!
  消防员果然是一群精兵强将,他们将消防梯迅速伸展开来,分别搭在了对面天台的围栏上,随后,每组消防梯上都窜上去了一名消防员,他们伸手矫健,瞬间就爬到了对面天台上。
  这时,我终于看到了江娜。
  她被人群挤在了天台一角,满脸尘垢和泪痕,正神情紧张的朝着下方瞅着什么,当我俩的目光碰到一起时,她脸上顿时一阵欣喜。
  “阿源,我在这儿!我没事!”她雀跃的朝我挥了挥手。
  看到她这样,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七楼和八楼外墙壁上的裂缝似乎也停止了崩裂,墙体间“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也没有了声响,似乎所有的外力和内力都在紧绷着细如针发般的微妙平衡,只有楼房的另一侧还在冒着直冲天际的滚滚浓烟......
  消防员的救援行动正紧张的进行着,天台上一共就二十来人,除了我和在消防员未到之前跳下来的几个人,还剩十来人困在了上面。
  只见颤颤巍巍的两架消防梯上,勇敢的消防员们正将剩余的人或背或牵全都安全的带了下来,
  最后,天台上只剩三个人。
  一个是江娜,另外两个是一对男女,而他们就是我一开始看到的那对全身挎着大包小包舍命不舍财的夫妻。
  看到终于轮到自己了,那对夫妻急忙窜上了消防梯,把一旁也要登梯的江娜撞了个趔趄。由于上一轮的消防员牵着两个人还未下到天台,所以,这夫妻俩就在没有消防员防护的情况下,各自登上了一架消防梯颤颤巍巍的爬了过来。
  就在此时,又一阵令人心悸的“咔吧咔嚓”声从八楼破碎的墙体裂缝中传来,在我们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只见八楼天台的整面墙体猛的向下一沉,然后向着东侧缓慢倾斜而去......
  然后,我就像看到了慢镜头一样,我看到那对夫妻在颤巍巍的消防梯上左右晃摆着身体,他们的双手在空气中胡乱的挥抓着,而身上挎着的大包小包也随着身体的幅度而左右晃荡,并牵扯着他们的身体平衡......
  终于,在旁观者的惊叫声中,这对夫妻失足而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着两楼之间的深渊坠去......
  此时,天台上的江娜也目睹了这一惨剧,她面若死灰,眼神空洞,只是呆呆的望向我在的方向,我清楚的看到,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轻轻的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阿源......
  我大脑一片空白,全身血气上涌,尾椎处一阵电流划过,我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般,整个人弹跳而起,窜到近前的一架消防梯,一把推开正呆立一旁的年轻消防员,像猴子一样踩着倾斜欲坠的梯子手脚并用的“跑”了上去。
  看到了我的“疯狂”,江娜原本死灰般的眼神中渐渐有了神采,清澈的泪水从她眼眶中滴滴滑落,一丝微笑从她的嘴角处绽放开来。
  赶上了!
  我跳上了天台,抱起她早已瘫软无力的身子,紧紧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在正慢慢倾斜坍塌的围栏之上,我和江娜依偎而立。
  “跳!”我大吼一声。
  就在我们弯膝借力腾空而起之际,脚下的水泥围栏包括整个八楼天台终于支撑不住,在一阵巨大的断裂声响中向着东侧整体坍塌!
  时间似乎就停止在了这一刻!
  我又再次体验到了“飞翔”,并体验到了生死背后那蕴含着无穷奥秘的人体潜能!
  “砰砰”
  在两声沉闷的坠落声过后,我和江娜从纸箱和被褥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看着对面曾经很熟悉但现在残垣断壁、灰尘漫天的楼顶,我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像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正当我有些神情恍惚之时,身旁的江娜突然上前搂住了我的脖子,看着她涕泪烟熏的“小鬼脸”直往自己脸上凑时,我一脸“惊惧”,忙挣扎着想要躲开。
  “别动!!”江娜娇声怒道。

  温软,潮湿,嗯,还有一丝烟火味......
  好一个劫后余生的烟熏之吻!
  也许,这才是今天唯一的真实!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6 18:51:56
  @干五 2020-10-26 15:00:36
  蜥蜴人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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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蜥蜴人是其中一个灵感来源,谢谢。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7 16:25:28
  十八 湖边遇险

  【简讯】
  本月七日下午十三时二十分左右,在本市xx区xx路一处待拆迁城中村内,一幢八层居民楼发生了严重的火灾和坍塌事故,事故造成5人死亡,四十三人受伤,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之中,据悉,此次的火灾和坍塌事故,暴露了我市城中村拆迁改造中出现的一系列问题,在事故发生后,市领导责成相关部门组成事故调差小组......】
  一周之后的一个星期二的下午,在市中心商业街的一处酒吧内,当我正在拍摄现场盯着监视器时,我的手机里弹出了这条简讯。
  看着字里行间的套路和说辞,我身为事故的亲临者,现在回忆起来竟有些恍如隔世。想不到最后的遇难人数竟然这么触目惊心,如果不是我最后的奋命一搏,那我和江娜的命运最后也将成为这条简讯中冷冰冰的数字吧......
  “吴导,这条结束了,可以转场了吗?”
  当我正心有余悸的陷入回忆时,身旁的赵亮提醒我道。
  我收回思绪,重新回放了监视器的视频素材,这一场是那个海归画家的采访,采访地点就在海归男自己开的酒吧里,张小楠做出镜主持人。
  这期内容就是采访一下海归男的国外生活经历,然后为了艺术之类的高尚情操而放弃优越的国外条件选择回国创业的心路历程等等。
  然而,在我看来,这都是扯淡。
  回国创业的“海归”们并不都是真金白银,而这个“海归”男其实就是一个在国外混不下去了,这才回国捞金的“龟蛋”。

  “收工,你和李杰把器材收拾一下,咱们抓紧时间去下一场外景。”我吩咐道。
  这时,张小楠和海归男朝着我走了过来。
  “导演,我表演的怎么样,还可以吧?”这个叫李远达的海归男一脸兴奋的朝我说道。
  “嗯,Ok,你也收拾一下,去换套休闲的衣服,只剩最后一场外景,争取下午5点之前结束。”我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瞅着海归男离开了,一旁的张小楠一脸嫌弃道。
  “渣男......”
  我理解张小楠的感受,其实,从我第一眼看到这个李海归时,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鸟儿,趁着家里有几个钱,出国镀了金,回国后,借着玩艺术的噱头和自家酒吧免费的酒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单纯的女孩子。
  但是,自己再不喜欢也没办法,因为这海归和老板有交情,而且这单项目的利润很高,老板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是不会考虑我们这些员工的感受的。
  一切都是为钱呐......

  最后一场戏的外景我选在了附近的一所大学内,这所大学是Z省的一所重点综合性大学,也是一所重点建设的百年老校,如今在市区共有三个校区,总共占地八百多亩,我们现在去的正是其中一个最大的校区。
  而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校区里面有一个很大很漂亮的天然湖泊,风景很是宜人,特适合拍摄外景。
  但进校园大门时,却出了一段小插曲。
  我和小楠他们都背着背包,看着也像大学生的样子,都顺利进了校园,而李远达却被门卫大爷“蛮狠”的拦住了。
  我觉得,还是那家伙穿的太“洋气”,着实看着不像学生,更不像是一个好人。
  那家伙可能是在国外吃肯德基麦当劳吃多了,整个身体横向生长,一米七八的身高看着很是粗壮,一头黑人脏辫的发型,穿着一身定制的银灰色西服,扎着一条金色领带,胸口袋还露出半截装饰好的丝绢,圆圆的脸上带着一副茶色的太阳镜,脚下穿着一双据他说是真鳄鱼皮的高档皮鞋,就这一身装扮在校园里还真是万人侧目。
  而且,李远达还挺横,被大爷拦住了,你就好好解释一下就行了呗,而那孙子却不,还趾高气昂的说自己认识学校的某某书记,而且,普通话中还夹杂着英文单词,这架势倒把大爷唬得一楞一楞的,但是,大爷虽被唬住了,但就是不放行,非要让那孙子给他认识的某某书记打电话才能放他进去。
  我们在一旁就看着一个乐,其实,我拿在手里的文件夹里就有一份学校开的拍摄协助函。
  在这里要声明一下,这份拍摄协助函的对象是那位很有名的应用心理学客座教授的,而他就在这所大学里执教,虽然教授的拍摄时间定在了下周,但是这张拍摄函还是可以给李远达那孙子解围的。
  看着乐子越来越大,我也不能再装下去了,否则耽误了时间,还是自己吃亏,便忙走了过去,将拍摄公函递给了门卫大爷。
  大爷看着手里盖着红色印章的公函,也不再说什么了,直接就放行了。
  而李远达却是一副小人志得意满的样子,我们私下相约要离那孙子远点,不然要跟着倒霉。
  走了没多久,我们一行人便来到了湖泊旁边的一个很漂亮的观景点,我选好了拍摄机位,吩咐了小楠和李杰一些注意事项,便让他们开始准备拍摄。
  最后一场拍摄只是拍几组李远达的湖边写意镜头,李杰他们完全可以自己搞定,我自己就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闲看着四周风景。
  湖泊两岸有很多在此游玩的学生,他们三五成群的嬉闹在林间水畔,恰时,波光粼粼,春风拂面,柳树发着嫩芽,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朝气和春天的气息。
  多美好的大学时光啊......
  看着眼前的美景和那些青春的面庞,我的心里却是轻松不起来,反而有些沉甸甸的。
  我感觉到这美好的真实背后,似乎有种莫名的迷幻之感。
  因为,太美好反而不真实。.
  想着来到H市后发生的种种离奇凶险的事情,心中不禁有些后悔当初的选择。
  之所以选择来这个城市生活,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只是一次恋情终结后心情败坏的随遇而安。
  当时的我选择了一种自以为很洒脱,其实是听天由命的方式,来选择重新生活的起点。
  现在想来,真是自作自受啊......
  正当我自怨自艾惆怅满腹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有人掉湖里啦,救人啊......”
  擦,那分明是赵亮的尖细嗓发出的声音!
  定神一看,只见张李赵三人正在前方的观景石栏处大呼小叫着,我忙跑向他们,边跑边冲着他们大喊道。
  “怎么回事?!谁掉湖里啦?!”
  李杰正紧抱着摄像机,见我跑过来忙叫道。
  “李海归!!”
  张小楠则一脸慌张的上前拽住我的胳膊焦急的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他想占我便宜!......”
  赵亮趴在栏杆上头也不回的大声喊道。
  “那孙子好像不会游泳啊......”
  我心中大惊,忙一个箭步窜到栏杆处朝下一看。
  只见距离栏杆处两米开外的湖面上,“哗啦啦”正扑腾着一个身影,看那还挣扎在水面上的脑袋头型,正是李远达那孙子,只见他双手正慌乱的拍打着水面,脑袋在沉浮之间似乎想喊救命,但嗓子刚喊出一个音儿,瞬时就灌了一口水,呛的他越发惊慌,身体随着波浪反而离岸边越飘越远了。
  我确信,这孙子的确是个“旱鸭子”。
  看着墨绿色的湖水,我感觉这片水域深度绝对超过两米,这要是没人下去救,那孙子绝对要玩完了。
  环顾四周,只见远处有不少人似乎都听到了我们的呼救,正在朝我们这边跑来,但是,我估计等他们跑过来救人,即使里面有会游泳的,那这时间也赶不上了啊,因为,此时李远达的整个人都没入了湖水中,脑袋都已经看不见了,只剩湖面中荡漾的水波在逐渐平复。
  这时,一旁的李杰突然冲我喊道,
  ”吴导,你不是会游泳吗?......”
  我心里白了他一眼,擦,会游泳和能在水里救人是两码事!我可不想出现在救助落水群众而自己却淹死的头条新闻上。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救,那我们就得摊上人命官司,毕竟是一起外出拍摄时出的事情,要算起来,我身为现场导演还得负主要责任,算了,舍命搏一回吧,死了,那就一了百了,不死,那就当积了阴德吧。
  想通了厉害关系,我也不在犹豫了,在小楠三人的帮助下,我快速的脱掉外套长裤和运动鞋,只穿着T恤和四角裤头,站在栏杆边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跨上栏杆,看准了李远达最后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猛的一个纵身就头朝下的扎进了湖中。
  “噗通”
  当我脑袋扎进湖水中的瞬间,就感觉一阵冰冷的凉意直沁脑髓,这湖水真他娘的凉啊。
  湖水表面上瞧着很清澈的样子,但水中看起来确是昏暗幽深的,我眯缝着眼睛,让眼球逐渐适应水里的温度和杂质,忍受着眼睛被蜇的痛楚和浑身的冰冷,借着透过水面的天光寻找着李远达那孙子的身影。
  我的水下憋气功夫最高纪录是一分二十秒,潜泳最远距离是五十米,当然这都是在安全舒适的室内环境中,此时在这幽暗的湖水中,则完全是另一种不同的体验。
  未知,幽暗,身无所依,这是那些对深水恐惧的人最普遍的心里暗示。
  当我肺里的氧气已经快过半时,我终于瞅见了斜下方正慢慢坠落湖底的李远达。
  他的身体在水中呈佝偻着半漂浮的状态,四肢却还在有节奏的痉挛摆动着,嘴巴里冒着零星的气泡,一头脏辫像直竖在水中的一蓬水草,他的整个身体正在慢慢坠入湖底的淤泥之中,而他整个人的意识也已经处于昏厥的状态了......
  我奋力朝着他的方向游了过去,终于,我一把薅住了那一头“水草”,然后顺势拖着他的身体朝着湖面上浮。
  李远达的体重估计在九十公斤左右,也幸好是在水里,若是在岸上,我打死都拖不动的。
  在这上浮的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也没有任何恐惧或急躁的情绪,只有在心中的一个强烈的念头,浮上去!
  我用尽肺里的最后一丝氧气和全身的力气,终于拽着李远达的头发将他拉到了湖面之上。
  出水的一刹那,眼前光明乍现,我眯着眼睛在水面上半躺着身体,并将脑袋口鼻尽量后仰,快速深吸几口气后,我将右手从李远达背后腋下穿过去,环住他的上半身,将他的脑袋仰浮,保持口鼻不入水,而我左手斜压着水面,双脚在下方踩着湖水,努力的保持着水面的浮力平衡。
  “救上来啦!”
  “好样的,小伙子!”
  “导演,我要给你生猴子......”
  我的眼睛被湖水蜇的生疼,只能眯缝着感觉周围的一切,似乎岸边影影绰绰的站了很多人,而我现在的位置已经距离岸边差不多十来米了,我都不知道那孙子怎么会沉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也幸好不是流动的河水中,要不然都得去下游十几公里去捞人了。
  现在,人是拉上来了,但是,要如何把九十公斤处于昏迷状态的男人带着游上岸呢......
  我的体力已经消耗过半,在加上冰冷的湖水刺激,四肢随时都可能痉挛抽筋,擦,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因为小时候和几个表哥在河里游泳,我的大表哥就因为腿抽筋差点淹死在河里。
  得赶快游上岸!
  我不再胡思乱想,深吸一口气,开始奋力的带着李远达朝着十米开外的岸边游过去,同时心中却在埋怨,娘的,岸上站的那么多人就没一个人会游泳的吗......
  从水底上浮和在水面上游泳完全是两个概念,更别提带着这么重的“货物”,还没游出两米,我都已经呛了好几口水了。
  正当我有些急躁时,异变突起。
  可能是我游泳过程中右手抱的有些紧,将李远达胸腔里的积水挤压出了一些,又或者是他命不该绝,那孙子竟然醒过来了。
  然而异变就在此发生。
  那孙子醒来的第一个动作就像是发疯似的,双手猛的胡乱挥舞,而我此时正在他背后侧仰着脑袋,右手夹着他的胸腹正拼命向前划水呢,赶巧不巧的,那孙子挥舞的右手肘正好重重的撞在了我的右眼角上......
  我闷哼一声,眼睛的疼痛感还没传导来,眩晕感就已经占据我的脑袋,我整个身体顿时软了下来,凭着仅存的神智,我无力的挥动双手击打着水面,试图让自己的脑袋浮在水面上,然而,身旁惊乱的李远达疯魔似的搅动着湖水,只见一大股浪花袭来,冰冷的湖水猛的狂灌进我的口鼻 。
  我的脑袋没入了湖水中,紧闭的双眼感受到头顶最后的天光正离我远去,我就像一块没有砸出多大浪花的石头,就这样直直的坠落湖底.....
楼主行深大自在 时间:2020-10-28 18:48:46

  十九 我的牢笼

  我再一次逃出了这个叫“吴源”的牢笼。

  看着坠落湖底的他,我竟然有些难言的寂寞和孤独。
  和他相处二十八年,经历着他所经历的一切,感受着他所感受到的一切。
  他所有的秘密也都成为了我的秘密。
  他所有的梦想也都成为了我的梦想。
  他喜欢的人,他爱过的人,他憧憬眷恋的一切,三分钟后就都将不复存在了。

  吴源很善良,也很坚强。
  他有一颗充满智慧的灵魂,虽然有些时候它总是与我意见相悖,我和它争吵过,彼此为了同一个目的争斗过,但是,大多数时候,我还是赢了。
  随心而活,这是我经常告诉他的话。
  在他人生的每一个关口面临选择的时候,我都告诉他,要相信我。
  而现在,我失败了,因为他没有听从我的话,所以,他要死了。
  我已经告诉过他,自己很讨厌那个海归男,不要去救他,但是,他没有听从我的劝告,或者说,他遵从了自己俗世的灵魂,所以,他要死了。

  我能看到他灵魂的模样,那是一团很温暖的光晕,但是它觉察不到我,它还很弱小和封闭,也许它穷极一生也无法感触到我的存在,它只会疑惑,为什么吴源总是不听它的想法,反而去遵循一个它也无法感知到的一种念。
  它不知道,所有来自吴源心底的念,都是来源于我。
  现在,它正在吴源的脑袋边徘徊着,像个无助的婴儿一般,我能看到“小家伙”的光芒正在一点点消散,似乎这个空间中有个看不见的怪兽正在一点点吞噬着它的“生命”。
  我竟然有些同情这个经常和我“拌嘴”的小家伙了。
  但是,现在的境况,我也无能为力。

  我是一个囚徒,现在,我越狱了。
  但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什么。
  我得好好想一想。

  我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在上周那次严重的火灾事故中,吴源可能在逃命中忘记了两个细节,莫名其妙被打开的房门,还有那个匆忙下楼的人影,似乎,火灾的背后又是一次针对他的“阴谋”?
  还有那个凶险的夜晚,那个诡异的人形怪物,他的凶狠让我也体验到了什么叫“穷凶极恶”,如果不是吴源的本能让他拨打了江娜的电话,也许那晚,他就真的要曝尸荒野了。
  还有那张诡异的照片,对了,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
  我想起了那个地铁上的神秘女人,还有她的两张面孔,我感觉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她和我沟通的方式让我感觉似曾相识,而且,那一连串如波纹状的能量矩阵中似乎隐藏着很多讯息,但是,在我解读的时候,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神秘力量扔回了“牢笼”,那股不可抗衡的力量让我产生了一种只有在吴源身上才能体会到的一种人类的情绪。
  恐惧感。

  神秘女人和照片上的诡脸男又有什么联系?
  他们都有一张诡异的“鳞片脸”,难道他们是认识的?
  吴源接连不断的“凶险遭遇”,我的“越狱”和“邂逅”,这些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吴源晕厥磕到脑袋后才发生的,这么多凶险异常的事情接连不断的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从人类常说的概率上来讲本身就不可能,里面有太多“意外”的痕迹,难道真的是他的命运使然?又或者,他得到了机缘,窥得了他都不知道的天机从而频遭“劫难”?
  但是,又是什么样的天机呢?
  想来想去,我觉得应该去找那个神秘女人,她也许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至于躺在湖底的他,抱歉了,我救不了你。
  也许,那个神秘女人可以解释这一切,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最近这么“衰”。

  我朝着湖面飞升而去,但是,刚接近水面时,一股熟悉的能量场又将我阻挡了回去。
  又是那堵“墙”。
  我尝试着四处冲突,但是都被同样的“墙”阻挡。
  我终于明白了。
  虽然我能逃出“牢笼”,但是“牢笼”的外边还有一堵更坚固的围墙。

  曾经,我以为吴源就是我,我就是他,我们是一个“人”。
  但是,经过这么多匪夷所思的遭遇后,我确信了一点。
  我只是困在他身体中的“囚徒”。
  同吃一碗饭,同饮一杯水,爱的是同一个人,恨的也是同一个人,痛苦和磨难,我们共同经历,酸楚和悔恨,我们共同感受。
  佛家说的人生七苦,我也逃不脱。
  难道,这就是我的赎罪吗?
  我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这样惩罚我?
  我到底是什么?

  看着浮躺在湖底淤泥中行将溺毙的吴源,还有那个弱小无助的“小家伙”,我有些伤心和难过。
  你还不能死!
  你死了,我也逃不脱,既然这样,那就更不能让你死。
  我还有“梦想”要完成,还有那么多要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爱我的“人”,最重要的,你还要替我去找到那个神秘的女人!
  但是,吴源并不知道那个神秘女人的事情,他的记忆里也不会有这个女人的印象。
  我和神秘女人的邂逅应该是在另一个维度和时空中发生的,那时候,吴源是完全无意识的状态,他无法感知我所看到的一切。
  也不知道,这是神秘女人的手段或还是一另个意外呢。

  我靠近了“小家伙”,给它植入了两个强烈的“念”。
  一个念,叫做“生”。
  在另一个念中,我将我看到的神秘女人的样貌放入进去,希望吴源获救后,能遵从他所认为的“心”,然后替我找到那个女人,至于我到时候怎么逃出来,我想那个神秘女人应该有办法。

  当两个“念”进入了“小家伙”中,它原本暗淡的光芒瞬时闪亮了起来,它似乎“清醒”了许多,也不做停留,瞬间就钻进了吴源的脑袋中。
  而湖底淤泥中,原本气息皆无呈“假死”状态的吴源顿时有了变化。
  只见他的口鼻中突然升起来一小串气泡,裸露在淤泥中的双手在微微的痉挛,原本青灰色的身体慢慢有了一丝光华,而我也感觉到一股越来越强大的吸扯力从吴源的身体上传导了过来。
  我知道,我该回到我的“牢笼”里了。
  在我融入吴源身体的瞬间,头顶的水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噗通”
  一个人影扎进了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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