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劫》

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18 17:28:17 点击:680 回复: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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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夜,很多年以后,穆容时常会想起那一天,那年秋季,跟着父亲随着公亲们狩猎,那时是骑着马,腰间挎着箭,背着弓,十三岁的年纪,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那时自己身着紧身的猎衣,被父亲带在身边,被父亲的同僚们夸好俊俏的小公子,仕途刚起色的兄长正和新晋的进士们侃侃而谈,意气风发,那时的西山,秋叶正红,天气晴朗,一切都很好,最好的就是见到了一个丰神俊朗的身影。
  雪夜,寒风凛冽,一刻未敢停歇,在寒夜的山道上奔命,好几次她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但每次又咬牙熬过,她不敢停歇,生怕逃不脱被卖的命运,只要逃出去那么就会有一天真相大白于天下的一天,就会有为含冤的父亲洗刷罪名的机会,但是名册上会有自己的名字,哪怕一猫一狗都被查的清清楚楚,何况自己一个大活人,何况自己还是庶女,家中男丁皆已收监,女眷除了自己,要么关押等待贩卖,要么已自我了结,想来不久以后京中的伎馆里就有了自己的姐妹们的花名,而房中各个丫头们会再次被卖,要是主人家好,倒也过得去,要是不好,只怕熬不过半年就要被打死、饿死、折磨死,个人各命,看自己造化吧,而今第一要紧是自己先逃命,她不想被卖,不想做官伎,不想做糟老头子的小妾。
  西山,国都西面一带低矮的小山脉,一面是山坡,向国都这一侧是悬崖,她白天躲进一辆运干草垛的牛车中偷出城门,躲过守门士卒的搜查,提着一口气攀爬悬崖,黑夜没有任何灯火,仅仅凭着曾经的记忆,爬上了悬崖摸索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爬上山崖几乎用尽力气,然而,然而仅仅稍作休息,继续向着都成外奔逃,这是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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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18 20:16:08
  邸府,穆荣伯府邸西北角厨房边,有一处叠放柴禾的夹墙,夹墙有个破洞,破了很久,成了野狗野猫们藏身的好去处,准备修缮的前三天,家被抄了,破旧的夹墙洞竟然挡住了搜查的士卒,在柴垛被搬光之前她逃脱了,但在逃脱之前,先回了自己的房,原本不大却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房间,而今已经是一片狼藉,原本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宅邸,目前只剩下东南西北四个门还有看守,其余的都已撤去,府里已经没有继续搜查的官兵了,深夜他们也是要睡觉的,她跳上房梁,彩绘的天花板顶上藏着她自己的积蓄,一只螺钿小盒子,盒子里一只绣花的荷包,荷包里有金银锞子,散碎银子,一些金银玉石小首饰,那是过年时的压岁钱,过节的礼节,果然没人会去抄天花板,还有一包衣服,那是娘留给自己的唯一的一身衣服,地上满地是丫鬟们的旧衣服,但凡值钱的好衣服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些搁置箱底的旧衣服,她时时刻刻都关注门外的动静,生怕突然有人进来,捡了捡几件尚好的衣服,戴了雪帽,换了靴子,穿上最厚的衣服,披上一件旧时丫鬟们穿过的有些破旧的皮袄,金银锞子们是万万不能丢的,所以得揣进怀里,粗粗整理一个包袱,系在腰上,宅邸的西面看守最少,只要走过一条街巷,那么就基本没什么人了,凭她的功夫爬出宅邸这墙是没有问题,然而都城的城墙实在太高,何况有守夜的士卒们巡夜。
  驿站,停着从南方运来,明早出城西运送草料的车,城外有官府的马场,草垛很高,也很厚实,她费尽力气才钻进去,竟很暖和,她终于知道,那年在城外看到贫民家里为什么用草来盖房子,用草来当被褥,确实很暖和,躲进草垛前抓了一把马槽里的饲料,草里有粗米糠,那年贫民们还吃草,她才知道草其实是可以吃的,她细细的嚼着,竟然不难吃,就是有点难以下咽,每咽一口就像一把沙子割着嗓子,一夜噩梦,但是即便在梦里她依旧知道自己不要出声。
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18 21:46:33
  清早运草车的轱辘声将她吵醒,她一惊,没敢出声,守城的侍卫粗粗捅了捅草垛就放行了,反正是公家的粮草车么,能有什么。
  马场很大,那年自己的马也是从这马厩挑选的,现在那马匹还养在这个马厩里吧,日复一日过着和两年前一样的日子。外面一阵嘈杂过后,开始安静,大概吃饭去了,这是机会,她发现她总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唯独,唯独那次那个身影匆匆离去,她没来得及上前。马场在郊外,亦是人迹罕至,何况目前已经是寒冬,都过冬去了吧,看着天气只怕下雪,只要想着西面跑,哪里悬崖石壁,除了采药人,基本不会有人去那样贫瘠的地方讨生活,何必呢,何况是深冬。
  大概命中总有数,她这么觉得,这些年习武竟然是为了今日逃命准备的,悬崖陡峭,不过自己依旧可以攀爬,如果一般闺中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那么现在她很大的可能是在城中的伎馆里跟着先生学曲子吧或者成了某个人的小妾,当然了进宫做了最低等的女奴也是有可能的。
  攀上悬崖那一刻,她捂着嘴大哭了一场,雪已经开始变大,足以掩盖她的哭声,何况她又不敢大声的哭泣,怀里还有一把马饲料,就着一把雪和着眼泪细细的嚼了,有了力气才能继续跑,今天才知道眼泪真的会冻成冰,曾经每个冬天她都在暖阁里过,有厚重的绣花帐幔隔开了外面的冷气,有带着香的暖炉驱散冬日的寒气,渴了有热茶,饿了有热饭,有锦衣华服,有厚厚的暖被,哪怕是睡觉之前也有一个贴身的丫头给她暖被窝,嗯,算得上富贵人家。


  冷是真的冷,累也是真的累,然而,然而必须最大可能的远离国都才算是真的安全,西山有茂密的丛林,有陡峭的山势,但也有皇家猎场,有皇家夏日行宫,虽说人少,安全么,未必,所以今晚最大的目标翻过西山躲进更西边的深山老林,那里即便有人除了靠山的猎户,采药的农户,就是修行的高人了,这些人鲜与外界接触,更何况冬天大雪封山,只怕现在还不知道穆府被抄的事情,官府也不会搜查到这种地方,都城繁华恩怨与这里无关,何况名单上的自己只是一个女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伯府小姐,闺阁中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一个素手绣花的女子,怎么可能去翻山越岭,怎么可能寒夜的大雪中奔逃呢,怎么可能攀爬得了这百丈悬崖呢,此时此刻作为一个正常人对家遭变故的女子的判断,无非是无助的哭泣或者做个烈女子自我了结,她想着,这应该算得上一根救她的稻草。只要自己熬过这最冷的冬天,一路向西,回到曾经生活了三年的西夜 亲的出生地,在牧场和杉树林边有一个排木屋,只要自己会放羊,草是年年有的,生活不需要太多的钱,邻居和邻居之间都相隔着一座山,谁也不会知道她到底是谁,谁也不会去管她是否是个在逃人口。
  一边逃亡一边做了全盘的计划,然而清醒的头脑也改变不了而今的处境,再厚的皮袄也挡不住风雪带来的寒冷蚀骨,真的太冷了,双脚几乎没有了知觉,腹中空空,两把马饲料实在不扛饿,三天三夜的饥饿,让她心慌手抖,耳边的风声越来越远,痛苦到了极致周遭的环境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糟糕,不再冷,不再饿,身体开始变得轻盈,似乎飘在了空中,风雪中飘着一丝如沐春风的暖意,有花香,有茶香,睁开双眼自己竟然站在一片无际的桃林中,大雪漫天,夭桃盛开,不远处一间茅屋若隐若现,屋前有一白衣人正向自己飘飘忽忽的走来,人越来越近,而自己却无法动弹,莫非莫非自己被冻死,不会吧,她想喊醒自己,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冤屈未洗,家仇未报,她努力活动自己的双腿,想要逃离,然而那白衣人似乎也很诧异,将手伸向自己的那一刹那,一切都消失了,桃林消失了,茅屋消失了,白衣人随之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颠簸,却不再那么寒冷,她微微睁开眼睛,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看着自己,脸庞俊朗、目若星辰,她大惊,糟了,怎么是他,曾经最想见到的人,在最不能见到的时刻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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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开贴写些东西一方面为了给自己造一个隐匿的藏身之地,另一方面给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一个鼓励,把他写进去,就像朋友说的体会一个新的人生路线,那么我就写很多很多的路线,面对生活的风浪去努力。
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19 00:29:58
  “诶,你别动,会从马上跌下去。”他微微一笑,牙齿雪白,剑眉星目,一笑如夏日的阳光。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自己在他怀里,他一身黑色羽缎大氅,身着官服,内卫出动……不是好事。
  “姑娘,你醒了,刚刚给你把了脉,脉息平稳有力,虽说被雪埋了,受了寒,但姑娘身子骨到壮实,也无大碍”。
  是的他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比其他闺中的小姐姑娘们壮实多了,不然这三天如何熬过去的。
  他笑着继续说道“在下目前有要紧公务在身,实在脱不开身照顾姑娘,前面不远有一处是我家的田庄,请姑娘到此处歇息吧,那里有一对看门的老夫妇,我再请个大夫给姑娘开方调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好了”
  她本想拒绝奈何再壮实的身子骨受了这三天的折磨也虚了,喉咙疼到无法出声,只是摇头。
  “你想说什么?”
  穆容依旧摇头
  “你不要什么?”
  算了,挣扎许久,穆容还是放弃了,第一他没有认出自己,毕竟这两年自己的变化算得上是大的,两年前自己还小,这两年蹿个蹿的有点离谱,第二先找个容身之处总比躲进山里万一冻死好。
  她点点头,示意想怎样安排就怎样安排吧。不多久他口中的田庄就到了,嗯,说是田庄到像是一个别居,真是几间小小竹院,竹檐,砖墙,大雪压着竹林,屋顶的炊烟,一对夫妇,雅的紧。
  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期间醒来服药喝粥,基本都是在梦里度过了。
  “这姑娘可真壮实”那对老夫妇在隔壁对话“这么快气色就好了”
  嗯,关于议论自己的壮实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开始蹿个已经比自己房里的丫头们高了一个头了,她不止一次的希望自己别再长高,再长高只怕不好看,而今她内里穿着丫头们的衣服还是有点紧,有点短小的,幸而自己不胖。
  “胡人大概都这样吧”
  对,自己算半个胡人,确实有这个关系,看来这里算是安全的,谁会知道,穆府的庶女会是半个胡人呢。
  “不过你说她一个姑娘怎么会倒在山里,该不会是城里那个妓院出逃的胡人伎女吧”
  不好,她瞬间清醒了许多,一个激灵起身,打算看时机逃走。
  “不会不会,刚刚少爷叫人送信过来,查过了,城里没有哪家妓院逃人了。”
  呵,果然,不愧是内卫,救人是救人,查人该查的还是查。她复又躺下,盘算这里终究不是长期的容身之所,总要为将来做打算。好在自己身上有金银锞子,作为路上的盘缠是没有问题的,如此盘算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揣进怀里,荷包还在,她解开系子的结,果然作为压岁钱的锞子上,每一个都錾刻了穆府的印记,她想用指力将这些印记扣去,结果双手酸软,果然这三天实在太累,脱力了,一声叹息,将荷包揣进怀里,继续躺着,也许明天就可以恢复了,再次朦朦胧胧睡去,似梦非梦,竟然想起了前天那片桃林,为什么深冬的大雪天会有桃花盛开,她听说过,人在弥留之际会看到仙境,嗯,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幸亏遇到了他,救了自己一命,真的得好好谢谢。
  再次醒来,将近中午了,再睡下去只怕那对老夫妇都要嫌弃,她掏出怀里的荷包,还是满满当当的,试着运用内力将一颗银锞子捏成了一个银饼,印记抹去,这样自己就更安全了,然而仅捏了三个便再也使不出力气了,那也难不倒她,金银本就没有多少硬度,她一个一个的用牙咬掉了印记,总算放了心,穿衣起身,身边放了热水和脸盆,稍稍拾掇,没有镜子,大概收拾收拾出了门,大致了解了房子的格局,判断出了方向,就去见了那对老夫妇,夫妇俩倒是爽利干净的,房子也是干干净净,见了便下跪,老夫妇哪敢生受,慌忙上前搀扶,这“位小姐使不得,快起来。”穆容不肯起身。
  “救命之恩,磕个头有何受不起的”慕容摸出袖中的一角银子,“这几天吃住在这里,还受二老照顾,这是小女子一点心意,还望二老能够收下。”
  老夫妇哪敢收,赶快上前搀扶,穆容不肯起身。
  金银给太多易露财怕老夫妇起疑,给一点点太小气,于是先前便咬下这一角银子,掂了掂分量也有七八钱,不多不少,抵得上对夫妇一个月工钱了,那夫妇笑着半推半就收下。穆容看夫妇收下了便笑着起身,给了钱万一自己有什么事也好开口,她就是这么打算的,从小就很会打算。

  “姑娘你太客气了,救你的人其实是我家大公子”那对夫妇搀起下跪的穆容,让她坐下,又倒了一杯茶,继续笑道,“过几天我家大公子办完公事一定会回来,到时候你去谢他才是,我们怎好收受你的银子呢。”
  “这些天受两位照顾应该的。”
  “姑娘,现在身子觉得怎么样了,好些没?”
  老门公做饭去了,老妇人留下陪着慕容说话。
  “好多了”
  “姑娘,你一个人怎么在山里晕倒了呢?”
  这……穆容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姑娘,我们该做那么称呼你呢,你不是本地人吧?是不是从西域过来的?”
  “对……我是西夜人”
  “我说呢,怪不得长的和我们中原人有点不一样”
  穆容心下迅速盘算着,得在当下编一个身世,怎么编呢,“我…我叫…阿依努尔,阿依穆”
  这是她真实的名字,除了穆容这个名字外她还有一个母亲为她取的,不算撒谎,反正他们不会懂,而且未必记得住。
  “……哦……哦”老妇笑一丝尴尬。
  果然老妇人连记都没法记住
  “我是随着商队……跟着哥哥来这里的”
  “诶哟,这么乱的世道你们还敢来做生意”老妇人直摇头“也不怕被强盗抢了”
  “对……就是被劫道,和大家失散了,所以……所以上城来找”一个谎得用另一个谎去圆,然而当下的情况,她别无选择。
  “诶,姑娘,不是我说话难听“老妇人摇着头,一声叹息,”眼下这世道,除了国都还太平些,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打仗的打仗,到处是土匪强盗,你们商队的银钱货物只怕是找不回的了,你哥哥……你哥哥你能不能找到,我看未必,像你这样的姑娘能活着,已经算是走运了。”
  “这……”
  “姑娘,你呀先养好身体,到时候去进城里报个官,只不过当下的时局,官府管不管你这些小老百姓的事情就看你运气了。”说罢,那老妇人便起身,“我帮我老头子去烧火,你好好坐会,过会吃饭。”
  “唉,好的”
  穆容松了口气,看来这对老夫妇没有怀疑,正如这老妇人所言,反正世道这么乱,除了国都尚且太平,到处都是打仗,起义,截道的,谁也管不了谁,而今官府也不管这些事了,没想到乱世反而成全了自己。
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19 12:26:54
  起身,在吃饭前到周边走走,原来这几间小屋在竹林边,就地取材土墙竹瓦,屋子后面是一个空地,有几个箭靶,箭靶上竟然还帮着草人,也是,他是内卫,习武射箭本是平常,空地后便是茂密的林子,再过去就是深山了,在这里避世倒是不错,只可惜眼下的自己是逃亡之身,哪来运气有这清福。
  神思游离间,忽听得身后隐隐有箭矢破风之声,她想都未想,抽出袖中的飞刀,向着那个方向打去,果然打中了
  叮的一声,那支羽箭钉在稻草人的一侧,而自己的飞刀扎在了另外一侧
  “姑娘好功夫”
  她转过身,看到他惊讶地看着自己
  不好,穆容心下大惊,怎么办,他定是起疑心了
  穆容看着他走到自己的跟前
  “原来姑娘有这么好的功夫”
  “公子见笑了,只不过是雕虫小技,学着防身而已”她心下忐忑。
  他拔下箭靶上的羽箭,笑道“姑娘谦虚了,这已经不是雕虫小技了,竟然能够打中我的箭”
  穆容也拔下飞刀正想笼入袖中,
  “姑娘,可否看看你的飞刀?”
  “额……好”
  她双手托着飞刀递给他,他接过飞刀细细的看着
  “这好像不是本国的飞刀”
  “公子好眼力”
  “你真的是西域人么?”
  “是的”
  “哦,我说呢”

  “雷哥哥”
  两人正讨论着飞刀的问题,身后传来一个少女脆生生的声音
  回头间一个约十四五岁的少女正向自己这边走来,他见到她便迎了过去。
  “雷哥哥,你怎么一下马就不见人了,也不等等人家”少女娇嗔着责问。
  哟,细看那女子,真真是个可人儿,面若桃花映暖日,眼似春水含烟波,青丝如远山,娇嗔若莺啼,像极了一副水墨写意的美人图,身量娇小,在他面前十足的小鸟依人,这两个人让她想起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两句,看来这两位两小无猜,看来自己在两年前见过之后的念念不忘,只不过自作多情罢了,而且相比之下自己想要小鸟依人是做不到了的,哼,算了。
  那女子看到她便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
  “这位姐姐是……”少女望向他。
  “她是我从山道上救回来的”他跟着上前,拍了拍那女子肩上的落雪,又对穆容说道“听门工夫妇说,你是跟着西域的商队一道来的”
  “嗯,是的”穆容上前拜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姑娘客气了”雷战上前搀扶
  “敢问姑娘芳名,门工夫妇愚钝,没记住姑娘的名字”
  “我叫阿依努尔,阿依穆”
  “你叫啥?”
  “你叫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有点惊诧,这名字果然不太好记。
  “哦,我还有个汉人名字”穆容笑着说到“叫穆容……”
  不好,差点说出自己的真名。

  “慕容?慕容什么?”
  “穆容……雪……慕容雪”穆容依旧沉着“我叫慕容雪,我父亲叫我小雪”
  确实没有错,自己的乳名确实叫小雪,因为小雪这天生的,正好,穆容微笑着继续说“你们也可以叫我小雪”
  终于编造了一个自己的身世
  “这位姐姐真真配得上雪这个字,真真的是肌肤胜雪”那姑娘笑着说到
  “这么说来你父亲是本国人?原来你是半个本国人”他诧异“你是姑苏慕容?”
  说太多了,怎么编呢
  “不是……已经是旁支了,只不过普通平民百姓,我父亲常年来回西夜国和皇都做一些小生意”穆容尽力的编造身世“没想到今年战争爆发了……生意也就难做了”
  “是了,今年被劫道的商人很多,但是官府也实在管不过来”雷战继续说道“过几日我带姑娘上城报官,但是能不能处理就不知道了。”都是这句话,可见这世道已经乱到什么程度了。
  “不敢再劳烦了,已经很感谢了,过几天我自己上京就行了”穆容依旧不安,“在这里吃住几天了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再说了公子公务繁忙。”
  “这没什么,等你的身体完全恢复了,我陪你去”雷战大笑“慕容姑娘,外面天冷,我们回屋子去吧。”
  完了,穆容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借口了“好,先回去吧。”
  “雪姑娘,请问你芳龄几何”那姑娘上来拉她的手
  “我十五了”
  “咦,和我同龄呢”那姑娘挽着她的手“那生日呢”
  “正月十五”她又胡编乱造了一个生日,幸亏刚才没说自己是小雪那天生的。
  “比我大七个月呢”那姑娘笑着“我就叫你雪姐姐吧”
  “好,可以,请问姑娘最怎么称呼。”
  “我叫南宫月”少女挽着她的手臂“你可以叫我月儿。”
  “这……怎么好,”穆容尴尬的笑着“还是叫你南宫小姐吧。”

  南宫,原来是南宫公府家的小姐,南宫家的姨母是当今皇后,也就是说这位小姐是当今皇后的外甥女,而雷战家手握兵权则是当今权臣,这可真是强强联合,那么自己区区一个荣伯府的庶女真的是算不上什么了,其实她这两年的妄想在抄家那天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姐姐你的眼睛好漂亮”南宫月垫着脚几乎贴到她脸上看她的眼睛,禁不住赞叹“太好看了,一个似夜空繁星满天,一个似晴空下的碧蓝湖水。”
  “诶?”穆容微微后仰
  雷战也跟着南宫月看着她的眼睛,“我好想以前也见过这样的眼睛”
  “我也见过”南宫月回头看着雷战“好像是,好像是两年前”
  “没错,我也在两年前见过”
  这对青梅竹马开始盘复两年前的事情了。
  穆容将双手拢进袖口,心中十分的忐忑不安,“说笑了……可我从来也没有见过你们”。这谎撒的她自己都心虚。
  “嗯,那年我们在围猎场上看到的是一位小公子,也长着这样一双眼睛”南宫转身拉着雷战的手“雷哥哥,你说是吧”
  “嗯,是的,说起那位小公子,那时候老是躲在老伯爷身后,腼腆的很”。
  两人对视一笑,穆容站在这里很是尴尬
  “不过这位小公子现在……只怕已经……诶”雷战叹息摇头
  “雷哥哥,别说了”
  原来,原来别人对自己映像这么深,只是而今自己就在他们面前,却没有认出来,真当是幸运。
  吃完饭,南宫又陆陆续续问了些要紧没要紧的话,只不过是西夜国的风土人情,哪里人吃什么,用什么,怎么生活,风景怎么样,是不是有沙漠,慕容一一回答了。
  那南宫月倒是热情,又说要送些衣服给她,又说明天邀她上城买新衣服,又告诉她城里又好玩的地方,又说去城里怕被熟人看到。
  此刻穆容才知道,原来这位南宫小姐是偷偷跑出来私会雷战的,真是好大胆,前几个月,自己和几个姐妹只不过去家庙,坐着轿子掀了轿帘看了看街上的人,就因为轿帘被掀太大了,被奶母教育说自己不尊重,没个大家小姐的样子,就连家里来了父亲的几位门客学生,自己偷着看一眼都不可以,日子过得时时小心,刻刻留意,生怕行差踏错毁了自己一生的名声,那时想着要是有一天不用再被这些繁文缛节束缚就好了,没想到今日她真的如愿了,一声苦笑。当然自己怎么能和这位南宫小姐比,她姨母是皇后,父亲是敬国公,自己是嫡长女,哪怕她无法无天,任谁都不敢有半句闲话,更何况她和雷战已经是公认的皇后亲点的姻缘。

  经过南宫反复斟酌,还是决定带她去城里买衣服,顺便玩一下
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19 12:35:34
  第二天,南宫和雷战早早的来了,南宫换了一身便装,小家碧玉的模样,穆容换上了母亲留给她的西夜国服饰,梳了头发,打着垂帘,腰间挂了弯刀,戴了雪帽,围了围巾,遮着脸,原本穆容是胡人的骨相,中原人的皮相,这么一打扮竟然完全是胡姬的模样了。
  奎国国都,起源于一条河,祖先们沿着河两岸建起村落,渐渐扩大,原本贫穷的村落因河联通着大河及出海口,贸易来往众多,直到八十年前迁都于此,繁荣空前。国都几日不见依旧是繁华模样,周边的战争也影响不了,该做买卖的做买卖,该逛妓院的逛妓院,该花天酒地的依旧花天酒地,世间的苦难到不了这里,教坊,酒馆,日日生意兴隆。
  临河街上更是贸易来往的集中地,河面来往货物船只,河边停泊着花船,也有水上酒馆,客栈,酒馆、教坊更是日日花繁酒满,战争、饥荒、苦难都与这里无关。 山中依旧白雪皑皑,然而城中早有人打扫干净,马车中坐着穆容与南宫,雷战驾着马车,穆容微微掀开马车窗帘子往外看,还是那个熟悉的城市。
  “雷哥哥,我们去临河街吧,离官邸都远,熟人少,”南宫掀起帘子向着外面的雷战笑道,她怕遇到熟人。
  “好,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满眼宠溺,两人又是相视一笑,穆容心里一丝丝酸涩,哼肉麻。

  五年前外祖父病重,自己便跟着母亲去了西夜,在那里自己可以肆意骑马,在草原上赶羊群,没人会在意举止是否得体,没人会在意自己是不是荣伯符家的千金,就这样野马似的活了三年,直到第四年母亲被虫蛊寄生,草原上多是牛羊,也有狐狼出没,满身的虫子,这些虫在牛羊身上顶多就是长得瘦弱,然而一旦长人身上便是不得了的事情,药石无医,于是母亲也便去世了,慕容被接回了奎国国都,那年秋季皇族按制围猎,各公亲依制随行,那年她见到了真正的皇族,也见到了他,其实在那时她也见到了南宫月,真正的众星拱月、花团锦簇,追随者众,只不过未看清她的长相,而自己因不擅与人交流,内向的很,只管一直躲在父亲身后,自此后穆荣伯只觉得她胆小怕事,见人羞怯,便再也没有带她出去参加任何祭祀围猎以及茶席,而她自己正好有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整日躲在闺阁内读书,读圣人经典,历史古籍,看一些奇闻录志怪录,父亲感叹,这要是个小子该多好,那么过几年春闱,金榜题名说不定也有她的名字了,也可为家里争光,诶,可惜了的,然而穆荣伯不知道的是,每日子夜她便偷偷从二楼的窗户跳下,避开所有上夜的人,到花园西北角练功,练她母亲教她的刀法,丑时三刻方才回来,房内的丫鬟竟一个都不知道。只是凡事做的再严密也有纰漏,一年后,那夜满月,月华如白昼一般,练功时竟被上夜的人看到了,大呼有贼,穆容虽然逃脱,然而自此后家里又多了几重看守,上夜的人几乎多了一半,院子里,宅子里都是看守的人,房内又原本六个丫头又增加到了十个,房外五六个老妈妈,就是功夫再高自己一个动静就有人知道,不得已顶多只能白天在院子里多走几圈,要么就是跟着兄弟们到场子里练一练射箭,不至于真的和那些闺阁内的小姐们一样风吹吹就坏了,穆荣伯又感叹,要是真的是个小子该多好,哪怕春闱不入,以后也可以入武举万一当个内卫也好啊,诶,毕竟他没有见族中的子弟中谁有她这一份勤勉。
  两年前,穆容自秋季围猎之后便不再出门,一个是姑娘大了,祖母不让随便出门,二是十三岁之后不但开始蹿个,深色的头发竟然开始渐渐的变成浅栗色,微微打着卷,像极了母亲,祖母觉得家里有这么一个长相怪异的人,有那么一点失颜面,故而不再允许慕容参加马球、围猎、茶席,每日只让她在闺阁之内读书习字绣花,即便是去家庙,出门便是车马轿子,仆妇人从跟着,还要带着帷帽,更是让她搬去了花园西边的小院独自居住,鲜与外界来往,官宦贵族家的夫人小姐们似乎也也没有人在意她,区区伯爵之女,又是庶女,实在没有什么价值,除了家中的门客学子偶尔心里打打她小主意,谁也不会在意她是谁。所以这条街是不错,她不熟悉,街上的人也不熟悉她,南来的北往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谁会留心,她一个日日深居闺阁的女子自然不会有人认识她更不会认出她。

  逛了布料店,首饰店,分别给穆容和南宫都买了衣服首饰,南宫挑着时下最好看的衣服,但是这些衣服她以后也不会穿,最后都是赏赐给了小丫头们,毕竟她不能穿外面买的和别人送的,她只能穿家里为她做的,穆容仅仅挑了一件白色毛领风衣,一件棉袍子,颜色半新不旧,一支银发簪,她不好意思挑太多太贵,虽然这些钱对雷战来说只是小钱。
  逛完商铺,三人在船上一间房内喝酒吃饭,眺望波光粼粼的河面,风景很不错,穆容靠着船窗发呆,也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耳边隐隐传来箫声,似有似无,听着心里却极其安慰,也许是哪一艘花船上传来的吧

  思绪飞驰间,仅仅是眼角瞥到一个微弱的闪光,穆容下意识的夹起桌上的筷子,迅速向着窗外掷去,叮的一声筷子和另外一个东西掉入河里,
  “啊……”南宫一声尖叫,雷战迅速将南宫揽入怀中,穆容握紧了腰上的弯刀,护着南宫,三人躲进了里间,船外传来焦急的脚步声,不一会就有人敲门,进来一个戴着帷笠,身着白色素纱女子进门,身后跟着几个高个男子,穆容趁人不见用围巾遮住脸
  雷战楞了稍倾,似乎意识到这女子,当即下跪行礼
  “雷护卫,不必多礼,请起”
  南宫亦是下跪行礼,“见过公主”
  公主?公主!原来是华阳长公主,也就是南宫月的大表姐。
  穆容不便行中原的礼数,便右手置于胸前鞠躬,“见过公主”
  公主摘下帷笠,笑着向雷战点头,“这次多谢雷护卫不然就被这支飞镖打中了”
  公主身后一个浑身是水的男子,双手托着一支约两寸长的银色蛇形镖,还有……一支筷子
  雷战双手作揖道“我怎好夺她人功劳,这打下飞镖的是这位姑娘”
  “哦”公主坐下,“那多谢这位姑娘,敢问芳名,我一定有赏”
  “……我,哦,回公主的话……我叫阿依努尔,阿依穆”穆容小心的回答,“公主叫我慕容雪就可以了”
  “哟,这位姑娘还有本国人的名字啊”公主依旧只是笑着,“姑娘,是哪里人?”
  “回公主的话,小女子是西夜国人”
  不多时,一个卷发碧眼身着西域服饰的男子被五花大绑的送到了面前
  穆容瞬间吓得面色苍白,没了血色,所幸穆容本就皮肤白皙,苍白不苍白也就那样
  不过细看,和穆容不是同一国人,服饰不一样,说话的口音更是不同
  “最近,奎国与西域多国有交战,没想到,敌国奸细竟然混进商队里进了城”
  南宫端上茶,自己抿了一口,换了杯子,斟上茶,端着给公主,公主也仅仅是细细抿了一口,便放下,“不过西夜到老实,并未有任何冒犯的举动,识时务,所以我也不会是非不分。”
  这话有几分警告,但也让穆容安心不少
  沉默稍倾,公主命人端上来百两银子,叫人递给穆容
  “慕容雪姑娘,救驾有功,这是我的赏赐,本公主也是是非分明的。”
  穆容犹豫,接还是不接
  南宫笑着拉她,“快接呀,公主的赏赐你还敢不要不是”
  “公主表姐,这位姑娘腼腆,见人羞怯,你就别摆那么大的架子了,白吓坏了她”南宫上前摇着华阳公主的手。
  公主原本端着公主的架子,被这么一说笑着一推南宫,拉着她的手起身向着隔壁间走去
  “你今日怎么在这里,又是偷跑出来私会他了,让姨母知道看不揭了你的皮”
  说罢指了指南宫的头,南宫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笑。
  穆容站在房内端着银子不知所措,她看向雷战,说道“公子,我再在这里待着只怕不便,我想要不我先回去。”
  雷战回头看了看她,今日的情形自己肯定不得闲了,点头说“也好,你先回去,不过小心,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必了,已经添了很多麻烦了,公子你觉得以我的功夫有那么容易吃亏?我可以自己回去”穆容笑着端着银子上前“只是这银子……”
  雷战笑道,“也对,只是姑娘现在身上也没多少银子,既然是公主赏的,便收着吧,日后也可做盘缠,好找你哥哥”
  穆容思来想去,点头道“也是,那能不能替我谢公主的恩。”
  雷战替她包好银子,整理好刚买的衣物,“姑娘放心收着,不必忧心,既然你可以自己回去,那你自己小心,最近世道不安全。”雷战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继续说“不过姑娘的功夫可真是不错,我都还没有看到,姑娘竟然看到了那枚飞镖,日后有空还要向姑娘请教呢。”
  “这……公子说笑了,我就一点防身的功夫”慕容接过包袱,向雷战行了礼便向西山走去,沿着山道小径,雪还在下,行路颇为艰难,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许高兴,百两银子,不错了,她拿出那支银发簪簪在头上,她不知道这支簪子她将珍藏一生,成为今后一生的念想。
  山道两旁白雪皑皑,她身着白色斗篷融入雪景之中,山林越来越深,人烟罕至,难得的安心,她停下脚步稍稍歇了歇,看了看四周的雪景,连日紧绷的神经现在放松,让她觉得有些疲劳,然而西夜国还远在千里之外,如何去,诶,耳边箫声隐隐响起,她迅速将双手揣进衣袖中,这里怎么会有箫声,她加快脚步向前赶路,然而这箫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耳边,身后似乎有了脚步声,她握紧袖中的飞刀认真辨认脚步的方向,认准了一个点尚未看清人影,直直将飞刀掷去,而今哪怕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身后果然有一个白色的人影,越来越近,只听得“叮”的一声,飞刀被夹在两支修长的手指中,只见那人身形如鬼魅一般向她靠近,糟了,她心下大惊,又是一把飞刀,然而依旧停留在那人的指间,她之觉得身边的山林开始变得诡异,白雪皑皑的山林瞬间变成了桃林,夭桃盛开,无边无际,竟然和着春日的暖风,只是暖风之中飘着白雪,她想起了自己那一夜晕倒之前一模一样的情形,怎么回事,又是接连两把飞刀,无一列外,皆被那人用双手接住,只剩下两把飞刀和腰间的弯刀了,怎么办,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人,穆容面如死灰,只怕今日这一关难过。
  然而,那人似乎并无敌意,只是向她走来,笑着站在她面前,那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是我,你不记得了?”
  那人依旧是微笑着上前,此刻穆容看清了他,身量高大,眉目修长,二十八九约摸三十岁的模样,眼尾一抹天然的淡红,眉眼微翘,面色白皙,及腰长发编成满头的小辫被一条淡金色丝绦随意的绑着垂在身后,一身淡金色地素纱织金长袍,白雪下泛着白光,腰间一块玉佩,一支短箫,一身仙气,几丝妖气,衣着并非本国人,却也不是西域人……或许他根本不是人。
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20 22:15:53
  那人身手虽然诡异莫测,但面目身姿却是十分的文雅,眉眼含情,微微的笑着。
  “那日我刚撑起我的须臾界,你便闯了进来。”
  穆容有些印象,是了,没错那次晕倒前看到的人就是他,不过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又冷又饿产生的幻象,现而今身处的周遭事物太过真实,她自己也不相信眼前的景象仅仅只是一个幻象,但寒冬漫天大雪之下盛开的桃花实在太过虚幻,此情此景实在虚实难辨。
  “我见你一身风雪,几乎晕厥,倒在地上,你可记得。”白衣人缓步上前继续说着。
  “本想救你,结果你闯入我须臾界的时候竟然破了一个口,闯进了另外一个人,我只好收起须臾界,看到他将你救走,我便放心了。”
  “哦,你想救我,那你是谁?是人是妖?”穆容一声冷笑。
  “我知道你是谁”那人并未回答她,依旧是微笑着说道“后来我进了城,看到官府告示和悬赏的公文猜到了你是谁,你应该是穆荣伯爵府那位消失的小姐,因为从时间上来算正合适。”
  “这么说来你这次找我是想抓我回去领赏了?哼,也是啊,告示上写了五十两银子呢,可够买城里几间房子了。”
  穆容紧握袖中的两把飞刀,四把飞刀都被这个诡异的人接住了,那么手中剩下的两把刀顶多只能给现在的自己一个心里的安慰罢了,前几日和雷战交手,隔空劈挡了他的箭,后来又稍稍切磋,以为自己的功夫其实挺了得的,毕竟在这之前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动过手,又想着雷战毕竟是内卫,功夫自然是不错的,于是这几天她觉得依仗自己的功夫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大可不必过得如此提心吊胆,于是就真的跟着那对青梅竹马去了城里,不但酸了一路,竟然还被人认了出来,不但被认了出来,关键这个人功夫这么诡异,看来是自己见识浅了,现在才知道原来雷战的功夫也仅仅是一般而已,自己的功夫也是一般而已,雷公子啊雷公子,你原来真的就是一位世家公子,你是真真的误了我了,今日这劫难如何度过。
  忐忑之间,那人却收起手中的飞刀,双手托着意思是还给她。
  “我没有这个意思。”
  穆容并未接刀,稍稍后退,“那你有何贵干?”
  “想不想去昆仑?”
  “什么?”
  这莫名其妙的回答穆容挺诧又觉得有点意思。
  “没有为什么,只为你我萍水相逢,只为你可以闯入我的须臾界”他低头微微一笑,又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其实都不是,说了理由……你会信吗?其实就是没有理由,或者我也说不出理由,只想带你去昆仑。”
  身边的山林已经完全变成了雪中无边无际盛开的桃林,桃林中一座茅屋,白雪盖着屋檐,屋檐下生着火炉,炉上煎着茶,他转身向茅屋走去,坐下,放下飞刀,斟了两杯茶,示意穆容也坐下,当然他心里清楚,此时此刻她应该不会坐。
  “这理由好,这才是真的理由。”穆容缓步上前,坐下,拿起桌子上的飞刀放入衣袖中“只是你怎么确定我笃定会和你去昆仑?”
  “到没那么确定”他微抿了一口茶,依旧是缓缓说道“……我只是觉得你无路可走,而这也算是一条路。”
  这个人似乎一直都是这么平稳和缓,仿佛这个世界再多的世事无常再多的风云突变也惊不起他一丝风浪,穆容无奈的一声冷笑,对,无路可走,这算是一条生路,只是眼前这人让穆容十分的不适,有那么一点讨厌,举止温文尔雅,笑颜如沐春风,但是依旧藏不住的那几丝略带寒凉的妖气,没有雷战的阳光明媚。
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21 08:24:01
  “那里人迹罕至,你可以住在那里,也许我师父还会收你为徒。”他放下茶杯,眺望着桃林。
  “你师父?收我为徒,凭什么呢?”其实她心里倒是有所期待的,毕竟这个人这种身手她是羡慕并且向往的。
  “师父闭关三年了,今日出关,以前偶尔也会传传道授授业,而且他有教无类,并不在乎求道人身世高低,甚至不在乎是人是妖,所以进师门没那么多高不可攀的规矩,去就可以了。”男子摘下腰间的短箫,用一块丝帕慢慢的擦拭着,说完后开始细细的吹起,熟息的箫声,原来在船上品箫的人是他。
  “你想起来了”他停了手中的箫,笑着看她。
  “嗯,原来是你”穆容也笑着,此刻她又端起了茶有抿了一口,发现这茶茶香清淡,不俗,“看来得多谢你的提醒,我看到了那支镖,借你的光,我得了一百两的赏银……和一次警告。”
  “.……”
  他只是笑着抿茶,没有说话。
  思忖良久,没错眼前着条路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试试有何不可,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穆容抬头看天,一丝冷笑,闪过一丝泪光,仅仅是一丝而已,这须臾界的天也不真实,下雪天竟然是碧空万里,还有几丝阳光穿云而过,果然还是很诡异,可即便再诡异也好过被通缉,好过被抓去当官妓,好过当糟老头子的小妾,好过在宫里当最低等的女奴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好,我去,我已无路可走,为什么不去呢……”她几近喃喃自语,拔下头上的银发簪摩挲着擦掉上面微微一点发油放进包袱,回了竹林,拿了原本的包袱,留下一封书信,自此别过也许就是一生。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穆容不知道,她只知道很大,几年前从西夜到奎国她坐马车、骑马、乘船、翻山越岭,一路南下,一路穿越四季,整整走了大半年,而且是一路顺风顺水的情况下,然而这次却在这个人的所谓的须臾界的桃花林中漫步了约半个时辰便到了昆仑,而且这半个时辰是否真实流逝她也无法感知,因为须臾界里光阴不会流转,但十分确定这不是梦境,碎石堆中她摘下一朵雪莲,没错,真真的雪莲,上一次见到还是在天山,雪是真的雪,花是真的花,眼前这个人也真的是人或是妖,都是真实的,然而这一段路程却是似真非真,令她对那个原本的世界都开始怀疑,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真真假假实在难以辨认,然而所谓的须臾界之所以能缩千里之地达致眼前,是因为他的师父也在昆仑撑起了须臾界以连接为了接他的弟子回昆仑,所以穆容曾经穿越过的山岭江河,穿越了四季风霜,在他这里仅仅就是半个时辰,真的是涨了见识了,当然也见到了那个有着恍若脱尘有着仙人之姿的绝美师父。
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21 22:15:39
  皇城之外饿殍遍野,赤地千里寸草不生,但凡能吃的都被吃了,不能吃的……也在不见光的地方正残忍相食,入海口每日都可以捞到浮尸,被叫做浮肉,也有一些直接漂到海中,即便是活人也半条命不到,皮包着一具会动的骨头架子,等着耗尽生命最后一口气,倒下后不到一天就是一具支离破碎的残骸,战事、饥荒、瘟疫、天灾,这深重的苦难造就了更深重的罪孽。
  城外不时出现一群面带菜色,却行色匆匆的人,不是赶着牛车拉着戏服,就是带着刀枪棍棒,入得城内便借住在最便宜的客栈内,甚至在路边安营扎寨,喝冷水就着混合粗糠的黑面馍吃,都是为了进城希望能讨得一口吃食。
  驿站旁的客栈中走进一个身着白色地织银缠花葡萄纹花罗春衫长袍的人,在腰间的荷包内摸出几角银子,递给掌柜
  “两间上好的客房,再要些饭菜茶水送到房内,银子多给少补,哦,对了,还有做东西给外面那些露宿的人吃,记我账上。”
  “好好好”掌柜眉开眼笑,这里已经好久没这么大方的客人了,接过银子笑着咬了一口,男子心里有几分嫌弃,看着掌柜用这么恶心的方式验证了自己银子的成色,用戥子称了称这块沾着口水的银子,“一共九钱三分,”掌柜记了账“这位客官的名字是?”
  “是这样”掌柜赔笑着弯腰点头,“边境战事刚结束,结束前阵子城内出现了细作,所以官府下令,但凡来住客栈的都要登记名姓,户籍,尤其……尤其是你这样的外国人……嘿……嘿嘿嘿”
  掌柜笑的掐媚,的确他也没有办法。
  “薛白,来自昆仑雪山。”
  “昆仑山?没有国籍么?”
  “无国无籍”
  “哦,哦,嘿嘿嘿,好客官楼上请。”
  白衣男子身量高大,眉目修长,二十八九约摸三十岁的模样,两侧眼尾天生的一抹淡红,微微向上翘着,长发及膝,编成满头小辫,用一根淡金色地金线刺绣丝绦随意的绑着垂在身后,腰间一个淡金色地描金绣花荷包与发带呼应,坠着一块羊脂白玉,别着一支短箫,精致的异国打扮与这格格不入世道引得客栈内众人侧目,幸而是皇城内,要是在其他镇甸被抢劫也不是没有可能。
  男子上了楼,不多久,一个约摸十七八岁,身着淡金色地宝相花纹胡服的女子一手拿着一张告示,一手提着一个绫绸水墨弹花大包袱进了客栈,女子头戴皮帽,面戴轻纱,淡金色的长发微微泛着白,打着垂帘,戴着几颗细小的宝石,一双碧眼一个似繁星满天的夜空,一个似晴空下的湖水,身量高挑,脚步轻盈,腰间挂一个桃红色刺绣荷包,别一把镶宝嵌玉的弯刀在腰带内,又引得众人侧目,啧啧啧,如果不是在皇城内,还不得连人带物的给劫了。
  “掌柜,刚才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可曾来过,他定了两间房”女子轻声的向掌柜问道。
  “哦”掌柜见了这女子,先是惊讶,再是打量了女子一番,后翻账册指着一个名字道“额,是不是这位客人?”
  女子点头“是的”
  “这位客人定了楼上最西边的两间房,姑娘在这里写下姓名,直接去就是了”
  “好,多谢”女子话不多,写下名字直接上楼去了。
  掌柜看了半天,没看懂她写的是什么,这好像不是本国的文字。
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21 22:31:44
  京中春闱,热闹非凡,春闱之后又为太后庆生选拔歌舞艺伎,乐师,戏班,各地艺人分沓而至,毕竟若是得宫中的职位,那就是个万年根基,即便以后老了回乡也会得一笔养老的薪资,故而每个应试的艺人披星戴月的赶来皇城,甚至有不远千里过来的。
  “宫中在招募乐师舞伎和戏子。”女子将一张告示并包袱放在桌上,到了一杯水一口喝下。
  男子看着窗外众多的戏耍艺人“你……想去?”
  “我想去。”
  “你真的要去?”男子低声喃喃。
  “我……想去”女子心意已决,与其说是征求他的意见,不如说其实是告诉他一声罢了。
  “……你若执意要去……那我也去”男子回头看着她,男子知道自己劝阻不了她。
  女子眼中些许有些歉意,眼神飘忽不定,转头看了看窗外争抢着吃食的人群。
  “银子够用吗”她示意,“包袱里还有一百两,你自己拿着用。”
  解开包袱里面还包着一个半旧纱绫小包袱,沉甸甸的包着二十年前的已经发黑的银锭子,她将包袱放在桌上,背过身向隔壁间走去,关门之前她叹了一口气喃喃的说道“生在这世道,你救不过来的。”说罢关上了门,渡己不易,渡人不易,更何况要渡世。
  男子并无多余的话,抚了抚腰间的羊脂玉佩和短箫,坐在窗边向远方看去。二十年前他带着她离开时山河满目疮痍,本以为这么多年归来即便不是锦绣山河起码也是国泰民安,衣食无忧,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一路过来虽然竭尽所能的接济这饥饿的世道,奈何以他一人之力依旧是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22 08:44:47
  腊月寒冬,北风席卷着大雪似将要将这人世间彻底冰冻,庄子外桃林白雪皑皑剩下枝干,林中一间茅屋没有一丝炊烟,厚厚的积雪似要将这本就将塌而未塌的茅屋压垮,寒风肆意撕扯着褴褛的门帘,茅屋内一个女人睡在一张薄薄的草席上,身上破旧的被子硬如石板,给不了这个女人在冬日里足够的温暖,屋外有多冷,屋内就有多冷,破布里塞一把草就是枕头,枕头上的血迹早已凝固成了一块黑色污迹,门外除了风雪声,便是冻枝折断的声音,女人气若游丝,似乎有那么一刻她不再呼吸,但似乎又有一刻她又有了一口气,似有似无间勉强撑着这一口活人的气息,不多久,一个约摸八九岁的小男孩端着一碗已经结了冰的粥弓背缩肩、哆哆嗦嗦的进了门,将碗放在灶台上后上前探了探女子的鼻息,掖了掖被子,将粥放进漆黑的土锅,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布包包着一包草木灰,拨开灰烬,里面是几颗尚有火星的木炭,男孩用筷子夹着木炭放进干草里,缓缓吹着气,不一晌烟火便冒了出来,屋子里渐渐有了些许暖意,男孩将粥温好,端到女人嘴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凉,轻唤着,娘,这里有热粥,喝一口吧。
  然而女人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饿,怎么可能不饿,两天水米未进怎会不饿,不饿只是胃气已绝,无法再受纳饮食,男孩开始哭泣,女人早已知道自己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然而冬天真的就来了,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但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就这几天的事了,虚弱的身体甚至抬不起手,她只好动了动手腕指了指一堵破墙,墙上有个洞,儿啊,墙里有东西,你去拿出来。
  男孩乖巧的过去了,从墙洞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他拿到女人面前,女人示意他打开。打开布包,男孩眼睛一亮,一块玉佩,温润剔透,珞子虽然旧了,但是精巧好看,应该价值不菲,一只紫竹短箫,约一尺来长,制作精良,本是竹子却泛着玉的光泽。男孩很开心,娘我这去城里给你请医生。女人摇了摇头,孩子,娘只希望你好好活下去,记住娘曾经给你说的话,千万......千万......话未说完女人渐渐闭上了眼睛,眼角一滴清泪滴留在了这个从未给她过温暖的世间便离开了,即便是万般的不甘,又能如何,她一个弱女子,在人世苦苦支撑了这几年熬尽她的生命含恨而终。
  大雪,桃林,熊熊大火,茅屋与女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化为灰烬,男孩在茅屋前磕了三个头后消失在了这个冬天。
作者:蓝蝴蝶大大 时间:2021-11-23 19:55:02
  拜读了,支持学习。
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25 18:56:29
  @蓝蝴蝶大大 2021-11-23 19:55:02
  拜读了,支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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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多谢
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25 21:08:45
  五年,对有些人来说足够改变一生的命运,他也一样,前三年,他受尽风霜饥饿,他乞讨,流浪,跟着浪迹天涯的艺人沿街卖艺,后又被辗转贩卖,人间的苦他尝尽了大半,最后一次被主家卖给人牙子是十四岁不到,主家是个落魄的地主,本就荒年,却不事稼穑,不挣产业,一味的坐吃山空,最后结果就是家道中落,家产败的败,卖的卖,也就光了,这其中被卖的就包括他,那年他跟着人牙子与其他被贩卖的孩子翻山越岭,一路西去,在昆仑山山脚下又卖给了一个西域人牙子,已经开始听不懂这里的语言,他知道自己走了很久也很远了,沿着山脉再次一路向西,然而因为战乱盗匪他们走走停停,竟走了将近一年多,一路上人牙子收来的孩子越来越多,有像他一样的中原人,也有金发碧眼的西域人,也有身材比较矮小皮肤黝黑的古南越人,也有身材比较高大的欧罗巴人,但都是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孩子,最大的也就比他长两三岁,他偷偷学着人牙子的语言,努力去理解人牙子说的每一句话,他祈祷自己能被卖到一个好人家,只要能不挨饿受冻,哪怕吃苦受累他也甘愿,苦活脏活他都愿意干,一路避开官府驿站到了一个无国无界无人管辖的野店,这里可真是私贩们的天堂,这里没有官府没有条律,这里只有交易只有金钱,这里有人牙子,马贩子,各种牲口贩子,还有就是为了避税的外国商人,剩下的就是他们,而他们在这些人在人牙子眼里不算人,只不过是长着两只脚的牲口,原来离开国土再过去几百里就到了孤狐国,孤狐国的边境有一个巨大的奴隶贩卖市场,他们会在这野店里歇几天,稍稍修正便会被带到奴隶市场里,那个市场会最终决定这些两脚牲口的去向。然而他的去向早已被人牙子决定好了,他将和那几个长相出众的男孩一起卖给婆罗斯国的贵族,而那些贵族会将这些长相清秀的男孩做成阉人献给国王,或成为弄臣或成为歌伶或成为娈童,而这些贵族会给这些到处收集美少年的人牙子一大笔钱,因为只要这其中有一个被国王宠爱,那带来的就是泼天的富贵,而人牙子则会带着这笔钱继续到处收罗.....这些话他听到了,也听懂了......
  雪夜,寒冷透骨,他想起了那年他亲手点燃茅屋那一夜,一样的寒冷,在冰封的山路上他跌跌撞撞一路摸索着奔逃,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样的极寒的夜里活下去,然而这一刻他只想逃。
  半个时辰前,趁着人牙子睡觉,他选择了人睡得最死的时候偷了人牙子的脚镣钥匙,也偷了人牙子的皮袄,只带了一个饼便匆匆逃离,然而不多久山下就有许多火把点起,野店里的狗也在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叫醒,吠叫声里带着几丝怨气向着这个方向跑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察觉了,他被出卖了,谁?还能有谁,逃离前他也打开了另外几个人的脚镣想让他们和自己一起逃,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都不愿意逃离,也是,冰天雪地能逃到哪里去 ,还有可能被冻死。人牙子也没有想到这里最为老实最为乖巧最省心的那个竟然逃了,时间太短,大雪尚未掩来得及盖他的脚印,他只能拼命的逃,然而这样的雪夜他能跑多远,眼看着追人越来越近,大雪让自己眼前一片模糊,他真的看不清眼前的路,在人牙子们追上的最后一刻他脚下一空,原来是悬崖 ,他悬空乱抓,他想抓住他的命,这悬于一线的命,然而手中空空,他什么都没有抓到,悬崖上的人群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回响,有人将几个火把扔下悬崖,天,悬崖竟有五六丈高,崖上的人捏了一把汗,他躺在石砾之间,身下满是开始凝固的血,悬崖上的人纷纷摇头,这那活的了,哪怕救回来也是个废人了,别说卖不了钱,还得陪进去不少,诶,算了算了,诶可惜了的......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男孩实在不好找。
  天渐渐亮了,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寒冷封印了疼痛,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还能动,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痛苦,这从未感受过温暖的世间,这次真的要离开了,也好,这样也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他看着灰蒙蒙的天,雪依旧在下,雪会将他掩埋,天地自会将他收留,这天地的角落里终于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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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写了一些存稿,但是依旧需要修改,但发现怎么修改还是有错别字,将就着看吧,而且修改的工作量还挺大,但平时工作太忙了,只能停停更更,把编故事做个业余爱好,好像也不错。写稿子的时候手边放了几个银锭子,为了防止自己出现二十两银子买两个馒头一碗水的错误,嗯,效果理想。脑子里想了很多故事,但是要写起来还真不容易,有些专业的名词还得找资料,虽然折腾但是也有意思,哈哈哈。
  这个故事是送给一个多年却素未谋面的朋友的,所以目前暂时没有签约或者签有声书的想法,因为我不会每天更新,作为一个典型的社畜工作真的很忙啊,下班后可能还要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所有有兴趣便看一看,没有兴趣万一点进来了就点右上角的叉叉,而我也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藏身之所。

  
楼主四明妙妙生 时间:2021-11-25 23:50:38
  招募艺人,为了博监考官的眼球,应试的艺人使尽浑身解数,拿出看家本事,其中不乏西域人,南越人,甚至暹罗、天竺的戏法与耍戏高手
  整整半月层层选拔,宫中新增乐师三十名,舞伎七十名,戏班增加人员二十个,加耍百戏,玩戏法的三十个。
  太后庆生前,又因边疆战事告捷,于是寿宴并着庆功宴,宴席大摆半月,银子花的跟趟水似的,任世间有的没的,没有不堆山填海的,吃不完的赏给了宫中宫婢太监,宫婢太监吃不完又丢给了猫狗,罪过可惜这是不存在的,皇城之内没有饥荒只有盛世。
  女子拎着包袱,推开隔壁房门,一阵风,带着春日的暖意迎面吹来,一片桃花林,花瓣和着雪纷纷落下,白衣男子坐在屋檐下,细细的喝茶。
  “今日掌乐就要点花名册,明日就点派差事。”
  “……好,我过会就过去。”
  男子放下茶杯,收回思绪,他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他拥有的只有这片桃林和这间茅屋。

  月半十五月圆,月华似水,宫中热闹非凡,酒席间歌舞戏耍不断,宴席中央,红衣舞伎,站在一只金盘上缓缓起舞,微风吹起衣袂披帛,碧眼金发,缓缓起舞,席间传来幽幽箫声,箫声起,竟然下起满天大雪,大雪中竟然和着花瓣,红衣女子雪中起舞,众将士、百官停了手中的杯箸,侍卫、婢女目光不觉都被这女子吸引,恍恍惚惚间,女子脚下的金盘消失不见,仿佛凌空起舞,和着雪花与花瓣,恍若仙子下凡,众人不觉呆了。箫声毕,一切恢复原样,女子行礼,礼毕后便缓缓退下,席间众人意犹未尽,纷纷赞叹。太后高兴,命人奖赏这名舞伎与乐师。

  然而席间有有两人觉得诧异,怎么会……
  雷夫人,坐在席间,身边坐着雷战,两人面面相觑,雷夫人低声向雷战道“相公,刚才那个姑娘,像不像一个人”
  “像,你是说……不对,但像极了”雷战亦是惊诧
  “嗯,就是她”
  “像,可是年纪不对,头发颜色也不对”
  “也许不是,西域人长得都差不多吧”雷夫人喃喃道
  “阿爷阿娘,你们说什么?”两人坐席间,坐着他们的幺儿。
  二十多年,足够一对夫妻生儿育女,大儿已经是内卫,二女儿已经定亲,小幺儿也开始读书,雷战毫无悬念目前已经是国君最为依仗的侍卫,今日这宴席虽繁花似锦,一片祥和,而然雷战早已在暗处布置重重内卫,他本人明着在宴席之上,但依旧是时时刻刻留意这宴席上的每个人,雷夫人毫无悬念便是当年艳冠京城的南宫月,皇后外甥女,二十年来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而今三十有五,依旧是容貌出众,颜压一众命妇,真真人间富贵花。
  掌乐们很满意薛白与穆容的表现,过了不久一行宫人便托着赏赐之物来到礼乐司,是太后赏赐的,掌礼的女官一边报着赏赐的东西数目,一边又命女记录一一登记,那个登记的女官严谨的记录着每一笔帐,面目紧绷,表情严肃,让人发笑。穆容拿了自己那一份,偷偷分给了几个掌乐们,掌乐很开心,果然这两个人中,这女孩子比较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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