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1 16:20:35 点击:509 回复: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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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外的旷野黑漆漆一团,没有风,只有雪静静的飘落。忽然,村东头的山上响起什么声音,声音不大。那个声音在落雪里穿绕,在旷野里飘散。
  那个声音是哭声。
  那是一个男人的哭声。哭声里包含着愤怒,包裹着苦涩,夹杂着悲痛,充满着凄凉,似乎还裹挟着一丝绝望。扑啦啦,一只大鸟从一棵树上惊慌飞起,树枝上的积雪被震落,积雪穿过树枝,掉落在树下一个男人的头上,脖子里,衣服上。
  树下的男人不是站着,也不是坐着,他是跪着。男人的眼前是一个坟头,坟头上满是荒草。
  “呜——。”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男人说话了,他对着坟头说话了,声音不大:“爸爸。”之后,男人沉默了。
  寂静,四下里死一般的寂静。
  “呜——。”男人再次哭出声。这是压抑的哭声。在压抑的哭声里,男人恭恭敬敬地对着坟头磕下头。
  这个男人是谁?
  他叫刘希达。今年39岁。他为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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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2 11:17:37
  因为,他被大队罚了1000块钱。
  那是1967年的1000块钱。那个年代一斤醋2分钱,一斤酱油3分钱,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是12元。1000块钱大约相当于一个学徒工不吃不喝工作9年才能挣到。
  刘希达为什么被罚一千块钱这样的巨额罚款?
  因为刘希达私自做砖做瓦。
  刘希达为什么私自做砖做瓦?
  他是为了给二弟盖房。二弟要结婚了,需要一个房子。
  自己做砖做瓦不是为了卖钱,只是为了给二弟盖房,自己哪里错了?但是,大队书记说他错了,他就错了,并且被罚了1000块钱,而且,限定他三天之内必须把罚款交到大队,如果三天之内不交齐罚款,再来找他的就不是大队书记了,而是公安局的人了。公安局的人会带着手铐子脚镣子来。大队书记说完,背着手跺着方步离开了小队部。
  1000块钱罚款!刘希达遭遇了一个晴天霹雳。他呆呆地坐在小队部的炕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小队副位广友一脸同情地看着刘希达,微微叹了一口气,无奈地低下头。小队长孙德志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开心笑容,他斜着眼笑眯眯地瞧着傻呆呆的刘希达,慢悠悠地掏出黑色烟荷包,装了满满一袋烟,刺啦一声划着火柴点燃烟斗里的烟,惬意的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吐出一口烟喷在了刘希达脸上。刘希达没反应。孙德志对着刘希达嬉皮笑脸的大叫。“嘿。”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2 11:19:00
  刘希达还是没反应。位广友紧锁眉头瞧他一眼。“啪。”孙德志抬脚踢了一下刘希达的腿。刘希达一下惊醒了:“啊!”他一脸茫然地瞧着孙德志。
  孙德志一脸不屑:“你啊他妈什么呀?你想什么呢?”
  “我,我,我······”刘希达狼狈不堪,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孙德志又踢了一脚刘希达,奚落他:“你我我什么?还吁着呢。”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孙德志和刘希达的对话。在农村“我”“吁”是赶驴的话。孙德志是在嘲笑刘希达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
  队副位广友对刘希达温和说道:“大叔你想说什么?慢慢说,别着急。”
  “我。”刘希达耷拉下脑袋,双手抱头。
  孙德志洋洋自得地瞧着刘希达,不耐烦地催促:“我什么呀?有话说,有屁放。别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刘希达猛然抬起头,不服气地道:“我就想不明白,我给我兄弟做几块砖,做几块瓦,怎么就犯错了?”
  孙德志斜眼瞧着刘希达,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声音:“哼!”他停顿一下,审视着刘希达,阴阳怪气地质问:“你有没有卖给二队的李海100块瓦?你老实交代。”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2 11:23:17
  “我那不是卖,我是给他的。 夏天他家的房漏雨了,他看见我烧瓦,就从我要,我就给了他100块瓦。我给他100块瓦防漏雨,这也犯错?”
  “他当时说没说给你钱?哼哼,你还想瞒我?”
  “他是说给我钱着,但是,我没要。”
  “这年头,谁不喜欢钱呀?给你钱你不要,谁信?你自己信吗?”
  “我真的没要。我不骗你。”
  “哼!不图利谁起早呀?你别睁着俩眼说瞎话啦。你骗鬼去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老老实实的招了吧。”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李海。”
  “嘿嘿,李海是你家亲戚,他能说实话吗?”
  “那,那,那。”
  “那什么?”
  刘希达急了,他拍着胸脯大声嚷嚷:“反正我没收,如果我收了李海的钱,我不得好死。”
  “哈哈哈。你也别表演了,收了就是收了,你说什么也没用。再说,即使你真的没收李海的钱,你也犯错了。”
  “我没收李海的钱怎么也犯错了?”刘希达瞪大双眼,满脸困惑。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2 11:25:37
  孙德志也瞪大双眼,手指刘希达的鼻子,气势汹汹地道:“你私自烧窑,烧砖烧瓦,破坏了社会主义生产秩序,这是什么行为?”
  “这,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反革命行为。是要坐大牢的。”
  刘希达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尖,愤愤地道:“我?我是反革命?我家三辈子贫农,我是反革命?”
  “你不服气?”
  刘希达浑身哆嗦:“我怎么反革命了?”
  “你私自烧窑就是反革命。大队罚你1000块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如果不是看在你一家老小的份上,早就把你抓起来了。”
  “我!”刘希达气的浑身哆嗦,俩眼瞪的跟牛眼一样大,他直直地盯着孙德志,俩手攥成拳头,嚯地一下站起来。
  孙德志从没见过刘希达发火,在他眼里刘希达是一个老实人,甚至是一个窝囊废,老实人今天突然发火了,孙德志吓的一激灵,他本能地身子靠后,手指刘希达,色厉内荏地叫嚷:“怎么着,你还想打我?你还敢打生产队干部?”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2 11:26:59
  位广友噌地一下站起来,一步跨到刘希达身边,一把拉住他,劝道:“大叔,别动手。”他使劲把刘希达按坐在凳子上。
  刘希达坐在凳子上,低下脑袋,呼哧呼哧喘粗气。
  孙德志看见刘希达低下脑袋不说话了,他立刻来了精神,重新挺直了身子,他手指刘希达,声色俱厉地说道:“刘希达,你必须好好反省反省,好好认识你的错误。”
  刘希达猛然抬起头,还要往起站。位广友死死按住他。刘希达张嘴刚要说话,位广友抢先说道:“大叔,大叔,你先别说话了,你先让我说句话行吗?”
  刘希达喘着粗气道:“你说吧。”
  位广友诚恳地说道:“大叔,你这件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现在大队说罚你1000块钱你就认了吧。如果不认,事情就可能闹大了,如果闹大了,对你更不好,对你们家孩子也更不好。”
  提起孩子,刘希达没脾气了,他叹一口气,垂头丧气地道:“我怎么能不认呢?我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不认也不行。”
  孙德志得意地笑道:“哎,这就对了,你还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就行,说明你还没糊涂。现在知道你错了吧?”
  刘希达梗直了脖子大声道:“我现在也不承认我错。但是,唉——。”刘希达又耷拉下脑袋。
  孙德志好奇地问:“你唉什么?还是不服气?”
  刘希达耷拉着脑袋,无力地说道:“我不承认我有错,但是,唉,我服气,服气,胳膊拧不过大腿。”
  孙德志噗嗤乐了:“服气就行。”
  “只是——。”刘希达抬起头,看了孙德志一眼,又看位广友。
  孙德志严厉地问:“只是什么?”
  位广友也问:“大叔你想说什么?”
  “唉。”刘希达低头不语。
  孙德志厉声催促:“有话说,有屁放。”
  刘希达抬起头,他看看位广友,又看孙德志,恳求道:“我就是觉得罚的太多了,你们俩能不能跟书记求个情,少罚点,我家有一个老妈,还有四个孩子,我媳妇马上就又要生一个了,一下子罚这么多,以后我们家怎么生活呀?”他恳求的目光看着位广友。
  位广友轻轻叹口气,摇摇头,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凳子上坐下。
  刘希达恳求地看孙德志。
  孙德志咳嗽一声,表现出一脸同情,装模做样地说道:“希达呀,你家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你不知道,在你来之前,我和广又已经跟书记求情了。如果我俩不求情,你会被罚2000。罚1000已经是最少了。所以,你还得谢谢我跟广友。”
  “是呀?”刘希达有点傻眼,停顿一下,说道:“那,我谢谢你们俩了。”
  孙德志显出一副慈善的面孔,说道:“你先别谢我了,赶紧给你老娘孩子挣点公分去吧,没工分他们就得喝西北风。”
  “对对,我得挣工分去。那,孙队长,我干什么活呢?”
  孙德志道:“你心情不好,给你派个轻松活吧。狼窝沟还有两棵树的树枝在地上扔着,你去狼窝沟捡树枝吧。打成捆就行,不用背回来。”
  “行,那我就去捡树枝了。”刘希达站起来,唉声叹气走出了屋子。
  位广友透过窗户,看着刘希达耷拉着脑袋走出小队部的院子,担心地对孙德志说道:“三叔,让我大叔一个人去狼窝沟,他不会出事吧?”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2 11:28:13

  孙德志卷着烟卷,不以为然地问:“他会出什么事?”
  “现在已经两点了,他走到狼窝沟得一个多小时,等他捡完树枝,天早就黑了。”
  孙德志奇怪:“天黑怎么了?”
  “我听说前几天狼窝沟出现了一只野豹子,如果是真的,那,希达大叔就危险了。”
  孙德志轻松地笑道:“哪有那么多野豹子呀?野豹子早就叫人打光了。你别听别人瞎说。”
  “就是没有野豹子,我还是担心。”
  “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唉。”
  “别叹气,说说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担心,我担心,”
  “你到底担心什么?快说,别跟娘们似的。”
  “我担心希达叔会不会,会不会自杀。”
  “自杀?”孙德志仰面大笑:“哈哈哈。”
  “三叔你笑什么?”
  “你放心,刘希达不会自杀,他肯定不会自杀。”
  “为什么?”
  “哼哼。”孙德志一脸轻蔑地道:“因为他没那份脾气。你见过一个窝囊废自杀吗?”
  “可是,我还是担心。”
  “你不用担心,我料定他了,他没份骨气。再说,即使他自杀了,与咱们也没关系,那是他想不开,是他自找的。行了,别担心他了,他爱怎么地怎么地,咱俩抽咱俩的烟。”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2 11:28:51
  位广友伸长脖子,透过窗户看向院子外边,刘希达早没了身影。
  刘希达是懵懵懂懂地走出院子的,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走到狼窝沟的,刘希达不知道。怎么捡完树枝的,刘希达也不知道。天什么时候黑的,他还不知道。天上什么时候下雪了,他依然不知道。他的神智处于梦游的状态。他感觉自己就是在做梦。
  刘希达干完活,梦游一样走出狼窝沟口时,路过一片坟地。这片坟地是刘家祖坟,里边埋着刘家的祖先,也埋着刘希达的父亲。他看见了父亲的坟头,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来到父亲的坟前,刘希达不由得悲从中来,忍不住哭泣起来。他哭着哭着忽然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自己死了,大队就没有罚款对象了,家里也就不用交巨额罚款了,老婆孩子的生活就能好一些。刘希达鬼使神差地走到坟地边一颗老栗子树下,他借着雪光,瞧好了一个粗壮树枝。他搬来几块石头放在树下,然后解下裤腰带,把腰带拴在了粗壮的树杈上,他手抓腰带套,把脖子伸进腰带套里。
  忽然,旷野远处暗夜深处隐隐约约传来细小的婴儿啼哭声。细小的婴儿啼哭声在雪花里飘飘渺渺似有似无时隐时现。刘希达心头一惊,荒山野地里怎么会有婴儿的哭声?刘希达汗毛孔都炸开了,难道是鬼?他没心思自杀了,他俩手抓紧腰带套,歪着脑袋,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2 16:58:14
  四下里一派寂静,只有雪花落在树枝上草丛里发出的莎莎声,没有其他任何声音,更没有婴儿的啼哭声。怎么没哭声了?见鬼了,难道我刚才是错觉?刘希达瞪大眼睛,缓缓转动脑袋,四下观望。
  四野荒凉,黯夜沉沉,刘希达什么也看不见。刘希达低头思索,难道刚才真是自己的错觉?
  “嗯,啊,啊,啊,嗯。”细小的婴儿啼哭声再次传进刘希达的耳朵。
  刘希达的神经刷的一下绷紧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狂跳声。看来刚才不是错觉,是真的,真的有婴儿在哭。但是,这样寒天冻地的野地里,怎么会有婴儿的哭声呢?到底是闹鬼还是真的有婴儿在哭?刘希达不敢呼吸,绷紧每一根神经,辨别哭声的方向远近。声音似乎是从北边传来的,似乎就在坟地附近。难道是谁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在了坟地边?谁舍得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在坟地边?看来就是闹鬼,我得过去看看是什么样的鬼在闹。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2 18:54:24
  刘希达伸手去解树杈上的裤腰带,但是,怎么也解不下来。怎么解不下来呢?莫非老天爷想让我死在这棵树上?忽然,婴儿的哭声离他越来越近。
  这不是谁扔的孩子,就是鬼。
  真是欺人太甚,这个鬼孩子居然敢跑我身边来。他扭头啐了一口:“呸,你个小毛孩子,敢来吓唬老子。”他瞧向婴儿哭声的方向。
  刘希达周围什么都没有,婴儿的哭声也没了。
  刘希达挥动镰刀:“你个鬼孩子,别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老子不怕你。”
  四周还是一片安静。
  “啪。”树上掉下一个东西砸在刘希达的脑袋上。
  “哎呦。”刘希达急忙抓扯脑袋上的东西。
  那是刘希达的裤腰带。
  刘希达抓着裤腰带发傻:“这这怎么回事?刚才我解都解不下来,怎么忽然自己掉下来了?”
  要说刘希达不怕鬼,那纯粹是瞎说,对于鬼,他也胆怵。他听说鬼怕火,便伸右手去裤子口袋掏火柴。裤子口袋是空的。刘希达心头一惊。他急忙伸左手掏左裤兜。
  左裤兜也的空的。
  “嗯——,啊——,啊——。”细小的婴儿哭声再次响起。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3 13:15:05
  婴儿的哭声彷佛就在周围环绕。
  刘希达魂飞魄散。
  他哆哆嗦嗦地伸左手掏棉衣左兜。
  还是没有。
  赶紧掏棉衣右兜。
  我的天!
  刘希达终于摸到了火柴盒子。他急迫地摸出三根火柴,一下点燃了。手里有了火,刘希达胆壮了。他仔细听听,细小的婴儿哭声似乎还在坟地北边。刘希达心说,这个鬼真够胆大的,我都点着火了,它居然还敢在那哭,我非要看看你是什么鬼。他弯下腰,在树底下摸索了一大把干草,拧成火把样子,然后点燃了干草。
  刘希达左手举火把,右手握镰刀,小心翼翼地走向坟地北边。“啪嚓。”刘希达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了雪地里,他的火把也扔出去了,散落在雪地里,火很快熄灭了。
  哎!怎么没声音了?刘希达爬在地上,四下观望。
  坟地四周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
  “嗯,啊,啊,嗯,啊啊啊。”细小的婴儿哭声又响起来了。但是,这次不是在坟地北边,是在坟地南边。
  刘希达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身上冷汗直流。我的天,这个不是被扔的孩子,真是在闹鬼。难道世上真的有鬼?刚才绊我一跤的是不是那个鬼孩子搞的鬼?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3 17:39:23
  刘希达胆颤心惊,他慌忙爬起来,划燃一根火柴。借着火柴的微弱光亮,他发现自己脚下居然是一小堆杂草。雪只覆盖了杂草的上边,下边居然是干的。他急忙点燃了杂草。看着脚下的火越来越大,刘希达心里安定了许多。脚下有一堆火,那个鬼孩子就不敢靠近自己。虽然鬼孩子不敢靠近自己,但是,鬼孩子就在坟地周围转,自己怎么走出这片坟地回家呢?哎,我爸爸在这呢,我为什么不求求我爸爸呢?刘希达转身,对着父亲的坟大声说道:“爸爸,您帮帮儿子吧,您帮我把那个鬼孩子赶跑了吧,我得回家。我妈在家等着我呢,您的孙子孙女都在家等着我呢。爸爸您帮帮儿子吧。”
  “忽——。”坟地里忽然刮起轻风。
  婴儿的哭声随着轻风越飘越远,很快消失了。
  刘希达长出一口气:“吁——。看来爸爸真的在保护我。谢谢爸爸。”
  刘希达用杂草做了一个火把,他踩灭地上的火,手举火把,再次来到父亲的坟前。他跪在雪地上,对着父亲的坟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坚定地说道:“爸爸,您放心吧,我一定把我妈伺候好了,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我会把您的孙子孙女全部养大,让他们过上好生活。”他擦干眼泪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坟头,手举火把离开了坟地。
  刘希达走出坟地没几步,火把熄灭了。一股恐惧感迅速袭他遍全身。
  四周一团漆黑,只有刘希达一个人走在旷野里。
  雪还在下。
  不知道那个鬼孩子跟没跟着自己。刘希达感觉那个鬼孩子就在他的周围,他瞪大眼睛,观察四周。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4 08:39:19
  四野沉寂,没有那个鬼孩子的哭声。
  刘希达转过一个山脚,看见远处村子里星星点点的灯光。他放心了。忽然,细小的婴儿啼哭声再次响起。哭声若隐若现,离他时远时近,飘忽不定。

  刘希达头皮直发麻,我的天,怎么又来了?看来这个鬼孩子缠上我了。刘希达手持镰刀,对着啼哭声大声喝斥:“那个孩子,你想干什么?如果你缺钱,你今天夜里给我托个梦,我明天给你多烧点纸,给你多送点钱,给你多送点棉衣。如果你觉得你死的冤枉,想找个替死鬼,那你找错人了,我虽然活着,但是,我活的比你还累,我已经不想活了,我也想找个替死鬼,投胎到有钱人家过好日子。投胎——。嘘。”刘希达浑身一激灵。他暗自思忖,我的天,这个鬼孩子总是这么缠着我,是不是要去我家投胎呀?我家的那个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难道他真的是要去我家投胎?刘希达心惊胆颤,他对着婴儿啼哭声恳求起来:“那个孩子,我跟你说,如果你真的是想去我家投胎,那你可找错人家了。我家是穷人家,今天又被罚了1000块钱,以后会更穷,以后我都不知道怎么过日子了。如果你去我家投胎,恐怕你以后会被饿死。”
  细小的婴儿啼哭声忽然没了。刘希达哈哈笑了,他边笑边感叹:“老话说的真没错,人穷鬼都嫌。哈哈哈。”他的眼角溢出了泪珠。
  我得快点回去,家里人恐怕都等急了。哎!刘希达戈登一下站住了。那个鬼孩子的哭声又不远不近地响了起来。
  刘希达这次不害怕了,他很镇定,他判断,这个鬼孩子只是跟着自己,没有害自己的意思。他对着鬼孩子十分恳切地说道:“那个孩子,我跟你说了,你缺钱,夜里给我托梦;你要想找替死鬼,你找错人了;你想投胎,你找错人家了。所以,你别跟着我了。
  细小的婴儿啼哭声再次消失。
  刘希达继续小心翼翼地走路。
  细小的婴儿啼哭声再次响起。
  刘希达加快了脚步,他不停地寻思,怎么才能甩掉这个鬼孩子?绝对不能把他带回家,如果把他带回家,肯定会给家里带来祸害。即使不给家里带来祸害,也肯定把家里闹的天翻地覆。怎么才能甩掉这个鬼孩子呢?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4 11:41:38
  就在刘希达想方设法甩掉那个鬼孩子时,刘希达的媳妇正在为他担心。天早就黑透了,又是这样的寒冷,还下起了雪,山路崎岖湿滑,丈夫却没回家,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刘希达的妻子叫王宗兰。
  王宗兰根本不知道丈夫刚刚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她也不知道一个鬼孩子正在纠缠着丈夫,她更不知道,一场灾难已经降临到了自己家。
  王宗兰已经是第四次来到胡同口了,她站在胡同口的路灯下,踮起脚尖遥望村外的山路。村外的旷野一团漆黑,她当然什么也看不见。村边忽然响起狗叫声,是不是丈夫回来惊动了谁家的狗?她伸长脖子睁大俩眼使劲望向村外的旷野。那里还是一片漆黑,仍然什么也看不见。
  “宗兰。”王宗兰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这是婆婆的声音。
  “妈。”王宗兰答应着,急忙转过身。
  婆婆离她几米远,手拄着拐棍,蹒跚着走过来。王宗兰急的大叫:“妈您别走了,小心摔着。”她急忙快步迎过去,同时伸出双手,准备随时扶助婆婆。婆婆着急地大叫:“你慢点走,别摔倒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你慢点。”婆婆加快了脚步,伸出一只手,准备搀扶王宗兰。王宗兰走的急,脚下一滑,身子不由得一个趔趄。婆婆着急大叫:“你站住!别走了。”王宗兰晃了两晃,眼看就要摔倒,她急忙扶住身边的墙。婆婆已经来到了她身边,伸手搀住了王宗兰的一只胳臂。王宗兰站在墙根,吓的直喘粗气,心口砰砰跳个不停。她一只手小心地捂住肚子,长出一口气,庆幸道:“哎呦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幸好孩子没事。”婆婆使劲搀扶着王宗兰,口里念佛:“阿弥陀佛,幸好没出事,佛祖保佑,佛祖保佑。走,赶紧回家吧,外边太冷了,别把你冻感冒了。你小心点走。”王宗兰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道:“妈,您甭担心,我没事,佛祖保佑着我和孩子呢。”她伸手搀扶住婆婆说道:“妈您小心点走。”
  “奶奶。”“妈。”“奶奶。”“妈。”胡同里传来一片叫声。胡同里跑来四个孩子。三个女孩,一个小男孩。个子最高的女孩拉着男孩的手,另外两个女孩互相拉着手。
  这四个孩子是王宗兰和刘希达的孩子。个子最高的女孩叫大丫头,有点胖的女孩叫二丫头,偏瘦的女孩叫三丫头,小男孩叫大河。
  四个孩子蹦跳着跑到了妈妈和奶奶身边。二丫头和三丫头搀住了奶奶。大丫头搀住了母亲,男孩拉着母亲的手仰着头叫:“妈,妈。”大丫头关心地问:“妈,我爸爸怎么还没回来。”王宗兰抚摸着大丫头的头,笑道:“也许马上就会回来,你再去胡同口看看,说不定已经到胡同口了。”大丫头嘱咐大河:“你别拉着妈,你扶住妈,我去胡同口看一眼。看爸爸回没。”她撒腿跑向胡同口。王宗兰和婆婆一起大叫:“大丫头你慢点,你慢点,别摔跤。”二丫头对三丫头说道:“你扶住奶奶,我也去看看爸爸。”她也撒腿跑向胡同口。
  王宗兰和婆婆谁也舍不得回家,都站在原地,看着大丫头和二丫头跑到胡同口。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4 13:06:39
  大丫头和二丫头站在胡同口,对着远处张望了一下,大丫头叫喊道:“妈,没看见我爸爸。”二丫头叫道:“妈,我爸爸没回来。”
  王宗兰心事重重地嗯了一声,婆婆对着两个孙女叫道:“你俩快回来,咱们回家,外边太冷了,别把咱们冻感冒了。”随即她又安慰儿媳妇:“宗兰,你甭担心,希达肯定没事。好人都有好报,他肯定没事,好人佛祖都保佑,希达肯定没事,快回家吧。”王宗兰勉强笑道:“我知道,老天爷保佑好人,他肯定没事。妈,咱们回家。您慢点走。二丫头三丫头,好好扶着你奶奶,别让你奶奶摔着。”奶奶吩咐大孙女:“大丫头,你好好搀着你妈,护着点你妈的肚子,你也瞧着点你弟弟,别让你弟弟摔着。”王宗兰忽然哎呦叫了一声,俩手一下捂住肚子。奶奶大惊:“你怎么了?”王宗兰笑道:“妈我没事,这个孩子踢了一下我的肚子。”
  奶奶长出一口气:“没事就好。阿弥陀佛。”
  三丫头忽然欢叫起来:“二姐,雪花落我眼里了。真凉。”二姐咯咯笑道:“谁让你总是看天呢?瞧着点地吧,小心摔倒了。咯咯咯。”
  四个孩子欢笑着,簇拥着奶奶和妈妈回到了屋子里。
  王宗兰坐在屋子的炕头上,望着窗外的落雪,感觉心惊肉跳。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让大女儿去邻居家问问丈夫去了什么地方干活。大女儿跑回来告诉她,爸爸去了狼窝沟。王宗兰更加担心,她早听说了狼窝沟有野豹子出没的可怕传闻。她要再次去胡同口迎接丈夫。婆婆不让去接,婆婆相信儿子肯定没事。她虔诚地求佛祖保佑儿子。
  大丫头挺身站起来,勇敢地说道:“妈,我认得去狼窝沟的路,我去接爸爸。”妈妈吓一跳,急忙摆手说道:“不行,你不能去,太危险了。”大丫头担忧地道:“可是,我爸爸一直不回来,我怕我爸爸出事。”二丫头叫道:“你是乌鸦嘴。爸爸才不会出事。”大丫头瞪起眼训斥她:“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妈妈和奶奶一起笑起来,妈妈拉着大丫头的手,笑道:“你也是个丫头片子。”大丫头求妈妈:“妈妈,您就让我去接爸爸吧,我想爸爸了。”三丫头也说道:“我也想我爸爸了。”二丫头转了一下眼珠,出主意道:“大姐,这样好不好,咱仨一起去接爸爸好不好。”母亲立刻说道:“不行,你们谁都不能去。”三丫头道:“我想我爸爸了。”大丫头担忧地道:“我爸爸还不回来,怎么回事呢。”奶奶坚定地说道:“你爸爸什么事都不会有,你不用担心你爸爸。阿弥陀佛。”奶奶双手合实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大丫头对着奶奶做了一个鬼脸,捂嘴偷笑。二丫头转了转眼珠,和妈妈商量:“妈妈,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三个一起去接我爸爸,我们只接到村口。我们不出村子,肯定没危险。”
  王宗兰看婆婆。婆婆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王宗兰犹豫一下,说道:“好吧,那就你们仨一起去,说定了,你们只能走到村口,不许出村子。”大丫头点头答应:“妈您放心,我们肯定不出村子。二妹三妹咱们走。”大河叫起来:“我也去。”大丫头道:“你不能去。你太小。”大河嚷嚷:“我想出去玩。”大丫头搂过他哄道:“我们不是出去玩,我们是去接爸爸。外边太冷,也太黑,你不许出去,听姐姐话,好弟弟呢。”大河倔强道:“我就去。我不怕挨摔。大姐你就让我去吧。”二丫头对妈妈说道:“妈,您就让弟弟去吧,我们仨会好好保护他,不让他摔跤。”大河很乖巧,他立刻央求妈妈:“妈妈,您就让我去吧,我想早点看见爸爸。”奶奶说道:“宗兰,你就让他去吧,男孩子,就得锻炼锻炼,别怕他摔跟斗,摔个跟斗不算什么,以后他遇到的大风大浪多了,如果现在连摔个跟斗都承受不起,以后他什么事也干不成。”王宗兰笑道:“妈,我担心他害怕,外面太黑了。”奶奶平静的道:“胆量是锻炼出来的,如果不锻炼他,他一辈子都是个胆小鬼。”大河叫喊起来:“我才不是胆小鬼,妈,我就去。”妈妈摸着大河的头,笑道:“好好,你去吧。”她又嘱咐大丫头:“你是大姐,你要好好看护弟弟和妹妹们。”二丫头叫道:“妈您放心吧,我们仨都会看着弟弟。”母亲叮嘱孩子们:“你们一定要小心。大丫头,你拿着手电。你要看护好妹妹和弟弟。”大丫头点头道:“妈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妹妹和弟弟。”几个孩子七手八脚地下炕。母亲告诉他们:“你们每人拿一个木棍。”“哎。”“是。”“好。”几个孩子答应着跑出了屋子。
  几个孩子在院子的柴堆里各自挑了一个木棍,然后,大女儿带头,三女儿随后,大儿子居中,二女儿在末尾,四个孩子手握木棍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四个孩子一直走到村边,也没有迎接到父亲。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4 13:12:36
  几个孩子很失望。大丫头吩咐弟弟妹妹:“你们你站在这里,谁也不许动。我往前边再走走。”三丫头道:“大姐,你一个人去危险,还是咱们一起去吧。”二丫头说道:“大姐,你别去了,咱们站在这里一起喊爸爸好不好?”大丫头道:“好。我二妹主意真多。”
  四个孩子站在村边对着寒冷漆黑的旷野使劲大喊:“爸爸,爸爸,爸爸——”
  村边人家的狗受到惊吓,一起狂叫起来:“汪汪汪,汪汪汪。”
  寒冷漆黑的旷野里传来了应答声:“哎——。大丫头二丫头三丫头大河,爸爸在这——”
  “爸爸——。”几个孩子大叫着,顺着落满雪的土路飞奔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刘希达的周围,那个鬼孩子还在哭。他担心鬼孩子纠缠自己的儿女,他愤怒地挥动镰刀,对着周围大声呵斥:“滚!”他侧耳静听,那个婴儿的哭声没了。他大大松了一口气,急忙迈开大步走向自己的儿女们。
  大河跑在最后,“啪唧。”大河摔倒了,他倒在地上,疼的叫起来:“哎呦,大姐,哎——。”他哭了。
  三个姐姐急忙返回身,大姐一把拉起弟弟,训斥道:“摔一下就哭,你还是个男子汉吗?”三姐拍打弟弟身上的雪,关心地问:“你摔哪了?姐姐给你揉揉。”二姐拉住弟弟的手说道:“你拉住二姐的手,二姐不让你摔倒了。”
  “大丫头二丫头三丫头大河。”爸爸的声音忽然在四个孩子的身边响起来。
  “爸爸。”四个孩子欢呼一声,一起扑向爸爸。
  爸爸一把抱起儿子,不停地亲儿子的小脸蛋,叫道:“爸爸的大儿子,爸爸的宝贝儿子。”大丫头拉住爸爸的左手,二丫头握住爸爸的右手,三丫头扯住爸爸的衣角。爸爸亲着儿子的脸蛋问:“儿子,冷不冷?”儿子脆生生地回答:“不冷。”儿子胡乱摸着爸爸的脸问:“爸爸您冷吗?”爸爸回答:“不冷。”儿子摸到了爸爸脸上的泪水,他惊讶地问:“爸爸您怎么哭了?”爸爸笑着回答:“爸爸没哭,是天太冷,把爸爸的眼冻的流泪了。”大丫头拉着爸爸的手说道:“爸爸咱们赶紧回家吧,我妈做了好吃的等您呢。”爸爸喊道:“走,咱们回家。”他偷偷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观察了一下周围。
  周围很安静,没有了那个婴儿的哭声。
  刘希达抱着儿子,二丫头和三丫头拉着父亲的手,大丫头打着手电筒带路,几个人顶着雪花,沿着乡村土路走进村子。
  刘希达回头看了看,身后只有黑夜旷野,确实没有了那个鬼孩子的哭声。
  也许是狗叫声把那个鬼孩子吓跑了吧。刘希达暗自庆幸。
  忽然,有人大叫:“希达希达希达。”刘希达急忙抬头观看。对面跑来一个男人,是东院的魏青大哥。魏青大叫:“你快点跑回去,你媳妇要生了,要生了,你快点跑回去。”
  王宗兰这次生产很不顺利,刘希达家折腾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孩子才生出来。当孩子的第一声啼哭传到院子里时,太阳的第一抹阳关正好照射进了他家。刘希达正在院子里绕圈,听见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刘希达蓦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的心情有点复杂,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不知道这个孩子给这个家带来的是福是祸。”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4 15:56:45
  “希达。”忽然有人叫他,是邻居大嫂子。大嫂子喜气洋洋地告诉刘希达:“恭喜大兄弟,又是一个男孩,你快进去看看吧。”
  “哦。”刘希达迈步往屋里走。大嫂伸手拦住他,歪头打量着他,笑眯眯地问:“等等,你怎么看上去不大高兴呢?”刘希达咧开嘴,努力让自己笑出来,说道:“我这不挺高兴的吗?”大嫂偷偷环顾一下四周,轻声叹口气,压低声音说道:“罚款的事还没跟宗兰说呢吧?”刘希达很惊讶:“大嫂子你也知道啦?”
  “这么大的事谁不知道呀?你自己想办法把罚款交了,千万别让总兰知道。她现在是在月子里,如果得了病那就是病根,那是一辈子的事。”
  “我知道。”
  “你别心事重重的,你高兴点,别让宗兰看出来。”
  “我知道。”
  “知道什么呀?高兴点。”
  “知道了。”
  刘希达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心里嘀咕,这个孩子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呢?他走进屋里,看见躺在炕上虚弱疲惫的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炕边一个年轻女人对刘希达兴高采烈地道:“大哥,你快看看你儿子,你瞧瞧,又白又胖。你瞧这个小家伙,睡的多香。”
  刘希达观察了一下婴儿,这个婴儿和其他婴儿没什么区别。他略微放心了。他看着新出生的儿子,心里却想着怎么凑够那巨额罚款。
  弟媳妇不知道刘希达在想什么,她高兴地告诉刘希达:“这个孩子真懂事,知道他妈生他累了,哭了三声就睡觉了,这孩子长大了准是一个乖孩子。”
  刘希达敷衍着笑道:“对,肯定是个乖孩子。”
  “你该给他起个名字了,他叫什么呀?”
  刘希达想着怎么凑齐罚款的事情,便随口说道:“他哥叫大河,他就叫二河吧。二河——。”忽然他想起一个叫宋世民的朋友。
  宋世民是渤海所村的,前两年,他的儿子下河游泳,差点被淹死,为了救孩子,他从刘希达借了200块钱。
  刘希达告诉媳妇去渤海所办点事,就离开了家。
  快中午的时候,孙德志媳妇来到了刘希达家。
  孙德志的媳妇叫高秀美,论起辈分,王宗兰要叫她大婶子,因为孙德志比刘希达高一辈分。
  高秀美先问孩子的情况,王宗兰笑答:“这个孩子出生时哭了三声,然后就睡觉,一直睡到现在。”高秀美不停地夸孩子,然后,话题一转,她十分关心地安慰王宗兰:“宗兰呀,你得想的开,什么事都别放心上,一切都得以孩子为主,为了孩子,你必须把身体保养好。”
  王宗兰奇怪:“大婶子,您什么意思?我刚生了一个孩子,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高秀美一脸吃惊的样子问:“希达没跟你说吗?”
  王宗兰惊奇:“他跟我说什么?”
  “昨天你家被罚了1000块钱,他没跟你说吗?”
  “轰。”王宗兰感觉头顶响了一个炸雷,她晃了两晃,差点倒在炕上。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4 16:48:20
  高秀美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赔罪道:“哎呦侄媳妇,真对不起,我不知道希达没跟你说。你瞧我这嘴,真该打。哎呦,那什么,我走了,你好好养身子吧。”
  “大婶子,那我不送了。”
  “你别送了。”
  高秀美不慌不忙地走了。
  王宗兰看着睡熟的婴儿,眼泪掉个不停,她抚摸着孩子,悲痛地自言自语:“儿子,你的命真苦。”
  小小的婴儿睡的十分香甜,他不知道妈妈在哭,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哭,不知道家里被罚了1000块钱,也不知道爸爸去要债了。
  刘希达的债没要回来,不过,他的朋友对他十分友好。宋世民热情地留他喝酒,酒菜十分丰盛。刘希达哪有心思喝酒,他胡乱喝了几口酒,随便吃了几口菜,就告辞回家了。
  刘希达沿着公路走进村子,心里象压了一块大石头,怎么办?怎么搞到钱呢?突然,公路边的胡同蹿出一头大黑猪,大黑猪发疯一样撞在了刘希达身上,刘希达来不及叫一声,他和猪一起倒在了公路上。猪的反应比刘希达敏捷,它刚倒下,蹭的一下又蹿了起来,继续在公路上奔跑。刘希达被撞的差点闪了腰,他七手八脚地刚爬起来,就听见前边发出一声杀猪一样的嚎叫“噢——。”刘希达急忙抬头观看。他忍不住乐了。那头猪刚才撞了他,现在又撞了一辆吉普车。
  那头猪这次很不走运,被撞的奄奄一息了。
  吉普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年轻,一个年龄大。
  刘希达推测,年轻的应该是司机,年龄大的应该是干部。瞧那个干部的气派,怎么也是个公社书记。刘希达替猪的主人担心,他心说,要坏事,撞了书记的车,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4 16:54:23
  那个司机十分不高兴地对着刘希达大喊:“是你的猪吗?”
  刘希达摇头:“不是。”
  “是我的,是我的。”胡同里跑出一个三十多岁气喘吁吁地男人。他穿着一身蓝色棉衣。
  司机气愤地道:“你怎么放的猪?你看,把书记的车撞坏了。”
  蓝色棉衣打躬作揖道:“真对不起,是我没看住这头该死的猪。你这头该死猪,净给我惹祸,你快点死了吧。”他狠狠地踢了那头奄奄一息的猪一脚。
  司机愤怒地问:“你说吧,你打算陪多少修车钱?”
  蓝色棉衣陪着小心说道:“我哪赔的起修车钱呀?这样吧,你们把这头猪拉走,就算我赔修车钱了。行吗?”
  司机阴沉着脸道:“你说的什么话?你的意思好象是我们要赖你一头猪似的。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那,你要让赔钱,我真的没有。给你猪你又不要,你说咋办?”
  “我说——。”司机瞧书记的脸色。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4 17:10:54
  胡同里边坐着几个老头老太太,他们穿着老棉袄老棉裤在晒太阳。
  一个老太太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听说,他家那个孩子出生时哭了三声就不哭了,一直就睡觉。听说到现在还在睡。”
  另一个老太太说道:“我听别人说,那个孩子出生时不是哭了三声,是笑了三声,然后就开始睡觉。”
  第一个老太太说道:“哭三声就够吓人的了,如果是笑三声,还不把刘希达媳妇吓死。肯定是哭三声。”
  一个老头说道:“别管是哭三声,还是笑三声,都够稀奇古怪的。那个孩子,哼!指不定是什么孤魂野鬼托生的呢。”
  第三个老太太更加神秘的口气说道:“我也听说了一件怪事。说出来会吓死你们。”
  第一个老太太催促道:“你说说,还有什么怪事。”
  第三个老太太道:“这是老邢头跟我说的。老邢头跟我说,昨天晚上,村子北边的野地里,一直有孩子哭。然后又听见几个孩子喊爸爸,然后,那个哭声就没了,然后,他媳妇就开始生孩子了,今天早晨,就生了一个男孩,你说瘆人不?”
  第一个老太太道:“别说了,别说了,太吓人了。”
  一个老头说道:“要是我说,那个孩子搞不好是个灾星,你瞧着吧,刘希达家以后的日子好不了。”
  第一个老太太道:“看来,那个孩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投胎转世。这往后,有刘希达受的罪了。”
  第一个老头说道:“还用往后干嘛?现在就够他受的,昨天他被罚了1000块钱,就是他把房子卖了都卖不了1000块钱,村里人都在看着他怎么交罚款。”
  第二个老太太说道:“看来那个孩子真是一个灾星。搞不好是前世要债的投胎转世到他家了。”
  忽然,刘希达身后有人说话:“希达,你干什么呢?”
  刘希达急忙回头,原来是二爷走了过来,他急忙说道:“我我没事。二爷您干什么去?”二爷道:“我去老乔家。”
  “二爷您慢走,路面太滑。”刘希达赶紧离开了胡同口。
  几个老头老太太的议论让刘希达心里也犯嘀咕:“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投胎转世的呢?”
  刘希达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孩子。这孩子跟平常孩子没什么区别呀?这不挺正常的吗?他看着孩子问媳妇:“儿子吃奶了吗?”
  王宗兰审视着丈夫,平静地答道:“没有,他一直睡觉。”
  刘希达好奇的口吻说道:“这孩子真够怪的,哭了三声就睡觉,到现在都不醒,你说他就不饿?”
  王宗兰继续平静地说道:“他肯定不饿,如果饿了,他就该哭了,就该要奶喝了。”
  刘希达关切地问:“你怎么样?中午吃的什么?”
  “我中午吃了俩鸡蛋,喝了一碗小米粥。孩子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希达浑身一震:“上午谁来咱家着?”
  “孙德志的媳妇来了。”
  刘希达愤怒地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她这是故意给你添堵来了。”
  “这也不能全怪人家,如果没事,她怎么能给我添堵呢?我就是担心把你急坏了。如果把你急坏了,咱们家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王宗兰的眼泪哗的一下流淌下来。
  刘希达慌忙道:“你小点声,别让咱妈听见。你别哭了。你现在是坐月子。别哭了了。那个,妈知道这事不?”
  “不知道。大婶子跟我说时,妈在东屋睡觉呢。”
  “妈不知道我就放心了。我就怕把妈急出个好歹来。孩儿他娘,这事你别着急,我已经想出解决办法了。”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咱家现在只有80块钱,你去哪弄那920块钱呢?”
  “你别管了,反正我有办法。”
  “我也想了几个办法,你看看行不行?”
  刘希达吃了一惊:“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4 17:16:32
  “我是这么想的。”王宗兰沉着地讲起来:“第一,明天,我把咱家的鸡猪卖了。”
  刘希达摇头:“这个办法我也想了,但是,几只鸡卖不了几个钱。那两头猪还小,也卖不了几个钱。”
  “我还有第二个办法。”
  “什么办法?”
  “明天你去一趟大臻峪,从我爸我妈借点钱。”
  “这个我也想过,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没法张嘴。他们岁数大了,我应该孝敬他们,现在却向他们借钱,我张不开嘴。另外,我也担心。”
  “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从他们借钱后,他们就知道咱们生活艰难了,他们就会替你发愁。我不想让他们为你发愁。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让他们为出嫁的女儿发愁,我以后怎么见两位老人呀?”
  “哎呀,现在都火上房了,你别管那么多了。你要是不去,我去。”
  “行行,我去,我去。你别急坏了身子。可是,唉。”
  “你又怎么了?”
  “爸爸妈他们俩一辈子土里刨食,他们俩肯定没有几个钱。”
  “我知道他们没有几个钱,但是现在情况紧急,能凑几个钱是几个钱。另外,你找找孩子他舅舅,还有他二姨,让他们也给咱们凑点钱。”
  “行。”
  “另外,我还想了一个办法。”
  “我估计你想的办法可能跟我想的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会和你一样?你说说你的办法。”
  刘希达沉吟一下,说道:“我想把准备盖房子的木料卖了。”
  王宗兰咬咬牙,说道:“卖!先度过眼下的难关再说。”
  “不过,孩他娘你也别急。我是这么想的,实在不行再卖盖房子的木料。我想呆会去找找我二弟三弟,先从他俩借点钱。”
  “对,先从你二弟借钱,毕竟你是为了给他盖房才被罚款的,他应该借给你。”
  刘希达说办就办,当即就去了二弟家。
  刘希达走进二弟家,二弟告诉他,自己刚盖完房,真的没钱。
  刘希达来到三弟家,三弟吩咐老婆:“把那钱拿出来,赶紧给大哥。”三弟媳妇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灰布包,打开包裹,拿出一沓票子递给刘希达,十分歉疚地说道:“大哥,就100块钱,你别嫌少。”
  刘希达接过钱,感激地道:“不少,不少,帮我大忙了。”
  三弟媳说道:“大哥,你不知道,我们家也没有钱。孩儿他爹一知道你被罚了那么多钱,当时就急了,四处借钱,才凑了这100。”
  三弟斥责媳妇道:“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你把钱给大哥就行了,少说话。”
  刘希达眼里含泪,说道:“谢谢三弟,我一有钱就赶紧还你们。”
  三弟一挥手,说道:“大哥你别急,尤其是别让我嫂子急。这点钱你先拿着,明天我再去借,争取再给你凑一百。尤其是你别让咱妈着急。这点事不算什么,咱哥仨努努力,怎么也能给你凑齐了。你再去找找我二哥,让他也给你凑点。”
  “我。行,我去找找你二哥。”
  “大哥,我嫂子正在月子里,你别让她着急,你告诉她,没有趟不过的河,没有爬不过的山。”
  “行,我告诉你嫂子。那个,三弟,三弟妹,我走了。”
  三弟媳道:“大哥,你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你嫂子还在家等我的信呢。”
  刘希达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自家的院子里传来婴儿的哭声。他急忙往回跑,到了院门口,他听见院子里一片吵吵嚷嚷声。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希达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屋子。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4 17:30:05
  王宗兰坐在炕头上抱着婴儿垂泪,婴儿哇哇大哭。几个孩子在地上叽叽喳喳。奶奶坐在炕沿皱着眉头。
  刘希达一进屋,几个孩子就爸爸爸爸地叫成一片,七嘴八舌地说话。刘希达听不清楚几个孩子在说什么,他着急忙慌地问媳妇:“怎么了?你哭什么?”
  王宗兰焦急地道:“孩子醒了要吃奶,我没奶水。”
  “就这事呀?明天就该有了。你别哭。”
  “那现在怎么办?”
  “给他喝粥沫。三丫头没奶时不就是给她喝的粥沫吗?熬粥了吗?”
  “妈刚熬上。”
  “别哭了。呆会有粥沫喝他就不哭了。”
  刘希达说的轻松,心里却很沉重。他担心罚款的事对媳妇打击太大,奶水被憋回去了,如果孩子没奶吃,他长大都是个问题。老天爷,发发慈悲吧,可别让我媳妇没奶水。
  老天爷没发慈悲,第二天,王宗兰依旧没奶水。孩子只能喝粥沫。
  太阳又升起来了,生活继续。
  按照昨天的安排,刘希达去了大臻峪老丈人家借钱,王宗兰在家卖鸡。
  刘希达去老丈人家借钱,路上遇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他遇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咱们稍后讲,咱们先讲王宗兰在家卖鸡。
  王宗兰在家卖鸡,居然也发生了一件怪事。
  王宗兰让三个女儿抓鸡,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王宗兰的婆婆来到西屋,问为什么抓鸡。王宗兰回答准备卖鸡,婆婆问为什么卖鸡。王宗兰回答给孩子准备办满月酒的钱。婆婆微微一笑,道:“办满月酒用不着卖鸡。肯定是为别的事。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卖鸡。你别想瞒我。从昨天德志的媳妇走后,你表情就不对。希达这两天也显得魂不守舍的,你说吧,咱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你俩出什么事了?他是不欺负你了?”
  “没有,妈,希达没欺负我,真的没欺负我。”
  “如果他欺负你了,你跟我说,看我不用拐棍打死他。”
  “没有,他真没欺负我。”
  “那出什么事了?你瞧你俩这两天愁容满面的。”
  “我俩。啊,是因为孩子没奶吃的事发愁。”
  “你都不敢看着我说话,你还在跟我说假话。好吧,我去问德志媳妇去。”
  “您别去,我跟您说实话。”
  王宗兰讲了家里被罚款的事情,她一边讲,一边揪心的看着婆婆。婆婆面色沉重,眉头紧皱,一言不发。王宗兰担心婆婆不能承受打击,立刻讲了凑钱的办法。婆婆对罚款的事情没有任何表态,她只是告诉王宗兰:“卖鸡可以,但是,必须给我留下两只。我以后要吃鸡蛋。”
  “行,那就给妈留下两只。”
  忽然,院子里传来“哇,哇,哇。”的乌鸦叫声。一个乌鸦落在了院子里的大核桃树上。
  院子里的四个孩子挥动木棍驱赶乌鸦,但是,乌鸦不怕他们,它站在核桃树上,向下瞧着几个孩子。
  王宗兰的心不禁一沉。乌鸦向来被民间认为是不祥之物,今天这个乌鸦落在自己家的核桃树上,难道今天自己家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哇——。”这不是乌鸦的叫声,是王宗兰怀里的孩子哭了。王宗兰急忙哄孩子。婆婆急忙端来粥沫。
  “哇,哇,哇。”核桃树上的乌鸦又叫了三声。
  王宗兰担心乌鸦的叫声吓到孩子,她急忙哄孩子:“好儿子,乖儿子,有妈妈在,你别怕。那就是一个破乌鸦,她吓不到你。儿子,怎么不喝了,你喝呀。你是不是嫌粥沫不好喝呀?明天妈妈就有奶了,妈妈有奶就让你喝奶,不让你喝粥沫了。儿子,你干什么?”
  王宗兰怀里的婴儿不喝粥沫了,他挺起小脑袋,瞪大两只小眼睛,透过玻璃窗,定定地看核桃树上的乌鸦。
  “哇,哇,哇。”乌鸦对着屋子再次叫了三声。
  婴儿对着乌鸦忽然笑了。
  王宗兰大喜:“妈,您看看,二河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笑。”
  婆婆点头道:“我孙子笑的真好看。”王宗兰只顾看儿子了,她没注意,婆婆的表情有点沉重。婆婆看了一眼婴儿,看了一眼乌鸦,若有所思起来。
  “哇,哇,哇。”乌鸦又叫了三声,然后展动翅膀呼呼飞走了。
  王宗兰松口气道:“破乌鸦终于飞走了。儿子,你可以安安静静地喝粥沫了。”
  “你好好休息吧。”老婆婆站起身,拄着拐棍往外走。她一边走,一边嘟哝:“这个乌鸦为什么每次只叫三声呢?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5 08:26:15
  婆婆的声音很小,王宗兰还是听见了,她的心又是一沉,是呀,婆婆说的没错,这个乌鸦为什么每次只叫三声呢?难道是预示什么不祥事情发生?是关于这个孩子的吗?难道是丈夫要出什么事?他只是去大臻峪,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老天爷保佑,保佑我们家平平安安,保佑希达平平安安吧。
  话说刘希达去老丈人家借钱,前边来到一个岔路口。一条路向北,一条路向西。向西是一条大路,路好走,但是,绕远;向北是一条山路,路不好走,但是,超近。如果是平时,刘希达会毫不犹豫地走山路,今天他看着崎岖的山路上铺满积雪,心里有些犹豫。忽然,山顶上飞来两只乌鸦和七八只喜鹊。
  七八只喜鹊上下翻飞围攻两只乌鸦,两只乌鸦哇哇叫着反击,一边仓惶地落在了一棵树上。那棵树在北边的山路上。喜鹊们落在了西边大路的树上,它们对着乌鸦嘁嘁喳喳地叫阵,又象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
  刘希达有了选择,他决定走西边的大路。乌鸦是不祥之物,乌鸦落在北边的山路上,说明走北边的路不好。他迈步走向西边的路,忽然,几只喜鹊从树上冲下来,直扑刘希达。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5 16:22:05
  刘希达吓一跳,他急忙站住,挥动胳臂击打喜鹊。喜鹊们从刘希达头顶纷纷掠过,重新落在树上。刘希达看着喜鹊们笑了:“我也没招你们没惹你们,你们攻击我干嘛?你们的敌人在那。”他指了一下乌鸦,继续前行。喜鹊们呼啦一下又从树上俯冲而下,攻击刘希达。刘希达只好站住,继续挥动胳臂反击。喜鹊们再次从他的头顶掠过。
  刘希达看着喜鹊纳闷:“你们怎么回事?是不让我走这条路吗?为什么不让我走这条路?”
  喜鹊们站在树枝上,对着刘希达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刘希达自言自语:“喜鹊为什么不让我走这条路?万物都有灵性,也许它们是为我好。算了,我就走山路吧。山路虽然不好走,但是近。能快点到老丈人家。”
  刘希达掉头走上了山路。
  喜鹊们叽叽喳喳叫着飞走了,两只乌鸦也呱呱叫着飞走了。刘希达听不懂鸟语,不知道它们在叫什么。
  山路上满是积雪,刘希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转过一个山脚,他猛然发现对面走来两个老人,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好像是自己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刘希达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揉揉眼,仔细观看。
  对面老头叫他:“是希达吗?”
  “真是爸爸呀?”刘希达快步跑了过去。他边跑边暗自庆幸,幸亏听了喜鹊们的,如果走了大路,就遇不见老丈人了。
  老丈人右肩搭着两个口袋,左手拎着两只鸡。丈母娘挎着一个篮子。不用问,老丈人老丈母娘这是要去看女儿。
  刘希达问:“爸妈您们知道宗兰生孩子啦?”
  老丈人奇怪:“宗兰生孩子啦?”
  “啊,昨天早晨生的,我以为您们知道了呢。”
  “我俩不知道。早知道就多带点东西了。生的男孩女孩?”
  “是个大胖小子。”
  老丈人高兴地道:“快走,我得看看我那个外孙子。”
  老丈母娘关心地问:“宗兰挺好吧?”
  “挺好。您就放心吧。”刘希达心里惭愧,自己被罚了1000块钱,媳妇就要跟着自己过苦日子了,真对不起二老。他又想起借钱的事,怎么跟二老张口呀?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6 08:57:41
  老丈母娘高兴地问:“宗兰的奶水够孩子吃吧?”
  “早晨我来的时候还没奶呢。也许现在有了。”
  三个人聊着天,刘希达就带着岳父岳母回到家里。
  王宗兰看见爸爸妈妈来了,十分惊喜。那只乌鸦带给她的不快一扫而光。岳父岳母看见女儿身体很好,面色红润,俩老人很是宽慰。岳母知道女儿还没奶水,很着急,她一边劝女儿别着急,一边建议找个也生孩子的,让那个母亲先喂孩子几天。刘希达同意了这个办法。
  刘希达给岳父岳母做了一桌饭菜。吃完饭,岳父岳母来到王宗兰的屋里,岳母掏出一个已经变了色的蓝色布包,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钱。那一沓钱有10块的有5块的有一块的。岳母告诉刘希达,这是给孩子过满月的份子钱,总共是470块。
  刘希达目瞪口呆。470块钱!这是一笔天文数字。二老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王宗兰略一思索,神色紧张地问母亲:“妈,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事?”
  母亲摇头道:“没,什么事都没听说。”
  “那您和我爸为什么给这么多份子钱?”
  “我们俩想让你多吃点好吃的。”
  “可是,您给的份子钱不对路数。”
  “怎么不对路数了?”
  “一般的份子钱都是整数,要么450,要么500,您为什么给470?”
  “你是我亲闺女,咱们一家人,哪里有那么多讲究?给你就拿着。”
  “妈,份子钱都是满月那天给,您为什么今天就给我?”
  “你哪那么多为什么?妈给闺女钱还分日子吗?”
  王宗兰的眼泪扑簌簌流了出来:“妈,那您跟我说说,您和我爸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你别哭,你现在坐月子,别落下病根。别哭。”
  “那您告诉我,您和我爸哪来的这么多钱?”
  母亲给王宗兰擦眼泪,一个劲地劝:“闺女你别哭,别哭。”她说着话,不自觉地也流下了眼泪。
  王宗兰流着泪说道:“妈您一定听说了什么。您一定听说了什么。”
  母亲为难地看了一眼老伴,老伴神色凝重地点了一下头。母亲央求女儿:“闺女你别哭,你只要不哭,我就跟你说实话。”
  “行,我不哭,您说吧。”王宗兰擦干眼泪,含泪看着母亲。
  母亲缓缓说道:“你们罚款的事情,我和你爸前天晚上就听说了。闺女,这不算什么事,天塌不下来。有你爸和我在,闺女,我们绝对不让你受委屈。有什么事,爸妈给你顶着。”
  “妈——。”王宗兰扑在了母亲怀里。
  刘希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给岳父岳母磕了一个头。岳父急忙搀起他:“希达,你别这样。我们当父母的,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刘希达发誓道:“爸妈,您们放心,我以后一定让宗兰过上好日子。我决不亏待她。”
  “我们相信你。快起来,快起来。”老丈人扶起刘希达。刘希达重新坐在凳子上,他恳求道:“爸,您告诉我,您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好吧,我告诉你。宗兰,你别哭了。你哭你妈就着急。你别哭了,小心把孩子惊醒了。”
  “我不哭了。”王宗兰坐好,听父亲说话。母亲给王宗兰擦眼泪。
  父亲开口说道:“这470块钱是三家凑的。我跟你妈凑了150,你大弟弟家凑了120。你大妹妹家凑了200。”他转向刘希达,歉疚地道:“我和你妈本来想再凑30,凑够500给你们,但是,我们就这点能力了。剩余的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刘希达泪水横流:“爸,妈,我,我尽快还你们。”
  老丈人一挥手:“你甭着急。你妈我俩的不用还,你把宗保宗芝的还了就行。行啦,你别的也别说了。时候也不早了,都三点了,你妈我俩该回家了。”
  听说父母要走,王宗兰的眼泪又扑簌簌流下来:“妈,爸,你们刚来就走,太累了,明天回去吧。”
  “不啦,家里的鸡猪得有人喂。我和你爸在这你们还得伺候我们,我们回去吧。闺女,好好——。”母亲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
  王宗兰的爸爸一跺脚,说道:“哭啥?说走就走,别啰嗦。”他转身就走。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母亲抹着眼泪下炕,她一边下炕一边嘱咐女儿:“你多喝点小米粥红糖水,赶紧把奶崔下来。”
  “我知道。妈您放心我吧。妈,爸,路上小心点。”王宗兰泪眼婆娑地看着母亲和父亲走出屋子,又透过窗户看着父亲和母亲的身影走出院子大门。王宗兰不停地抹眼泪。“哇。”她身边的孩子忽然醒了。孩子该吃奶了,但是,她只能喂他喝粥沫。她瞧着孩子泪流不停,扎心地疼。
  刘希达顾不得媳妇和孩子,他还得去借钱。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6 15:56:15
  晚上,刘希达回来了,但是,两手空空。怎么凑够1000块钱呢?明天只有一天时间了。刘希达和妻子商量,明天卖猪,卖盖房的木材,但是,还有一天时间,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卖出去。
  俩人正在商量,门外响起老母亲的声音:“希达,躺下了吗?”
  都快半夜了,老母亲忽然来了,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刘希达回答一声:“没躺下呢。”便赶紧下地开门。
  老母亲拄着拐棍站在门口。刘希达急忙搀扶老母亲进门,他小心翼翼地搀着老母亲进屋,叮嘱道:“妈您小心门槛。”
  王宗兰使劲坐起来,往边上挪了挪,给婆婆腾出热炕头。老母亲让她躺下,自己坐在了炕沿。老母亲问了一下儿媳的身体情况,眼看着孙子说道:“我的小孙子,你就慢慢长大吧。天塌不下来。”老母亲又抬起头,对刘希达说道:“明天你去收购站,把那几个胆瓶卖了。”
  刘希达大吃一惊:“啊?”
  “明天你去收购站,把那几个胆瓶卖了。”
  刘希达摇头:“不,我不卖。那是我姥爷给您的陪嫁,我不卖。”
  “你姥爷给我的陪嫁就是为了让我再最困难的时候卖了换钱用的。现在,咱家已经到了最困难的时候了。你明天去把它们卖了。”
  刘希达掉泪了:“不,我不卖,我不能卖我妈的嫁妆。如果我卖了我妈的嫁妆,我就是不孝。”
  “你要不卖才是不孝。”
  “您说我不孝我也不卖我妈的嫁妆。”
  “你要是不去卖,明天我去卖。路上的雪都没化,如果我摔倒了,你就更不孝了。”
  “妈——。”
  “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就哭。另外,明天你去问问村里人,有没有买棺材板的。”
  “妈——。”刘希达泣不成声:“这个我真不能卖。”
  “为什么不卖?我身体好好的,什么毛病都没有,离死早着呢,现在用不着,为什么不卖?你是盼着我早点死吗?”
  “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不想我早点死就把它卖了。”
  “妈,我不卖。这个您说什么我也不卖。”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在,就能挣钱,有了钱,还能把这些死东西挣回来。明天你去卖了。”
  “妈,您看这样好不好?我想办法凑钱,如果钱凑不够再卖,您看怎么样?”
  “唉,儿子,求神不如求人,求人不如求己呀。咱们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要轻易去求别人。”
  “妈。”刘希达低下头,眼泪成串的往下掉:“妈,都怪儿子无能,都怪儿子不孝。是儿子无能,这么大了还让妈操心。”
  丈夫掉眼泪,媳妇也跟着掉眼泪。
  老母亲慈爱地劝慰儿媳妇:“宗兰,你不能哭,你得为孩子着想,为了孩子,你不能哭。”她扭脸训斥刘希达:“老爷们不能掉眼泪,掉眼泪只能说明自己软弱,只能被看不起你的人笑话。老爷们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哭,不能趴下,要活下去,要挺直脊梁活下去,要好好活下去。”
  “是,妈,我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这才在我儿子。明天咱们两条腿走路。你一边去借钱,一边问问有没有人买棺材板。”
  “是。妈。您睡觉去吧。太晚了。”
  “行。我去睡觉。”
  老母亲并没有立刻离开屋子,她走到靠北墙的两个大红柜前,端详这上面摆放着的六个胆瓶,感概道:“这几个胆瓶是你姥爷从琉璃厂淘换到的,上边都有款,是康熙十年。这几个老古董怎么也能卖个100块钱。”她老人家顿了一下,对胆瓶说道:“是你们几个给这个家出力的时候啦。”老母亲说完,慢慢转身走向屋外。刘希达眼里含泪,急忙迈步过去,扶住老母亲,把老母亲送回了东屋。他看见四个孩子躺在炕上睡的十分香甜,他给几个孩子掖了掖被子。老母亲轻声道:“你也累了,赶紧回去睡吧。几个孩子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挨冻。”
  “是。妈您也睡吧。”
  刘希达回到西屋,发现妻子瞧着红柜上的胆瓶神色紧张。他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6 17:25:05
  王宗兰盯着红柜上的一排6个胆瓶,神秘地小声道:“嘘,别出声。”
  刘希达压低声音问:“怎么了?”他奇怪地瞧6个胆瓶。
  6个胆瓶整齐地摆放在柜上,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王宗兰手指6个胆瓶,神色恐慌,悄声道:“你听,胆瓶里好象有人说话。”
  刘希达惊骇地瞧着6个胆瓶,大气不敢出,侧耳静听。
  王宗兰压低声音问:“你听见了吗?”
  “没有。我什么声音都没听见。你是不是错觉呀?”
  “也许,但是,又不象是错觉。你跟妈刚一走出屋子,我就听见屋里有人说话。嘁嘁喳喳地,好象是几个孩子说话。我以为是大丫头她们睡不着觉在说话,但是,我听了听,声音不是从东屋传来的。”
  “大丫头他们都在睡觉。没人说话。”
  “所以,我使劲听了听,发觉声音是从几个胆瓶里传出来的。”
  “你别说话了,我再听听。”刘希达双眼盯着胆瓶,神色凝重,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6个胆瓶静静地排在红柜上,什么声音也没有。他扭头问媳妇:“你现在听见声音了吗?”
  “没有。可能你一进来,把那些东西吓跑了。”
  “你刚才就是错觉。你放心吧,什么东西都没有。”
  王宗兰看一眼窗外的黑夜,神神秘秘地小声道:“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是胆瓶成精啦?”
  刘希达扑哧乐了:“听说过狐狸精,耗子精,兔子精,松鼠精,我还没听说过胆瓶精呢。你别胡思乱想了。快点睡觉吧,待会孩子醒了你还得喂粥沫呢。我去躺厕所。”
  “你快点回来,我怕那几个胆瓶又说话。”
  “胆瓶会说话!?你越说越邪乎。”
  “你就快点回来吧。”
  “外边那么冷,你让我多待会我都不多呆。”
  刘希达做梦都没想到,他上躺厕所,居然遇到了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7 10:27:00
  刘希达家的厕所在房子西边,离房子有十几米远。在房子和厕所中间是菜地。菜地北边是一段乱石墙。乱石墙有半人高。乱石墙外边是麦子地。
  现在是冬天,菜地里堆着柴禾垛,猪草垛,杂物堆,土堆。
  刘希达解完手刚站起来,忽然,黑黢黢的菜地里传来咯咯笑声。
  好象是小孩子的笑声,好象还是小男孩的笑声。
  刘希达身子僵直,脑袋嗡嗡响。难道自己家的菜地也闹鬼?他手扒厕所矮墙,紧张地向菜地里观察。
  在雪光里,菜地里只有那些柴草堆安静地堆在菜地里,别的什么都没有。
  “嗯——,啊——。”菜地里忽然响起孩子的哭声。好象是女孩的哭声。
  什么情况?自家的菜地里不可能有小男孩小女孩。这两个是怎么东西?刘希达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咯咯咯。”还是那个小男孩的笑声。笑声显得很开心,也很顽皮。笑声似乎在乱石墙上。
  刘希达偷偷瞧乱石墙,乱石墙上什么都没有。
  这是两个什么鬼?
  “嗯——。哥哥你还笑?你别笑了。”这是小女孩的声音。
  我去他奶奶的,鬼怎么还说话了。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8 11:04:54
  刘希达心惊肉跳,屏息静气,侧着耳朵使劲听。
  乱石墙上响起小男孩的声音:“咯咯咯,你就知道哭,哭管什么用,明天爸爸妈妈还得把你送走。”
  “你就知道笑,明天我就走了,你不想我吗?”
  “你放心,明天我不会让爸爸妈妈把你送走。”
  “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当然有办法,你别哭了。这里太冷了,走,咱俩回屋里玩去。”
  “你真有办法?”
  “我当然有办法。走,回屋里去。”
  乱石墙上立刻没了声音。
  刘希达毛骨悚然。回屋里去?回哪个屋里?不好,我得赶紧回屋里。
  刘希达快速跑回屋里。
  屋里很安静,媳妇搂着孩子躺在被窝里,一切如常。
  刘希达悬着的心放下来,长出一口气。
  王宗兰奇怪地问:“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外边太冷,我跑回来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呀。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出。孩子没事吧?”
  “孩子也没事。怎么了?”
  “没事。睡觉吧。刚才你没听见胆瓶说话吧?”
  “没有。到底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出。睡觉吧。”
  刘希达担心媳妇害怕,没敢把刚才发生的诡异事情告诉媳妇。他仔细瞧瞧媳妇怀里的婴儿,心里说,这个孩子和坟地里那个哭孩子还有刚才那个笑孩子有没有关系呢?这个孩子太奇怪了,难道他是胆瓶成精了?
  刘希达夜里做梦都不会想到,第二天家里居然发生了一件更加古怪的事情。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29 10:38:55
  按照昨天夜里老母亲的吩咐,刘希达要去卖那六个胆瓶。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当刘希达伸手拿第6个胆瓶时,王宗兰怀里的婴儿忽然哭了。王宗兰吩咐他:“你快去给儿子拿粥沫。”刘希达放下胆瓶去拿粥沫。
  二河不哭了。
  刘希达端来粥沫递给媳妇,自己接着去拿第6个胆瓶。他刚拿起胆瓶,儿子又哭了。“怎么又哭了?”他急忙放下胆瓶去看孩子。
  二河又不哭了。
  二河不哭了,王宗兰掉眼泪了:“你瞧,这孩子不喝粥沫了。怎么办呀?我的奶也不来。”王宗兰急得直捶自己的胸膛。
  刘希达拉着媳妇的胳臂解劝:“你别急,你越急奶越不来。”劝完媳妇,刘希达接着去拿第6个胆瓶。他的手刚一碰到胆瓶,媳妇怀里的孩子又哭了。
  王宗兰掉着眼泪嘟哝:“今天怎么了?儿子怎么总是哭?也不喝粥沫,是不有什么病了?”
  刘希达急忙转身再次看儿子。
  二河又不哭了。
  王宗兰心疼地瞧着儿子问丈夫:“你说怎么回事?儿子今天为什么总是哭?”
  刘希达盯着儿子,心里不停地翻腾,怎么回事?今天他怎么总是哭?刘希达忽然心念一动,难道儿子和昨天菜地里笑那个孩子有关系?我的天!刘希达觉得后脊梁冒凉气。刘希达不敢对媳妇讲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故作镇定地对媳妇说道:“你等着,我做个实验。”
  王宗兰奇怪:“你做什么实验?”
  刘希达没回答媳妇,他起身走到红柜前。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30 16:06:32
  王宗兰好奇的看着丈夫。
  刘希达站在红柜前,盯着第6个胆瓶,伸手去拿。“哇。”儿子立刻哭了。刘希达松开手。儿子立刻不哭了。刘希达再次伸出双手。他的手有点抖。他的手刚一碰到第6个胆瓶,儿子立刻又哭了。刘希达颤抖着缩回手,他盯着第6个胆瓶发呆。
  王宗兰好奇地问:“你发什么呆?”
  刘希达沉思着道:“你瞧着,我只要一摸这个胆瓶,儿子准哭。”
  “不会吧?”
  “你看着。”刘希达伸手摸胆瓶。儿子立刻哭起来:“哇——”王宗兰吃一惊。刘希达道:“你再看着,我的手只要离开胆瓶,儿子肯定不哭了。”他缩回了手。儿子立刻不哭了。王宗兰满脸震惊:“怎么回事?”
  “可能是儿子不想让咱们把这个胆瓶卖了。”
  “不会吧?儿子还没满月,他能懂什么?”
  “没准这个胆瓶有灵性了,和儿子心灵相通了。”
  “你越说越邪乎。你再试一遍。”
  刘希达俩手颤抖着去摸胆瓶。王宗兰看看怀里的孩子,看看胆瓶。刘希达的手刚一碰到胆瓶,儿子立刻发出哭声。
  “我的天。”王宗兰盯着怀里的孩子,惊骇不已:“儿子不会是这个胆瓶托生的吧?”
  “你说的更邪乎。行啦,咱们不卖这个胆瓶了,别的胆瓶也不卖了,就让他们留在咱们家吧。我去卖猪,卖棺材板。”
  胆瓶没卖,王宗兰的婆婆感到奇怪。她问儿媳妇为什么没卖。王宗兰把奇怪的事情告诉了婆婆。婆婆沉思半晌,说道:“应该给这个孩子算算命。普通的算命先生恐怕算不好,最好找个和尚,最好是得道的老和尚。和尚能算出他的前世今生。”王宗兰发愁:“现在庙都拆了,哪里去找和尚呢?”
  婆婆仰头向天道:“看老天爷怎么安排吧。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婆婆拄着拐棍离开了屋子。
  王宗兰看着怀里的孩子说道:“儿子,你要是真有灵性,你就保佑你爸爸今天把钱凑够了吧。如果凑不够,你爸爸就要被公安局抓走了。你爸要是被公安局抓走了,咱家的天看就塌了。”
  王宗兰的泪珠吧嗒吧嗒掉在了孩子稚嫩的脸上。
  孩子对母亲的话没反应,因为他在睡觉,而且睡的十分香甜。
  王宗兰深情地望着自己的孩子,擦干眼泪说道:“儿子,你来到这个家太不是时候了,妈都没有奶水喂你,你以后怎么长大呀?也不知道你爸爸卖棺材板卖的怎么样了?”
  刘希达跑了几个村子,没卖出去棺材板,在回家的路上,他看见一个奇怪的事情。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1-12-31 18:57:00
  路边是一座山,山上有一块不大的灰白色岩石,一只野兔和一只松鼠岩石上嬉闹。
  野兔是灰色的,松鼠是黑色的。
  野兔子居然和松鼠玩在一起,刘希达觉得稀奇,就站在路边观看它俩嬉闹。忽然,黑松鼠蹦蹦跳跳地向他跑过来。灰野兔站在岩石上看着黑松鼠。
  刘希达好奇地瞧着黑松鼠,心说,这个松鼠真胆大,它不仅不怕人,还敢跑过来,它想干什么?
  黑松鼠蹦蹦跳跳来到刘希达身边,它竟然跳到了刘希达脚上,对着刘希达作揖。
  刘希达低头,笑着问黑松鼠:“你什么意思?你是向我要吃的吗?”
  黑松鼠向上一跃,居然跳到了刘希达的胳臂上。刘希达吓一跳,定定地瞧着黑松鼠问:“你跳我胳臂上干什么?”
  黑松鼠向上一窜,又跳到了刘希达的肩膀上。
  刘希达被逗乐了,问它:“你想干什么?”
  黑松鼠对着刘希达叫:“吱吱吱吱。”
  “你什么意思?是向我要吃的吗?”
  “吱吱。”
  “你真不走运,我现在比你还饿,我没吃的,你去别住找吃的吧。”刘希达伸手赶黑松鼠。
  “吱吱。”黑松鼠灵巧地跳到刘希达另一只肩膀上。
  刘希达笑了:“你别围着我转了,我真没吃的。不信你瞧瞧我的兜。”刘希达翻腾自己家的衣兜,让黑松鼠看。
  黑松鼠跳下刘希达肩膀,站在地上对着他吱吱叫,然后蹦跳着跑向西边一条山路。它没跑几步,忽然停住了,对着刘希达吱吱叫。
  刘希达好生奇怪:“你什么意思?”
  黑松鼠转身跑到刘希达脚下,叼住了他的裤角。
  “你什么意思?”刘希达好奇地看着黑松鼠。
  “啪。”什么东西撞了刘希达腿肚子一下。
  刘希达吓一跳,急忙扭头看。
  是那个灰野兔撞了刘希达的腿肚子。灰野兔自己也被撞了一个跟斗,但是,它一个翻身爬起来,顺着西边的土路向前猛跑。“你个野兔子,不想活啦?哎,哈哈哈。”
  刘希达为什么大笑?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2-01-04 16:40:53
  原来那个野兔子只顾跑路,没想到撞在一棵栗子树上。“啪嚓”一声,野兔子倒在了栗子树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野兔子正好给我媳妇做丸子吃。”刘希达暗自惊喜,他一个箭步蹿过去。忽然,他身后响起一片吵嚷声。
  “在这呢。在这呢。”“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打死他。”
  刘希达急忙回头观看。
  山脚转弯处跑过来一群人,那群人手舞棍棒锹锄,直冲他的方向而来。
  “这伙人在干什么?管他干什么,我先把野兔子捡到手再说,不能让他们捡了这个大便宜。”他快速跑向野兔。他刚到野兔身边,野兔子一个打滚,起身跑了。“嗐,就差一步。”刘希达暗自懊悔。
  刘希达只想着捡野兔了,他没注意,那群人已经跑到了他身后。其中一个人不由分说,对准刘希达后腰就是一棍子。
  “哎呦。”刘希达惨叫一声,扭头要问为什么打他。
  “噼啪。咔。啪。”这顿乱棍来的太突然了,而且下手也够狠,似乎是要往死里打。
  “哎呦喂。”刘希达捂着脑袋倒在地上,他大声质问:“你们为什么打我?哎呦喂。”
  一个人大喊一声:“停!”还是有一根棍子狠狠楔在了刘希达的软肋上。
  刘希达差点被打的翻白眼。他忍着痛,呲牙咧嘴地问:“你们,为,什么,打我?”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2-01-10 17:46:52
  一个人恶狠狠地道:“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
  “打!”
  “别打。别打。我说。”
  “快说,你那个同伙去哪了?”
  “同伙?什么同伙?”
  “打!”
  “别打别打。我说。”刘希达忍者浑身的疼痛爬起来。周围的人凶神恶煞一样横眉怒目地瞪着他。
  刘希达稳了稳神说道:“哥几个,咱们都是本乡本土的,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沙峪村的,我叫刘希达。”
  人群啊了一声,都面面相觑。一个年轻人吼道:“别听他胡说,他在骗咱们。打。”他抡起铁锹,铁锹挂着风声砸向刘希达。
  刘希达闪身躲避,大叫:“我真是沙峪村的,我真叫刘希达。不信你们跟我回村打听打听。”
  “谁有闲工夫跟你回村。哥几个,把他绑起来。等抓住那个人再说。”
  “等等。”人群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打量着刘希达问:“沙峪村有个叫刘永年的你认识吗?”
  “那是我爸爸。”
  “那,你妈姓什么?”
  “我妈姓鲍。娘家是渤海所的。”
  老头点点头,对人群说道:“哥儿几个爷儿几个,别打他了,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个不是别人,是我外孙子。”
  人群愣住了,刘希达也吃一惊。他疑惑地问:“您是——?”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2-01-11 14:41:34
  老头微微一笑,说道:“你不认识我,但是,你满月时我喝过你的满月酒。”
  刘希达挠着头问:“那,您是——?”
  老头开怀大笑:“你妈管我叫老舅。你得管我叫什么?”
  “叫舅爷。”
  “哎,这就对了。”
  一个年轻人叫道:“三叔,那,您跟您孙子先聊着,我们赶紧去追人。”
  老头挥挥手:“你们赶紧去追,我跟我孙子聊会。”
  一群人旋风一样跑了。
  刘希达困惑地问老头:“舅爷,我怎么没见过您呀?”
  “哈哈哈。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我是你姥姥的一个表弟。岁数比你妈小。但是,你妈得管我叫舅舅。你妈小时候,只要回姥姥家,我俩就一起玩。我喝过你的满月酒。后来,听说你妈带着你和你弟弟去赤城投奔你舅舅家了。后来就断了联系了。”
  “怪不得我不认识您。”
  “你妈还好吧?”
  “我妈挺好的。舅爷,你们在追什么人呀?”
  “我们在追两个偷孩子的。”
  “啊?孩子被偷走啦?”
  “差点被偷走。那俩贼刚到村边,被一个人发现了。他们放下孩子就跑了。”
  “孩子没被偷走,为什么还追他俩?”
  “我们村书记说了,如果这次没被偷走就轻易放过那两个贼,他们以后还会来偷。这次虽然没被偷走,也必须抓住他俩,暴揍他俩一顿,让他俩吃点苦头,长长教训,也让别的贼知道,到我们村偷孩子,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以后,贼就不敢到我们村偷孩子了。”
  刘希达揉着腰,咧着嘴说道:“怪不得下手这么狠。”
  老头哈哈大笑道:“谁让你跑的?你如果不跑,我们也不会认为你是偷孩子的贼。”
  “我是追一个野兔子。”
  “哈哈哈,真是巧了。哎,你到这干什么来了?”
  “我来卖我妈的棺材板。”
  “你们家遭什么大难了?怎么连你妈的棺材板都要卖呀?”
  “舅爷,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刘希达简略讲了一遍事情始末。
  老头沉思一下,说道:“行啦,外孙子,棺材板你别卖了,给你妈留着,舅爷借给你100块钱。”
  “啊?”
  “啊什么?不要?”
  “舅爷,这第一次见面就从您借钱,我觉得不太合适。”
  “什么第一次见面?这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你满月,第二次是你一岁时,你还缠着我要糖吃呢?”
  刘希达傻笑:“呵呵呵。”
  “别笑了,跟我回家拿钱去。”
  刘希达捂着腰,拐着腿,一瘸一拐地跟在了刚认识的舅爷后面。刘希达身上疼,心里喜,这顿揍不白挨,借到了100块钱,如果多挨几顿揍该多好呀。可惜,这样的机会百年不遇。
  刘希达意外借到100块钱,还白吃一顿饭,他很高兴。
  刘希达回到家,和媳妇一起把东拼西凑的钱归拢归拢。总共860块钱。
  刘希达和媳妇一夜未眠。但是,他不知道,第二天居然有一件好坏各半的事情等着他。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2-01-13 17:45:38
  话说第二天上午,刘希达和队长孙德志队副位广友来到大队部,把860块钱交给了大队书记。他哀求大队书记把剩余的罚款再宽限几天。大队书记豪爽地给了他三天的时间。刘希达对书记千恩万谢。
  从大队部出来,队副位广友悄悄告诉刘希达:“大叔,今天晚上我想请您吃顿饭。收完工您别回家了,直接去我家吧。”
  刘希达心里一惊,副队长请他吃饭,就已经稀奇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就更奇怪了。是不是和罚款的事情有关,可是,如果是交罚款的事情,犯不着请家里去说,更犯不着请他吃饭。刘希达试探着问:“广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位广友笑笑,说道:“是有事,但是,是好事。”
  “什么好事?”
  “晚上去了就知道了。您别我问了,晚上我跟你说。”
  刘希达心里犯嘀咕,好事,自己都家破人亡快了,能有什么好事?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2-01-14 13:04:59
  刘希达回到家里把大队书记宽限三天的喜讯告诉了妻子,他刚要讲队副请客的事,躺在媳妇身边的孩子突然哭起来:“哇——,哇。哇——。”
  刘希达急忙观察儿子:“怎么回事?是饿了还是尿了?”
  媳妇看了一眼尿布说道:“可能是饿了。”
  “我去给他端粥沫。”刘希达转身去堂屋。
  孩子忽然不哭了。
  刘希达端来粥沫,媳妇喂给孩子吃,刘希达说道:“今天晚上位广友......”“哇——。”孩子又哭起来。刘希达心念一动,他想起昨天胆瓶的事情,他瞧着孩子,心里开始寻思,位广友请客莫非与这个孩子有关系?他请客与这个孩子有什么关系呢?再说,这个孩子怎么知道位广友请客的事情呢?这孩子到底什么来路?这孩子与坟地哭那个孩子和菜地里笑那个孩子有没有关系呢?
  王宗兰催促丈夫:“你说位广友,位广友怎么了?”
  刘希达瞧着儿子答道:“位广友——。”
  “哇——。”孩子又哭了。
  刘希达惊慌地对媳妇道:“这事先别说了。以后再说吧。以后再说吧。”他看着儿子发呆。
  王宗兰见丈夫对着儿子发呆,便说道:“咱这儿子除去哭就是睡,我担心他会不会是傻子。”
  “怎么可能?我儿子怎么会是傻子?”他逗弄儿子:“儿子给爸爸笑一个,给爸爸笑一个。”
  孩子自顾喝粥沫,不理睬爸爸。
  王宗兰道:“咱这个孩子很奇怪,从出生到现在,就没笑过。哎,你别说,他还真笑过一次。前天你去大臻峪借钱,咱家的核桃树上落了一只乌鸦,儿子居然对着乌鸦笑了。你说这事怪不怪?”
  刘希达想起那天喜鹊和乌鸦打架的事情,他若有所思地道:“奇怪,真奇怪。”
  王宗兰道:“你刚才说位广友,位广友到底怎么了?”
  刘希达紧张地看着儿子,说道:“他晚上请我吃饭。”
  “哇——。”孩子又哭起来。
  刘希达心里忐忑不安,看来这个孩子确实不同一般,也许晚上的事情真的与他有关系。如果晚上的事情真的与他有关系,那么,这个孩子不是什么妖就是什么精转世。如果他真的是妖或者什么精转世,我的天,这个家可怎么办呀?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2-01-15 14:46:50
  刘希达的预感没错,位广友请客真的与这个孩子有关系。
  位广友家的饭菜十分丰盛,荤素都有,凉热搭配,总共8个菜。俩人喝了两口酒,聊了几句闲篇,刘希达憋不住了,他问:“广友,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呀?”
  位广友笑道:“大叔,今天请您吃饭,是想跟您商量一个事。”
  “什么事你尽管说,咱爷俩不用客气。”
  “嗯,这个事呀,它,啊,是这样,它那个。”
  “广友你尽管说。”
  “这个事如果您不爱听,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你就说吧,咱爷俩没那么多事。你就说吧。”
  “这个事吧,是好事,但是,也许是坏事。你说是坏事吧,它又可能是好事。”
  刘希达笑了:“广友你就别兜圈子了,你赶紧说吧。”
  “来,大叔,咱爷俩先喝一口。”
  刘希达喝了一口酒,便瞧着位广友,等着他说话。
  位广友顿了顿,他对着刘希达笑了一下,说道:“咱爷俩再喝一口。”
  刘希达心里着急,又不好意思催促位广友,他只得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就瞧着位广友,耐心地等着他说话。
  位广友整理一下思路,笑道:“您不是托人给孩子找奶妈吗?我媳妇真给找到一个。”
  刘希达十分惊喜:“是吗?那我谢谢你们俩。那两口子是干什么的?”
  “那两口子是老师。”
  “老师?”刘希达犯难了:“人家是老师,愿意给我们家孩子喂奶吗?”
  “他们俩愿意。但是,哎。”
  “怎么了?他们俩有什么条件吗?”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2-01-16 16:45:42
  位广友端起酒杯笑道:“大叔,咱爷俩先喝一口。”
  “喝。”刘希达喝了一口酒,就瞧着位广友。
  位广友沉吟一下,笑道:“我跟您也不兜圈子了,跟您直说吧。是这样,那两口子是老师,已经四十多了,一直没孩子,前些日子刚生了一个男孩,但是,不到半个月,孩子得急病死了。那两口子听说你那孩子是儿子,非常同意给孩子喂奶,但是,俩人又担心给孩子喂奶后对孩子产生感情,所以,他俩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把孩子送给他俩。”
  刘希达立时瞪起眼:“不送。我的孩子,我谁也不送。”
  “大叔,大叔,您别急。您听我把话说完。先喝口酒。”
  刘希达和位广友喝了一口酒。位广友笑道:“他俩说不是白送,他俩让您提条件。”
  “我什么条件都没有,我就是不送。”
  “大叔,您希望您的孩子过上好日子吗?”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我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
  “大叔,我要是说实话您别不高兴。”
  “说实话就比说假话强,你说吧,什么实话?”
  “大叔,您家里有四个孩子,现在又加一个,总共5个孩子了。还有一个老妈,这些人的吃喝拉撒睡就靠您和我大婶子挣工分养活,说实话,您家里真够困难的。”
  “是困难。”刘希达闷头喝了一口酒。
  “大叔,我不知道您愿不愿意为孩子着想。”
  “哪个父母不愿意为孩子着想呀?你想说什么?”
楼主刘玉天 时间:2022-01-17 15:54:15
  位广友笑道:“如果您愿意为孩子着想,您仔细考虑考虑,您觉得您将来给孩子的生活好,还是那对教师将来给孩子的生活好?”
  “当然是教师将来给孩子的生活好。”
  “那您再考虑考虑,孩子跟着您有前途,还是跟着那对老师有前途?如果跟着您,孩子的户口只能是农户。如果跟了那对老师,孩子的户口立刻就能转成非农户。”
  刘希达的脑袋耷拉了。他闷头喝了一口酒。位广友陪着也喝了一口,然后小心说道:“大叔,您再好好想想。”
  刘希达蔫头耷脑地说道:“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得回去跟我妈和我媳妇商量商量。”
  “您回去商量吧。但是,他们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就是,就是,送给他们以后,你们就不能去看孩子了,也不能跟任何人说孩子送给谁了。”
  “这个——。”
  “大叔,您换个位置想想,如果您是他们,您会不会也这样做呀?”
  “是,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唉。就是苦了孩子了。”
  “大叔,苦的不是孩子,是我大婶子。孩子是娘的心头肉。那对夫妻知道如果抱走孩子,对我大婶子的打击肯定很大,他俩让我先送给我大婶子200块钱,给我大婶子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这是那200块钱。”
  位广友掏出一沓十元钞票递给刘希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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