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镜(全)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2-11-03 05:13:25 点击:181316 回复:6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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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写一个故事.
  故事里,我写的是一件真人真事,虽然我把地名改成了X号,但如果在广州的朋友,应知道这个故事发生的地方.
  不过,请把它当成故事.
  
  今天是周六,虽然做为soho,我也决定放自己一天假,.钱总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并没有计划去哪里玩,只想和妻子在家里好好享受这一天的轻松.
  阳光从落地玻璃墙透入室内,宽容的温暖着两个周末的懒虫.可惜,我的狗----一只很象英国牛头犬的狗不会宽容我,它正在和平日一样,准时八点五十分就不停舔我的脚心.
  在此,不知不费一些笔墨来写我的狗,因为在这个故事里,有一些东西是和它相关的.
  我知道不用尝试和它沟通的,我已经试过无数次了,它一定不会通融周末让我睡个懒觉.如果我把脚缩起来,它将舔我的手,如果我再缩起手,哪么,大厦的这一层的住户,将会一起帮它叫我起床,因为它会开始狂吠.而这一层的住户,都知道这只狗每天准时叫我起床的.
  "法仔,好了,我起来了."
  "物,物."这是它平时和我沟通时的发音,如果有生人靠近我家,它会发"嗯嗯"的低沉的鼻音,若有熟人在门口或家中有事情,它就会发"汪,汪"的声音的.
  我去洗手间梳洗时,听到法仔大声地"汪汪汪"的叫,保姆坚决要求周六周日要睡到十二点的,哪怕扣她人工都可以,因此我只好赶紧吐出濑口水,用毛巾胡乱抹了一下脸来开门.
  
  "陈文礴?"
  陈文礴穿了一身睡衣,神色惊慌地在我门口,对法仔摇尾讨好无动于衷.我知道他一定有一些事情,比较棘手的事情来找我.我赶紧把他让进客厅,其实不应该说让,是搀扶,他仿佛见到我之后,整个人松驰了下来,让你见了似乎有一种就要散开的感觉.
  
  "近来怎么样?"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有些虚伪,这种场景,再加上我和他的交情,这种话和废话是两样.果然,本来半躺在沙发上,仿佛一个人形袋子一样的陈文礴一听,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身上的睡衣在不停的颤抖,本来已苍白的脸几乎变得铁青,手指指着我道:"你,你,你你.."我苦笑的说了声对不起,拍了拍他肩膀,把他按到沙发上,然后从酒柜拿了一瓶12年的雀牌威士忌,倒了大半啤酒杯,连酒瓶一起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再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到他对面,等他说话.
  
  他无力的放下指着我的手,仿佛泄了气一样的又瘫在沙发上,法仔跑过来舔了舔他穿着拖鞋的脚,他好似条件反射一样弹起身来,抓起茶几上的杯子, 一饮而尽,陈文礴本来酒量,曾试过我喝完一小瓶可口可乐,他喝完一瓶一斤的xo,否则我也不会大清早就给他一杯酒,但因为喝得太急,却剧烈的咳嗽起,我刚立起身,他却举手示意我坐下,然后抓起酒瓶,边咳边喝,以至嘴角的酒滴到睡衣上也不醒觉.
  
  灌了大半瓶威士忌后,他瞧上去终于有点人色了,向我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嘴里也不说话,我递了一支mild seven给他,他不接,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圈了个圈,他妈的强盗,我只好打开酒柜,拿出雪茄盒子给他.
  
  当他抽完第三根古巴雪茄,终于开口了"走了.不好意思."
  说走就走,我想拉他,不料几乎让他带得摔倒,我大声道:"怎么回事?"
  他走到玄关,手按住门把,回过头说"没事,家里找不到酒,来你这找酒喝."
  我一个箭步蹿到跟前反手抽出屏风前剑架上的一把剑横在他颈上,道:"你这样子出去让车撞死,还不如我在这里把你干掉让你落个全尸!"
  
  他低下头合着眼,过了一会,抬头和我说:"我是遇到一些事,不过,我想可能是我工作太累的原因吧,也许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少来这一套,你不说别想出这个门,准备今晚睡我书房吧."
  
  两根雪茄的烟雾里,陈文礴边把酒倒进嘴里,边述说这半个月来他遇到的怪事.
  
  "你知道,我现在和我的导师合作,开了一个公司,在XX大学里的管理学院租用了一层楼场地."
  "这不是从你去年读博士生就开始的生意吗?你们的员工基本都是你导师手下的博士生,这些员工以每月得到二千元津贴的代价受你们没有休息日的剥削,不是经营得很好吗?"
  "但是上个月,管理学院要整楼装修,我们就暂时搬到大学里的武装部的老室子,这个我怕你有事找不到我,我还发过mail给你说过了,记得吗?"
  "知道,你说孙中山塑像左前方,边穿'铜人阵'哪小路转左就到了."
  
  铜人阵,是陈列一些民族英雄如关天培,秋瑾等的塑像的地方.
  
  "还好有铜人阵,要不今天我也许就见不到你了."
  
  "啊?"
  
  "武装部的旧房子,是几幢两三层的小楼,并有围墙圈起来的,上面还有铁丝网,四周都是很高的树,我开始到这个旧房子时,的确很高兴,你知道,在这个城市中,要上班享受这么好的空气和绿化的条件,简直是做梦.."
  
  "你说正题好不好?关树屁事?先说好,你别告诉我大树成精之类的混话."
  
  "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我想这也有可能的吧."
  
  我听到这话,呆着一动也不会动,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居然和我说大树成精也有可能?
  
  陈文礴低头噙着酒,没有注意我的表情,继续他的话题:"你知道,我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也许可以毫不掩饰的说,我是一个上进心很强的人."
  也许酒精的作用吧,他渐渐地回复到平时逻辑思维严密,条理性很强的陈文礴:"我每天都加班到很晚,而员工大都是因为要读导师的博士生才打这份工的,他们一下班都走了,所以经常只有我和秘书."
  我瞧他已比较镇定了,便道:"你过来张丽是否知道?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
  "不!不!"突然间他又神经质起来,"别打给我太太!她找我的话,也不要说我在!"
  
  我开始把精力放在掩饰心里快控制不住的笑意了,天,应该是老和秘书加夜班,搞来搞去搞出事,让张丽知道了,呵呵,跑来我这里避难了.
  
  "到了武装部的旧房上班后五六天吧,秘书就请了孕假了..."
  
  唉,难怪,搞大肚子了.
  
  我实在忍不住狂笑起来,"哈哈,兄弟,这就是你自己不对了,虽说一世人两兄弟,有今生没来世,不过这个我实在帮不了你,你和张丽去负荆谢罪吧!最多我陪你去,如果她发火,我给你挡几下就是了.."
  
  "蓬!"陈文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妈的!你有病啊?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想想也是,这种事不至于发生在他身上,如果真搅上这种事,他也不用找我,能帮他出主意的,能给他打官司的朋友多得很,只好又是迭声的道歉,"坐,坐,慢慢说,我会错意."
  
  陈文礴愤愤不平的坐下,举起酒瓶,已见底了,便自己走去酒柜,拿了瓶毡酒出来,白了我一眼,自酌自饮,喝了两口,才道:"我来,是因为不能用钱或常理可以处理的事,并且大家都不比当年王老五时了,我并不是要你一定要帮我,我来只是说给你听,你好好听,说完我就走."
  
  "秘书走了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了人了,那个房子,白天时很好,一到晚上,犹其是有月光时,就怪影幢幢,秘书在时,她喜欢听林子祥,黄家驹一类的歌,一加班就开音箱,也不觉得什么,她不在,你知道我对音乐没兴趣,也就不可能去听歌.结果,每天晚上一到十点开始,外面就听见脚步声.打人的声音,惨叫的声音,我叫了校警来了几次,都说没外面没人.晚上干完活差不都十二三点了,我走路到校门,总觉得有人跟着我.."
  说到这里,他向我打了个手势,让我先不要开口."我知道,装摄像头是吧,三天后,我就在围墙上,五米装一个.第五天,我在每两个摄影头后面三米,又装了一个.总共花了一万块左右.也就是说一百个上下."
  
  天.陈文礴的电脑硬件水平,我是了解的,it泡沫的时候,他在十大华人社区中的一个做站长的,后来IT泡沫破灭了,才去和他导师开这个公司.他这样设置,应是可以说是鸟飞过也知道了.
  
  "第六天,我再加装了二十个自动感应报警器,设定为一下班就开机."
  陈文礴停了下来喝了口酒"但情况不用说你也知道,一点动静也没有.又过了两天,我本来准备算了,忙完手上的单子,哪我就不加班了.谁知道.."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开始发青,吞了两口酒,才能继续下来:"头上楼板也有脚步声!有说话声!你要知道,二三楼都是以前的拘禁室,现在用儿臂粗的铁链,不,是钢链锁住的,还加了两把大铁锁.."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把头埋在两腿中间,双手抱着头,全身都在发颤,我摇了摇头,一手拿起酒瓶,一手拖他衣领,把他拖到阳台,阳光下,法仔咬着刚才他给我拖来的过程中掉的一只拖鞋跑过来扔在他脚下下.
  
  "嗯,好多了.谢了"他抬起头向我道谢,无神的双眼在述说着神经的崩溃程度.
  
  很难想像当年和我一起在一个野外的坟场过了一夜,和我半夜人手一瓶酒,到十九路军烈士陵园感叹先烈的悲壮的他,会为一些莫名的声响搞到快要神经崩溃.
  
  这时他已好了很多,向我摇了摇手,多年的交往,他知道我想的.
  
  "如果这样,也许我会怕,但也不至于这样子,而我之前装摄像头,是烦这些声音干扰我的进度.是的,当天晚上我是有些怕,俗话说,无奸不成商,也许在商场上,亏心事做了一些吧,不比当年坦坦荡荡了.于是我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我连office的电也不熄,就准备锁门走了,但就在我要锁门时,我眼角的余光见到一个影子,当时我没有在意,以为是树影,就锁了门走了.但在走出武装部旧房子的围墙时,我感到..."
  
  "等一下!"我打断了他"你感到?你是见到还是听到?"
  
  "不是,我没有见到,也没有听到!是感到,一个黑影扑了过来!我顿时透不过过气!一秒钟两秒钟,我动也动不了,连接呼吸也不会了,慢慢的我已经处于一种濒死状态下的无意识,这个时间似乎很漫长,然后我发现,我能呼吸了,手也能动了,脚也能动了."
  
  "那不就没事了吗?可能风大,嗝到了,没什么啊."
  他用力甩了甩头,示意我不要打断他.
  "我回到家里,也以为没事了,从那天起,我也就不去加班了,但在上周五,我在洗手间的镜子里,发现我在笑,但我其实没有笑,你知道吗?"
  
  "是你没有笑,还是你不想笑?是不是面部神经出问题了?"
  
  "我当时的想法也和你一样,我去医院查过了,一点事也没有.如果这是这样,也无所谓,可能我见到的是幻觉,但张丽说半夜去洗间时,见我睡着时,脸上老是有诡异的笑容!而自从上周日,我发现..."
  
  他竟颤栗到酒都酒了一些出来,"我每次脱下贴身衣服的背上,有隐约的条状血迹.是在衬衣的里面,不是外面,而我仔细检察过,背上没有伤,一点伤也没有."
  
  他说完脱下上衣,转过给我看,的确别说伤,连虫咬或蚊叮的伤口也没有."瞧."他把脱下来的睡衣展开,里面真的可以见到有几条隐约的深褐色血迹.但并不是规则的条状.
  
  "而自从上周日我发现衣服上的血迹后,我太太再也没有说过我有诡异的笑容,但我周一有新的单子,我只好在家加班,我去睡的时候,却发现,张丽脸上的笑容,和我那天在洗手间见到自己镜子里的笑容一样的诡异!"
  
  "我实在无法和她一起睡了,我就在书房睡,但每天我起床,发现我就睡在我太太边上!我不可能和公司的人说的,员工都是导师的学生,谁不想踢开我自己和导师合作?"
  是啊,他更不能找他其他的朋友诉说,因为他其他的朋友,当他偶像一样,他可以指使他们去做任何事,但如果他在他们面前表现自己软弱,失去他们的机率我想接近一.
  
  "说完了,不好意思,喝了你很多酒,我走了."
  "先坐坐吧,让我想想,也许你忽略了中间一些东西吧."
  
  "汪汪汪汪"
  
  我让陈文礴在阳台坐坐,我先去开门.也许有了法仔,是我一直没有去修好门铃的籍口吧.
  "啊,张丽!"在门的猫眼里,我了解了什么是诡异的笑容!
  当一个人笑到颧骨上移时,双眼却睁得很大,但眉毛却是八字形地下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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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2-11-03 05:28:00
  我数秒钟的呆立着,没有任何的思考能力.惊怵.
  法仔的吠声,终于吵醒了保姆,虽然她说过宁可扣人工也要在周末享受懒觉,但见到我已起来,终归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向我道歉:"荆先生,对不起,我睡得太死了.荆先生,荆先生."
  
  保姆见我没有反应,伸手推了推我,我才醒觉:"小兰,如果你够胆,你瞧瞧."保姆小兰透过猫眼窥视了一下,回头对我说:"有什么事啊?"
  
  "啊?你不觉得她的笑容很诡异吗?"
  "哈,荆先生,瞧把你吓的,平时不是你开的门啊,透过猫眼,谁都成这样了啊!"小兰掩着嘴,扑哧笑了出来.
  
  我伸头用力拍了拍额,唉,昏了头了.怎么没想到猫眼啊!
  
  (今天手累,明天再续,有人捧场一天一帖,没人捧场三两天一帖)
作者:苏绣旗袍 时间:2002-11-03 07:15:00
  我捧场我捧场。。。好东西
作者:蜗牛的疼 时间:2002-11-03 09:26:00
  我捧场啊,继续继续,明天等着看呢?
  
作者:小莲蓬 时间:2002-11-03 11:23:00
  最好全部看完!
作者:莲蓬 时间:2002-11-03 12:51:00
  莲蓬跟着小莲蓬来捧场。:)
作者:jonath 时间:2002-11-03 13:29:00
  好么,一家子都来了
作者:jonath 时间:2002-11-03 13:35:00
  荆兄看来是手痒了,呵呵,被小红肠的凶冥十杀阵勾起瘾来了?
作者:说时依旧泪如倾 时间:2002-11-03 13:40:00
  快快呀!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2-11-03 13:59:00
  呵,半夜写的,没校检就发上来了,N多错字,别字,漏字.产假可以写成孕假,也真是天才,哈哈.各位,不好意思了.以后我尽可能校检了再发上来.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2-11-03 18:56:00
  很有礼貌地坐在客厅的张丽是一个很典型的北京女人,“丰满”的北京女人。她平时的待人接物中,你能感受到一种来自天子脚下的优越级。至于她所工作的公司里的员工,更不幸的在于,她是他们的老板。幸好,在和我们家交往的过程里,她能扼制住这种今我作呕的优越感,表现出比我家保姆小兰还要纯真的朴实。因此我一向认为,她如果出生在三十年代的大上海,毫无疑问将是很优秀的交际花。
  但无论如何,我们家每一个人和狗,都不会拒绝她的来访问,因为。。
  “荆大哥啊,我们楚老师还没起床吧?快让她起来吧,瞧我给她带来了什么?!”
  “小兰找天有空到我公司帮一下我的忙试试衣板吧。”
  其实就是要送一些衣服给小兰,没哪个二十岁的女孩不爱俏。小兰一听,立马把方才眼中朦胧的睡意藏匿起来,殷勤的递茶送水。
  我等她开口问她先生的下落,因为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开始讨厌她了,但是她不会让我有赶她走的机会。
  “荆大哥,宝岗路那家茶楼你去过没有?虽然破旧一些,不过还很有茶楼的样子,虾饺的皮也没有拼命的下粢粉,馅也没有让虾抢掉肉味,最难得的,是每只虾都剔了虾肠,少了那条令人讨厌的黑膏。”
  “是吗?”虽然面子上我保持着无关痛痒的笑,但心里想赶她走的念头却也渐渐淡下来。
  “是啊,对了,我上次去了一家潮汕人开的蛇店,真的和你以前说的一样,叫他蛇肉起骨打火锅时,就用小剪刀在蛇尾一剪,然后用脚踏住蛇尾,用力一拉,皮连着肉就和一条皮带一样拉了起来。”
  我笑道:“味道是不同吧?”
  “是不同啊!啊,不和你说了,我们楚老师起来了。”接着她捧起一个40X40X60的纸箱,冲着刚起床的方晴跑了过去,大叫道:“方晴啊,你瞧瞧,你瞧瞧!”
  不用听我就知道,一定又买了白胎或其他的瓷器,又来找方晴研究,她们跑到主人房里大声讨论着为什么明宣德年间的瓷器落款为什么不是正常的六个字而只是四个字。。。
  
  我苦笑摇了摇头,走到书房,陈文礴刚才在我开门之前就躲了进来。
  因为我常常会工作到午夜,所以书房有比较好的隔音设备,可以避免工作时吵醒家人。
  “文礴,你太太仿佛没有什么事啊,和以前一样很会做人。”我拉开椅子坐下,面对着缩着沙发里的陈文礴,摆开工夫茶具,边打着水边对他说。
  陈文礴将信将疑地道:“是吗?”
  “是啊,对了,你先前说到还好有铜人阵,否则你可能见不到我?是怎么一回事?”
  “噢,前几天,有一次开会,开到八九点,因为我心里有点害怕,就决定先走了,谁知走到门口又发现有黑影跟着我,以前是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但这次是我慢它也快,好象要捉住我一样。”陈文礴拉住我的手,拼命的摇,“你知道吗?我不敢回头,但月光下,我见到它的头的影子已超出我肩膀的影子了!”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再用手慢慢把他的手指一只只扳开,手臂上是他刚才紧张时捉住我,他的指甲造成的伤痕,陈文礴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继续他的话题:“我快步跑出小径,但影子一直跟着我,直到铜人像的地方,仿佛有一道亮光,有人在空中大吼一声‘叱!’,然后黑影才不见了。”
  
  水开了,一沸水,我暖了暖茶壶,放进些“大红袍”,刮沫冲盖,养壶之后,先拿了一个闻香杯,冲入茶后扣上茶杯递给他,再来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因为他喜欢台湾茶道,受不了工夫茶。我拈起茶杯,品了一口茶,对他说:“这样吧,我大约知道怎么回事了。你不用怕,听我和你说。”他机械的点点头,“我想武装部的老房子,应是文革前建的吧,否则不可能是两三层的,文革时,打右派和臭老九,那里想必也弄死过一些人,鬼神之说,我向来敬而远之,按我的理解,可能是你也想到这一点,晚上一个人,自己给了自己一些心里暗示,你知道铜人雕塑都是民族英雄,所以你心里认为到这个地方有正义的力量,所以一到铜人阵,你的心定了下来,黑影也就不见了。至于诡异的笑容,是不是你枕头放置的位置对着空调的送风机?而你睡觉时又把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
  “呵,是啊,你知道,我最喜欢盖厚厚的被子,然后把空调调到十六度的。”他坐直起身,进屋以来,第一次有了笑容。
  “可能是冷的吧,至于血迹和你睡觉时在书床,起床在房间,我想和尊夫人谈谈,可能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我边说边洗了洗杯,再冲了一泡茶出来。打开书房的门,叫楚方晴和张丽过来喝茶。
  
  几杯茶喝下来,我终于知道文礴在书房的沙发上一睡就睡得很死,呼噜声又大。张丽半夜上洗手间一见他在书房,以为他写策划写到累了,在书房就地而寝,便叫醒保姆,一起如抬死猪一样把他抬到房间里去;而他家的猫打翻了一瓶番茄汁,全倒在熨衣板上了,保姆没弄干净,张丽下班也累,帮文礴熨衣服时没注意,而张丽和楚方晴一样的懒,都是几天不烫一次衣服,一次熨很多的那种,所以一熨衣服就批量作业,全部先熨好背面,再一起熨前面,再后一只只袖子的来熨。文礴近来身体不好,老是盗汗,衣服穿到身上, 一出汗,污迹就比刚穿上时明显了许多。
  
  陈文礴在临走时,拉我进书房,问道:“兄弟,虽说我们刚才分析通了,我想也就这么个事儿,但万一。。。。。”
  我无奈的问他:“那你想怎么样?要不你去找个教会受浸吧,再把十字架挂屋里?还是找你老妈在广西给你请尊神像过来?唉。”话虽这样说,顶不住他近乎哀求的眼光。我从书架上把一本《南华经》抽了出来,抖开了把夹着的一张黄颜色的名片拿出来给他。“反正你可以花上万块装摄影头,如果真有钱没处花,你找他吧,除了赶尸,其他的他都可以给你SHOW一番。”
  
  他接过名片,仔细的看了一番,当他翻过名片的背面,见到印着一道红色的“急急如剌令”字样的符时,表情如同溺水的人捉到一根稻草。(注:剌是别字,原字打不出来)
  
  后来曾接到过几次这张黄色名片的主人打来的电话,不外说什么文礴撞邪了,什么office阴气太重,然后经过他的指点和施法之后,就如何如何,我就不在此代他卖广告了。我也曾就此事打过电话给文礴,让他别太过分地乱花钱,后来听他说还要找更利害的法师之类云云。这事本来也就告一段落了。
  
  国庆一过,秋天不知不觉不早不迟的就这样来了,今天离上次文礴的来访问已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了。我正在阳台打沙包时,楼下防盗门铃响了起来,小兰拿起话筒说了一阵,说保安叫我过来听,我只好停下来。
  “荆先生吗?下面有个人说是你朋友,要上来,能让他们上来吗?”
  听筒里我隐隐约约听到文礴的声音,我心里边在骂这个笨蛋,怎么我从不会忘记他们家防盗门的密码,他怎么老忘记我防盗门密码,边和保安说让他上来。
  
  开了门我问他怎么忘记密码了?他说没有,他开了门想上来,保安不让他上来,我一瞧他身后,终于知道保安为什么不让他上来了——一个身穿杏黄道袍,头戴冲天冠,足踏麻耳鞋,背负桃木剑的道人手上托了个罗盘,小眼睛四处溜,两撇老鼠须一颤一颤,口中旁若无人的念念有词。呵。
  
  我说你改行拍戏啊,文礴神经兮兮小声的对我说:“高人啊!”
  我对那道人说:“我不玩风水的,你走吧。”
  此时道人已走入门来,仿佛对我的话没听到一样,探头左右,瞧道人盯着我的蓝色窗帘,假山流水不放,我想来了,又见一个骗饭吃了的,不过这身行头倒是下了本钱。
  过了一会,道人立掌为礼道:“无量佛,贫道冲虚,敢问施主,此居室所设计者为谁?”
  文礴在他后面说:“就他自己画的图。”
  谁知他转身看了我的屏风和剑架,又出门弯下身子研究我的门环!然后再瞧我的天花角上,我一瞧,嘿,要糟了,忙叫道:“小兰,备茶。”小兰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噢”了一声去烧水。
  冲虚此时转身立掌又道:“无量佛,施主布得风生水起局,设得九龙护城格,何以轻风水,拒同道者于千里乎?”
  还好老头子以前教过的东西还记得,我忙左踏青龙,右按白虎,后收朱雀,前升玄武。右脚曲,左脚虚,左掌右拳的还了个礼。道:“道长莫怪,世风日下,钓誉者众,是以修身缄言,请。”
  文礴和小兰都张大了口,很奇怪的望着我。我着实也很不自在,象在唱大戏一样。
  
  冲虚道:“可否告知生辰八字?”
  我笑道:“敬谢之。望莫强人所难。”
  冲虚笑道:“然,此请实为非份,贫道之过。”
  话音末落他左手罗盘呼一下打到我颔下,我一个铁板桥闪过,右手叼住他左腕,一挺腹,打了个旋子,落在他身后。冲虚右手按地,左脚作虎尾向后扫了过来。我左手一切,右手向后一提,左脚一个横扫硬碰他的虎尾脚,正是一招犀牛望月,“啪”地一声响,两人各自后退了几步,这几下电光火闪,小兰和文礴不过眼前一花,已成了我在门口,冲虚在厅里。只不过,罗盘变成在我手上。
  
  冲虚立掌道:“无量佛,施主文武双修,可惜方才贫道已摸过施主骨格,并非我们要找的机缘,得罪了。我们走吧。”
  
  我一时也摸索不着头脑,只好送他们到楼梯口,因为冲虚坚持不坐电梯。
  
  法仔和平时一样跟在我后面送客,突然冲虚停下步来,五指伸屈不停,一顿饭工夫,转身对文礴道:“得来全不费工夫,化解施主一场天罗劫之机缘,应就于此地。”我怀疑是否误入古装戏拍摄现场了。向他们点了点头,我就招呼法仔回家了,让他们去疯吧,还好老爸不住我这边,要不今天一定谈必文言文,行必古时礼了。
  
  此时又听到冲虚大声道:“天地以万物以刍狗!正是如此,当以如是观之。”我苦笑的走到门口,又听冲虚道:“施主且留步。”他急步走过来,问道:“此狗何名?”
  我答道:“阿法。”
  问曰:“望告
作者:流氓兔不胜其烦 时间:2002-11-03 19:05:00
  有那个谁了倪匡的味道
作者:zoug 时间:2002-11-03 19:08:00
  继续继续
作者:王馒头 时间:2002-11-03 19:31:00
  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
  
作者:夜空中的星星 时间:2002-11-03 20:18:00
  我刚一看开头那个姓陈的出现的时候就觉得倪匡味特别重,有好多人物的反应都带倪匡的影子.
作者:日耳曼人 时间:2002-11-03 20:29:00
  倪匡???是什么东东呀?
  
  继续贴……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2-11-03 21:33:00
  噢,卫斯理?这样子啊,意料之外.
  
  流氓兄、星星兄,是不是觉得不好?如果是请提醒我.
作者:懒猪mm 时间:2002-11-03 22:01:00
   我觉得开头象,后来就不太象了,快说那只狗的事
作者: 时间:2002-11-04 12:34:00
  等………………
作者:淡如风 时间:2002-11-04 14:03:00
  还要看,快些啊。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2-11-04 16:31:00
  有人捧场啊,我现在就先敲一点发上来吧.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2-11-04 18:20:00
  第一章 六个问题
  冲虚道长是今天在地铁和陈文礴认识的,当时他上地铁后,走过四个车厢,然后站到刘文礴面前,目不转睛地足足盯了陈文礴两个站,然后跟他下车,一直到了陈文礴要上计程车时,才上前和他说几个问题想问他一下。
  第一个问题是:“你是否有过一些日子,贴身衣服的背面每天无故出现血迹?”
  第二个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有这种情况出现?”
  
  陈文礴当场就对冲虚道长五体投地,请他指点迷津。冲虚道长和他说,这“事”还没过去,只是因为他遇到和这“事”相克的人,所以现在这“事”就潜伏了下来,不过如果八八六十四日之后,还没有化解的话,他将面对的,将是远非血光之灾可以形容的了的劫难。而能不能化解得开,全凭天数。因为如果和他这个“事”相克的人,是他偶尔在街上碰到的,那么九成九可以回去料理后事了。
  第三个问题:“除了你太太之外,不再出现血迹起的那一天,有谁没有隔着衣服接触过你的身体?”
  于是,他们找了当日陈文礴所在大厦的保安员,又用二个小时和三千块,找到了当日在大厦楼下载陈文礴过来我家的计程车司机,当都确定并非他们要找的人之后,最后为了避免陈文礴记错而浪费时间,在离我家五公里的地方,冲虚把一张符贴在罗盘底,然后就循这个方向一直步行到这里来。
  这就是他们到来的原因。
  
  我们三人在书房坐下后,冲虚道长对陈文礴道:“此狗定然当日曾与你有过接触。”陈文礴一脸茫然,倒是我记了起来,便道:“是的,法仔舔了你之后,你才开始能喝酒的,之前你和一个人形口袋一样瘫在沙发上的。”冲虚一闻此言,顿然便舒了口气。
  陈文礴哭笑不得地道:“那现在怎么样?它是一条狗啊,总不可能我和它沟通一下,许诺给它几根骨头?还是多少钱?然后让它帮我?”
  冲虚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我从冲虚进门就瞧他不顺眼,主要是他的老鼠须,很让我反感,还时不时来个拈须的动作,让我感觉很讨厌他。现在又来故弄玄虚。
  
  我实在忍无可忍,便向冲虚道:“沽名者众,请恕唐突,望道长容在下求教一事,以解惑耳。”冲虚正色道:“施主,道可道,非常道。难以常喻。”我笑道:“不见神通何以道?牛刀且小试,自见非常道。”冲虚沉默了一盏杯工夫,道:“好,且容一试。”
  
  我在书架中抽出一张和老头子的十多年前的合照,问道:“道长,相者,唯手相骨格乎?”
  冲虚摇头道:“非也”
  我奸笑着把照片递给他,道:“请教,家严生平至今,坷坎事多,唯独曾因一事而泣,敢问因何事居何地而泣。”
  冲虚不答,把两把椅子并起来,脱下道袍披在椅子上,把罗盘放在上面,不知从何处拈出三点线香,燃着后,打开窗户,念念有词,然后把三枝线香插一个苹果上,再把苹果放在道袍上。接着起了个金钱卦,又起了一个灵龟卦,我在边上不动声色,心里在狂笑,玩死你个老牛鼻子,我让你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后来和楚方晴说起这件事,她老说我玩性太重。但不经烈火,如何辨赤金?)
  但接下来,我就开始改变我的态度了,因为他再起问了个米卦之后,又口念念有词,在伸屈五指,显然在起诸葛神数------问吉凶休咎。不过线香已过半,所以我想他算不出的机率是99.9%的了。
  线香燃完,冲虚披上道袍,收拾好他工具,坐下道:“无量佛尊,令尊真汉子也!”
  我心中不禁一冽,冲虚又道:“甲辰年8月,因国事居夷邦喜极而泣。”
  我一时间真的无话可说,不错,就是公历1964年10月,具体的事和这个故事无关,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来写。
  我只好拱手道:“非常道。”当然,我还是一样讨厌他的老鼠须。
  冲虚道:“陈君为至阴之时生人,而骨格却又奇重,是为开启某一灵异通道之匙,如久处阴气聚会之地,必经此劫也。”
  我笑道:“道长胸有成竹,妖邪何足道哉!”
  冲虚起身摇头道:“陈君此劫,自有施主化解,贫道告辞。”
  我这下子就急了,把人家惹翻了,连忙起身:“区区唐突,术数符令,非吾所长,望道长眷顾上天之德,化此劫数。”
  冲虚已走到门口了,回首道:“此地本是路过,贫道暂有事在身,非贫道不为,实不能为也。”
  我跑到他跟前,问
  第四个问题:“中有凶险而无力避,何以求助?”
  冲虚答曰:“打我手机139XXXXXXX。”
  
  望着他下楼梯的背影,我回头望望站在我背后发呆的陈文礴,实在哭笑不得,天,“答曰:‘打我手机’”!
  事到如今,道人也不是泛泛之辈,所言之事,应非空穴来风,我也只好死马当活马病医了,于是,我把正在臭骂我没义气把他介绍给骗钱的神棍的陈文礴拉到书房,让他坐下,我告诉他,也许我们可以把这个事处理好,但前提他要清醒,如果他的胆子能和当年一样,我们可说有较大的胜算的,否则可能连我也跟着他玩完。
  我叫他自己休息一下,我要好好想一想,其实我到现在如不知道从何入手,但从他上次来找我的时间算起,今天已是第六十二天了
  
  想了许多,始终没有头绪,我只好打了电话给一个姓郑的朋友,让他给我准备些东西,等我电话再把送到指定的地点,然后我对陈文礴道:“不如现在烈日当空,我们去你OFFICE瞧瞧?我可没冲虚那么能蒙,没见到的东西都能蒙个八九不离十。”陈文礴扁了扁嘴,显然对我的言论很不以为然。
  
  我笑笑指着他道:“你小子腹诽啊。”他“哈”了一声,掉头不理我。我穿上外衣,和小兰吩咐晚上不回来吃饭,小兰仿佛很紧张,望着我欲语又止。我问她什么事, 却始终不说,只让我小心些。
  我拿起一个紫砂小茶壶,装了些铁观音,泡了壶茶,拿在手上,再把冲虚留下的罗盘装到手提电脑的袋子里,背上袋子招呼陈文礴走了,陈文礴一瞧我拿个茶壶就很奇怪,问道:“这个法器啊?”我笑道:“只是口渴的时候可以喝水罢了。”陈文礴哇的一声大叫:“我那里又不是没有茶!又不是没有茶具!你以为是去呤诗作对啊,还是去玩?”我想如果我现在和他解释敝帚自珍的话,或者和他说我就是想带,可能他和我拼命,所以我只好吓他:“你以为你哪里的东西还能吃吗?”
  他顿时打了个激灵,又喃喃道:“下去买瓶可乐不就完了,这么麻烦。再说,他妈的,问一下会死啊。”
  我扬眉道:“能不麻烦你以为我想麻烦啊?你到底懂不懂?得,要不你说了算,我最多一场兄弟,陪你一起倒霉行吧?有些事不能乱问的,你懂吗?冲虚不是才说了天机不可泄吗?”
  他这个算是给我吓住,迭声的说对不起。我说:“走吧,还说什么啊。”我心想,他妈的,这吹牛皮就这样,吹完一次就要吹第二次。
  我按了电梯,电梯停在三楼,很快就从三楼上到十七楼来了,电梯是空的。这时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我说:“不如我们走楼梯下去。”
  陈文礴说:“你有毛病啊?冲虚叫我爬了一次十七楼,你还要再来一次?”
  我说:“那算了吧,就坐电梯吧。”
  “怎么不带法仔一起,不是说它是我的救命恩人来的吗?”
  我按了close键,道:“谁说它是你的什么恩人?要不我让它跟你回家得了,我还在家玩我的行不?说了它是化解你这个事的机缘,有了机缘就能成事?没文化!还博士呢。”
  陈文礴按了一楼的键,就不好意思的不出声了。我正忙于在脑海中理清这件事的头绪,一时也不想理他,到了十六楼,进来了两个人,在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我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于是我按了十五楼的键,门一开,我拉了陈文礴,飞奔了出电梯。
  陈文礴一脸惊魂的问我:“那两个人有问题?”
  我道:“不是,我是感觉到我们如果下到十三楼,将会有不好的事情。但是。。”
  第五个问题:“这是那里?”
  这个问题我自己已经有了答案,这里就是十三楼!大厦为了避开十三这个在圣经中据说是不吉利的数字,楼层中并没有十三楼这一层的编号,而这里是广东,广东话里,十四,就是“实死”的谐音,所以楼层中也没有这一层的编号。那么,我们现在就在十三楼!
  (今天我会敲完这一章的,不过晚上再敲好发上来吧)有人捧场一天一帖,没人捧场三两天一帖
作者:夜行神龙IVI 时间:2002-11-04 18:29:00
  哈哈,我第一!荆大哥继续继续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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