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约(连载完)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1 04:25:39 点击:85859 回复:950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上页 1 2 3 410 下页  到页 
  引子
    少年求学时,与持唯心论的友人论及:世间是否有鬼。
    凡他举的所谓灵异事件,我均可以从科学的角度解释,逼急了,友人便道:“就算你可以证明这件事不是灵异,但你也不能证明没鬼。”
    见我笑而不语,他便举例道:“比如你这十几年来,从没遇过小偷,但不说明世上就没有小偷对不对?只能说小偷不想偷你或不敢偷你。”
    我自轻松应对:“是因为有了他偷东西这个事情,我们才称他是小偷,如果我们都没有发现偷盗,那便没有小偷。”
    言下之意,你不能证明这件事是科学所不能解释的,自然也不能说有灵异的存在。
    每至此,友人恨恨道:“你这家伙,总有一天让你遇上没法用科学解释的事,然后你就知道灵异真的存在了。”
    
    事隔十数年,近来,我倒真的遇到一件很难解释的事,比如今天:
    
    付完了计程车费,我数着手上的钱,刚才,我让计程车司机等我一会,下车去到路边的取款机提了八百块,拐进边上7-11便利店买了包烟十二块,然后找了钱回车里,在车上我还再数了一次7-11找给我的零钱,到目的地后付了二十三块车费,可是我翻了所有的口袋,只有整七百六十元,一张五块以下的零钱都没有。
    
    五块钱不是什么事,只是最近,我一直不停地发生这样的事,有时候,就在手边正在用的东西也会无故失踪,也许是人年纪大了,记忆力开始下降……
    
    故事,也许应该自胡仁来我家的那个下午开始说起。
    
    第一章 奇人
    胡仁是我一位从网络上认识多年的朋友,因为彼此意味相投,虽多年来末曾谋面,但我向来把他当作好兄弟,而没有把他归为习惯意义上的“网友”。
    他现在坐在我的客厅里,在我的一再示意下,胖脸上浮现出夸张的痛苦,喝下一杯工夫茶。他放下茶杯后抓起旁边的可乐狂灌,一小瓶可乐在我刚刚摸出一根烟点燃时,胡仁已经把它倒光,他一脸害怕的冲我摆手道:“老荆,我不喝你这茶了,我从英国专程跑回来看你,没必要这么折磨我吧?”
    我笑道:“这是很好的茶叶,奈何你不会品茶。”
    胡仁“嘿嘿”笑道:“不是不会品茶,只是我实在没法享受你这工夫茶,要是你有普洱,我倒想来一杯。”
    我也不勉强他,起身把装普洱的茶罐扔给他,问道:“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何不远万里专程回国来找我喝茶?”
    胡仁自己起身冲了一杯茶,笑道:“其实也不专程吧,我的客户有一个基建项目一直没进展,却没有明确的解释,所以客户委托我和他的会计师来处理一下。”
    我笑道:“那么如此看来,中国人还是诚实的,要是有问题的话,你定然会忙得昏天地暗,哪有空来和我吹牛。”
    胡仁不予置否的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突然屋里响起“滴滴滴滴、滴滴滴滴……”的声音,胡仁一脸鄙夷地道:“某些人,老了,连个手机铃声也格外老土。”
    我不解地道:“不是你的手机么?”
    胡仁一愣,摸出手机看了一下,笑道:“也许是隔壁的手机响了吧,那人怎么调了一个‘BB’机的铃声?呵呵。”
    我一愣,拍了一下脑袋对胡仁苦笑道:“真的是BB机。”
    
    在书房的某个角落深处,我循着仍过一会就“滴”一下的声音,找到了这部传呼机,胡仁一把抢了,在手上抛了抛,老到地笑道:“第一代的‘火凤凰’,十几年钱得两千块才下得来。”
    
    接过胡仁手上的传呼机,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这十年来,尽管我始终没有报停,并偶尔给它换换电池,但它从没有响过。在手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我和一些极要好的朋友各分西东,从此失去联络,因为当时的传呼台只有电信,所以我得以一直保留着这个传呼机,尽管我知道可能它永远也不会再响了,我也希望它不会响起,我的朋友应该可以如我忘记他们的号码一样忘记我的号码,但我必须让它随时可以响起,在他们不得不记起这个号码的时候。
    
    我拔通了传呼机上那陌生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对方并没有说话。因为知道这个传呼号码的人,一定是十几年前极好的朋友,所以我耐着性子再问了一次:“请问哪位呼机?”
    
    电话里依然是一片静寂,我顿了顿,道:“请问是哪位?”过了一分钟,就在我准备放下电话时,一把沙哑的男声说:“我现在去找你。”然后他挂了电话。
    
    我尽管很恼火对方这种无礼的行为,但我觉得这个声音很熟,却又想不起是谁,我轻轻地敲打着脑门,但一无所获,只好有些茫然的放下电话。胡仁急问道:“出什么事?”我坐下来喝了一杯茶之后,把情况告诉胡仁,胡仁疑惑地问:“你想不起是谁么?你把知道你传呼号码的人想一遍,也许有些眉目啊!”
    
    我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笑道:“等吧。”
    
    无论当年上学时,如何过命的交情,但岁月会冲淡这些的,犹其是我这种不安分的人,有足够多的经历和风波,来稀释这段青葱年代的回忆,哪里还想得起十几年前谁知道我的传呼号码?
    
    他来得极快,我刚刚冲完一泡工夫茶,门铃就响了。保姆小兰打开门,那人闪身进来,向小兰道谢,剪着平头的粗糙的脸上满是讨好的表情,小兰脸上有些不屑。
    我几乎第一眼就可以确定,这个紧扣着白衬衣袖口,过长的牛仔裤裤管末端被那双破旧的皮鞋鞋跟踏得打折、套着一条地摊货色领带的人,绝对不是我的旧友。
    但这中年人一见我,就一把抱住我,我竟被他眼里那种久别重逢的神情弄得有些激动,一时也没闪开。他开心地用力拍打我的背部,激动得和小孩般地道:“阿晓,十多年不见了!”
    然后又用力地握住我双臂,把我推开,如同一个兄长看着弟弟一样打量着我道:“那天在写字楼见到你,我就寻思是你了,想不到你还留着传呼机,要不就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我本想问他怎么称呼,但见他这样子,我知道如果让他发现我不认得他,一定会使他很伤心,坐下来以后,胡仁递给他一支小雪茄,那人接过后笨拙地点着,抽了一口讨好的问胡仁道:“好烟啊,这得不少钱吧?”
    胡仁笑道:“我带回来送老荆的,好的我也送不起,一支四、五欧元吧。”
    那人迟疑地“哦”了一声,拿烟地手抖了一抖,小心地吸了一口,又问:“先生你做什么的?”
    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冲好了茶对他道:“来,喝杯茶。”
    胡仁笑道:“在英国当个小律师。”
    
    那人听了之后,竟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发抖,不过他纯熟的品尝工夫茶的手法,却又让我觉得,也许他真的是少年时的某个好友。这时胡仁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掏出了卡片给他道:“我姓胡,胡仁,你怎么称呼?”
    
    那人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吃吃笑着望向我,但一时间我眼里迷茫却被他读去,他的笑容顿时凝在脸上,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过了半晌,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我该、该走了,走了。”
    
    我一脸愕然的望他起身拉下颈上的领带,把它塞进牛仔裤裤袋里,边向门外走去边解开袖扣卷起袖子,他的右腕上有一个刺青,一时我觉得很眼熟,突然,我想起来,我认识这个人。这时他已经走出门去,我顾不了身上穿着睡衣,快步冲了去,在电梯口一把拉住他,叫出了他的名字。
   
楼主发言:1次 发图:0张 | 更多
举报 | | 楼主 | 点赞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1 04:27:00
  他回头望着我,眼里有些泪花,我颤声道:“老哥,您怎么,怎么……?”我是想说,你怎么会搞得这么落魄,但这话太伤人了,以至于不能出口。
    
    张狂重新在我的客厅坐定,依然对当律师的胡仁有着某种敬畏,我在他身上,找不到当年的一丝影子。我有些郁结,从酒柜里开了瓶威士忌,给张狂倒了半杯酒,当我把酒放在他面前时,却失望的听他迭声道:“阿晓,不用,不用,我喝这么好的酒是浪费,我喝双蒸就行了,你给胡律师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张哥,您喝,胡仁这小子,让他自便就是了!”
    我坐下道:“张哥,这么些年,你怎么不找我?”
    张狂喝了口酒,舔了舔舌头,叹气道:“混得不好,没脸见人。”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本不叫张狂,是上学后自己改的名。在我印象中,张狂的确是一个很傲气的人,和眼前这个见人就陪小心、满脸讨好的笑意的委琐中年人一点也拉不上边。
    
    喝完一杯酒,张狂慢慢讲述了这些年来的经历,自从当年分手以后,他就在社会上混着,一个孤儿的出身的人,连初中也没有读完,却又不愿走黑道,处境可想而知。他从大排档的小厮做起,然后做过门童,做过建筑工地……他走过很多城市,在大前天以前他的最后一份工作是在这个城市送煤气。
    但大前天他收到一封招聘的信,因为年纪慢慢大了,太重的体力活干不下去,他曾经去应聘过几份写字楼的清洁工。那天他见到我,就是去那写字楼应聘当清洁工的。
    “那这份工见成了没有?”我问。
    他看着我,迟疑地点了点头:“成是成……不过有点怪。”
    第二天他去上班时,发现公司居然给他配了秘书!并通知他搬到城区高尚住宅区的公司宿舍来。
    第三天,他就不敢去上班了。想了几天,他把这件事和送煤气的工友说,大家都说他是吹牛,他是一个很重诺言的人,哪怕生活逼得他再无复少年的豪气,但他很忌讳别人说他吹牛。
    张狂说到这里有些激动,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喝光,对我道:“洚晓,再来点!”我帮他满上,这时仿佛从他身上,找到当初年少任侠的好友的身影。但一口酒喝下去,他刚刚亮起来的眼睛,又喑淡了下去,他喃喃地道:“他们打电话叫我去,还给我钱,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这几天没上班,但他们给我钱,连签名也不用。”他说着从牛仔裤的后袋里掏出一迭钞票,大约有二三十张一百元,扔在桌上对我道:“阿晓,你说,这什么事?为什么他们要给我钱?”
    
    两三千块,其实不是太多,犹其在我身处的这个作为省会的沿海城市来说,也就是一个普通白领的一个月收入,但对于一个送煤气的工人,一下子拿到这么多钱,的确,这对于一个诚实的人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事。
    
    胡仁在边上插嘴道:“那您去的这家公司,规模多大呢?是什么行业呢?会不会是一个经济骗局?在国外,弄一个无关的人进来当替罪羊,并不少见。”
    张狂苦笑道:“我、我、我想不会吧?我也有读报纸的,如果他们让我签名,我会报警。那是一个管理很大的写字楼的物业公司啊!他们让我去当保安经理,奇怪的是老总不知为何知道我身手很好!而我在这个城市从没出过手,这才使我感到怪异,因为好象我的一切他们都了解似的。”
    胡仁站了起来,喃喃念道:“高薪,福利,分红……对了!”他转身一指我道:“《红发会》!记不记得!”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张狂已大声道:“不!绝对不是《红发会》!我读了十几年福尔摩丝了,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回到租的房子里,把墙全敲了一次!”
    
    我想了想对胡仁道:“寻租行为?不可能,张大哥没有什么背景。我想报恩倒有可能。”
    
    讨论了半天,不得其解,张狂走的时候,留下了电话和地址,然后硬从那三千块钱里留了一千块说给我的儿子,不收就是瞧不起他。我送他到楼下,保安在他走出小区时,不停的打量他,他弯着腰,陪着小心,回头冲我招招手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回到客厅里,胡仁对我道:“老荆,你送他下去时,我查了一下,这公司是很有名物业管理公司。”
    我点点头道:“也许是报恩吧,张大哥帮的人倒不在少数。”
    胡仁嘲弄的笑道:“他?他帮人?他很能打为什么不去当保镖?”
    我闷哼一声,一言不发坐下冲茶,胡仁赔笑道:“好好好,算我说错,但这位张大哥现在这模样你自己也见到,你倒是说说,他是个什么人?”
    
    一个人,如果他很弱小,那么他给人欺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个人,如果他很强大,那么他欺负人或不给人欺负,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什么人?。
    我笑了,我对胡仁说,如果他生在荆轲的年代,他就是荆轲,如果他生在秦时,便是博浪沙怀一百二十斤大铁锥的大力士。有些人只能生在乱世,有些人只能生在太平时,这人就是生错了年代。
    
    胡仁忍着笑道:“这么夸张?”
    
    我笑道:“但如果一个十六岁中学生,让比他弱小的同学在争吵中扇了一耳光,却笑着走开不以为意;但他发现他十二岁的同学,被五个十八、九岁的社会混混用利斧指着时,却操起一把雨伞去把他的同学救下来,你怎么评价这个人?”
    
    胡仁收敛了笑,摇摇头,没说什么。我又对他道:“还是这个十二岁的同学,被几十个人围在冰室里,这个十六岁的中学生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听到这个消息,扔下女朋友,一个人,用书包里一把三十公分长的不锈刚尺在几十把西瓜刀下把这个同学救出来。只因为,他们是朋友。你又如何评价这个人?”
    
    胡仁动容了,他起身踱了几步正色道:“如果你不是在讲故事,那么我只能说,你告诉我这世界上还有‘三杯吐然诺’的人存在,尽管我一点也不赞成他的处理方法。”
    
    我点点头,给自己倒了一点酒,只有半个工夫茶茶杯那么多。我不能喝太多,因为身体近来不是很好,但一点酒精足以让我在回忆中找寻那个豪气干云的张狂……
    
    等我清醒过来时,胡仁仍在我身边,他只问道:“那个十二岁的同学,就是你?”
    我没有回答他,是与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年的张狂是个什么样的人。突然我想起一部近来看过的电影,我不禁起了一身鸡皮,慌忙问胡仁道:“你认为,会不会是那些偷人体器官的勾当?骗人去上班……”
    
    胡仁把手一挥,笑道:“不若打个电话到这家公司的人事部问问,为何录用这位张老哥?有没有给他做社保?更直接些。”
    我一拍大腿笑道:“一语点破梦中人!”
    谁知电话接到那人事经理处,态度却极差,在电话只承认了他们录用了张狂,并也帮他做了社保,却不愿说为何录用他,问多两句,那人事经理便操着方言怒道:“我地宜家请这位张先生来坐镇,边个再来捣乱就知‘死字点写’了!个个员工的社保我地都搞好左,别想找出毛病来!唔好以为我唔知你边个!”
    
    他这一串方言,是说:请了张狂来坐镇,便不怕再有人来捣乱,社保都交了,同行的物业公司别想找到什么漏洞来扳倒他们。接着那人事经理又说出一个这座城市颇为知名的物业公司来,并说我是那间物业公司的商业间谍云云,然后便摔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倒不恼火,和胡仁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1 04:28:00
  和胡仁相视而笑,如此看来,倒是两间物业公司间明争暗斗,于是其中一家不知从哪听说张狂身手了得,请他来做“定海神针”罢了,这样一来,为什么会突然给钱给他,便也不出奇了。
    
    本来故事到这里,也就完了,也不必记载出来,不过是一个平淡无奇的事情,但胡仁这时却问了一句话:“你怎么想起张老哥的名字?我看他进来到要走时,你也不记得他是谁啊。”
    的确,从他进来,到他发现我不认得他而要离去时,我都不认得他是谁,倒我却认得他右腕上的刺青。只因我少年时,同龄人中,纹身的极为少数,那时也没有什么地方专门给人纹身的,张狂两个手腕上的虎头纹身都极丑,是他自己课间用圆珠笔画了出来,再用大头针一下下刺入真皮组织,刺得鲜血淋漓刺出来、发炎化脓结疤后留下的。
    
    胡仁听到这里,便点头称是,但他略一思索,却摇起头来,我笑道:“有屁就放。”他想了一会,甚至主动皱着眉头喝下一杯工夫茶,才抬头道:“我记得张老哥的左腕上也有一个刺青,和右腕的刺青一样丑陋,是否也是当年他自己刺的?”
    
    我点了点头,却不料我这一点头,胡仁一下子站了起来急道:“老荆!这事不对头!”他见我还没反应过来,得意洋洋地怪叫道:“你还是早年学过反侦讯的呢!我呸!老荆,你老了。”
    我是个不服输的,他这样说,我便不可能低头去向他询问,我把方才张狂进来到离开的过程细细的在脑中过了一遍,刺青,对,张狂很快的翻起右手的袖子,然后再稍迟钝的卷起左手的袖子!由于他翻起右手袖子里,左手是动得极快的,而在他解开左手的袖子时,动得慢些,我才留意到他腕上刺青,如若他卷起左边袖子的速度和他右手一样快,那卷完时已转身出去了,我自然也不会见到。
    
    我抬头和胡仁一对视,胡仁已坐了下来,胸有成竹地道:“并且我可以确定他不是故意把右手的刺青给你看,因为他一进来接我递给他的卡片、喝茶、解领带,都是用左手,但明显的不自然,他一定是右撇子。”
    
    我点燃一支烟,陷入沉思中,不错,张狂在我印象里不是左撇子,但如果说右手是旧伤,他现在的左手的确还不是很自如,如此说来,他的右手是受伤不久了,那么谁会请一个一只手有伤的人当保安经理、做定海神针?
    
    胡仁读出了我的疑惑,便道:“不如找天去他们公司一趟,问清这个事,如果这间公司是要出钱买死士的,那我们劝张老哥重找一份活。”
    
    我点点头对胡仁道:“万一我们多事,害张老哥丢了这份工作,你这四圆八滑的家伙,也得帮他找份工作。”胡仁笑着应了下来。
    
    要去一家公司对质,不了解它的背景,是一定不行的。于是我们便分头去搜集这间物业公司的资料。
    
    
    [第一章 完]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1 04:30:00
  第二章 相士
    
    可以坐在物业公司的老总的办公室,这应归功于胡仁,或者说,应归功于他和他的朋友在英国某处狗不拉屎的地方开的那家名不经传的律师事务所。
    不可否认,如果不是胡仁打着这样的旗号:英国某家子虚乌有的保全公司,有意和这间物业公司合作,而委托胡仁回国时顺便考察一下国内这家物业公司。
    我想我也应有法子见到这位老总,但一定会很麻烦。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
    
    这位四十岁上下的陈总,和颜悦色地坐在沙发上,只听胡仁口若悬河的吹了那家英国或许并不存在的保全公司十分钟,便挥手打发秘书出去,然后对我们笑道:“两位,来意不在于此吧?”。
    胡仁有些埋怨的扫了我一眼,我苦笑点了点头。这位陈总识破我们此行目的,最大的原因恐怕在于我进这房间以来,对墙上那幅字的注意力,更甚于胡仁和他的谈话内容。胡仁这厮倒不愧于他的职业,干笑了两声便道:“诚然,我们来的目的不在于考察,但这家保全公司,是有的,有意找国内的公司合作,也是真的,只不过没指定你们罢了。我是一名律师,不可能拿我的职业操守开玩笑。”
    那陈总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搭话,只对我道:“这位荆先生,你觉得我这些字写得还行么?”
    
    我笑着敷衍道:“很好很好,银钩铁划,很精采。”陈总脸上有些失望,但他显然是个圆滑的人,马上笑着打破僵局道:“两位来的目的是什么?”
    当听我们说了是关于对张狂聘用的疑问,他笑道:“那是我公司用人的自由。商业秘密,无可奉告,胡律师你所说那家公司,如果有意向,请发一份传真过来,我们再详谈。就先这样了,我要赶着开一个会。”
    这口气也实在太不客气,我不禁有些火气,起身时便笑道:“陈总题的这首诗,我看不错,颇有青莲之名。当然,诗比字还好些。”
    尚未走出门口,那陈总便听出了我话中的皮里阳秋,急叫道:“荆先生,留步。请坐、请坐。”
    他苦笑道:“真的如此不堪么?诗倒罢了,游戏之作,这字我可是下了功夫的。”
    反正扯破了脸皮,我唯有破釜沉舟了,我笑道:“商业秘密,无可奉告。”
    那陈总干笑了几声道:“交换交换。没秘密。”
    他这幅字,黑白布局,左右轻重倒也算合理,左边的提款颇有韩天衡的意味,但这一类的字太多,装饰性太强,格调不高终非正路,而恰好碰到我这个眼高手低的尖酸刻薄人,一番评说,这位陈总额头居然在空调房间里渗出汗珠,却是一位真爱书法的人,我便有些不忍,坦诚道:“老实说,你写得远比我好,我是写不出你这字的。”
    
    那陈总擦了一下汗,想了想,笑道:“荆先生,谦虚了。好,你们请等我一下,我去交代一下,我们再谈。”
    
    当接待小姐为我们端进第五杯咖啡时,我觉得有些无趣了,这位陈总所谓的“交代一下”,也许是一种场面话罢了,便对胡仁道:“走吧,人家不愿说就算了,这么赖着也没意思。”
    那接待小姐刚要出门,听了我这话忙转过身道:“荆先生,陈总刚好有个大客来了,很快就好了,你们请再等一会好吗?”
    胡仁把我按住道:“好的,没问题。”
    那接待小姐笑道:“嗯,不好意思,请再等一下。我先出去了。”临出门了又好心对我们道:“洗手间就在这里出去转角。”我甚至听到她在门外“扑哧”的笑声。
    
    喝完第八杯咖啡,胡仁那胖手在桌面上不停的敲动,手背上四个“小窝”不停的动着,我笑道:“怎么?真的想上洗手间了?”
    
    洗手间自从出现以来,它就不是专门用来洗手的。
    但走出洗手间之前,总还是要洗手的,我按下水龙头,对胡仁道:“快点吧,肾亏啊你?”
    胡仁磨磨增增解决了问题,走到洗手盆前时,却叫住了要出去的我道:“老荆,等我!”
    我有些不解的停下来望住他,却见他极麻利的洗了手,却不烘干,急急从兜里掏了纸巾胡乱抹了一下就向我这边走来,这时洗手间里传来“得”的一声响,胡仁“啊”的一声怪叫,我忙抢过去扶住他,却见他脸色苍白地指着一个厕位敞开的门,胸口不停的起赴,绿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密密麻麻地渗了出来。我走近那厕位,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笑骂道:“死胖子,人吓人,吓死人。”
    
    平时在网上老是和我斗嘴、现实中见了面也互相嘲讽取乐的胡仁,这时竟一言不发,直到出了洗手间之后,仍铁青着脸缩在我身后,那样子颇是可笑,我笑道:“原来你这么矮,竟还没有我高。”
    胡仁这才醒觉,不满地哼了一声挺起胸,用手比划着我的头顶约莫只有他下巴高,我便打趣他道:“记得一篇文章有这么一句:越发榨得我皮袍下的小。”
    胡仁悻悻道:“老荆,你、你别笑我,我也不是胆小的人,只是刚才在里我掉了一张卡片,弯腰捡时,却发现关着门的厕位里居然没有脚!”
    我笑道:“你没有去开过那个门?没有对吧?你潜意识默认了那个门的是锁着的,所以门里没人、门荡开来,你才会害怕。”
    话音没落,洗手间里传来“砰”一声,胡仁颤栗着道:“有、有鬼!”
    我一下子头皮也有点发麻,刚才洗手间里的三个厕位,两个开着门,中间那个在我们要出来时也开了,这一下声响,是从何而来?
    胡仁拉着我的袖子道:“快、快跑!”
    我拍开他的手,对他道:“没事的,我们关门时带起风罢了。”
    胡仁惊恐地望着洗手间那枣红色的门道:“那你可有胆进去瞧瞧?”
    我不屑的望了他一眼,拉着他向陈总的办公室走去,这和胆量无关,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控索灵异事件。
    
    陈总已经在房间里等着我们了,一见我们进去,便神秘地道:“遇到怪事了吧?我之所以让你们等,就是想让你们体验一下,否则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一定不会信。”
    接着的谈话,倒很是融洽,宛若多年旧友一般的拉起家常。
    他便说了他为什么录用张狂的原因。
    很简单,这位名为陈至立的先生,是一位相士。
    相士也就是算命先生的意思。
    
    按他说的,就是这幢写字楼有问题,近来一直有怪事发生,按陈至立的认识,是原来的保安经理五行和命格和他有冲突,所以才会这样。因此陈至立近来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来当保安经理。
    所以他在张狂来应聘清洁工时,见到声如奔雷的张狂,生得燕颔虎须,豹头环眼时,而陈至立偏偏在找一位保安经理,此时他已起了用张狂的心思;再者张狂在公司大会议室等面试清洁工时刚好坐在火位,梅雨季节里的那天又恰好是炎阳如火,巧合的是陈至立的命格五行属土,而当他拿起比我大近十岁的张狂的简历表时,便发现张狂是乙巳年巳月巳日巳时生人,而陈至立又推出自己未来将有一劫,又说《南斗长生真经》里说此劫“乙巳将军解消除”云云。所以他绝对的、毫不动摇地、理由十足、论证充分地认为张狂能胜任这份工作、这份工作非张狂不可。
    
    尽管在闻言之下啼笑皆非的我看来一点理由或根据也没有。
    
     当我们提到张狂的右手有些问题时,陈至立点头拍掌道:“对!两位也同道中人么?我这个一早也看出来了!那是一个高人下的禁制。”说到兴起,陈至立眉飞色舞地道:“不过,无妨!张狂只是一个媒介,那高人要对付的并不是他。”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1 04:31:00
  媒介?天,我以为回到古代了。
    胡仁不解地道:“停!什么媒介?什么禁制?”
    我忍住笑道:“胡仁你把它理解成化学实验的试管和酒精灯好了,酒精灯就是陈总说的高人,酒精灯的火焰烧试管,就等于陈先生说的下禁制,而试管就是那个媒介。”
    那陈至立突然抢过来,两手握住我的手道,使劲的摇晃着道:“想不到荆先生诸子百家,无所不通!”
    我一时间哭笑不得,叹了口气,有些嘲弄地问道:“那你不怕这禁制是用来对付你的么?”
    陈至立拼命地摇头,道:“荆先生说笑了!这是对于至亲之人才有用的,我和张狂非亲非故,何从怕起?”
    
    我顿时失去了与陈至立谈话的兴趣,我不讳言这有些因事废人,但人总因为有自己的取舍,才能成为一个独立的人。让我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和陈至立这个当代神棍再呆上一分钟我也受不了,虽然他到现在说了不下十次“相见如故”。
    
    我笑着站起身道:“告辞。”
    那陈至立却也不恼,只是认真的用一种很严肃的表情道:“慢!荆先生,我知道张狂是个孤儿,你今天来找我,可见张狂应该你和关系非同一般,按我看来,这禁制八成是对你下的,并且恕我直言,虽然目前你身上还见不到什么明显的征兆,但按我的推断,这禁制已在你身上发作,你最好早作准备。”
    他见我不以为然要反驳,便笑道:“我知道你不信,但先生你可以回去自己起一卦算算便知,在下的的推断,少有落空的,我可给你一个预言:今日有两人求你办事,一个来自远方,一个来自身边,年少者的请求,你一定会答应;年长者的请求,你不会答允。如果这个预言应验了,你就明白我不是空口说白话了。”
    
    我笑着拉了胡仁走了。
    
    胡仁在车里问道:“那人是好意,你为何不以为然?”
    我笑了,解放前有名的江相派,就是靠算命骗钱的,而这个门派,我曾过一定接触,相对来说,比较了解的。说透过了,不外是通过敏锐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再用一些模糊的、似是而非的语言来糊弄人罢了。
    
    比如这位陈总,他说的,我可以估计99%是应验的,因为他知道胡仁是从外国来的,言谈中又知道我是有小孩的人,对于小孩的不合理要求,总是很难拒绝的;而胡仁不远万里来看我,虽然他说公干已了,但我想任谁都知道,一个普通的、处于创业阶段的小律师,不太可能随随便便办完公事不回事务所,留在国内陪我吹牛的。
    
    从刚才的情况,我相信陈至立一定已发现,胡仁是一个热衷于寻找灵异事件的人,而我是一个无神论者,如果找我参与一些怪力乱神的事,我自然能推就推了。
    胡仁见我不以为然,便道:“刚才在洗手间的事呢?”
    我笑道:“一根铁丝就能做出这种效果。你省省吧,你对这些东西那么有兴趣,刚又怕成那德性?整一个叶公好龙。”
    胡仁喃喃道:“不对,不对,没人会拿自己的公司声誉开玩笑,哪会有物业公司老总造谣自己管理的写字楼闹鬼的?”
    我笑了笑,没去管他。
    
  回家的路已走了一半,计程车里我和胡仁都在沉思,一时无话,行到要下高架路时,却埋了车,突然胡仁一拍我肩头,问道:“不对,我刚用PDA查了,乙巳年是65年,也就是说,你说的张狂往事中,张狂十六岁时,那位十二岁的小同学并不是你!”
    我有些不解的点了点头道:“有什么问题?我从来也没有说是我。那时我才读小学三四年级。说来好笑,那年头,我蒙张狂叫我一声‘老弟’,直到中学,可都是没人敢欺负我的,呵呵……”
    
    胡仁急忙打断准备忆当年的我,道:“停,停,别扯,我是说,如此说来,你对于张狂,并不见得是很贴心的兄弟吧?我是说虽然认为你和张狂是好兄弟,但当年在他的角度,你只是一个小屁孩,对么?”
    
    也是,当时我上中学,只有我去麻烦张狂,张狂他们一班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出去玩时捎上我,我自然认为和他是好兄弟,但在当年他的角度,的确我不过是个小屁孩。想到这里,我默然点了点头。
    
    胡仁闻言一拍大腿,吓得那计程车司机一哆嗦,我忙对那司机道:“没事,没事。”
    胡仁道:“这样说来就对了!他找你,是不得已。张狂一定有些事没有和我们说!你有没有想过,张狂这样的人,用得着混到去做大排档的小厮、扛煤气么?这事,没这么简单!”
    
    我不耐烦地道:“你懂个屁,都说了他是孤儿,懂么?你这种世家子弟,根本就不能体会草根阶层,在改革开发大潮里的无奈!再说张狂不是这样人,他要么不说,要么就无所不言,落泊的英雄,仍是英雄,这点我相信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变的。”
    
    胡仁被我训了一通,那胖脸上有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继续玩他的PDA。我听他喃喃道:“英雄?英雄就混成这样?市场经济里,是没有怀才不遇的说法,……”
    
    我不大想搭理他,读理科的大多都这德性,古人常道:商人重利。诚不欺我。
    
    很快就到家了,我付了车费在防盗门里按房门号码,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保姆小兰接的门铃对讲机,我忙道:“不好意思,按错了。”只听对讲机那头“哈哈”大笑道:“没错!小荆,你猜我是谁?”
    
    我向胡仁笑道:“是那老杂毛,就是你想见的赵重犀。”
    
    进了家门,我笑道:“老牛鼻子,你不是去国外公干么?”
    赵重犀笑道:“我带了一个很好的故事来找你,快坐下来,听故事!”
    他来找我,自然是有事,他还带了一位叫史东的五、六十岁的外国女士。故事就是由这位女士带来。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1 04:34:00
  “凡在那一天住进去的人,都要死!但几乎每年都有人一定会住进去!”史东说到这里,话音带着颤栗。虽然化妆品可以掩饰岁月的痕迹,良好的教养可以让一个女人老了仍很优雅,但这一切,在紧张的时候,便全然失效,“一间鬼屋,一间每年情人节都会有人死亡的鬼屋。上帝!”史东已完全陷入自己的恐惧中,她下意识握紧双手,青筋的突起使皮肤更显得松驰。
    我实在不忍心在这时候还去加深这位年迈的女士的恐怖,所以我盯着赵重犀,尽可能用平缓的声调道:“是否是环境造成的一种心理催眠呢?”
    赵重犀还没开口,边上的胡仁慢条斯理地插嘴道:“催眠?老荆,刚才史东女士不是说了,死者中有不单有学生、公司白领,还有心理医生、教师…”
    我轻蔑地笑道:“也许老是国外吃没有煮熟的东西,以至你的脑瓜子接近末开化的原始人,谁告诉你催眠不能应用在心理医生身上?”
    赵重犀没有马上回答我这个问题,慢吞吞地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了两口,摸了摸下巴,抬头道:“老荆,你不能冷静下来吗?我这么大岁数了,就算我可以忍受航班冗长的飞行时间,我也不会贸然不远万里来受你数落吧?”
    
    我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说到这个份上,我知道事情绝不简单。赵重犀握握了史东的手,很有效的帮助她冷静下来,然后依然用他那慢吞吞的语调道:“我之前,也认为有可能是一种催眠,去年情人节,有一位非洲的心理医生住进那间房子,她是一个唯物论者,她是来我们居住的城市进行关于催眠的学术交流的,但她的钱包让扒手代为保管了,而在那个城市,她只认识史东,不幸的是,史东当时在外地,而这位非洲女士又听说过关于这个鬼屋的事,也知道史东有把门匙放在门垫下的习惯…”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问道:“也死了对吧?说重点。”
    赵重犀笑了笑,正色道:“老荆,你还是那么急。是的,死了,本来我们以为她可以例外。为此我还曾对史东推断,以前死了的人,都是因为信奉基督,而那间房子会对唯心论者造成某种压力…”
    “绮云丝是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史东女士从回忆中的恐怖恢复过来,她对我道:“绮云丝就是赵重犀说的那位非洲女士的名字,她的国家很穷,她的催眠可以不用麻醉而进行小手术…”
    听到这里,我不禁苦笑,贫穷,总会出现很多古怪的东西,比如我们以前也曾传说针灸可以麻醉,但现在那怕只是去割一颗小小的脂肪瘤也会用注射麻醉。这时史东女士又道:“绮云丝是我见过的最唯物的人了,我去过很多国家,包括中国、日本、台湾…”
    
    我站了起来,赵重犀苦笑着掩面长叹,史东女士仍继续她的述说:“没有见过好象绮云丝这么唯物的人…”我挥了挥打断她的话,没好气地道:“你刚才说你去过很多国家,包括了台湾?”
    
    在被我赶出门口时,精通中文的史东女士还在说:“荆,你听我说,就是在绮云丝没死之前,赵重犀的推断我也不认同,你听我说完,我接触过催眠学,催眠不可能把人弄成这样,其实,也许还有一个人没有死的…”
    
    赵重犀看着我把史东女士赶出去,不停的摇头叹气,直到我关上铁门,他知道如果有异议,我绝对会把他也赶出去,在我坐下来之前,我听他在电话里对史东道:“你先飞回去吧,如果你在场,我朋友绝不会再对这件事有兴趣讨论下去。”
    
    我坐下来气鼓鼓的盯着赵重犀,赵重犀抹了抹脸苦笑道:“小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你就不能例外一下?”
    我拍着桌子怒吼道:“台湾绝对不是一个国家!正因为她老,又是女人,所以我才没有把她痛打一顿!”
    赵重犀苦笑道:“行,行,别激动,好吧,这事算你赶她走有理,行了吧?我们不谈政治好嘛?我给你瞧点东西吧。”
    我刚要开口,赵重犀便挥手阻止我道:“别又和我提催眠,你懂的不一定有我多!”说罢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茶几上,纵然我不算胆小,但也颇觉恶心。这样照片所拍摄的,是死者的尸体,每一张都破膛开腹,并且皮肉被揭开,可以见到里面的肠子和器官、肋骨。
      
      而除了胸部以下到小腹以上的裂口,其他部位都很完好,甚至在裂口上端的乳房和离裂口下端的耻骨部位,都是一点血污也没有,而这两个部位,离裂口不过五厘米。
      
      我只翻了二张,便问赵重犀道:“其他的都一样?” 边上的胡仁突然冲到客厅的洗手间里去,马上就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我翻完了照片,胡仁才从洗手间里出来,我对赵重犀道:“这凶手,精神应该有问题,这些受害者,都是死亡后被剖开尸身的。”
    赵重犀惊诧的地道:“你怎么知道?”
    要知道这些其实很简单,从尸体表皮发青以及尸斑上就可以辨断出来,我简单的回答了赵重犀。
    
    赵重犀沉默了一会,我很清楚他在考虑是否向我要求帮助,这时他突然笑了笑,开口了:“一个可以和唯心论者成为好朋友的人,应该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吧?”我无声地挑了一下嘴角。
    赵重犀有些不快地道:“你其实可以通过帮助她,以改变她的观点……”
    我坚定的摇了摇头,对赵重犀道:“你的底裤,就是你的,这是事实。我不可能因此要你给我一百块,不然的话,就否认你的底裤不是你的。这没道理。”
    
    胡仁在旁边嬉笑道:“从法律上来讲,也行不通,这属于收买证人了,这种情况下的证词,是……”
    
    赵重犀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杯子里的茶都溢了出来,沉声道:“够了!”他盯着我,眼里有他自己认为极为正义的怒火。
    我没有说什么,无论如何,我有自己不可渝的原则。
    赵重犀以一种喝酒的姿势,喝光了他面前的茶,重重的把杯子砸在桌子,发出“啪”一声巨响,然后一言不发的起身出门,在他走出门时,我听到一个从他牙缝里挤出的字:“操!”
    
    胡仁笑道:“走得好,要不老荆没空帮我忙了。”
    我不解地道:“帮什么忙?”
    原来,胡仁这次回国,是他的一个客户拥有国内一个建筑公司的30%股份,而这家建筑公司近五年来给股东的帐目里,一直有一个基建项目在投资,却一直没有启动,所以客户便委托胡仁和他的会计师一起回来处理。
    我不解地道:“你刚坐下时,不是说没事了么?”
    胡仁道:“帐目没事,但项目有事,事关要收一块闹市中的地皮,而地皮有两幢老式骑楼的业主几年来一直不愿搬迁。”
    我大笑道:“如果是IT项目,我也许有兴趣帮你忙,这种事,第一我不熟行,第二我没兴趣。”
    
    胡仁狡黥的笑了笑,胖脸上一对小眼睛挤成一条缝,他端起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道:“你或许不熟行,但你一定有兴趣!”
    
    “为什么?”
    
    “因为这两幢楼的主业,就叫:张狂!”
  
  
  [第二章 完]
  
  
作者:ichbin 时间:2004-08-11 07:14:00
  有点像卫斯理的风格
作者:芙蓉如面 时间:2004-08-11 08:31:00
  作者:ichbin 回复日期:2004-8-11 7:14:00
  
    有点像卫斯理的风格
  -----------------------------------------------------
  同意
作者:莲蓬 时间:2004-08-11 08:46:00
  还得往下看
作者:乌金血剑 时间:2004-08-11 09:14:00
  还可以
作者:不是人才怪 时间:2004-08-11 09:43:00
  搬张凳子坐!
  
  
  
  
  
  
  
  
  
  
  
  
  
  
  
  
  
  
  
  
  
  楼主快啊!
作者:clhno1 时间:2004-08-11 10:32:00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里姓荆的,烦他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1 10:32:00
  我先去睡一会,醒了就继续.
作者:爱终无悔 时间:2004-08-11 10:40:00
  等
作者:莫红娘 时间:2004-08-11 11:00:00
  我感觉老荆会答应姓胡的请求
作者:贝尔儿 时间:2004-08-11 11:51:00
  楼主,快醒哦,等你呢
作者:paulat 时间:2004-08-11 12:30:00
  丁冬,怎么就没了
作者:冰冰的冰冰 时间:2004-08-11 12:47:00
作者:费罗德 时间:2004-08-11 12:47:00
  我是第一次看了天涯的帖子回帖呢。楼主的故事非常的精彩,继续呀!
作者:jonath 时间:2004-08-11 12:59:00
  老荆新作,仍是卫斯理气息,但是似乎更细致地处理布局了,期待
作者:哈利波特来啦 时间:2004-08-11 13:17:00
  听到这里,我不禁苦笑,贫穷,总会出现很多古怪的东西,比如我们以前也曾传说针灸可以麻醉,但现在那怕只是去割一颗小小的脂肪瘤也会用注射麻醉。这时史东女士又道:“绮云丝是我见过的最唯物的人了,我去过很多国家,包括中国、日本、台湾…”
  
   ~~~~~~~~~~~~~~~~~~~~~~~~~~~~~~~~~~~~~~~``
  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楼主难道说台湾 也算是一个国家????????
  强烈要求改过来!!!!!
  斑竹注意啦~~~
  斑竹注意啦~~~
  斑竹注意啦~~~
  斑竹注意啦~~~
  斑竹注意啦`~~
  斑竹注意啦~~~
  斑竹注意啦~~~
  斑竹注意啦~~~
  斑竹注意啦~~~
  斑竹注意啦`~~
  
作者:midoli 时间:2004-08-11 13:44:00
  shoubuliao,shuo zhe ju hua de ren bushi bei “wo“ ganchuqu le ma?
  wo ding!!!!!
作者:vitas 时间:2004-08-11 13:44:00
  老荆的作品,一定要耐心等。等你全部写完,偶再看,不然着急。
  
作者:DukeVampire 时间:2004-08-11 13:49:00
  哈利波特来啦,你读完了没有?你没见到作者下面写着:
  
  [我拍着桌子怒吼道:“台湾绝对不是一个国家!正因为她老,又是女人,所以我才没有把她痛打一顿!”]
  
  
  
作者:瑶然 时间:2004-08-11 14:03:00
  楼上的不看清楚人家的故事帖子,甚至连那一段要表达的意思都没弄明白,或者说根本没看完就回帖了,是不是对作者有点不够尊重?
  
  希望您继续看下去,以便弄清楚你让斑竹“注意”的DD是否真如你所说
作者:瑶然 时间:2004-08-11 14:04:00
  不好意思,我是指楼上的哈利先生
作者:好色一代猫 时间:2004-08-11 14:07:00
  还是一个坑
  
  55555555
  
  好痛

欺负我 我抓狂给你

投之以木桃 报之以琼瑶

我是爱干净的猫猫

作者:蝶面 时间:2004-08-11 14:24:00
  为这一句话,也要顶一下!
作者:kesry 时间:2004-08-11 16:29:00
  支持支持!希望可以看到新年上镜的荆洚晓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1 16:43:00
  第三章 然诺
  
  诚实,对于每个正常的成年都市人来讲,绝对是一种奢侈品。
  无论贫贱或富贵,也无分丑陋或美丽,更不管是身居高位或是平头百姓,都绝对是一种奢侈品。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如果不认同这一点,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你没有在都市生存过。
  如同一瓶最低级的人头马,对于一个普通的下岗工人来说,那怕想想,也几乎是一种不可及的奢侈。但是,如果他中了五百万的大奖呢?
  我向来认为,在如今的都市,拥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和中五百万大奖的概念,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分别,所以在我的朋友们之间,大家都坚持着这种奢侈:诚实。
  
  张狂,在这十几年里,我向来认为他是我的朋友;
  胡仁说他是二幢闹市区的四层、总面积两千多平方的骑楼的业主;
  不必算底层对着步行街的铺面价值,就算两千多平方的住宅面积吧,在都市里是什么概念?一个月至少三两万的收入,小公司的CEO也不过如是啊!
  
  但张狂居然告诉我,他之前在靠搬煤气谋生。
  
  我听了胡仁那句话以后,只是静静的盯住他的眼睛,胡仁并没有回避,他向我点了点头道:“真的,我见过业主资料上的照片。”胡仁从包里,掏出一迭复印的资料,翻出一张给我,是一份产权证和一张身份证的复印件,上面赫然是张狂的头像。
  我只觉得“哗”一声,身上的血都冲头上涌了上来,我无言的翻出张狂留下的地址,夺门而出,胡仁跟在我身后,他在说些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也不想再听了。
  但这种愤慨,从我和胡仁在一处“城中村”的路口下了计程车以后,便渐渐的消失,当我在几条矫健的杂种狗的注目礼下,穿过那浮着一层沾液、沿街墙角堆积各种颜色的发霉的塑料袋的大街,拐过几个大白天也昏暗无光的转角之后,我开始有些怀疑胡仁的话的真实性。
  
  问了一下路人手上地址的所在,我转过一处墙上还残留着尿液污垢的转弯,“士多”的老板告诉我,张狂就住在这幢都市人称为“农民屋”的五层半小楼的四楼。张狂接了我打上去的电话,欣喜的跑下来开门,在楼下就听到他飞奔下来的脚步声里,洋溢着“有朋自远方来”的喜悦。
  
  隔着楼下的铁门,张狂咧开嘴笑着和我打招呼,手忙脚下乱的打开门上那沉重的铁锁,我有些气馁。
  
  按我们老家让客人走在前面的习惯,胡仁侧着近三百磅的身体,艰难地爬着那狭窄并称得上峻峭的楼梯,走到二楼转角,胡仁使劲的跺了跺脚,引来楼下的叫骂:“楼上有病啊!他妈的踏踏踏个屁啊!”
  
  走在我后面的张狂拍了拍我,示意我侧过身子,快步从我身边挤了上去,在胡仁身后扯动了一条灯绳,桔黄色灯光洒在楼梯上,张狂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里,这里没有感应灯的。”
  我叹了一口气道:“老哥,你怎么住这里?”
  张狂爽朗地笑道:“哈哈,穷。”
  穷?我咬了咬牙,刚想说话,张狂突然回过身来压低了声音对我道:“阿晓,你来,我和你嫂子都很感动,富在深山有客寻……”仿佛喉咙里塞了些什么,他停了停,笑道:“来,快上来,你嫂子在楼上烧水准备冲茶了。”
  我玩味着他这句“富在深山有客寻”,这是我们家乡的半句狸语,后半句是“穷居闹市无人识”。不觉中,却听到怯生生的一声久违的家乡话:“晓叔叔好!”却是张狂的太太带着八九岁大的小孩在门口迎接我们。
  张狂的太太,从我们进门就不停的咳嗽着,但枯黄消瘦的脸上的热情,却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她在咳嗽声里,用她那粗糙龟裂的手端给我的那杯工夫茶,让我接在手上之后,很难喝进嘴里。
  
  我放下茶杯,不去理会逗着小孩玩的胡仁,叫了正在翻箱倒柜找东西招呼我们的张狂一声,我想还是直面疑惑来得好些,因为我实在很难忍受,和一个明知他在闹市拥有二千多平方房子的业主,坐在这种房子里,三十多度的高温下没有空调,喝着十来块钱一斤的茶叶,看着他的孩子在摆放着一个破电视机的残旧的、其中一条桌子腿还垫了烟壳的桌子上做作业。
  我对张狂道:“老哥,听说,你名下有两幢房子在闹市街,是不是真的?”
  张狂笑道:“对。”
  我想我这时的脸色,可能极为难看,连张狂的小孩都问道:“晓叔叔,你不舒服么?”
  也许小孩的话,让我冷静一些,我冷笑道:“老哥,你真是老江湖啊,钱财不露白,对了,记得当然在家乡,你的女朋友是中学里有名的校花,记得你们早早就同居了,你是不是到处拈花沾草,怕那些女人找你分财产,才扮成这样子的?”
  
  张狂的脸色变了变,他眼里闪过一丝我熟悉的神色,我记得,当时他一个人放倒十几个小混混时,就是这种眼色。但我已不是当年的小屁孩,我毫不回避他的眼神,我决不能忍受来自朋友的欺骗,我等着他翻脸,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却在这时,只听有人叫了一声我小时候的绰号。我转过头是一直在咳嗽的张狂的太太,她枯干的笑脸上,笼罩着某种自豪,她对我道:“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嫂子当年是校花。”
  
  我张大着口,一下子脑子全然空白,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因为思绪根本无法连贯起来,这一切和我之前做的无数个设定都不吻合,是如此的不合逻辑。
  
  这时只听张狂幽幽地叹了一声道:“唉,这两幢房子,老弟,嘿嘿。”说着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他的小孩道:“去楼下‘士多’拎六支珠江纯生上来。”小孩应了一声,出门去了,我才醒觉过来,刚想开口,张狂苦笑道:“先别问,边喝边和你说。”
  
  
  [先到这里,去睡了,刚才有事,还没睡,临睡前先交点货.明天再续了.只要有一个人读,只要不生病,会每天更新的.]
作者:猪小白 时间:2004-08-11 17:28:00
  这文章我等了俩月。
  给我的时候还是不够厚道,只给这么一点,难不成又得每天看点连载?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啊……
作者:忘穿拖鞋 时间:2004-08-11 18:31:00
  好歹我也是个人,而且在看~
  荆GG不要让我等失望呵~
  
  叩首。
作者:kesry 时间:2004-08-11 23:20:00
  哈哈哈哈,写的真有趣啊,可爱的校花~
作者:kaixin_family 时间:2004-08-12 03:32:00
  有意思,顶
作者:懒猪mm 时间:2004-08-12 04:48:00
  胡仁——弧刃,弧刃最近好象很少来哦。
作者:榭珊 时间:2004-08-12 04:56:00
  终于等到这个坑……改了好多版了吧,继续等……
作者:苏绣旗袍 时间:2004-08-12 05:51:00
  这个是第N版了,晕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2 07:19:00
  第三章 然诺 《下》
  
  张狂是个孤儿,出生几天就被遗弃的孤儿。因为他身上长了许多不知名的疱疹,在他出生的那个年代,是极为可怕的。但他很幸运的活了下来,就如他所说的:所有人都可以唾骂那个年代,但我却因为那个年代的特殊而活下来。
  一个下放到小镇里的老医生,捡了他,然后帮他治好了疱疹。
  张狂长大到他自己想给自己改名叫张狂的时候,那个老医生也老得足够仙逝了,刚刚平反的老医生在弥留之际,他对张狂道:所有的遗产都给你,但如果在省城两幢房子国家也归还了,请张狂帮他照料好,等他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在海外的儿子回国后,交还给他儿子,那是他行医半世积累下来的财产。
  
  说到这里,张狂狠狠灌了一通酒,红着眼喘着气对我道:“阿晓,老实说,我有时真是很恨这个收养我的干爹!如果不是这两幢房子,我怎么会弄到今日这样?”
  我有点不明就里,张狂用力地拍打裸露着的古铜色胸大肌,喷着酒气道:“阿晓,你说吧,你十一二岁那年头,我混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老实说,那时他混得怎么样,我倒不记得,但我记得他在大排档做几个月小工之后,存了点钱,就出来搞生意,是全市第一批出来搞服装生意的,并且第一批买了摩托车的人,我抬头对他道:“怎么样我不记得,但那时,你夜夜笙歌倒是不假的,我也沾了不少光。”
  张狂哈哈狂笑起来,边上的胡仁,被他吓得酒杯都拿不稳。张狂的笑声,却渐渐成了呜咽,他抬眼望着他的妻子,带着哭腔道:“芬,你听到没有?我们那时,夜夜笙歌啊!”说到此处,他已泣不成声。
  张狂的太太,长叹了一声道:“唉,那是,那两幢房子国家还没归还时,我们日子不知过得多好啊。”说着她那无神混浊的大眼睛里,流淌过一线清澈。我望着她那高耸的灌骨下松驰的脸颊,依稀可辨的,却是那风华正茂时,醉倒多少少年的酒涡。
  
  由于当年张狂的养父曾千叮万嘱,国家归还房子后一定要尽量维持房子的原貌,等待他的亲生儿子回国继承,这么多年来,张狂这个义兄一直杳无音信,而房子,到归还时已经年久失修,早成危房,张狂自然不能擅自改建把房子出租出去,反而需负担巨额的维修费用。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连胡仁也不敢提出他肩负着的“收楼”的事,只是问张狂道:“你养父当年有立了遗嘱么?叮嘱你的时候有第三者在场吗?”
  张狂摇了摇头,那个年代哪有什么立遗嘱的概念?再说他养父的亲生儿子也是偷渡出国,身在何方到现在都杳无音信。胡仁苦笑道:“天!没遗嘱,人又找不倒,为了一个口头承诺,守着两幢房子十多年?”
  张狂灌了一通酒,爽朗地笑道:“大丈夫,一诺,千金。”
  
  我找了个籍口,告辞出来,张狂想送我出来,但他已醉了,或许不是酒醉了他,是岁月醉了他。他太太送我们到楼下,我对他太太道:“芬姐,这是我电话,你有什么事要帮忙的,记得一定打电话找我,老哥这人,他拉不下脸来麻烦别人的。”
  
  我和胡仁转身准备用一种逃跑的方式离开时,张狂的太太叫住了我,她说:“阿晓,能否借我五千块?”五千块,差不多是我没额外单子时一个月的收入了,我刚想说什么,却想起年少时张狂塞钱给我总说:拿去,不用说干什么,我们是好兄弟。
  我什么也没有说,把一张储蓄卡递给张狂的太太,然后给了她密码。
  她突然对我严肃地道:“两年内,不许和我讨这笔钱。”
  “不用还!”
  “我是向你借,不是讨!”芬姐那枯黄的脸上有些恼意。
  我忙赔笑道:“一定要还的话,等你儿子还给我儿子好了……”
  芬姐斩钉截铁地道:“两年后,一定还给你。”
  
  离开时,胡仁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大嫂,你对大哥还没失去信心?”
  天已经黑了下来,芬姐站在铁门内,身影有些朦胧,她没有回答胡仁的问题,只是笑了笑,眉宇间,依稀是当年的英气。
  
  “仗义每多屠狗辈。”胡仁颇有感慨地在计程车里道:“古人诚不相欺!”
  我没说什么,我只是感到有些不对劲。胡仁扯了扯我的袖子,问道:“老荆,你有没有帮张狂看过相?你说是不是他五行还是命格有问题?怎地这么‘黑’?”
  我拍开胡仁的胖手,笑骂道:“你要生在中世纪的欧洲,一定是烧死哥白尼的家伙;你要生古代的中国,一定是招摇撞骗的算命先生。”
  胡仁嘘了一声,不服气地道回敬我:“不见得吧?陈总的预言你还记不记得?你怎么解释?完全和你的说法搭不上边!”
  
  我闻言一震,对了,年少者的请求,不是就是胡仁拉我帮手么?年长者的请求,不是就是被我拒绝的赵重犀?
  
  车子很快就驶入市区,我拔通了陈至立的电话,对方一接电话,马上对我道:“荆先生,三天后,你有一劫,你到时一定会入劫。”然后他就挂了电话。这很令我疑惑,不是他说的什么狗屁一劫,而是这个人到底什么要给我这些预言呢?
  
  
作者:rowling 时间:2004-08-12 07:37:00
  haha...沙发?难以置信中。。。
  好故事,扣人心弦!!
作者:蝶面 时间:2004-08-12 08:24:00
  哦哦哦2号沙发~~~
作者:微微有点蓝 时间:2004-08-12 08:31:00
  那我就是3号了吧?
作者:watertnt 时间:2004-08-12 09:11:00
  我跟
作者:油面筋 时间:2004-08-12 09:21:00
  我顶
作者:费罗德 时间:2004-08-12 09:21:00
  拜托,楼主一定要写下去,不然帖子就沉了.现在都要搜索才能找到了!
作者:好色一代猫 时间:2004-08-12 09:48:00
  好书犹如美女。隽永的语言就是她美丽动人的娇颜,跌宕起伏的情节就是她曲线完美的娇躯,饱含激情的内容就是她如火般热烈的情感,极有深度和广度的剧情就是她动人的风度和超卓的内蕴。这本书就是一个艳射群芳的美女,我是一面看,一面在口水ING,希望后面能变的更加国色天香,就是流鼻血ING也是无所谓…….

打劫!!!打劫亲亲

美人赠蒙汗药

我是猫猫我怕谁

作者:Q妹1025 时间:2004-08-12 09:54:00
  我也不喜欢里面的老荆,怪人一个~~
作者:共识心若水 时间:2004-08-12 10:13:00
  好看,顶
作者:苏京 时间:2004-08-12 10:15:00
  嘿嘿,老荆写的故事,实力是有保证的。能写完也是肯定的,不过是不是匆匆结尾,就要看老荆心情啦……
作者:彩虹猫 时间:2004-08-12 10:54:00
  这个这个,已经是原来的推翻了重写的,还会匆匆结尾么?疑惑中
作者:裳玄月 时间:2004-08-12 11:13:00
  楼主不要偷懒
  快点让我们看更新:)
作者:南瓜桃子 时间:2004-08-12 11:38:00
  好文,狂顶,要看后面!!!
偶素万年潜水员:南瓜桃子~~~~~~~~~~~~
作者:小女沙沙儿 时间:2004-08-12 12:02:00
  卫斯理的风格哦~~
作者:天涯边上的海豚 时间:2004-08-12 13:57:00
  好可爱的南瓜桃子哟,哈哈,不错不错.希望今晚的台风别把你吹歪了.
作者:木槿哲 时间:2004-08-12 14:31:00
  加油!!
作者:chrisdyz 时间:2004-08-12 14:59:00
  哎,又只能记号先啦, 麻烦各位高人呀,下次注明是连载好不? 坑我摔的也够啦!!
作者:侵寻 时间:2004-08-12 15:55:00
  记号
  
  
作者:管得宽 时间:2004-08-12 16:14:00
  又是连载啊,板主怎么不在题目上面加一下。。。。
作者:燕返 时间:2004-08-12 16:24:00
  
  摔死偶啦~~~~~~~~~~
  
作者:庄秦FROMCQ 时间:2004-08-12 17:34:00
  老荆啊,昨天在阁楼那里看到<上镜>的样书了,做得不错
  这个故事可得写快一点啊!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2 18:34:00
  庄:好的,收到,尽快了.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2 18:35:00
  第四章 立谈中
  
  三天,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满心郁闷和胡仁随意吃了点东西,把他轰回酒店之后,在回家的车上,我就拔了陈至立的电话,为了报复刚才他装神弄鬼,我用极认真的语气,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明天就有一劫,九点钟在公司等我。”便把电话挂了。
  
  这一夜,陈至立拔了我无数次手机,我直接就把电话挂了,然后他又发了许多条短信来,我看也不看就把短信删了,我压根不给自己同情他的机会。如果一个人想恶心你,那么我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你也恶心他。
  临睡之前,我的手机仍在响,我直接把它关机了,妻子对我道:“没必要这么做吧?不见得狗咬人,人还回咬狗吧?”
  我不服地道:“为什么不呢?区别只在于:人把狗弄熟以后再咬。”
  妻子见我这样,苦笑的摇头道:“荆,你简直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
  
  新的一天,总是美好的,早上都市的空气,虽谈不上清新,但也算是一天里最好的了,但不见得每个人都会因此而显得精神。当然,也有例外的人,比如,现在坐在我对面的陈至立。
  
  我坐在陈至立的办公室里,精神很好地一边喝着他的咖啡,一边欣赏着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了夸张的黑眼圈的陈总,在他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按摩着太阳穴。从我进门他紧张的捉住我的手臂,告诉我他起了什么卦之后,确实今天会有一劫,而不停地向我寻求破解之法时,我开心起来了。这好似在某场考试里,有人未经同意,偷抄你的答案,而最后你发现他抄错不及格时,那种快感。
  
  陈至立在我点燃第三支烟时,终于停了下来,因为我对他说:“有法子破解。”
  我对他道:“什么也不做,就可以了。”
  “真的?”
  “如果你相信我说你今天有一劫,那么你也应该相信我所说的方法。”
  
  陈至立陷入深思之中,过了一会,他跳了起来道:“对!我明白了,你说的就是‘无为’!对么?”
  我起身掐灭了烟头,笑道:“好了,不玩了,其实,这只是我报复你的恶作剧,别担心。”
  陈至立点头道:“明白、明白,如佛理所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样的道理。”
  他如此的认真,我倒有些哭笑不得了,我不打算去愚弄谁,只不过是一个玩笑罢了,我刚想向他解释,他便抢着道:“荆先生,你真的要小心,二天后你那一劫,极为险恶。唉,我昨天给你起卦,明明知道前路凶险,你也会应劫,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卦象里,倒是有贵人相助的。”
  
  我倒给他弄糊涂了,到底他识穿了我的恶作剧,想继续恶心我呢?还是他真的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唯心主义者?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陈至立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瞬间便回复了一个总经理的表情,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满头黑发却有着蓝色眼睛的英俊的混血儿,穿着整齐的西服走了进来。他并没有坐下,走过我身旁时,很有礼貌的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到陈至立面前,笑容可掬地对他道:“我是监理所的工作人员,如果你再继续你的作为,你将会被认为违约。”
  陈至立傲然的道:“什么监理所?秘书和前台怎么就让你这样进来了?”
  那人笑道:“不要骗我,我知道你明白的,我真的是监理所的工作人员。”
  陈至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几乎站立不稳,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那人走过去,拍了拍陈至立的肩膀,对他道:“也不用太担心。”说着转过头冲我一笑,又对陈至立道:“他虽然什么也不知道,但他说得没错。明白吗?”
  陈至立张大着嘴,机械的点了点头,那人转过身,用很标准的国语笑着对我道:“告辞。”便出门而去。
  
  陈至立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嘴角神经质的抽动着,我有些可怜他,走过去拍了拍他,对他道:“最多不过破产罢了……”谁知他突然一下把我推开,以至我整个人撞到茶几上,他抱着头狂叫道:“不!不!我不要破产!”
  门一下子被推开,他的秘书和几个员工跑了进来,他的秘书柳眉倒竖怒叱我道:“你对我们陈总做了什么?我要报警!”
  
  “不关他的事,他是我的朋友。”陈至立衰弱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看样子总算清醒过来了,用力的从沙发上支起身子,对他的员工向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我倒没有怪他,看样子他是有一个关系公司存亡的大单子出了问题,他的员工出去以后,我对他道:“没事的,最多不过从头再来。”
  
  他苦笑的摇了摇头道:“不,你不明白的,原来你真是的恶作剧……”他顿了一下,头也不抬地道:“你,走吧。”
  
  的确我也帮不了他什么,让他自己静静,也许就是我所能做的了。在我将走出门口时,他叫住了我,对我道:“无论如何,谢谢你。”他犹豫了一下,又对我道:“不送你了,记住,出了门,要小心。车子很多的。”说罢,冲我眨了眨眼。
  我有些好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居然有人如此热衷于恶作剧,自己都这样了,还不忘恶心我一下,我冲他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会没事的。”
  
  我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给妻子听,又在陈文礴打电话来闲聊时说他听,又在晚上胡仁来访时和他讲了,但令我意外的,好象我生活在中世纪一样,居然没有人觉得好笑,所有的人听了以后,都煞有介事的作深思状。
  
  第三天,很快的就来了,虽然我是一个唯物论者,但由于周围的人的态度,让我对陈至的话也有些心理阴影,当然,我今天很小心的过马路,就算行人灯亮了,我都坚持有人走在有车的一侧,我才过马路。今天我交单子时,一直在担心甲方给我的现金支票会不会有问题,如果说有什么劫,也许最大的可能就是没有收到应收的款子吧,犹其这种相对于我的收入来说,比较大的单子。
  
  确认了支票没有问题,我低低的欢呼了一声,还好,陈至立这乌鸦嘴不灵,我马上发了短信给妻子,告诉她我去接她一起吃饭。但就在我踏出银行大门时,电话响了起来,接通以后,对方明显是个外国人,但很不幸,我的英文实太差,弄不清他在讲什么,最后他很着急地用生硬的语调,对我说了一番话我弄不懂是什么意思的中国话,而他对我的话,也明显听不懂,也许是打错吧。
  我只听到他说:虫系,造,捏,搅嗑。要就土了。锋挤,挂花了,我,抗儿抢,你,快开找了。
  随后这个手机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虽然我看不懂,却可以分辩出是一个地址。
  我没有去理它,越洋电话对我来说不便宜。直到和妻子在西餐厅坐下,点了菜以后,我抬头望了一下挂在墙上的电视机,上面在放一出连续剧,突然间,我一下子明白了刚才接到的电话是在说什么了。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2 18:38:00
  新的一天,总是美好的,早上都市的空气,虽谈不上清新,但也算是一天里最好的了,但不见得每个人都会因此而显得精神。当然,也有例外的人,比如,现在坐在我对面的陈至立。
  
  ----------------------------------------------------------
  应为:
  新的一天,总是美好的,都市的早上,空气虽谈不上清新,但算来也是一天里最好的了,早起的人都会因此而显得精神。当然,也有例外的人,比如,现在我对面的陈至立。
  
  
作者:蝶面 时间:2004-08-12 19:55:00
  沙发啊……
作者:悠然而言 时间:2004-08-12 20:12:00
  老荆写得很快啊,我上次跟你说的毛病,在新出的这两章里面,感觉上好象少了很多。
  
  引子的口气确实有点象卫斯理,你是对的,还是把引子给删了吧。
  
作者:好色一代猫 时间:2004-08-12 20:18:00
  嗯,文字驾驭很好,再加强一下人物的心理描写就更好,但情节吸引人,人物也有各自的特征,从这可看出在动笔之前,是非常用心的为迎合读者而制定了方向,是一部充实心灵的佳作,值得细阅品尝,值得深思,的确不错,很欣赏和期待呢!!!!!
  

 

我是猫猫偶怕谁  看贴记得要回帖

作者:kaixin_family 时间:2004-08-12 20:55:00
  有意思
作者:苦瓜在天涯 时间:2004-08-12 21:32:00
  好看
  
作者:五十米的深蓝 时间:2004-08-13 08:11:00
  好帖子,继续继续
作者:费罗德 时间:2004-08-13 09:40:00
  关注中!继续呀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3 10:24:00
  第四章 立谈中<下>
  电视机里,不知在无声的播放着哪个台的连续剧。我也不知道这出连续剧的名字,更不认得里面哪个演员,重要的是:字幕。
  字幕上刚好打出一行字:兄弟们,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这让我想起了刚才接到的莫明其妙的电话。
  有谁会想到,一个外国人和你讲的是解放以前中国某地区的绿林暗语?
  假如,假如不是我这些日子(在帮一个朋友修家谱,而他的某个祖先又是在绿林中混迹相当一段时间,然后在他祖先的日记里的只言片语中,提到一个中国绿林的传奇人物的一些事迹,使我无比神往,从而)去图书馆翻阅过解放前中国绿林的大量资料的话,那怕见到这个字幕,我也不会有所触动。大概我只会认为是乱码。
  
  我连忙把刚才记得的几个音节,发了短信给那位找我帮他修家谱的朋友,尽管我这些日子翻过的关于解放前绿林好汉方面的书很多,但毕竟我不是专业研究文史。
  大约二三分钟,我手机响起了短信声,却是刚才我发短信去求助的那位发来的:虫系,造,捏焦壳。要就土了。风紧,挂花了,我,抗二抢,你,快开着了。
  天,他居然把我发给他的谐音字纠正成正宗绿林黑话发回来,我真是哭笑不得,我不得已拔通了这位朋友的手机,谁知他却关机了。我长叹一声,其他我弄不懂,但就“风紧”、“挂花了”看来,这个应不是开玩笑的事,但到底是什么事呢?我无奈的喝了一口冰水,把杯重重的放下,引得周围的人望了过来。
  这时妻子轻拍了我一下,笑问道:“在忙什么?”
  听了我的述说以后,妻子笑道:“你已经猜到对方找你说的话可能是有意思的,为何不回拔个电话呢?”
  我苦笑道:“别汰埋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英语水平。”却见妻子调皮的用手指着她自己的鼻尖,我不禁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忙把手机恭敬的递过去道:“娘子,为夫这厢有礼了。”
  专业八级的水平,果然和连音标都弄不清爽的我有莫大的区别,不过三分钟,妻子结束了通话把手机递给我,事情很简单,原来“虫系,造”是指赵重犀,对方是说赵重犀出了点诡异的事,受了伤,现在在医院,打电话这人帮赵重犀脱出困境,但赵重犀昏迷之前只来得及给他写下我的手机号码。
  我听了总觉得还是不清不楚的,我想如果弄清那条短信,也许对事态有进一步的了解。
  这一餐饭,吃得全无情趣可言,急急的回到家里,我在书房里找出十来本资料书,查那条短信的内容,花了半个小时,总算弄明白了:赵重犀,打仗,要死了,情况紧急,受伤了,我,是己方的战友,你,快点出发。
  
  这个情况,全然不是妻子通完电话时说得那么轻松!打仗,要死了,这都什么事啊?赵重犀去的地方,那条短信给我的地址,是一个欧洲老牌城市,又不是金三角,怎么可能打仗了?
  我连忙翻箱倒柜搜罗还有多少钱。要知道,几天前,给张狂太太的那张储蓄卡,里面已有二万多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我在这个沿海城市里勉强算得上中等收入,但这也已是我一个夏季里的所有零用钱。
  
  幸好,手头的钱还够一张双程机票。只不过签证的问题,也要花上一些时间。这时候太太推门进了书房对我道:“胡仁来了。”
  我没好气的走到客厅,对胡仁道:“你自便吧,我头大着呢。”
  胡仁笑道:“什么事这么烦?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我一听笑了起来,热情的对胡仁道:“来来来,喝茶喝茶。”
  胡仁见鬼一样闪开我拍他肩膀的手道:“你别来这套,有事就说,能帮上忙我自然尽力而为。”
  
  有时候,复杂的事情,其实换个角度就很容易办好,比如让胡仁在国外的公司,发一张邀请函给我。
  
  胡仁送我过安检时,很隆重地对我道:“老荆,要小心。真的要小心。”
  我对他笑道:“怕啥?咱当年……”
  胡仁苦笑道:“老荆,别他妈老当年、当年的了,我知道你十多年前当过侦察兵,但老实说,你现在这体型和我没太大区别,就是当年是蓝保也没屁用。”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过了安检在吸烟间里,手机响了起来,是胡仁发来的短信:我还是比较担心,你自己琢磨一下陈至立说过的话,你别老不当回事。
  我心头一震,把手上的烟头掐灭,想了想,我把胡仁的短信删除,这时广播里传来上机的通知,我快步向登机口走去。
  
  
  
  
作者:minike 时间:2004-08-13 10:27:00
  好看啊好看!!顶!
作者:烁烁其华 时间:2004-08-13 10:32:00
  继续,继续
作者:烁烁其华 时间:2004-08-13 10:35:00
  :),第二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3 10:52:00
  第五章 在劫
  再次睁开眼睛,是空姐叫醒了我,已到了我的目的地,我取下随身行李,醒来的第一件事,我就无端的想起胡仁那条短信,我有些不想下飞机,但我觉得机舱里所有人的眼光都在望着我,空中小姐再一次重复,我的目的地已经到了。也许我可以装作听不懂英文而不下飞机?我苦笑的重重抹了一把脸,为何我会害怕一个巧合的恶作剧?我笑着对空姐说:“三棵药塞你妈吃。”然后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态,走向机舱门。
  
  按妻子帮我打的电话,那天打电话的外国人,应在机场出口接我的。
  当走到机场出口,在几个高举着的接人的纸板上,没有见到我的名字,我感到某种压抑,突然间消失无踪。当计程车经节庆戏院时,我让司机停下,找钱的时候,司机吱吱呱呱地向我比手划脚,虽然我听不懂司机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在告诉我,还没有到我刚上车时,抄在纸上递给他的地址。我笑着向他说:“I know。”
  坐在餐厅里,消灭了两客牛扒之后,无聊而盲目地望着玻璃墙外来往的人们,我拔通了家里的电话,当我告诉妻子,一会去转完那间有名的国立画廊,就去买回程的机票时,妻子沉默了一会,在电话那头道:“岁月真的能带走勇气吗?”
  我笑了,我对妻子道:“这不关勇气的事,没有人来接机,无论是谁,也没有理由指责一个连英文音标都记不全的人。”
  妻子也笑了起来,在电话那头道:“那也是,快点回来吧。”
  收线之后,信步走出餐厅。这里不象纽约,走进一幢写字楼会让人有仿佛就在香港的错觉。也不似汉堡那样除了市政厅广场之外,基本都已是现代化。在这个充满异国情调的街头,一切都很独特。正当我从PDA查出国立画廊的英文时,才发现应该去提款机拿点钱了。  
  提款机边上,蹲着七八个流浪汉,和我以前去其他西欧国家所碰到的情况一样,跑上来嬉皮笑脸来找我要烟。我笑着闪开七八只飘扬着金色汗毛的手,尽管我明白他们只是为了表示友善。但对于离我五米内的人,我向来都留心他们的一举一动,这已经是我的一种习惯或本能,我脱下军装的十年里,我一直保留十几年前接受极其严格正规的侦讯训练时,所养成的习惯。    
  我对他们笑道:“OK,英特纳雄耐尔。”便拆开一包“中华”递给他们,其中一个点着了火,抽了一口之后冲我伸出大拇指拼命点头,当然我也注意到手里还有大半包的烟才是他的焦点所在,望着他们接过我给的烟嬉笑叫喝着“英特纳雄耐尔”跑开,我自己也觉得搞笑。  
  我把提款卡塞进柜台机,在输入密码等待时,耳边响起熟悉的旋律,也许今天是这个城市的某种节日,也或许是我现在听到的《关上水龙头》,本也天天演奏,总之,这是一个愉快的旅程。我敲下所需要数目,听到柜台机里“啦啦”的翻页声,我知道绝对不会透支,这又是一件使人愉快的事,我是这么想的。
  一切都很正常,我知道,一定是老赵为了报复不帮他忙,故意玩我的。一个外国人,怎么可能会讲中国六七十年前的绿林暗语?
  
  我数齐钱塞进口袋里,街边卖小饰物的白人老太太,冲我善意的招手。也许带点小礼品回去,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冲那老太太点了点头,走到她跟前,我用中文和讲英文的老人不知所谓的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大家都乐得不行了,我掏出PDA写上我出的价钱,然后让它模拟发声,也许我开的价格可能远比她本来的开价还要高,也许老人很开心,马上就成交了,这时那白人老太太突然说:“锤客?”  
  我明知她在说英语,不过和她乐了半天,我笑着接道:“锤客?还刀客呢!”
  “你怎么知道是喝血虎不是焦壳?”身边有个外国人也笑着用生硬的中文接口道。  
  我笑道:“我逗这老人玩…”
  话说到一半,我便说不下去了。我此刻突然间觉得很冷。
  也许这对其他人来说,没有什么问题;但对于十年前曾受过极为严格正规侦讯训练的我来说,就是极大的恐怖!
  “那包‘中华’抽完以后,估计他们下来的几天,如果见到长发的亚洲籍男子,便会冲人家叫国际主义。”说话的是另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流利的中文。
  按听到声音来判断,这一男一女就在我身后不过五十公分的地方。
  我突然一个向后肘击,但却没有命中目标,反至把自己带得踉跄了几步,我回过头,一个人也没有。不,有人,街上有许多来往的行人,但没有我认为应该存在的人。
  
  [去睡了,醒了再填.]
作者:夏芒1981 时间:2004-08-13 11:12:00
  沙发,哈!
作者:懒猪mm 时间:2004-08-13 11:31:00
  顶之
作者:五十米的深蓝 时间:2004-08-13 11:35:00
  l;kopjopjojiohjio
作者:流浪歌者 时间:2004-08-13 12:33:00
  老荆,什么时候醒那?
作者:彩虹猫 时间:2004-08-13 12:46:00
  啊?现在流行早上10点睡觉么?
作者:费罗德 时间:2004-08-13 12:51:00
  继续呀,等待中,今天都了3次了!
作者:冰色 时间:2004-08-13 14:46:00
  醒了没? 嘻嘻
作者:明溪小石头 时间:2004-08-13 15:43:00
  期待你的文章,快
作者:苦丁奶茶 时间:2004-08-13 20:23:00
  我也发冷……55~~~~~~~~~~忽然有寒流,温度剧降,冷的我都穿长袖衬衣了……寒……

奶茶向大家推荐打长途每分钟1毛5分钱的网络电话,http://shop4613.taobao.com/index.php?cPath=91255&user_id=f97ee7b3db9ddf3119c0732481b5ce40&v=pQQ:125069821

作者:阿会 时间:2004-08-13 20:43:00
  加油啊加油啊加油啊。。。。。该睡醒了吧?
作者:ganxc 时间:2004-08-13 21:37:00
  怕怕

作者:好色一代猫 时间:2004-08-14 12:14:00
  寒冷
  阴谋啊

偶是猫猫  偶很可爱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4 12:26:00
  第五章 在劫《下》
  我四周望了几分钟,仍然不能发现任何目标,只好朝街口走去,这时,我听到身后有个男声用生硬的中国话道:“赵,他骗我,你,不是高人。”
  这不是我刚才听到的声音,却是在国内接到的越洋电话里那个声音,回过头,却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外国男人,脸上每颗雀斑都带着无比沮丧。我没好气的走过去向那人伸出手道:“我当然不是高人,起码你就比我高多了。”
  这个名叫莫奇生。麦克阿瑟的外国人,从机场出口就跟着我,因为赵重犀不知为什么告诉他,我是一个高人。所以莫奇生便如同中国传统武侠小说里绿林人物一样“一时技痒”。我很惊奇,为什么他能认得之前从未谋面的我,却见他得意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相片,那是前几个月赵重犀测试他的新手机的摄影功能拍下的。我一时无语了,今后无论如何不能给人随便拍照,否则指不定哪天,走在街上弄个人跳出来“一时技痒”出招相试,那绝对不是好玩的事。
  “对了,刚才我在小摊子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我背后有人?” 莫奇生和我走在去取车的路上,我问。
  “什么人?没有。其实,我一见你,就知道赵骗我了。”
  我不耐烦地道:“都说了你比我高了,我当然不是高人!快和我说赵重犀他现在怎么样吧!”
  “噢!你是空子!”莫奇生大笑道:“哈哈,你,不是我们‘浆糊中仁’,高人的意思,不是指身高,你懂了吗?”只要是中国人,白痴都知道,我根本就懒得理他,只是问:“赵重犀现在怎么样了?”
  莫奇生笑道:“不要急,我们现在就去,荆,你拜我为师吧,然后我教导你,和我师父当年教导我一样,让你成为‘浆糊中人’!”我白了他一眼,连话都不和他说了。
  
  到停车场上了车,莫奇生却不急于发动车子,仍喋喋不休地对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我道:“‘浆糊中仁’见面,是要跳舞的,是要吟诗的,你,空子,你不懂……”
  
  也许我没修养,也许我没耐性,那怕把世界上所有贬义词都用来形容我,我也不在乎了,因为我实在忍无可忍了。当你为了朋友的事情,远渡重洋,可是下了飞机就有人跳出来“一时技痒”出招相试,然后又听不停的说什么“浆糊中仁”,却一直不告诉你,你为之而来的朋友的情况,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做。
  
  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那就是,不能让他再和一只苍蝇一样兜下去了!
  
  我左手穿过莫奇生随着唾沫挥舞的手,一把扯住他黄褐色的头发向后一拉,右手把一枚十字型的防盗门锁匙的尖端顶在他的颈动脉处,再闪开他的肘击,用脚踩在他的大腿上,使他膝击撞不上来,然后我剧烈地喘着气问道:“赵重犀怎么样了?”
  
  虽然和胡仁说的一样,不论当年如何,我现在肥得和他不相上下了,但毕竟,总还是有些底子的,比如说,在两个小时里,有半秒到一秒超水平发挥,使瞬间的爆发力达到当年巅峰状态。
  
  但明显这没有什么意义,起码对于我眼前的情况来说。莫奇生望着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他如同一个小孩找到心爱的玩具一般,居然激动地欢呼起来,以至我不得不把顶着他颈动脉的锁匙放开一些,以免真的刺了进去。他说了一句话以后,我就放开他坐回位子上了,甚至我连安全带都系上,把眼睛也闭上。
  
  因为他兴奋地说:“天!赵没有骗我!你真的是高人啊!太好了!对的,师父以前没死时说,高人,都是‘申肠不路’的……”
  
  我完全放弃了,任由他继续在我耳边激动的把“江湖中人”说成“浆糊中仁”,把“深藏不露”说成“申肠不路”,如果不是坐在车子里,我会怀疑是不是我穿越时空回到汉唐盛世的年代,网络年代里,这狄夷之人,居然如此崇拜中土文化?算了,我决定见到赵重犀再说。
  
  
  
  
  
  
作者:庄秦FROMCQ 时间:2004-08-14 12:27:00
  沙发
作者:超级笨笨猫 时间:2004-08-14 13:53:00
  加油加油
作者:AlwaysPH 时间:2004-08-14 14:06:00
  大家大作,先签名再细看 ^_^
作者:踏月归来 时间:2004-08-14 14:27:00
  楼主加油,跌在坑里不好受啊~
作者:长的丑就是安全 时间:2004-08-14 14:29:00
  精彩。
  恨不能楼主能一天更新两次。
  喜欢老荆这个人物,虽然顽固,但有原则。
  
  
  
作者:红裙绿带 时间:2004-08-14 15:11:00
  楼主,快呀!!!!!!!!!!
作者:DukeVampire 时间:2004-08-14 17:32:00
  作为一个马甲,就是要顶的!
作者:燕返 时间:2004-08-14 18:02:00
  比如说,在两个小时里,有半秒到一秒超水平发挥,使瞬间的爆发力达到当年巅峰状态。
  
  ================================================
  
  呼呼~~~~GG很有体会的样子阿~~~~~~ ^_^
作者:血色水袖 时间:2004-08-14 19:57:00
  哈哈,go on
作者:飞天翔 时间:2004-08-14 21:49:00
  荆大叔我相信你
作者:琥_召唤兽状态 时间:2004-08-15 11:53:00
  哈哈哈,“大叔”…………
  老大郁闷不?
作者:道莲_ 时间:2004-08-15 12:26:00
  写的不错.真的不错.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5 14:52:00
  飞天翔:放心,相信我,昨天看女足,刚醒,一会就开始填.
  琥:没法子的事,呵呵,谁让咱老了呢?
楼主荆洚晓 时间:2004-08-15 15:54:00
  第六章 入局
  古人云: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的确是有一定道理的。
  莫奇生在我闭着眼睛、默不做声的抽完第二根烟时,终于闭上嘴巴,扭动了车匙。
  感受到车体因为马达作用的轻微抖动,我从心里再一次缅怀前不久跳楼的歌星,因为他有一首歌,名字就叫:沉默是金。
  车子抖动了两秒,理应开始工作的发动机“哒”的一声熄火了。如此几次,始终没有打着,我睁开眼望着准备再一次拧动车匙的莫奇生,冷冷地道:“浆糊中仁,你不要告诉你今开第一次开车。”
  尽管近两年很少开车,但当年接受过系统的侦察专业训练的我,对交通工具原理的理解,绝对不低于一般的机修人员,我绝对确定是排气管堵住而造成这种情况的产生,但当我告诉莫奇生这一点时,他用一种怜悯的眼光打量着我道:“荆,你,不懂汽车。这辆车子,是有两条排气管的……”
  我冲他翻了翻白眼,再次闭上眼睛,不单因为我明白一但和他接上话,他就会滔滔不绝,更重要的是欧洲人对车子接触的机会远高于我们国内,而我接受过的这方面的培训,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所以我没有足够的底气去和他争论这一点。
  
  重新试了几次之后,莫奇生终于打开车门走到车子后面了,过了一会他咒骂着坐进来,用力关上车门,再次发动车子,但情况却没有改变。我叹了口气下了车,走到排气管的位置蹲下去观察,我感觉周围仿佛空气有一些波动,也许因为太热的原因吧,这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我忙往边上一滚,却听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抬起头来,车子已停在前方十来米处,我苦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过去发现排气管现在无比正常的工作着。莫奇生打开车门探出头来招呼我上车。
  
  系好安全带,莫奇生大笑道:“荆,带你体验速度魅力!”天,冲着他对车辆原理的无知,我几乎要脱口而出问他是否体现过上到二百三十公里每小时的感觉!但想起他那喋喋不休的样子,我还是打定主意,不出声养神算了。
  
  但世事,总是弄人,就在我用力关车门,莫奇生挂上档踏下油门时,莫奇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之后,脸色一变,对我道:“赵在医院出事了!我们快去叫出租车!”我不解地问道:“你不有车吗?”
  
  他涨红着脸地对我吼道:“自己开车怎么可能比出租车快呢?只要给他们小费,出租车司机可以开到每小时六十公里!”
  
  我不得不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莫奇生的尖叫中,开着他的跑车,超越一辆又一辆的出租车,穿过好几个红灯,从后视镜里我知道引起了几个交叉路口小小的交通混乱,幸好,莫奇生在尖叫中仍记得明确的给我指示路向。按他说的,过桥以后,下了一个长长坡道,拐个弯就到赵重犀所在的医院了,但问题在于,我身后已经跟了两辆警察的摩托车了。
  莫奇生对我嚷道:“警察要我们马上停车啊!停车啊!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们会开枪的!”
  大多数中国人恐怕和我一样,和上帝谈不上交情,但在“他们会开枪”的前提下,我不得不给莫奇生口中的上帝一点面子,我慢慢的抬起压在油门上的脚,但速度出乎我意料没有减下来,我发现油门踏板并没有随着我的脚抬起来,无可奈何我带了带刹车,这是我不希望的,因为在一百五十公里时速下,不减速刹车是极危险的,但我发现,脚刹车失灵!
  超过了前面一辆七座车,莫奇生听我说了这种情况以后,突然伸手向手刹摸去,我不得已一个肘击打在他脸上,在他的怪叫声中对他吼道:“你他妈的想死就拉手刹!”
  
  这时已经开始下坡了,警察的电单车已赶到边上,对我们大吼着些什么,莫奇生在车窗边和他们对吼了两三句,莫奇生转过头来对我道:“荆,坚持住,转圈!和《Speed》一样!这两个警察是我好朋友,他们会想法子的!”
  《Speed》鬼才知道是什么东西,想个屁的法子,只要到了平地或上坡,挂个空档等慢下来就行了,问题是这道坡不知还有多长,就算到了平地,一百多公里的时速扒个空档还得跑好一会呢,等他们想到法子,我不知道赵重犀怎么样了,我对莫奇生道:“还有多远到那间医院?”
  莫奇生道:“前面五六百米就是……”
  “叫你的朋友退开,我准备让车子停下,你抓稳了。”
  已经见到前面二百米远处有一家医院。我咬了咬牙,握紧方向盘,踏下离合器,过了半秒,退了个档,变速箱发出“咔咔”的刺耳的响声,但终于还是挂进去了,车子震了一下,抬起离合器,我停了停再踏下离合,又退了个档。
  
  下完坡道以前,终于退到一档,车子终于慢了下来,下完坡以后我扒了空档滑到医院门口拉起手刹,问了赵重犀的房间号码,然后留下莫奇生去和后面赶上来的警察扯皮,我向医院里面飞奔过去。
  
  这时我手机响了起来,我边跑边掏出手机接听,却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道:“阿晓,我这边出了点事。”
  
  虽然只跑了不到二十米,但我已喘得很得害,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哪位?快说。”
  “我是芬姐。”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接着道:“这事,还是可能要麻烦你一下,张狂今天去修整那两幢老房子,回来身上又带了伤,我问他又不说……”
  我忙对她道:“我现在国外,这两天就回去,回去我马上去找你!”
  很幸运,我见到一个亚洲面孔的护士,她虽然不会说中文,却听得懂我问的话,她向我指了一架电梯,我在十一楼出了电梯以后,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寻找房号,就在我的脚步的回响声里,突然背后不知让谁撞了一下,力量之大,竟把我撞飞起来,而且不幸的是,我的飞行轨迹,是朝着走廊的栏杆外的天井。
  在这一瞬间,我只想着一件事:死因会被定为什么?
  
  
  
使用“←”“→”快捷翻页 上页 1 2 3 410 下页  到页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