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和他的脊兽 ——通渭县人民法院精准扶贫、精准脱贫工作侧记(转载)

楼主:独醉柔风 时间:2017-10-22 22:03:33 点击:214 回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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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醒起床,一夜悄无声息的大雪早已铺满了院落。今天是农历八月二十一日,寒露刚过,今年的雪似乎来的特别早。看着窗外“梨花”满树,我来了兴致,叫起李忠贤师傅一起打扫院里的雪。李忠贤是县法院脱贫攻坚干警所联系的贫困户。一阵劳作后,我们将火炉子烧的很旺,一边饮茶吃饼一边聊天,一上午的时间过得真快。起初的话题全是关于捏弄脊兽的,我问了些诸如几十岁了还能不能学捏脊兽,要学几年才可以独立完成一件作品等问题。边看边聊,话题很快转到了我更感兴趣的方面:什么是脊兽?他捏弄脊兽的经历,他的技能、收获还有他的所思所想…

  
  年纪不是很大,但雪白的头发让人不禁猜想他苦难的经历,满脸的皱纹诉不尽岁月的沧桑,人生的每一次坎坷,都让他的履历变得更加厚重……
  李忠贤,1963年11月出生于通渭县马营镇瓦房村咀头社。年轻时曾在离家十几公里外的黑燕山粮管所工作了几年,当时是粮管所里的技术骨干,大红人。由于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能干,吃了脾气和经济上的亏,一气之下辞职回家,就有了几年邋遢样子。我认真倾听着他细数年轻时的风光岁月。说完了,他朝我笑了笑,一丝无可奈何稍现即逝。

  
  上天会给每个人一口饭吃。他从小就喜欢钻研素描和国画,对书画和音乐有着独特的天赋,比同龄人更早感受着舞台角色们的喜怒哀乐。由于父亲提倡耕读传家,高中毕业之后就掌握了较为扎实雄厚的科学文化知识,从年轻时起就爱画戏剧脸谱,迄今还在附近业余秦剧团演出时为净、末、丑角画脸。他还打得一手好鼓,偶尔也会在舞台上露一手。1986年,他在伯父的言传身教下开始学习制作各种脊兽,其家族一直传承着脊兽制作手艺,到他手里已经是第四辈了。一路走来,父亲去世后他每天捏弄着这些泥巴排遣自己的离愁,但也更加坚定了自己做脊兽传承人的信念;母亲去世了,他坚持做脊兽来寄托对母亲的思念,因为母亲曾说过最喜欢看儿子全神贯注的样子;三年前妻子也去世了,斯人已去,空留余悲,他更加不停歇地做脊兽,用心去感受、用爱来坚守,勇敢面对生活。在捏弄脊兽的基础阶段,走对路子显得尤为重要。艺术创作本来没有方向,但却有法度和高度,没有基本的审美标准就会功亏一篑,落入俗套难以自拔。路子一旦对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努力了。最后,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捏弄脊兽。
  脊兽是中国古代汉族土木建筑屋顶的屋脊上安放的兽件,在现代的土木建筑上也很多见。屋顶前后左右四面都有斜坡,前后两坡相交成为正脊,再与左右两坡相交形成四垂脊,合为五脊。传说中有一种海兽,喜登高眺望,喷水如雨不怕火,古人将之装饰于此,取喷水镇火保平安之意,是正脊与海兽,史称脊兽。脊兽主要用于庙宇民舍屋顶,给人们带来了无限遐想,现在又有许多人将融入朴素汉族建筑美学思想的小狮子请进自己家中,置于博古架上。在古代封建社会,神兽是吉祥的象征。今天看来,又为我们汉族古建筑增添了一份神奇色彩,可以说是螭吻的精神价值。

  
  “制作脊兽的红土采自我们庄边的河床边上。”他热情地回答着我好奇的追问,“首先要把没有杂质的红土弄到打麦场上,经过一段时间的暴晒风干,用铁锤击碎大块的红土,再用牲口拉着碌碡碾细,然后注水浸泡一天一夜,浇水和泥。红土很黏,和匀是相当不容易的,年轻时我经常赤脚去踩,现在方法革新了,采用的是旧磨面机,取掉带有罗网的球面罗底,利用磨磙不断挤压碾磨,然后手工制成二尺来长的泥片,分别制作屋脊走兽、檐角走兽、仙人走兽、垂脊吻等小动物脊兽……”
  “那使用什么工具呢?”他一口气的详细介绍,勾起了我刨根问底的想法。他看着我笑了笑:“工具嘛,主要靠两只手,再就是平时经常用的果树材木,主要是杏木,根据自己的爱好,用锯子、刀具锯削成长短宽窄不同的木板片。”我一边听,一边用自己的想象力还原着各种画面。他接着说:“再有就是在铁匠铺打造的铁刀片,还有商店买的尺子,再没啦。”噢!简单的工具,却并不简单的工艺。
  接下来的过程我已经知道了,将做好的脊兽泥坯子在客房栏檐地上一件件摆放整齐,小心垒起来,慢慢阴干,等做够了一窑就赶紧装窑火烧。烧脊兽的窑就在他家前面,背靠一个两丈多高的土坎,事先在砖瓦间留出许多空隙,这样火势就走的好,烧的匀称、不夹生,不停地往窑里填麦草,红红的火焰呼呼然烧着,日夜不息,大窑烧够三天,小窑烧够一昼夜,到了火候就停下来,再往瓦窑上面的蓄水池中浇水,窑上冒出呛人的水蒸气,这样一窑砖瓦就基本要大功告成了。
  经过选料、和泥、制坯、烧制四大工艺流程,一件脊兽成功了。很多本以为微不足道的事情,回头看的时候都是手艺,拿现在时髦的话来讲就是技术。

  
  2008年6月,通渭县脊兽制作技艺被甘肃省人民政府批准为第二批甘肃非物质文化遗产;2009年1月,李忠贤被甘肃省人民政府批准任命为甘肃非物质文化遗产通渭县脊兽代表性传承人,每年有了5000元的补助。瓦房村咀头社组还有11名脊兽制作人,是他的同行,其中3人每年获得定西市政府1000元脊兽制作补助。黄土高原上做脊兽是李忠贤一生的追求,也体现着朴实厚重的甘肃文化。
  李师傅已经年过半百,但每天都要捏弄脊兽。他的目的很单纯,自己有这份手艺,既能帮助大家传承建筑美学精神,又能挣点钱补贴家用。虽然时下已深秋转冻,但客源并未减少,有去年冬天就已付了定金的买主,他不能偷懒。李师傅也有他的烦心事,几个儿女都外出读书工作了,没有一个愿意学他的手艺,自己慢慢老了,一心想把这手艺传承下去,却找不到合适的传承人,很是惆怅。他说自己对徒弟的要求很简单,刻苦勤奋、诚实踏实,真心想学这门手艺,而不是一时图乐子。
  听瓦房村村民说李师傅是一个不大懂生活情趣的人,生活中大多数时间都用来捏弄脊兽和钻研秦腔脸谱。据我观察确实如此,也不是因为他多么努力,而是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爱好,就只能从吾所好了,制作脊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来把玩锤炼。
  面对李忠贤师傅和他制作的脊兽,我的情绪久久无法释怀。他的大半生不幸,甚至孤独,但没有因人生的无常变化而怨天尤人、没有因世间的得失而斤斤计较、没有因生活的挫折而迷茫惆怅、没有因生活的压力而烦躁压抑。他靠着自己一双勤劳的手,靠着对生活的美好愿望,靠着笑对人生的豁达和顽强拼搏的意志活出了自信。我想到了,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这就是生活;平衡得失,找到最佳的平衡点,这就是人生。从不同角度看待别人,你就会有不同的结论,我们都在为活出自己的精彩而努力,于是有了“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供 稿:张 智
  图 片:孟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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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面的_impartia 时间:2017-11-21 12:5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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