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旧作《初进燕园》《花落燕园》

楼主:呆子先生 时间:2020-06-24 13:24:12 点击:452 回复:6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重温旧作,感慨良多。
  孔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初进燕园


  纪明教


  到北京大学求学的第二天,班主任带我们在校园里观光,熟悉环境。北大校园又称燕园,是一所极富园林之美的风景胜地,她比许多城市的公园都要美。时令已届深秋,到处有艳红的枫叶和盛开着许多色彩斑斓的花,还有数不尽的苍松翠柏和竹林。沿着林荫小路,我们经过了姐妹楼、图书馆、俄文楼,来到了风光潋滟的未名湖边,湖水特别清澈,倒在湖中的塔影格外幽深。
  在湖畔边,在幽静处有许多学生躲在绿树丛中,手捧书卷入神地读书,几乎达到忘我的境界。到了民主楼,该楼为黄绿琉璃瓦的飞檐宫殿式建筑,楼前是一片广阔的草坪,一对壮丽的华表伫立在草坪上,构成了校园古色古香的整体风格。经过了化南楼、荷塘,但见荷叶田田。荷塘尽头便是勺园,为外国留学生居住区,共住3000多名衣着时髦的外国留学生。
  只见一位衣着艳丽的外国姑娘缓步走来,向我们招手,用那生硬的汉语说:“什么叫自由?你们有自由吗?”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小狗在她的大腿上咬了一口,她尖叫着,吓得屁滚尿流,她用生硬的汉语诉苦说:“你们的狗,在我的大腿上吃饭。”大家顿时捧腹大笑。因她是刚来的,汉语还学不好,“咬”字不知怎么讲,只用“吃饭”代替。
  与我同宿舍的是一个高个子,瘦削的脸上架着一副近似眼镜,名叫谢康州,来自山东曲阜孔子的故乡。他是个神秘而有趣的人,白天多睡觉,夜里看书。他买了许多书摆在床头,天天翻看。在辩论会上,他提出:“人应该像动物一样自由”的谬论,因而被同学推下讲台,当时他那狼狈模样,引起听众的哄堂大笑。他是北大山鹰诗社的诗人,他介绍我认识中文系许多学生。
  在北大,没有固定的教室,这一堂课在这儿上,下一堂课要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上,一般是上午下课,下午自学。下课了不是钻图书馆就是到宿舍里去自学,显得很轻松。我喜欢这种学习生活,而别所大学还没有摆脱中学生的生活模式。
  开学的第一节课是法学课,曾教授阔步走上讲台,教室里响起热烈掌声。他衣着整齐、干净,头发也是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衣冠楚楚,甚至有点道貌岸然的严谨神情,但他讲起课来却是笑容可掬,侃侃而谈,讲得严谨庄重又活泼轻松,给人以诲人不倦的亲切之感。这种庄重又规矩的仪表同他的缜密的思维与严谨的作风相统一。在我的印象中,曾教授从治学到为人处世,都是严谨规范,一丝不苟的,这是他的特质。
  每当下课了,许多同学都回宿舍或上图书馆去自学,我常到校园幽静处去读书。在绿草如茵的草坪上,我发现那边不远处有一位姑娘在看书,她生得秀丽,长挑身材,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镶嵌在弯弯的眉毛下。我不时地将眼光投向她那里,她也常往我这边看过来。我每次来到这里时,都发现她也在这里。时间长了,我俩都似乎感到了对方的存在,似乎相互之间都有了一点印象,不知怎么的,我俩竟答起话来。她叫杨静,西语系一年级学生。我俩的友谊就在学习生活中建立起来。杨静来北大不久,就以其聪颖、多才多艺和热烈活泼的性格闻名于燕园,成为有名的活跃人物。她是一个兴趣广泛,精力充沛的人。她朗诵诗,也写诗,她演戏,也写剧本;她还长于唱歌、跳舞。她参加了北大诗社、文学社、剧艺社等各种业余社团活动,并且很快便成为这些社团的骨干分子。我常常在图书馆阅览室看到她的身影,也常常在诗歌朗诵会、晚会、舞会上听到她的甜美嗓音、看到她那优雅的舞姿,她也常常在大型群众活动中充当主持人。她性格外向,情绪热烈,在群众活动中一展风采,大出风头,又能够沉潜下来,坐在书桌前目不旁视,孜孜以求地做学问,并且在专业学习上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她建议我要多到图书馆去看书、借书,多听名家讲座。当我按照她的指点到图书馆去看书时,感到那里学习风气极盛,抢占图书馆座位成为北大学生的一大热点。尤其是晚上,座无虚席,去晚了就找不到座位,更有甚者,有些人还为别人抢占位子,把书包放在位上,后来者以为那里已有人坐,便不坐。我受到这种学习风气的感染,养成了每天必到图书馆看书的习惯。当我从图书馆借出一堆书夹在腋下回宿舍的时候,在路上,那些理科学生向我投来好奇的眼光,似乎在笑我是个书呆子,但我不以为然。
  杨静姑娘又写了一些热情洋溢的诗,那些诗一般秘不示人,但她却把诗稿交我看,要我提点意见。我说自己对诗一窍不通,但她坚决地说:“你要把我当妹妹看待,不要客气嘛。”当我把诗稿带回到宿舍观看时,被我班男生发现,认为是姑娘写来的情书,便抢去传看。诗写得很婉约、优美,他们看后惊叹不止。当我把诗稿归还她的时候,我对她说:“诗写得很好,象你一样美。”她笑着说是过奖了,便抢去诗稿,走了。刚走几步又回过头来约我晚上同她到林教授家里拜访。我答应了。
  林教授是教我们国际关系学的,为人洒脱,不拘小节,衣着不讲究,有点不修边幅的样子。秋天,他穿一身不合时宜的西装,天气稍冷,便穿着长棉袍。他学识渊博,思想精深,对问题的剖析有独到的深刻见解。讲课很随便,不写详细的讲稿,也不发讲义,喜欢旁征博引,循循善诱。但有些问题,讲较略,只是指点学生到图书馆读相关书籍,注重培养学生独立思想能力。每听完他的课,都会得到一些闻所未闻、书本上找不到的知识。他写在黑板上的字,秀美飘逸,同学们不愿擦掉,留着欣赏。
  晚上,我应杨静之约和她来访林教授。林教授在燕南园一间独门独院的小屋子里,满院花木翠竹,宛如世外桃源。我将要目睹北大学者之家的风采,心里很好奇,心想,北大学者之家一定是豪华富贵吧。恰好相反,当我们踏进林教授家的时候,发现客厅平凡而简陋,没有豪华的陈设,只有几件冷硬的木制家具,给人以“家徒四壁”的寒怆之感。但不论是客厅还是卧房,四壁全是书,象一座城,真是学富五车啊。林教授热情地招待我们,给我们讲了治学之道。这个时候,我想起鲁迅先生自称为“绿林书屋”的那间有点奇形怪状的屋子,那是鲁迅的卧室兼工作室,一代文豪在这里写出了那样多的传世之作,从而引来了众多人们瞻仰的地方,原来是这样一间简陋得有些寒怆的小屋。而林教授栖身的小屋竞和当年鲁迅先生栖身的“绿林书屋”何其相似乃尔。我们不禁为林教授的简朴生在感慨唏嘘,也为中国学者们的简朴生活感慨唏嘘。
  北大的讲座是出了名的。讲座的内容很广泛,涉及政治、经济、文化艺术、爱情等各个领域,由名教授、学者主讲,听者诸众,不仅是本校学生,也有外校来的研究生,博士生还有社会名流、政府官员,真是热闹非凡。讲座天天有,但我们择适而从之。
  入学不久,我戴上了北大校徽,成为一个北大人,感到无比自豪,心境美好而振奋,加之北大校园极富园林之美,湖光塔影、小桥流水、幽静如诗,生活在这里的年轻人自然会生出无穷无尽的诗情画意,我无限感慨地说:“北大是一个名师荟萃,百花争妍,学风严谨,读书风气浓厚的书香之国!”我在这里受其自然环境、人文环境的熏陶而逐渐充实起来。
  北大是划时代的高举科学民主大旗反帝反封建“五四”运动的策源地。它不仅是一座最高学府,而且是一方革命圣地,有着光辉的历史。而我一个很贫穷的农家子弟,用轻轻的脚步,跨进了它古朴典雅的校门,倍感荣幸。可是,我常想北大荣耀在什么地方呢?在于只有使北大的这块名牌与自己的人品、水平、行为相称,这才是有意义的。这种认识,鞭策了我学习和做人;还有理想和追求,内心有着永恒的动力,什么时候都是向前,向前,再向前。



  花落燕园

  纪明教





  北京大学化南楼荷塘,弥望的是田田荷叶。岸边扬柳依依,在那碧油油的草坪上只见男女学生手捧书卷,聚精会神地看书。在一株大柳树下坐着一位美丽的姑娘,正观看〈庄子》。凉风习习,吹散了她一头长发,飞舞在她的胸前。她的名字叫叶子,大三中文系学生,她的确长得清纯娇媚,眉弯新月,白皙的皮肤,红红的嘴唇,水汪汪的眼睛,黑黝黝的头发,长桃身材,甜美而纯净的笑颜,真是个绝代佳丽!一阵风吹过后,乌云密布,忽然下起一场秋雨。这雨声一会几紧,就好比大珠小珠落玉盘,一会儿响,像吵吵奏乐,一会儿猛,好像数面军鼓齐敲。有一个中文系男生,名叫谢康州,也在此看书,也躲在一大柳树下避雨。叶子出于好心,撑着阳伞走上前来,说:“同学,请来共伞吧,”谢康洲见是一位美丽的姑娘,心儿朴朴的跳,两人在伞下紧挨着并肩走在小路上。缠绵的雨丝纷纷下着,一刹那,谢康州渐渐精神恍惚,如入仙乡,飘飘然。谢康州问:“你是哪个系的呢?”
  “中文系的。”
  “你来自哪里?”
  “山东青岛。”叶子回答。
  谢康州说:“青岛,那是个美丽的地方。”他两走到化南楼里避雨,雨过后,燕园景色一片清新,凉风习习,柳树一片青翠,荷塘里荷叶上,水珠滚来滚去。谢康州谢了叶子并目送她回女生宿舍,直到消失。他已被叶子的美丽所倾倒了,以为此地燕园为天上人间,世外桃源,过了许久才清醒过来。

打赏

0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楼主 | 埋红包
楼主发言:7次 发图:0张 | 添加到话题 |
楼主呆子先生 时间:2020-06-24 14:54:15
  瑶仙说玉卿贞节,
  玉卿说瑶仙德贤。
  瑶仙大玉卿一岁,
  即当面前认姐妹;
  和睦不分大与小,
  永携手吟诗唱和。
  云香碧月站身边,
  瑶仙念及前候她;
  念及代劳烦无数,
  思欲伴同作姐姨。
  杨小姐即站起身,
  当她两人笑笑面;
  句话欲与相公言,
  恐怕不遂刘夫人。
  玉卿倾赶站起身,
  有话何不说当面;
  姐欲谦让言作乜,
  侬安能受作夫人。
  梁生就问因乜事,
  请快说明下官知;
  欲识匿裾胸不言,
  正当夫人因的个。
  相公欲问此椿有,
  云香碧月你该知;
  既是相公心顾爱,
  姐妹何不认加个。
  草鸡得与凤相引,
  多感夫人量气大;
  云香碧月荷厚德,
  吃水不忘出水泉。
  什要紧同行相引,
  月星自然分小大;
  一树藏栖四只凤,
  四井全靠一只泉。
  梁生在旁笑眯眯,
  见她两人动心机;
  近前答谢下一礼,
  领夫人情再不辞。
  两位夫人笑满脸,
  相公咱顺便趁机;
  今晖云香与碧月,
  去与谁个共枕眠。
  梁生即告辞当面,
  已早想一肚便便;
  去摘牡丹采兰桂,
  让我姐姨共枕眠。
  合说凑云香过先,
  恐怕碧月心挂碍;
  未免今晖咱一概,
  五更鼓平平分排。
  即赶到云香房看,
  光景又另一样妆;
  前曾逢面许多次,
  今晖免用问短长。
  对手携来到床上,
  尝尝新味么怎样;
  颜色虽不比小姐,
  失使又有一步嬴。
  云香虽然年纪大,
  马并不曾经过鞍;
  半推半辞半承诺,
  着遵照无奈其何。
  刚才梧桐飘金井,
  艳下城楼已三更;
  又想起彼边碧月,
  何不亦同玩今夜。
  梁生即告辞云香,
  跳脚下床装身穿;
  再去完今晚花债,
  免得碧月怨凄凉。
  这边彼排几步路,
  推开房门轻轻步;
  看见碧月床上卧,
  结起帐帘伸手摸。
  碧月嘎醒心慌怕,
  安安思思欲开声;
  见是梁生即坐起,
  更深劳烦相公行。
  特意欲来玩琼花,
  因乜帐帘已早关;
  不是更深来作乜,
  带水入园中映梅。
  欲知相公来摘花,
  也不敢拿帐帘关;
  安说有芳菲仙果,
  尤其来思这枝梅。
  梁生见她气生生,
  即携上床近作下;
  拔开云帘玩宝镜,
  如初露月装凸牙。
  幸得碧月年纪轻,
  花开任蝴蝶串心;
  葵花有心得日照,
  柳枝无力任风摇。
  巫山发云雨刚下,
  金乌东排已装浪;
  报晓灵鸡开声叫,
  打更城楼停鼓锣。
  天光早起出外厅,
  云香碧月伺候定;
  多感领夫人两位,
  结草衔环报恩情。
  夫人也相引出厅,
  有乜要紧来谢恩;
  自此是姐妹相叫,
  宽紧谦让不伤情。
  梁生亦出来作下,
  相见情礼分外生;
  瑶仙玉卿笑笑讲,
  昨晖恩情分得平。
  我们的欢唱,引来了许多外国留学生围观。有的留学生绿眼睛、高鼻、金发,汉语讲的比我的好得多。有的都拿来了弦琴箫子吹奏,也学着我方言唱起崖州土歌来,大家喝酒弹唱,热闹非凡。
  我带到北京大学的崖州民歌是手抄本《粱山伯与祝英台土歌》《梁生土歌》《薛元贵征东》《薛元贵征西》四部歌封(本)。这是我最喜欢的家乡土歌,其中,《薛元贵征东》《薛元贵征西》我家有,是用毛笔抄在厚厚的红毛土纸上的。我读小学时是七十年代,我经常逃学,早上上课时,我常常爬上我家附近的一株酸梅树上摘酸梅吃,常带上《薛元贵征东》《薛元贵征西》在树上读。每当听到学校下课钟敲响了,就从树上下来回家,家里人全不知逃学的事,后来终于被家人发现了,我被我哥哥打了一顿,我又上学了。《粱山伯与祝英台土歌》是我童年的时候听我母亲唱的,她一边摇着摇篮,一边给我五弟唱歌,她哼唱着什么的,其歌词是:
  行行来到河龙江,
  看见对鸟飞双双;
  兄看此对斑鸠鸟,
  兄知处个是母强?
  母强毛色一体态,
  此事不明真恶猜;
  兄若不能猜得出,
  弟知处个是母强。
  母强毛色生一样;
  兄你站高看定定,
  母强颈细足又短,
  兄大乜不通世情。
  母亲所唱的摇篮歌至今还记忆犹新。《梁生土歌》是我读初中一年级时听邻居树坚伯唱的,他是用钢笔抄在一小本子上的,我觉得唱的好听极了,歌词非常优美,真正是一部优美的诗,我心里非常羡幕,如果拿到手多么好,但我发现树坚伯唱完就藏在茅屋楣上,我立即有想偷的念头,当我看见树坚伯不在家时走到茅屋楣上寻找《梁生土歌》本,但没有找到,盼望落空了。又过了八年,我考上了一所中专学校才在一个朋友家里得到《梁生土歌》手抄本,这对我来说,真是如获至宝。
  那个时候,我作为一名普通干部于1994年7月通过成人高考在北京大学国际政治系学习政治学专业,于1996年7月毕业。崖州民歌《粱山伯与祝英台》《梁生土歌》《薛元贵征东》《薛元贵征西》四部歌封(本),还有一些《风流托物》之类的短歌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在北京大学度过了两个春秋。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