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东人物】望楼韦迪煌、韦穗兄弟及后人

楼主:夜泊2009 时间:2018-11-28 14:06:34 点击:2506 回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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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穗遗像
  
  明清时期的望楼村“望江市”遗址一角
  

  韦迪煌(1912-1951),今乐东望楼村人。早年,负笈省垣求学,广东军事政治学校肄业。上世纪三十年代,韦迪煌曾受命任崖县第四区区长。抗日战争至解放前,历任国民党乐东县政治科长、乐东副县长等职。解放后,韦迪煌为逃避抓捕,他东躲西藏,行踪诡异,他甚至在自家房屋内挖地道藏匿半年之久。1951年4月中旬,韦迪煌在其家被生擒,1951年5月1日在崖城被枪决。以上有关韦迪煌资料,系笔者据相关资料及采访后整理。

  韦穗(1913—1952),今乐东望楼村人,韦迪煌胞弟。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六期步兵科毕业,曾任排、连长,少校参谋等职。退台后,四处打游击,1952年在文昌登陆时,与人民解放军激战被击毙。韦穗的资料,来自《海南近代人物志》记载。

  本贴中的韦迪煌、韦穗兄弟俩,他们都是国民党员。他们既抗日又打内战,他们既反共也剿共,这是不争的事实。解放后,韦迪煌、韦穗兄弟,他们成为人人侧目的“瘟神”,谁挨上谁倒霉,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历史,真很好看。历史的问题,只要我们不带着太多愚忠之见,就该好好的看,它就很精彩。

  史籍所载的望楼村“望江市”遗址
  
  

  陈作棣医生的回忆录证实,抗战前后
  韦迪煌分别出任“崖县第四区长”和“政治科长”


  韦迪煌兄弟的史料,极为难找,光靠旧纸堆里翻捡的碎片已难再现历史的真相。其中的点滴,又来自谙熟历史的抱旺村陈作棣医生的回忆录,再者,就是他的家人。抱旺陈作棣医生留下的《崖县乐东县政府的改组及其行动》一文提到,抗战时期,日寇深入乐城、万冲、志仲等腹地后,流亡于番阳山区的乐东政府及其游击指挥部再次向内迁移到白沙县境的毛漏、牙概等地。为了适应战时需要,上级决定裁去了之前的民政、财政、教育、建设四科,设立政治、军事两科,县长之下有秘书一人,政治、军事科长各一人。其时,罗以忠任政治科长,1941年后王醒亚在番阳病逝,罗以忠接任乐东县长一职。罗以忠接任县长后委任韦迪煌为政治科长,关绪柄任军事科长。

  据陈作棣医生的回忆,关绪柄是小村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生,而韦迪煌曾任崖县第四区长,他俩都是崖县四区人,与罗以忠为老相识,他们的年龄相当,都是三十多岁的青壮年,有气魄、肯干。

  乡间传说,非常时期
  韦迪煌曾出任“县长”一职


  入望楼村,每提及韦迪煌其人,上了年纪的村民都会说:“那是韦县长!”“韦县长”似成了他们嘴里常念叨的口头禅。也许,在他们心里,“县长”是一个很特殊的位置,当上了“县长”,那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但据笔者查《乐东志》《三亚志》及一些史料,民国至解放前的乐东政府机构并没有出现过望楼村民声称的“韦县长”之名。那段时期,乐东本土只出现过二位县长:一个是黄流村的李尚棻县长,另一个是抱旺村的罗以忠县长。趟若韦迪煌有县长之实,充其量也只能是“副县长”。或是,非常时期,韦迪煌暂时代理行使县长之职。解放前后,韦迪煌曾出任“县长”一职。这一说法,亦得到望楼村87岁的韦迪壎老校长的肯定。

  原国民党乐东县“要人”,四处溃逃潜藏

  有关罗以忠县长,抗战时作为一县之主,最后被逮捕。1951年秋,罗以忠、罗以愈兄弟以及张照斗(张忠中弟弟,官村人,原国民党乐东县游击队指导员)三人一起在九所墟小坝岸(原日本南国公司遗址)被枪决。笔者曾在《民国时期的乐东县长罗以忠》一文里留下其个人事迹。抗战时乐东政治、军事科长各一人,一是韦迪煌,一是关绪柄。关绪柄系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五期炮科生,笔者统计的《崖县黄埔名录》有其简介。关绪柄是小村人(秦标村),1913年生,1951年卒。曾任排、连长等职,抗战时期任乐东县军事科长兼任游击大队长,1948年驻扎崖县九所市。在九所战役中,关被围攻四日五夜,弹尽粮绝,冲出重围。1950年4月底,崖县解放前夕,关绪柄自三亚溃逃越南富国岛,半年后他和同伴多人秘密潜回崖县。1951年的某天,关绪柄潜藏在中灶村原一个部下家里,不久被发现,当他逃跑至离中灶村不远的一个盐场里时被打死。后来,关绪柄的尸体被抬回小村旁日本人留下的一个瞭望塔里,草草下葬,时年38岁。

  韦迪煌也正是于其时出逃。1950年4月底至5月初,眼看大势已去,国民党残部纷纷向海上方向溃逃,有的乘军舰逃台,有的靠木船盲目漂泊海上。此时,同乘这艘木船逃亡的有原乐东县长罗以忠偕其胞弟、原“机三连”连长罗以愈以及韦迪煌、关绪柄、陈家贤(乐罗村人,解放后被判刑十五年发配蒙古,已故)、王平(抱岁人)等人。不论如何,光靠一艘木帆船,他们是无法渡海逃台的。据称,他们几人曾飘流到越南附近海面“浮水州”(据资料考证“浮水州”应为越南富国岛,位于泰国湾东部海面),一去半载,南风催异客,最后由于生活陷入困境,他们重雇舟返里,进而流窜于崖县、乐东、东方等山区躲避追捕。

  煞费苦心,在家挖地道藏匿

  返里后的几个国民党乐东县“要人”,韦迪煌是第二个被抓捕。解放后,韦迪煌经多方流窜,他每天东躲西藏,惶恐不安。他往海上漂,往深山里钻,行踪诡异,来去无踪,最后,竟然在家中卧室挖地道藏匿。

  1951年4月,已经藏匿在家里暗道半年之久的韦迪煌被揭发抓捕。原来,为躲避抓捕,韦迪煌偷偷潜回望楼的家里,并在家中卧室挖了地道,由地上转为地下藏匿。他原本打算在地道里躲避公安机关打击,不想警方通过深入侦查,逐步搜集线索,成功锁定韦迪煌的藏身之处——这个老谋深算的韦迪煌,他居然就在警方的眼皮底下颐养天年。

  10月19日,笔者在望楼村走访及采访了韦迪煌之子、年届81岁高龄的韦吉扬老人。据韦吉扬老人说,他的父亲是1951年4月中旬在家里被捕的,父亲挖地道藏匿确有其事。父亲煞费苦心,一有风吹草动,就马上钻进去。当时的父亲闻风溃逃,漂泊大海,他在越南富国岛生活大概半年后归乡,之后他盲目潜逃,东躲西藏,最后听天由命,回家和妻子儿女在一起度过最后时光。“潜逃的日子不好过,也许,父亲早有心理准备了。”韦吉扬继续说道,地道挖在一间狭窄的卧室里,道口不大,只够父亲自己钻进去,地道里阴暗潮湿、寝食难安,未知父亲是如何蹲卧其中的。

  另外,望楼村某村民透露韦迪煌被抓捕时的情形。这位村民说,崖县公安人员一直没有放松对韦的抓捕,通过广泛摸排,多方收集线索,但一直未果。一日,有民兵发现韦迪煌家里后院凉晒一些奇怪的衣服,因事有蹊跷,立即报告实施搜查。当日,公安人员包围了韦家,经查却找不到韦迪煌。后来,在有关人员的再三仔细勘查下,才发现其卧房里暗藏地道。逃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韦迪煌先生似乎对公安人员的来到并不感到意外,他没有太多的惊慌,表情淡定,配合公安人员戴上脚链和手铐,随后匆匆离去。十多天后,韦在崖城被执行枪决,时年40岁。

  采访韦迪煌之子韦吉扬

  韦吉扬老人身世不凡。当日,面对夜泊先生诚心的采访,韦老人很高兴,他很奇怪居然有人惦记着他的父亲。韦吉扬老人于1938年出生,抗日战争时期,幼小的韦吉扬一次又一次和母亲随着父亲的流亡政府辗转番阳山区腹地。土改时期,因为父亲是国民党“要人”,韦吉扬一家被列入“地主”成分,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艰难度日。韦吉扬在姐姐吉蓉及其亲人的辛苦抚养下,1957年,他从崖县第一初级中学毕业,考上石碌工业技术学校。因成分问题,录取通知书被村委人员截下,他未能如愿再次进入校园。1958年,韦吉扬在莺歌海盐场当工人,兼盐场职工夜校老师。一年后,因大量转业军人到达盐场,韦吉扬被下放回家,当年,他参加长茅水库建设。不久,转石门农场工作,上世纪八十年代后回九所镇农场工作至退休。韦吉扬老人虽说是农场职工,服务工龄几十年,却不享受退休待遇,现在的吉老人依靠一点低保及孩子们的接济过日子。他喜爱搜集、采录崖州民歌民谣,为了生活补贴,他把多年收藏的崖州民歌旧本以每本60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三亚崖州民歌协会。有时,他亦即兴创作、有感而发。韦吉扬娶纪氏,生四男三女。四男分别是传诗、传芬、传芳和传赋。

… …漂亮、坚强的“姐姐”——吉蓉(嫁望楼本村,2018年以86高龄病故)
  
… …吉扬就读崖县中学时的学生成绩手册
  

  1951年,父亲身亡,年少的吉扬心中一腔悲情,脸上挂着两行酸泪。时光漫漫,亲人们悲欢离合、聚聚散散,加上父亲死时他仅是十多岁的未成年人,少不更事也不太理解父亲。乃至长大,方懂得父亲抛妻遗子的不易。老人说,父亲韦迪煌,尊老爱幼,宽容谦让;他既不欺压贫贱,也不侵凌孤弱,待人谦恭有礼,和邻睦族,为乡里所敬。日寇时期,日本人烧邻村羊上村,村中难民涌入望楼村,望楼村民不许入,是父亲出面方得以安置。1948年,望楼村困难户不少,父亲安排他们当“沟甲”,管田沟放水及收租,改善了他们的实际困难。本村的困难户韦亚保,便是其中之一。父亲当四区区长时,望楼村单身的“剩男”很多,他们三十多岁了还找不到媳妇,看着就要打光棍,这个父亲也要帮忙。村里单身的王德熙,经过父亲有意撮合,才解决了个人终身大事。

  作者和韦吉扬老人在韦氏望楼住家
  

  望楼村的“火烧室”

  如今,望楼乡间流传的“火烧室”,是指日寇时期日本人火烧韦迪煌的家。韦迪煌位于望楼村西的原居屋,是为其祖父所建的一处四合院;原望楼村望江市上有名的“万利昌”商号,也系韦祖所盖。望楼村上了年纪的村民至今记忆犹新,为时,韦迪煌既是崖县知名人士,也是抗日骨干,日本人对他恨之入骨。当天,日寇在韦迪煌家纵火时,韦带着卫兵正潜伏村中,日本烧其居,他看得一清二楚。日本人离开后,夜间,韦迪煌派兵丁把未烧完的房子木料及砖瓦搬运至望江市上盖了一间铺面,以供家人临时居住。今天,这间临街铺面不久前已被拆毁,遗址算是一处历史见证,但其已另有所属,不归韦氏后人。

  抗战时期,韦迪煌所建的临街铺面遗存
  
  今类似望江市上有名的“万利昌”商号,韦的祖父所建
  

  娶三房、遗一男三女

  上世纪九十年代,由望楼乡贤吉佩先生编修的《韦氏族谱》显示,韦迪煌,父大谟,母x氏。兄弟三人,迪煌居次:大哥迪辉(过继伯父大灜),弟迪观。在和吉扬老人的谈话中,笔者了解到,吉扬一岁丧母,十三岁丧父。父亲韦迪煌,共娶三房:为孙氏、颜氏和方氏。他们共生一男名吉扬,三女名吉蓉、吉凤、和三妹。据吉扬介绍,嫡母孙氏,出身梅山望族,为人贤惠,孙氏和父亲生下二个姐姐吉蓉、吉凤。姐姐吉蓉,1932年生,2018年5月在望楼村病故,享年86岁;二姐吉凤,1959年时饿死。孙氏在二姐吉凤出生后不久便离世,之后续娶吉扬的母亲、九所人颜氏。不幸的是,颜氏在吉扬出生一年后便难产死亡。后来,父亲又再续娶庶母方氏。方氏系莺歌海人,宗彬公之长女,生于1927年,于2004年在莺歌海病故后,葬于望楼村本家。1947年,父亲和方氏生下一女名三妹,为公路道班退休工人,健在,现居莺歌海。

  遗孀方氏,年轻时曾有靓丽的扮相,但她志节坚定、独自一人抚养女儿成长
  
  吉佩先生编修的《韦氏族谱》
  

  胞弟韦穗,黄埔军校十六期毕业
  思父心切,离家出走,落籍泰国


  望楼村有二个人读过黄埔军校,均为韦氏后裔:一个是1926年入读、1929年毕业的黄埔第六期生韦烈三,其于1938年的武汉会战中以身殉国;而另一个为本文韦迪煌胞弟韦穗。韦穗,原名韦迪观,1913年生,1952年卒。韦迪观幼时在家乡读书,上世纪三十年代中期,崖县中学毕业后曾在望楼村小学任教。今望楼村87岁的韦迪壎老校长曾是他教过的一年级学生。1938年秋,韦迪观北上负笈游学,考入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六期步兵科。抗日战争爆发后,先后历任国民党排、连长、少校参谋等职。解放前夕,退避台湾。1952年,韦迪观随逃台“国军”反攻大陆,在文昌登陆时被人民解放军击毙。

  韦穗生前,在望楼村留下一子名吉湘。因受株连,望楼房屋已被没收,吉湘居无定所。长大后,吉湘在赤塘村娶妻生子并落籍,生三男三女。自懂事起,吉湘就从未见过父亲,对他来说,“父亲”,仅仅是一个词。而多年来,吉湘也一直未知父亲下落,生父韦穗的身份,成了一个大大的谜团。直至改革开放后,随着两岸间各项交流活动的日趋频繁,通过与台湾方面的书信往来,他获悉父亲早年已经去了台湾,但生死不明。不知是思父心切,还是生计无着,1986年,吉湘竟然独自一人离家出走,借道泰国去台湾找他父亲。到了泰国,当地警方以偷渡客将其扣留。幸亏在台湾的堂姐夫郑邦鉴将军及时飞到泰国,利用各种关系,讲明缘由,始得释放。之后,未知吉湘先生是通过哪门法子,他居然停留下来并娶妻生子、落籍泰国。后来,他在泰国某学校当上了华文教师。2018年初,吉湘在泰国病逝。

  韦穗子韦吉湘遗像
  

  向台湾方面申请“抚恤金”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韦迪煌、韦穗兄弟俩的后人,曾通过在台湾的堂姐夫郑邦鉴将军,写信向台湾方面“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申请生活补助。据了解,韦穗的遗属,当时已按“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的条文规定,享受遗属的待遇,也解决了一些实际困难。但韦迪煌遗属,台湾方面已经答应,将在两至三年里确认事实,陆续解决。可惜台湾方面有关的“复函”,因家人保管不善丢失,导致“抚恤金”无法申请。今有郑邦鉴将军与吉蓉、吉扬姐弟的两封信件证明。

  第一封:
  吉阳、吉蓉两侄如鉴:
  (1)来函收悉。
  (2)令尊所任战务,在国防部无案可查,似与规定不合。
  (3)韦穗的可由其太太向杨开东先生询问一下,能否请开东先生代为办理。
  附件發还。安好。
  邦鉴手復。
  92.9.1

  第二封:
  吉陽內侄:
  3月6日信收到。海基會通知“三案查办”,是表示你的報告已收到之意,予來文者一種安慰。該文既已遺失,欲請補發,似不可能。但你必須要補發,那就向海基會試試看,我無法為你作決定也。

  邦鑑手書
  3月19日

  台湾书信
  
  

… …吉扬老人保存的“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公告”(右上角为表格,当年已撕下填写寄往“海基会”)
  


… …这里可与作者联系,夜泊2009(电话、微信):13389881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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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08983998 时间:2018-11-28 16:54:17
  夜泊辛苦了!夜泊精神,我们敬佩!
作者:ty_悠然42 时间:2018-11-28 19:31:10
  夜泊辛苦了,精神可嘉
作者:望流 时间:2018-11-28 21:14:27
  夜泊先生你好,对过去的人物事迹挖掘有劳辛苦了,在事迹里提到的乐罗人陈家贤我认为应该是名为陈永孝。海南解放前任崖四区乡长,是个文化人,解放后被定为政治犯配发到内蒙古劳动改造,后来在内蒙古从事矿工劳作,年老回家省亲看到亲人就放声大哭。据说,抗日时期日本人要抓他去当甲保长之类,他宁死不屈坚决不当汉奸走狗伤害同胞,保持民族骨气。后来日本人在九所的小坝桥头用麻袋罩其头部示众要砍头,幸得他人及时相救才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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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ppctz 时间:2018-12-04 18:30:01
  夜泊2009
  .......................................
  是收集整理乐东民间文化的挖掘人
作者:旅游海南 时间:2018-12-08 11: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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