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祭

楼主:石浩奇2020 时间:2020-11-08 21:58:37 点击:490 回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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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祭

  文/石浩奇

  一

  秋天编织着季节的炎凉,黄叶在萧瑟的秋风中颤抖,凄凄泣泣地摇曳着,一片片饱含愁绪的枯叶在孤寂地随风飘坠,犹如一曲悲哀的唱词在结束时最后一个休止符。
  林雨的妻子张桂芬,终日像秋天的阴霾在漫延着她满目愁怀的心灵。生命历经几年的病痛中渐渐蛰伏,没有了往日的活力,心里变得冷落萧条,万念俱灰,只有满目衰败的稠零。
  张桂芬最后一次从医院回家后,饭量日渐减少,体重下降,声音嘶哑,躺在床上紧闭着两眼。林雨望着妻子娇弱的身影,一头秀发已被银丝覆盖,健壮的身躯被病魔纠缠得弱不禁风,心里一阵阵酸楚,那是生离死别啊,林雨的心碎了,内心充满着疼痛,仿佛走近生命的尽头。孩子们愁容满面,眼眶里含着泪水,悲切地喊着妈妈,声音低沉地抽咽着,不时在妈妈的嘴边蘸些饭汤,喊声像风铃一样不断地敲击着妈妈,时终却没有让妈妈能醒过来。
  意料中的恶耗终于来了。张挂芬带着生命的遗憾,孩儿的思念,亲人的眷恋,一个人匆匆地走了。林雨五内俱焚,肝肠寸断,紧紧抱住妻子冰冷的躯体,好似孤雁中途失伴,长空凄厉哀鸣,号陶大哭,脑子里总在闪现着妻子的影子,声声泪泪诉说着对妻子深深的怀念和不舍。但是妻子还是走了。时光荏苒,浮生缱绻,在夫妻岁月的这条河里,带走了他们曾经的伤疼和快乐,留下和妻子洒满一路的辛酸和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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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石浩奇2020 时间:2020-11-09 07:59:41
  二

  秋雨淅淅沥沥,飘飘洒洒,略带几分凄凉,林雨坐在同妻子生前歇息的床上,望着窗外蒙蒙的细雨,不禁触景生情,心怀不尽的缠绵和伤感,让他再次想起了妻子。
  妻子腰板笔直,国字面,高高脸额衬着一副慈眉善眼。她纯朴,善良,超级勤俭。父亲是个裁缝,农耕世家,殷实厚重,"文革"时代是个贫农家庭。虽不翰墨庭中,但有良好的家教家风,张桂芬幼小得于熏渍陶染,潜移默化,深刻铸就她一生处世为人的品格。婚后扶男育女,相夫教子,含辛涩苦,为创家业,用她脆弱的身体经历了四十年的风风雨雨。曾经四十年的牵挂,在林雨的心里,始终徜徉着妻子的身影,像一叶孤舟,在茫茫的大海中到处飘流。清冷和孤独触动他内心深深的伤痛,面对哀怨的命运,从断线的恶梦里,撩醒了林雨婚恋人生的坎坷。
  七十年代,林雨是“黑五类"被管制的子弟,幼小失父,与母亲相依为命。他中等身材,清新俊逸,乐观向上,是个帅哥,悲悯的情怀充滿爱心,很多青年女子都很喜欢他,跟他交朋友,谈情说爱,历经几次婚恋,但都因为成份原因而宣告失败。他想起了那个年代一段婚恋的遭遇,至今让他心痛,让他难于忘怀,一幕幕悲欢离合历历在目。
  那是“抓革命,促生产"的时期。乐东县组织各公社的青年男女,若一千多人,来自四面八方,翻山越岭,泼涉一百多里地,来到千家公社只峩岭一条山沟里,担土堵截水埧。
  那里山大岭高,四面环包,参天的古树点缀着满山翠竹,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水从这里潺 潺流过,林雨被安排住在这里,和佛罗下港村一个名叫陈秀美的姑娘住同一个工棚。
  陈秀美身段苗条,大若十八芳龄,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眉宇开阔,撄桃嘴,白净细软的脸上写满她豁达开郎的性格。头一天见到林雨,好似一见如故,像是老同学,或者早认识的好朋友,丝毫没有半点生疏,对林雨百般热情。
  他们共同生活,虽然陈秀美是指挥部的饮事员,可是他们很多时候都在相处。陈秀美在工余时间帮助林雨洗衣服,陪伴散步,谈理想,晚上常到溪边游玩。日子久了,两人渐渐产生爱慕,如胶似漆,仿佛相见恨晚。
  在那个年代,因传统约束,男女授受不亲,拥抱、口吻曾被视为一种下流、可耻的行为。即便有了婚恋,也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且相拥相吻,有时偶尔并肩而行,拉一下对方的手都心跳加速并触电般彼此将手收回,似乎是做了什么卑鄙的勾当。陈秀美与众不同,与时违背,有一次在众人面前,竟胆大地抱住林雨,使得在场的人都感到羞涩,不敢正视,像避开电焊的闪光,害怕灼伤自已的双眼。
  他们相恋互爱,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知不觉又过去一个多月。有一天,林雨病倒了。每天发对时寒,然后发高烧,工地医生诊断是疟疾,建议回家治疗。
  己经几天饭水难饮,食欲不振,吊针不见好转,陈秀美心里像水烫一样,很焦急,决定亲自找领导请假,要带林雨回家治病。可是,领导拒绝了。事不宜迟,她告诉林雨:"领导不批假,唯一的办法只能选择逃跑,即便走不动,我也要把你背回家里"。秀美一番肺腑之言,林雨万般感动,很快答应了她,身子一阵阵颤抖。
  下午二点时分,一辆送米的货车,从黄流开进只峩工地,正好在秀美的工棚门前停车。陈秀美很高兴,立即告知林雨:“有車回黄流了,快收拾行李,我带你回家"。然后走进工棚收拾自己的行李。
  秀美很快把所有的行李搁上车斗里,再用力将林雨扶上车上。急忙转身向驾驶室走了过去,给司机递去一包"骆驼“牌的香烟,说明原诿,司机很同情,立刻召手喊她上车,不然的话,领导来了就回不去了。
  刚上车,指挥部的领导很快追赶过来,要抓他们回指挥部,并喝令司机立刻停车。司机在反光镜里看见来势很凶,知道事关重大,大声呼叫:“抓紧扶手,有人追过来了,我要加速"。说完听见一声轰隆,尘土飞扬,铺地盖地,周围的一切完全掩没在灰蒙蒙的烟雾之中。
  一阵惊厥过后,货车一会就到了千家,刚安静下来,林雨开始又发寒了。这时,车上只有他们俩人,陈秀美没有丝毫顾忌,紧紧地把林雨揣在怀里,解开胸襟的钮扣,像襁褓中的婴儿,将衣服的前幅包裹林雨。
  爱情的力量很强大的。林雨在怀中仿佛在允吸着春天的温暖,化畅着血脉,那炽热的身躯,那女人一种特有的香味,无不使林雨百感交织,心中弥漫着一股青春期美好隐秘的爱火,将他们依附在一起的身体猛烈地燃烧着。正如曾万紫所说:“身体的结合,如果讻涌着精神上眷恋,那么身体奔放之时,惊涛骇浪般淹没着彼此,浪潮的朵朵浪花,都是心灵和心灵的默契……精神和灵魂很伟大的,但是身体是爱情的载体,是爱情的翅膀,没有翅膀,爱就不能飞翔,而真正的爱情,终究就是要飞翔的"。
楼主石浩奇2020 时间:2020-11-09 08:00:27
  回到黄流村,己是黄昏。夕阳收起缠满一天悲欢的长线,十五的月亮睁着银色的眼睛注视着大地,洒落一片溶溶的光亮,显得轻柔明净。他们卸下行李,道谢司机,在路边的一棵酸梅树下歇息。
  月夜下,影影卓卓,行人稀少,海南秋天的气候渐渐凉冷,远处星星点点的煤油灯,闪动着微弱的亮光。黑灰灰的,在哪里投宿,林雨心里越发沉闷起来,越发感到对不起陈秀美,为了他遭受这般痛苦,回不了佛罗,现在怎么办?林雨在问陈秀美。陈秀美不慌不忙,心里早已有了主意:"即便有车回到佛罗,因为你是从工地逃跑回家,"文革"时期是要被挨斗的,在黄流村,我有个姨妈,是我母亲的同胞妹妹,嫁来这里。她那里住房很多,孩子全都在外地工作,仅有两老住在家里,不噪杂,空气也好,顺便在那里治病,避开风头,病好后再回去"。说完她拉了林雨的手,情感深刻:"似是上辈子欠你的,好了,有我在你放心,走"。林雨知道是个好主意,但他非亲非故,又不是合法婚姻,茂然住在一起,客观上将意味什么,还有姨妈呢?
  张秀美聪明伶俐,温柔体贴,她给林雨赋予爱情很多美好,精神上、灵魂上的交媾,早己给自已定下终身,佛罗人众所周知。你还顾忌什么,陈秀美低声微笑着说:"身子都交给你了,这个时候你还那么认真"。林雨也不话可说,夜幕渐深,秋寒凛冽,听了秀美一番动情的话,身上的病也好了许多。
  姨妈家是个崖州式的四合院,很开阔,因没人常住,显得空落落的,但却飘逸着一种翰墨书香的气息。墨绿的杨挑恣意伸展,几株槟榔花和茉莉花轻轻的淀放,仿佛在迎接远方客人的到来。
  他们提着行李来到姨妈家的门口,秀美大声呼喊:“姨妈,我们来了"。客厅里的煤油灯光很弱,只见大若五十出头的姨妈走了出来。声音里可能断定是陈秀美,老远就听姨妈惊讶地说:“哟,侬不是去水利工地吗,回来这么晚了"。姨妈边说边指着林雨说:"他是谁家的侬"。感到十分诧异,但很快又避开话题:"来,姨妈帮你提行李,快进屋里,姨爹在客厅里抽烟"。姨妈是精明人,她知道来人不好意思,也不想让秀美一下子挑明。这么晚了,还带来陌生的男朋友,十有八九是搞对象了。秀美生性开郎,爱挑逗,也不含糊,脱壳掰仁地告诉姨妈:"他叫林雨,佛罗丹村人,刚从工地上捡回来的,我的老公,面试是否可以"。边说边搂着姨妈,娇里娇气,像是恳求姨妈满意。姨妈也知道秀美的用意,笑着对秀美说:“好的,只要侬满意,姨妈也满意,婚后生个肥肥胖胖的孙子,姨妈帮你养"。说完,母子哈哈大笑,一家人愉愉快快,有说有笑,一场欣喜过后,已是夜深人静。
  十多天了,疾病缠身,远离母亲的伤感曾一度弥漫着林雨的心。但又被秀美的爱慕亲情所隐蔽。连日来,秀美忙前忙后,为林雨治病,掏姨妈的腰包,端饭端水洗衣服,不微不致,体贴周到。林雨饱含着温暖,一天天安享着哺育生命的酣甜,心里感到幸福,一股莫名的爱潮沸腾着,从内心里一轮一轮地烝发出来,林雨热泪满腔。
  一天,林雨在自已歇息的房间拉了陈秀美的手,激动地说:“你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你,这辈子不知道要用什么表达你对我的好意,回报你的恩德"。陈秀美听了,一时不知所措,不知说什么好,让她感到青春期一种难于言表的羞涩和隐讳。一个妙龄女孩,风花雪月,在林雨身上所负出的一切,那份情感深深的爱,浓浓的情,觉得林雨最简单的表达方式应该是说:嫁给我吧。反而是客套得像一个陌生人,话中好像另有隐情,陈秀美轻声地说:“有话直说,我不需要什么回报,有你我就够了"。
  不同的年代,演绎几多不同历史的爱情插曲,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青年人择偶的关键因素是本人成份,政治面貌和家庭出身,陈秀美还不真正了解林雨,朦胧懵懂地以身尝试禁果,这对林雨来说,也许是疼痛,也许是遗憾,也许是幸福的姻缘。林雨最后还是说出真情:"我很爱你,更希望你嫁给我,我是地主家庭出身,如果爸妈都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你会何去何从"。陈秀美年龄虽小,多少也懂得"文革"时期的功利社会,有许多恋人,如果一方无论本人或家人被管制,被揪斗,恋爱关系大都会不得不因之而结束。她知道林雨家庭出身不好,一点儿都不在乎,心底里装的全是林雨本人,比她的生命还更重要,风雨不移,永不变心。陈秀美抱住林雨:“我要的是你,我不顾忌家庭成份,如果你离开我,我会很伤心,会哭"。陈秀美越说越激动,差点要哭起来。
楼主石浩奇2020 时间:2020-11-09 08:01:55
  三

  林雨完全康复,告别姨妈,俩人背着行李回家。
  既然俩人私订了终身,按习俗男方可以到女方说亲。林雨满怀喜悦的心情告诉他的妈妈,妈妈很高兴,立即备办各类水果,糖果,饼干,槟榔,请了族内二位嫂子往下港村说亲。
  走了几里里,跨过丹村港的木板桥,再走几百米远就到陈秀美居住的村庄一一下港村。陈秀美住在村前南边,门大宅豪,庭院宽阔,一看知道是个富裕人家,二位嫂子风尘朴朴,挎着糖篮子,来到陈秀美的家。
  陈秀美知道这天是林雨说亲的日子,早起就在家里等候,老远看见有人走进院内,很高兴,一边忙着迎接客人,一边招呼她的爸妈。陈秀美的爸妈早已知道林雨的家人要来说亲,在家里也等候多时,忽听秀美一喊,立刻走了出来。父亲大若四十出头,额高脸宽,高个子,说是大队干部;母亲三十多岁,皮肤白净,眼和面善,看见客人到来,笑着接过篮子:"哟,跨港过洋的,快坐下"。两家人喜气洋洋,陈秀美欣喜若狂。
  父亲站在傍边,表情冷寞,让人感觉有些拘束。客人也不答理他。同时也来了几位中年女人,其中一位是陈秀美的姑妈,油嘴滑舌,有点仗势欺人。他说:“我是秀美的姑妈,你们来说亲,知道我哥的姑娘是什么身份的人,她父亲是大队“革委会"主任,是个千斤,嫁谁都要有房有屋,家庭成份贫农,否则,免谈。林雨不具备这样条件,客人听了心里凉了半截。但还是笑着说:"姑妈,年青人自由恋爱,你情我愿,结百年和好,比什么都重要。我家林雨是个好仔,老实,勤劳,善良,知书达理,有教养,至于“成份",的确也不是好,可是政策要变呀,不用因为那样的情况影响子儿的婚姻,秀美他妈,你说是吗“?客人看见陈秀美的母亲随和,把希望的眼光看了过去。"是呀,只要她喜欢嫁谁,就随他吧"。说着把秀美拉近她的身边,轻柔地扶摸陈秀美的头发:"不过,孩子有些任性,想做的事,九只公牛都拉不回来,因为勤快,灵活,懂得疼人,她父亲总是护着她,贯养了"。陈秀美刚才听了姑妈的话,心里很不好受,经妈妈这么一说,像在旋涡中抓到救命的草,她倚靠着母亲,眼球里闪烁着希望的亮光,她向父亲看了过去。可是,父亲仍然和姑妈一样,严然地说:"家庭成份是当今社会的政治问题,我是大队"文革"主任,不可能把我的孩子嫁给地主家庭的孩子"。说完悻悻地走了。接着姑妈和来人也离开了。剩下客人和秀美母女。陈秀美扑在母亲的肩膀上伤心地欷歔流涕。
  母亲性情温顺,多愁善感,知道秀美她爹是个顽固的人,脾气刚烈,谁都说服不了他。刚才这么一说,不仅给客人情面不好,而且给孩子带来很大打击。一个见过世面的人,难道就不可以换个角度婉言谢绝,这么绝情。母亲看见秀美很伤心的样子,也哭了……。
  林雨意料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似是与平常一样,若不其事。其实,他痛苦的心情犹如大海一样久久难于平静,伤心得无以复加,好象一个被挖空的苹果,脑子里空荡荡的。他连累陈秀美,给陈秀美带来忧患和悲伤,他很内疚。陈秀美也希望林雨很快出现在她面前,拥抱她,给她一个深深的吻,然后把她带走,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去,只要不抛弃她,她愿意为林雨牺牲一切。但是,在那个年代,谈何容易。
  陈秀美的父亲快刀斩断了她们的情缘,在婚恋的诗文里永久地划上了句号。当时光带走她们的浪漫和甜蜜,当岁月磨平她们曾经的心动与激情的时候,林雨最后一次凄冷地和陈秀美约会。
楼主石浩奇2020 时间:2020-11-09 08:02:27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月亮被阴云遮掩着,大地一片灰灰蒙蒙,他们约会在一片开阔的草地里。陈秀美低头苦苦地哭,林雨安慰秀美:“听爸妈的话,他们都是为了你好,我的处境不适合你,将来会给你带来痛苦与不幸,我们分手吧。你的恩德下一辈子还你,希望你嫁一个比我更优秀的男子,让你幸福一辈子"。说完,他往秀美的脸上亲了几下,泪水里诉说着恋恋不舍,缓缓迈开脚步,想转身离去,秀美朴通一个拥抱:"我等候你,直到你结婚为止“。声音铿锵,滢濴的眼滴里闪动着弦音飞疾的泪光:“如果你这辈子不结婚,我会陪你守寡终老"。然后,伤心地走了。
  生命里,萍水相逢,一见钟情,一个是华丽短暂的梦,一个是残酷漫长的现实,喜忧相侵。林雨回到家里,茶饭不吃,卧床不起,合上眼睛就能看见热恋时那段甜蜜的风华时光,当阳光从窗外还能投射到他的脸上、感觉到一丝光的温暖的时候,秀美的身影仿佛穿过庭院的树荫下,踩着叶子,拖着重重的嫁妆,微笑着悄悄地向他的房间走了过来。当他高兴得睁开俩眼的时候,叶子一阵纷然飘零,眼前一片渺茫,空灵秋色,他失恋了。
  岁月无情,一晃就是五年。已沧桑了眉眼。错过的爱,未尽的缘,在时光的脑海里,携刻着满腹悲伤的记忆。绝望、冷寞,像萤光虫似的,在林雨的命运面前,转了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啊。天不绝人之路,也许是上帝的安排,于是,林雨终于有了自已女朋友。
  林雨和村里的一位姑娘好上了。她妩媚亮丽,温婉善良,真情里蕴含着顽强的柔美和恬静。她悠然地向林雨表白:"我不嫌弃你“地主“成份,你知书达理,勤苦善良,只要你真心爱我,我会跟你一辈子,永远做你的好老婆"。这番话如果出自别人的嘴,林雨可能不完全相信。因为她是个性格很强的人,有主见,不会因为父母的反对且半途而废。又是同住一个村庄,很早就互相结识,互相了解,家里有什么,少了什么,双方都较清楚。如果她主动向你表白,表白她对你深深爱,那么她所要的不是物质,不是功利,而是你的为人,你的志气,你的勤劳。林雨知道自身贫寒,出身卑劣,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条艰难的路,她毫不犹豫地大胆面对,林雨感觉一阵阵莫名的激动,内心抒发出一种无伦与比的爱,一种情怀深深的爱。
  她叫张桂芬,她用脆弱的身躯抵挡父母的压力,坚贞不渝,百析不挠,用母性纯真的情怀,深深地爱着林雨,使林雨死灰复然,从爱情的阴影里解脱出来,林雨心中弥漫着青春期那股火热的激情,宛如三月的扬花,淀放着爱情的华彩。
  林雨终于有了理想的伴侣,总算落定了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情缘,爱便有了他们最后一片落叶的依托,让她们双双携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楼主石浩奇2020 时间:2020-11-09 08:03:21
  四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死祸歹旦,林雨的爱妻走了。四十年前春暖花开在秋月,四十年后花枯秋月在庚年。她与林雨同艰苦,共患难,开创新的天地,建立了家园,空手奔赴黄泉,许许多多曾经的无奈,曾经的痛苦,仅留下记忆。青葱的岁月结束了,那些挣扎在梦魇中的寂寞,荒芜,仍在继续。妻子走了,梦中常见,醒来后就己分隔,朦胧的梦境里是妻子清晰的影子,而清醒的真实里是妻子模糊的背影。可曾记得,她在漫步穿越时光的阡陌里,头顶烈日,身披星夜,右肩挑担,左手携儿,年年遭苦辣,月月受饥寒;在山麓林间,在坡野溪河,春耕夏种,秋收冬藏,无处没有妻子一路苦涩的脚迹,处处流淌着妻子辛勤劳动的汗水。漫过心头的孤独早己蔚然成冰,记忆的屏障随妻离去,林雨艰苦度日,住的是寒舍冷落,吃的是冰锅冷灶,孤床单枕,夜卧难眠,呆滞地倚靠在窗口上,看飘逝的流云,望遮掩的月亮,忆想丹村港留给他们曾经的美好,水中的月儿泛起爱慕的涟漪,波谲云诡,流水潺潺,水中的妻子是那样美丽,眼睛如翠兰的春水,写满了坦然,荡漾着明澈,苍天啊,妻子今在何方。生死相许,拥抱前,离别后,魂寄梦绕,人世间,漫漫长路尽苍茫。
作者:LVYESHE 时间:2020-11-09 19:40:47

  唉,天人永诀,再重逢只能在梦里

作者:朝闻之 时间:2020-11-09 22:24:11
  和秀美的故事写得好。
楼主石浩奇2020 时间:2020-11-12 08:21:20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感谢俩位老师关注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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